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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传令的人这到底是怎么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王将军派来的,若是真的了话,那么李哲在前方浴血奋战,本方主将还在暗中派人监察,这样的行为未免也有些太让人寒心了吧!
王得功自顾自发自己的牢骚,他实际上不怕,怎么说他都算是私军,虽然服从宋军正规军指挥,但他们并不真的互相隶属,他们来名义上只是助战而已,手下这些兵都是自己招募,自己养的,难道那王禀还能真的连他也算计了不成。
前日一战,李哲和整个二营战斗中的表现,当真是强悍之极,大家都是当兵的,当然是更服气更能打的人,那李哲别的不说,最起码本部战力之强那当真是闻所未闻,区区五百人就能趟破蒙古人万户的大营,眼前三人绝不想和这样的人翻脸。
闫国贞不耐烦的回道:
“别再说那什么鸟人了吧,那人传的的确是王将军的军令,那人我曾经在王将军军帐中见过,的确是王将军身边的亲兵。只是这传的令用的不是军中文书令箭而已。”
“所以,就是因为是真的王将军传令,才越是让人寒心啊!也不知道这王将军为何要针对李指挥,但这其中的浑水,嘿嘿!咱们真的要这样继续趟下去么?”
“也不知道李指挥知晓不知晓,若是知晓了之后,我等,嘿嘿!”
三人中另外一人邱清阴测测的笑道。这邱清本就生的奇特,脸上颧骨高耸,当真瘦的像是皮包骨一般,脸上这样一笑,在火光映照下越发渗人。
那王得功听了,忙连忙摆手连摇,
“罢了,罢了,求求你了,你千万莫笑,你这笑便是不用刀剑也能要了咱老王的命,”
那邱清被他这样一说,笑戛然而止,脸上被憋得通红。
他倒不是有意笑的,只是这习惯实在难改。这时候被王得功嘲讽也不生气。
三人都是自带的私军,参加北伐,只是为名为利而已,无意中参与到这军中争斗本就不是心中所愿。
更何况那李哲虽然得罪了军中大佬,但打仗实在是强啊,打仗强就能多得功劳,多得功劳之余还能多得缴获。
己军之前打扫战场时,那李哲分割缴获的时候也做的不错,三部私军,整个战争过程中,着实没有做的什么,最多只是帮着追击俘虏而已。但最后李哲记功之时却都给三人记了不小的功劳,划分战利品也很让三人满意。
这样的人,偏偏还很能打仗,这样的主将几人谁不喜欢。几人仰仗李哲良多,自然是打心眼里不欲于李哲为难。
但王禀那边确实明打明的是要算计其人,接下来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手段。
三人夹在主帅和主将之间,真不知道该怎么选。
理论上三人最好当然是谨遵王禀派的人传来的军令,毕竟王禀是大军主帅,而李哲不过是军中区区一营指挥而已。
但王禀叫人做的事却是如此不靠谱的事,这几个人就是听话办事,也不得不担心事后被人揪出来当做替罪羊啊?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要帮着监视李指挥么?我只怕到时候万一消息泄露出去,我们几个人脸上真心需不好看。”
“哼,哪里是仅仅是不好看?你不就是担心既然王禀能这样算计那李哲,那李哲又何尝不会反过来算计我等吗。万一狠下心来,这里可是战场,若是真的放起对来,我们三家加起来也不是李指挥的对手吧!嘿,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可真是,原本以为这个李哲不过是个区区一营的指挥,谁知竟然是这么个狠角色!”
那邱清被人说中心思,也不回话,只是在那里冷笑,
嘿嘿,嘿嘿!
九十七章悔()
此时在杜尚别前线,宋军主帅王禀还未接到李哲这边的消息,宋军各部正在前方方圆几十里的战场上和蒙古人联军交战,千头万绪,全靠他这中军主帅来指挥,他哪里抽得出心思去持续关注李哲那边的动静。
蒙古人虽然在正面战场上已经很难和宋军抗衡,但是毕竟人多,近二十万骑军,也不是说笑。
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王禀的帅帐内,
“报!”
“后军押运辎重的四团两个营遇到蒙古人突袭,损失惨重,押运的军资全部被毁,两营共损失一百多人,重伤两百多,已经不具备继续作战能力,四团指挥来报,已经命两营撤退,命其到后方修整。”
王禀铁青着脸,这是决战以来,后军第三次遭到突袭了。现在蒙古人的战略目标很明确,就是在正前方大军云集拖住宋军前进的脚步,继而以己方骑兵的机动性迂回到宋军的后方,破坏宋军的后勤。
蒙古人和宋军交战多年,早就明了宋军火器部队的最大缺陷,知道火器部队最为依赖后勤,一旦弹药供给跟不上,手里的火铳那就跟烧火棍没有什么两样,这一到了战时就铆足了劲儿猛攻宋军的后勤,这就是如今两军交战的常态。
这也是宋军主力现在一直逡巡不前的主要原因,这几天蒙古人对宋军后勤的进攻进入了几乎是疯狂,哪怕是损失惨重也在所不惜,从后方到前线转运十吨弹药,到了前线只有三四吨,前线各部普遍弹药不足,这让宋军怎么敢放大了劲儿开打。
前线正面方向进展也不足,手下大将石秀指挥的二团,之前一直是王禀手下摧城拔寨的主力,可现在也遇到了硬茬。
“去,找人去给我问问石秀,那个劳什子的神火军,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拿不下,他不是号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怎的这么一个区区从伪元来的一支偏兵,他就没办法了。是不是要让老朽上阵亲自去踢他的屁股不成?”
“是,将军!”
底下的参谋们看王禀老羞成怒。纷纷用眼神互相示意,大家都后退着推出营帐,留下老将军一个人在营帐里冷静,眼下战局到了现在这个关头,两方主帅拼的就是耐心和意志力,老将军已经年纪不小了,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急出个好歹才好。
正巧恰在这时,一个参谋掀开营帐们进来,仰脸一看,看帐里面气氛诡异,缩了缩头,打算等一会儿再进来。
岂料上手王禀老眼还是很尖,一瞅眼就瞅到了。
“过来,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股脑儿都说出来吧!你们还真担心我老了?”
参谋连声道不敢,一边把刚刚传来的消息告诉王禀。
“什么?一战之下,阵斩奥尔格勒,敌军一万多人,连两个时辰的时间都没撑到?现在已经攻占敌营,正在原地按计划组织防御,杀敌逾两千,俘敌也有两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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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王禀征战一声,也被这战绩惊吸了一口凉气。
那奥尔格勒他也是知道的,换成是别的人绝不可能这般砍瓜切菜一样就解决了他,那可是一万多蒙古骑兵啊,而李哲手中只有区区一营正军。
而且战斗的进程又是这样的摧枯拉朽!
李哲这新军的战斗力又是何等之强?
王禀恨不得飞过去亲眼看看李哲是如何打的这场仗,而这场仗中李哲的那神奇的新阵法和火铳是如何在此战中大放异彩的。
现在王禀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过于低估了那李哲的潜力了,这样的人才,手下这样百年难遇的一个天生猛将,竟然硬生生让他一不小心给推到了对面去了,有那么一瞬间,连王禀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后悔,当初实在不应该答应四王子的蛊惑,和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将种结下仇怨。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王禀猛然间生出一种冲动指挥大军放过和蒙古人的对峙,转头挥手雷霆一击,先将后患无穷的李哲先碾压消灭才好。可这种冲动终究只能是想想,那李哲现在又不是什么叛将,那是自家人,而且还是刚刚在大军侧翼立下了大功,需要奖赏的军中有名的军官,军中人人皆知。
他王鑫即便是身为主帅,哪里有什么理由去进攻李哲,哪怕就只是与李哲为难,现在都找不到好的借口呀。
………………………………………………
李哲等人参加的这场北伐,对整个天竺洲数千万人来说,那都是重要无比,北伐数万大军,整个天竺洲西北十几个世袭伯侯领地都要为其准备粮草,疏通道路,源源不绝的后勤辎重运转上去,沿线所动员起的奴丁又何止十万。
尤其是几万大军所需的武器弹药,更是连西北诸领都无法应付的了,还需要远在半岛南端的枪炮厂,火药厂等来为其提供。
所谓军国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当然是全体关注的大事,但是要是放在整个大宋天朝治下的疆域下看,这却又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李贺在自家船上,拿起昨日上岸收集的好几份报纸,找遍了报纸上的版面却也无法找到具体北伐的消息,只有其中一张报纸上有寥寥几句,言道天朝天竺洲治下,再次北伐,过程顺利,兵锋已经直指昆都士云云。
饶是李贺在州学里地理学的极好,却也不知道这昆都士具体的所在,急的他在地图上左找右找,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知道北伐军大体顺利,自家兄长在战场上应该无恙的吧!
前次舅舅的船在一处海港内停歇,那处海港名叫定海,据传是天下最大的海港。李贺在岸上歇息之时,找到自己兄长的消息,喜不自胜,倒是兄长竟然在天竺洲大比中获胜,被提拔成一营指挥,是天竺洲未来又一个后起之秀云云,必将成为大宋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将星。
兄长终于能继承家传余萌,能够在军中大放异彩,作为兄弟怎么能不为大哥高兴。
只是转念又一想,他虽然高兴,但自家已在远离天竺不知千万里之远,便是再高兴也无法让大哥知晓,又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九十八章金山()
在海上行了一个多月,李贺已经初步适应了这海上生活,身体上也已经适应,不会再频繁的晕船,身材也愈发显得雄健,脸上身上的皮肤也晒褪了好几遍,开始变得像是长期海商行船的人的那种古铜色健康的肤色。
整天待在船上闲不住,不是跑到水手房找人聊天,就是到船首跟着那几个技术官学着一起测量看天。天天忙里忙外的,哪里还像是一个多月前初开始离家时的那个小少爷。
船上很多老船员都不得不连声赞叹,都道小家伙绝对是天生的海员。要知道就是他那个舅舅齐峰自己初到海上行船,都足足半年之久才最终适应了这海上生活呢。
现在离家已久,见过许多以前从未涉足的地方,从天竺洲直到帝国内腹——南洋,一路上有欣喜也有赞叹,见过无数让世人称赞惊奇的海上盛景,也见过如同定海这样的天下大埠。
但李贺才发现,他自己此时心中最想念的还是家乡,还是那座让人魂牵梦绕的孟州城。他终究还是少年,初开始出海时的那种新鲜劲儿一过,毕竟还是想家。
齐峰的船,是一座仿照西方盖伦船式样所制的海船,再或者,这艘船也许不是仿造,而根本就是买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盖伦船。
这是一艘二手船,有四根桅杆,最多时能挂十几面帆,一旦风向合适,前后风帆全都挂起来的时候,那在海上速度真的如奔马一样。按照齐峰舅舅的说法,这种船看似老旧,其实用料远比本土的船来的结实,西方人造船都是用最好的橡木,那橡木生长在北部欧罗巴洲高山上的森林里,是当今世上最好用的船用木材。
因此眼前的这艘船即使是一艘二手船,恐怕其寿命或许比孟州港口船厂所造的新船还要长。
而且说起海上跑船,终究还是西方这种新兴起的盖伦船样式的船适航性操作性更强,更适合远航,齐峰壮年时一直漂泊海上,不知道跟了多少经验丰富的老船主,这都是他当年听很多老船主们唠叨过不知多少遍的了。
能用区区四万五千贯钱,就能买到这艘外表老旧,实际上内在质量绝对不逊于新船的一千五百料的大船,齐峰自己心中也很得意。
这艘被齐峰取名叫开祥号的大船现在正行驶在帝国内海的最后一道岛链的边缘,等拐过帝国三藩中靖王藩吕宋岛最北端的拐角之后,就要正式进入那辽阔无垠的太平洋了。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新大陆的金山。
注意,这个金山是新大陆的金山,而不是婆罗洲的金山,也不是大澳洲最南边的那个金山,而是新大陆才发现不久,听说其黄金储藏量远大于前面的几个金山,如今已经引起大宋朝无数淘金者的目光,正在亟待开发的那个金山。
大宋朝开海殖民以来,每一座海外金矿地区的开发都会集聚起无数淘金者的目光,每一个海外金山的开发,总是伴随着无数人一夜暴富的传说。
“在海上讨生活,也需要审时度势,机会抓住了那赚钱真是喝茶喝水一般,但是若是抓不住机会,那同样也会血本无归,这次我们也不要亲自去淘金,只需跟着这些淘金者们的人流,就能赚到大钱。”
齐峰对自家外甥这样说。
“那些淘金者成群结队前往金山,吃的用的哪些不需要咱们这些海船千里万里的晕过去。但偏偏这种新开发的港口城市开发度落后,根本满足不了那些蜂拥而至的淘金客们。我们船上那些带来的各种货物,到了金山,只需转手一卖,就能换小半船的金砂回来,”
齐峰捋了捋颌下的胡须,得意道:
“以前我见过许多船主都是这样发了大财,以前咱们手中没有船,只能巴巴看着别人赚钱,这次,新大陆金山开港,这可是百年难遇的良机,总算能轮到咱家赚这种钱了。”
李贺看着自家舅舅那得意洋洋的脸,仿佛那金山就近在咫尺,只需随手捞一把就是一大把钱一样。
“可是舅舅,那太平洋难道也是和南洋一样也是天朝内海吗,也有朝廷水师在航线上定期巡逻?”
“哈哈,傻孩子,那怎么可能,和那太平洋比起来,这南洋只是我天朝自家后院里的池塘一般。那太平洋广袤无垠,我们单单是从这太平洋西边到那东边,就要几个月时间甚至半年时间,朝廷水师怎么可能能管得到那么远的地方。”
“哦,原来有那么远!”
李贺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这次他离家出走跟着舅舅出海也已经有不短时间了,从天竺一路东行至这吕宋,一路经过那么多地方,定远州,嘛喇加,婆罗洲……按照舅舅的说法,竟然还是一直行走在大宋疆域的后花园里。
这大宋朝疆域之广大,真是远比当初在州学课堂上学的那些地图上的感觉还要来的让人惊喜非常。
更别说,这远在大宋疆域之外,至太平洋彼岸的金山,那片据说就是比起整个大宋也丝毫不差的新大陆了。
只是听说那新大陆并不是大宋疆土,只是海外新开拓出的殖民点而已,据说那新大陆上其实早已经被欧罗巴红毛鬼占据,有英吉利,弗朗机,还有据说是欧陆第一强国的法兰西,欧罗巴十数个国家,都在新大陆上有殖民地,那当真是群魔乱舞,混乱之极。
这时候舅舅要到那金山港去,难道不担心那些西番红毛鬼对己方不利?听说那西洋番人可是连自家都内斗不停,连彼此国家都发了私掠证,互相之间征伐不停的。
李贺将这等小心思担忧的告诉自家舅舅的时候。
齐峰听了哈哈大笑。
“呦!我这外甥果然不愧是州学里出身,竟然知晓这么多西番欧罗巴人的故事。好,比我们那时要强,果然不愧是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
齐峰身边的船上的老水手们也跟着打趣。将李贺弄得羞燥无比。
“不过贺儿你这还是多心了,那新大陆即便是有红毛番鬼,又怎么敢对大宋的商船动手,他们难道不怕动了我大宋子民,惹恼了大宋朝廷。
我大宋既然赶在金山开港,那当然是有底气的,你瞧见咱们船首船尾的那些炮位没有,一旦出了内海,就会将咱们的炮也开出来,舅舅我的这艘开祥号,那也不是吃素的。
更别说,你可听说顺风、四海镖局,即便是有西洋番人在侧,有顺风、四海镖局这样的大镖局为我等做保,我等在那新大陆也是不惧的。”
九十九章仁慈()
大宋朝的无数人要来往异域,要殖民,自然就少不了有镖局。
在海外行走是个风险极大的行业。高收入总是伴随着高风险,地球后世社会上有风险控制,有保险一说,在这异世的大宋朝,同样也有类似的概念。
不过这大宋朝原始的风险控制概念却是在镖局钱庄行业的基础上产生发展起来的。
出海的商人们将自己的货物投保到镖局,然后驾船出海,这时候镖局就会对海商们负有责任。
比如遇海盗?再比如遇见风暴,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亏损在镖局都会有相应的项目,同时也是因为你投保的项目来承担相应的责任。
或者像是新大陆的金山港这样朝廷不方便出手管的地方,镖局也会出手相护。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镖局的影子。
这是传统镖局在几百年不断适应变化引申出的许多变化,和大宋境内的那些钱庄某些业务有些相似,总之,这大宋的镖局已经成为一种全新的行业,凡是和海外殖民有关,镖局中多半都有提供的业务。
对大宋的海外探险者和殖民开拓者们而言,这些凡事事事都管的镖局几乎就是大家的奶妈,凡事找不到官家的地方,只需直接找当地镖局就好,镖局里多半就有满足你所需的业务。当真是事事俱全,无所不包。
因此也就可想而知这些大镖局在海外的势力了。
可以说那几个最大的镖局本身就是大宋官方利益的白手套,你若是有能力去查那些藏在镖局后面的股东名册,就一定能看到很多经常出现在报纸封面上的大佬们的名字,你就会恍然大悟为什么镖局能获得如此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了。
郑一官从台北家乡的鸡笼港登上自家的船,回望身边这片港口,他的身后,是一溜即将升帆起航的船队。
当先最前的那一艘,显得格外高大,远和港口内的那些船不同,正是郑一官的座驾,也是这支船队里的旗舰。
港口的那些船,都是些本地船,主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