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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忽然,林定宇只觉身后一股巨力袭来,自己身体被猛的一拉,那本已入体的剑刃瞬间离体。
于宗师脸色豁然大变,眸光抬起,正好与陆寻义那双平静的毫无一丝波澜的眸子对视在了一起。
下一刻,陆寻义手中长剑玄光猛的绽放,刺目的光芒之中,一道剑罡直接朝着于宗师劈了过去。
于宗师怒容一闪,手中长剑迎着陆寻义刺来。
却只见陆寻义眼露讥讽,两人剑气相接,于宗师脸色顿时一白,身形踉跄连退几步,惊声叫道:“不可能,你的修为……”
此刻,他眼里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就犹如方才林定宇看他时一模一样。
而陆寻义却是根本不管门外早已沸腾的声响,目光盯了那于宗师一眼,眼神深邃。
随即陆寻义一个转身,直接一道剑气将门震的四分五裂,碎片翻飞。
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飞跃到了外面。
“三公子!”
“大胆,快放了公子!”
“别放箭,公子在他手上!”
……
林华耀的直属警卫营,绝非泛泛,这乃是南军最为精锐的部队,兵士无不百里挑一。
他们的反应速度的确是快,从屋内传出动静,到集结阻拦,只瞬息之间就完成了。
但陆寻义现在不怕,他被团团围住,目光却是冰冷,一只手拧着林定宇的脖子,将其提再空中,声音冷锐:“不想他死,就给我备马!”
“陆寻义,你莫要自悟,赶紧放了三公子!”前方一个将军模样的男子,手中刀一指陆寻义。
陆寻义二话不说,左手剑直接便是一挥,林定宇当即一声惨嚎,不过瞬息便又终止。
不是他不想叫,而是陆寻义的手卡住了他的声音。
四周也瞬间跟着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骇然的盯着地上那根还在不住跳动的手指。
“陆寻义,不要乱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那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将军,立刻满头冷汗,大惊道。
“再说一句废话,就不是一根手指了。”陆寻义声音冰冷:“现在两个选择,要么放人,要么同归于尽!”
屋内的于宗师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脸惊疑不定,最终牙一咬,还是一个闪身飞了出去,人在空中,便是大喝一声:“敢偷袭本座,陆寻义受死!”
“不要!”陆寻义还没出声,警卫营的人却是大骇。
然而,那宗师根本就不管不顾,迅如闪电的一剑朝着陆寻义刺去。
陆寻义看都没看他,直接将林定宇摆到了面前。
林定宇浑身乱颤,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被玄光包裹的于宗师,满目通红欲吃人。
他拼命挣扎,嘴巴乱张,似乎想喊什么,但却根本没用,他被陆寻义掐住了脖子。
他只能咬碎了牙齿,大恨,最终闭上眼睛,等死!
然而,于宗师却是脸色挣扎之后,还是不得已收招而退。
这时候众目睽睽,比不得先前,他怎敢杀了林定宇。
关键是这时候杀了林定宇没用,根本没法置陆寻义于死地。
林定宇不死在陆寻义手上,南军未必就会杀了陆寻义。
于宗师心头无奈,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陆寻义明明已经被封修为久矣,是他亲手解开的,为何会这样?
他这一退,基本就不再有机会对将林定宇劫持在手上的陆寻义动手了,而且还得时刻防着林定宇说出真相……
也不知道陆寻义是怎么想的,并没有揭穿他的意思,见他退了,便不再理会他,只冷眼看着周围包围他的兵将,慢慢举起了手中的剑,横上林定宇的脖子。
“别!”那将军立刻大叫道:“放,我这就放人!”
………………
……
深夜里,楚若才满头大汗的跑到警卫营,却哪里还有陆寻义的身影。
他接到消息都没去见林华耀,就急忙往这边赶,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
“人呢?三公子呢?三公子有没有事?”楚若才一把揪住一个兵士的衣领,大声喝问道。
“走,走了,三公子被陆寻义劫持,已经逃了,蔡将军已经率人去追……”兵士连忙答道。
楚若才闻言,顿时长出一口气,他就怕林定宇或者陆寻义之间,哪一个已经遇难。
若如此,那原本就紧张的情势,将更加不可收拾。
“我去见大帅,劳烦阁下即刻去追蔡将军,告诉他,一切以三公子的安全为主,绝不能轻举妄动,若三公子有任何闪失,我必拿他人头。”楚若才一把推开兵士,对着身边的护卫宗师道。
“楚先生放心,只是我若走了,先生这里的安全……”那宗师稍作迟疑。
“无事,我在自己的地盘出不了什么事,现在情况紧急,请阁下以大事为重,阁下放心,我这边一切由我自己负责,大帅若是问责,一切由楚某担当。”楚若才道。
“好,先生注意安全,我去去便回。”那宗师听他这么说,也就不说什么了。
待宗师闪身远去,楚若才擦了擦头上的汗,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喃喃出声:“只要三公子不出事,这……也好,也好!”
1
第601章 获悉()
深夜里。
房顶之上,墨白盘膝闭目,手掐法诀。
月光清冷映照在墨白脸上,每次呼吸之间,都似有淡淡光华入其口鼻之内,时隔数息之后,丝丝缕缕白雾吐出。
如此一次次吐纳,周而复始。
墨白始终是个道家之人,无论什么环境,他都不会落下修行。
“殿下!”阿九的身影出现在院中,望着正在修行的墨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断了墨白吐纳。
墨白睁眼,转头看了一眼阿九,虽然黑夜里,墨白还是能看见其脸上焦急神情。
吐出萦绕在胸中已久的一口浊气,墨白身形微晃,再出现已在阿九身前,并未废话,直接道:“讲!”
“刚刚收到消息,二先生劫持了林氏三公子林定宇,如今正一路逃亡。南军警卫营全军出动,正在围追堵截。”阿九也同样不敢耽搁,直接道。
“什么?陆寻义劫持了林定宇?”墨白闻言一惊,双眉陡然一蹙:“到底怎么回事?”
“消息是杜先生传回来的,目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杜先生得到消息后,本欲支援二先生,但被蓉城驻军拦在了蓉城外,杜先生请示殿下,是否强行破城?”阿九脸上满是担忧道。
墨白眉头更紧了:“二山四门的后续弟子已经到了吗?”
“还,还没有……”阿九摇头,脸色随之一暗。
“那还谈什么破城,就凭杜鹃手上仅剩的那点力量,去和蓉城驻军对碰,根本就是送死……”墨白顿时摇头,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杜鹃所谓的请示是否强行攻城,不过是一种姿态罢了。
站在杜先生的角度,获悉了二先生正处境危险之后,她是不能装作没看见的,否则让陆寻义和陆寻义麾下的人马怎么想?
所以她明知攻不了城,也要发来请示,表达出她为陆寻义担心,和想要营救陆寻义的态度。
墨白深吸口气,这时候,他没心思去理会杜鹃的这些心思,双眉紧蹙的思索对策。
这件事太突然了,一下子打断了他的布置。
他之前没准备这么快就救陆寻义出来,否则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完全可以私下里和林氏交涉。
他做这么多,只是在以陆寻义为借口和林氏大打出手,牵住林氏精力的同时,也将胡刘张等军阀势力全部牵扯进来。
说白了,这些统统都是为了下一步国朝权利过度的时候,让他们不能全力去针对国朝搞事情。
可现在陆寻义忽然逃出来了,墨白来到院中石椅上坐下,眸中神思不但闪动。
对于陆寻义的安全,墨白倒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有林定宇在他手中捏着,最起码能让南军投鼠忌器。
林华耀或许可以表面上不在乎自己儿子的命,他手下的人又哪里敢当真,谁敢真的不顾林定宇的命?
只要陆寻义不昏了头真的杀了林定宇,他就算逃不出来,也应该暂时能够保住性命。
现在墨白反而要想的是,陆寻义这突然逃走的戏码,会不会就是林氏自己搞出来的。
陆寻义对林华耀来说已经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若以这种方式放了陆寻义,也的确算是一种不伤颜面的好法子。
墨白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心底只觉一阵无语,搞成现在这局面,反而最为难的是墨白了。
陆寻义已经逃出来了,他总不能不救,若如此,明王府的人心也就散了。
可他不得不考虑陆寻义救回来之后的后果。
今天那一战后,胡刘张三位大帅的人就已经上过明王府的门了,甚至国朝都来过人了。
墨白就是以陆寻义为借口,顶住了他们的施压,扬言若林氏不放陆寻义,明王府便绝不罢休。
如今好了,陆寻义逃出来了,他墨白还怎么去顶各方施压,更关键的是,没有一个他必须要攻打林氏的理由,道门那边恐怕就不会再配合他了。
陆寻义已经出来了,你还让他们去和林氏硬碰硬。
今日一战就死伤惨重了,再这么搞下去,他们也承受不住,道门也是有他们底线的。
墨白其实也不敢将他们真的逼急了。
见墨白一直沉默不吭声,阿九最是清楚墨白心中的计量,但他心里对陆寻义的安全,没有那么大的把握,此刻终是忍不住了:“六爷,阿九知道您为难,但是二先生如今正面临林氏追杀,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二先生为明王府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阿九斗胆,请殿下搭救二先生性命。”
说罢,阿九跪在地上,满是祈求的看着墨白。
墨白转头看他一眼,并未去责怪他这放肆的话,只是见阿九都如此,便更别说明王府其他人了,现在恐怕都认为陆寻义已经危在旦夕,都在等着自己的决议。
墨白站起身来:“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本王是置手下人的命于不顾的枭雄吗?陆寻义若真有生死危机,本王还用得着你来求?”
“殿下,我……”阿九浑身一抖,吓的脸都白了。
“行了!”墨白抬手,正要说什么,忽然门口风声闪动,一道黑影忽然闪身到墨白面前:“殿下,急报!”
阿九本低着头,闻听动静,急忙抬头去看,却只见一名黑衣卫手上握着一封情报递过来。
墨白接过那封急报,黑衣卫退去,墨白当场打开来看了一遍。
阿九抬眸看着墨白表情,深恐是南粤方面传来了有关陆寻义的不幸消息。
好在,墨白一直看完,面色略显阴沉,但却并无太大波动。
阿九心中微松,还是问了句:“殿下,可是有了二先生的消息?”
墨白未答,目光却是看向了宫城方向,轻声叹了一句:“本王之前还想,此事若乃林氏做戏,那林华耀还真是够狠,女儿的命能不顾,儿子的命竟也能不当回事。如今才知,原来是本王想多了。”
阿九被墨白的话搞的有些懵,目光盯向了墨白手中的情报,他虽然不懂墨白说的什么,但知道在那封情报里肯定可以得到答案。
墨白也未瞒他,直接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他:“你也看看吧!”
阿九连忙接过,一眼看去,顿时一惊,脱口而出问道:“殿下,这情报是……”
“你不用知道!”墨白摆手。
阿九其实问出来就知道犯忌了,明王手上有一只自己亲自掌控的力量这件事,阿九是知情的。
既然明王没让他知道,那他就不该问。
好在明王看起来并没有在意,阿九便再次低头去看这封情报。
这是一封从南粤传回来的情报,其中所言的正是从林定宇进警卫营去见陆寻义开始的一切经过。
阿九之所以刚才脱口就问,是因为这封情报实在太让他吃惊了。
警卫营中,陆寻义那里发生的一切经过,甚至连陆寻义和林定宇在屋内的对话,都写的清清楚楚。
阿九敢肯定,恐怕林氏到现在都绝不可能对当时的情况,有这么清晰完整的掌握。
情报中说,陆寻义和林定宇、余清平三人,乃是单独会面,然而这情报如此清晰,就仿若传这情报的人,当时就亲眼所见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一样。
这如何能不让阿九震惊,看了一眼墨白丝毫不为之吃惊的样子,阿九暗下心头想法,看完当时的情况后,阿九抬起头来,脸色凝重道:“殿下,这林定宇的护卫宗师余清平明显有问题,莫非他就是新君的暗子?”
“应该不错,林定宇是被余清平蛊惑了,余清平想杀陆寻义,但是陆寻义是被林氏重点看管的,余清平自己根本没机会接触陆寻义,所以他才利用林定宇去见陆寻义。然后再用林定宇的命栽赃陆寻义,接着再杀陆寻义,让我们与林氏从此不死不休。”墨白缓缓道。
“余清平为何不在一见面的时候,就趁着二先生修为被封,直接对二先生下杀手,之后再杀了林定宇便是。为何要搞出这么多花样,最终反而功败垂成。”阿九有些古怪道。
墨白闻言却是皱起眉头看向阿九,声音不悦道:“你是白跟着本王这么多年了吗?自己去想。”
阿九顿时一阵尴尬,连忙去想自己到底漏了哪儿,只片刻,他便面红耳赤。
“想到了?”墨白问道。
“是阿九愚钝。”阿九有些尴尬的答道:“余清平是想栽赃二先生,但二先生的修为被封了,按照常理,是没法在他面前杀了林定宇的,所以他才会先解开二先生的修为之后,才找机会动手。”
“遇到事情不能一急就脑子里一团浆糊,不能冷静面对各种场面,何以成事?”墨白对阿九的表现仍然很不满。
阿九低头认错,但随即,嘴角微动,似乎还有话想说,又因刚被教训了,不敢开口。
“说吧!”墨白虽然教训他,却也不希望他在真的想不通某些问题的时候,不敢开口问。
阿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殿下,阿九愚钝,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看情报中所言,二先生当时应该是早有提防,那他为何不直接拒绝林定宇的建议。如此一来,也就不会将自己置入险境,我们的计划也可以照常继续下去。”
第602章 为林定宇解惑()
墨白摇头:“当时的情况,陆寻义也会担心,一旦拒绝了,可能就会如你方才所说那般,余清平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也极有可能会退而求其次,直接冲陆寻义下手。如此一来,陆寻义为了自保,就必然要暴露自己修为没有被封的事实,暴露了修为,也就暴露了在南军之中有人在帮他。”
“原来如此,那在余清平已经露出端倪,一剑伤到林定宇,林定宇已经知道余清平心怀不轨的时候,二先生为何不假装已经受伤,然后借林定宇的手,收拾了余清平。为何要假戏真做,挟持林定宇逃走?他完全可以不用暴露修为,更不用逃走的。”阿九又问道。
这个问题,墨白没有回答,沉吟稍许后,语气有些难以琢磨道:“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阿九听他这么说,心中没来由的一紧,眼神转动一下,心底当即苦涩想道:“二先生不会是故意破坏殿下帮助新君抵抗压力的计划吧?”
别人不知道,阿九心里是清楚的,二先生始终怀揣着大志向,一心想要助殿下真龙飞天的。
如今殿下想帮新君,二先生心底恐怕是不愿意的,未必不会借机故意破坏,让新君面临更多麻烦。
阿九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根本就不该多嘴问这么多。
事实上,就算他不问,墨白就想不到了吗?
这当然不可能,墨白先前看情报时的阴沉神色,一半是冲着宫城那位,另一半,便是因为陆寻义。
正如阿九所言,陆寻义其实是可以不逃的,他待在林氏,其实很安全,也用不了多久,林氏终究还是得放了他。
陆寻义本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知道明王府现在要以他做借口,与林氏纠缠,可他就是逃了。
墨白似乎也没有与阿九讨论这件事的意思,直接转开话题,望向宫城方向道:“国朝也真是煞费苦心了,只是枉费如此心思,最终却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坑谁?也罢,他既然这么有手段,那接下来我就不碍手碍脚了。”
语毕,墨白沉声道:“传话胡刘张三方,林氏放了陆寻义,本王保证林定宇的性命,陆寻义安全之后,本王即刻收兵!”
“是!”阿九面上当即一喜,他深恐殿下因陆寻义的自作主张而怒,如今见殿下依然以救陆寻义为重,自然高兴。
不管怎么说,陆寻义就算真忤逆了明王,但他对明王府的忠心,却是不容置疑的。
阿九自然不愿见他遭难,行过礼后,立刻便快步而去。
他相信,六爷亲自放话罢休,不管是哪一方都得重视,最起码二先生的性命当是无忧了。
………………
……
很快,明王的声音就传遍了天下。
张邦立得到消息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直到来人说陛下有请的时候,他才苦笑一声,嘴里吐出了一句与明王之前相似的话语:“究竟是谁在坑谁?”
说罢之后,摇摇头,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脸,起身朝着御书房而去。
才一进去,果然就见老九阴沉着脸,这一次根本都不待他行礼,老九就直接道:“总长,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失败了!”张邦立低着头,也不做辩解。
老九当然知道失败了,冷笑一声:“总长做事一向稳妥,父皇曾倚总长为心腹,如今为朕办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成,总长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臣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张邦立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说再多都没用。
老九目光盯着他,眼神连闪,其实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虽然没有明王掌握的详细,但大概情况他都已经了解了。
他仔细斟酌过,这次张邦立的安排就是他想挑也挑不出什么过错来,他虽然不满张邦立最终还是没办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