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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闻言,又不禁有些茫然,虽然已经想过无数遍的问题,但真到这时候,也很难做决定。
最终还是连战先开口:“我们与玉清他们不同,不管怎样,我们与国朝之间始终是有联系的,若真要做个选择,我们也只能选择国朝。”
“不行,定武帝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想平了道门,真去了国朝,定武帝必然会想方设法将我们架空,不会再容我们继续执掌大势,如此一来,我们四家就算真的完了!”方尚武想也没想便摇头道。
孟向佐沉吟片刻道:“不选国朝,就只有军阀势力可选了,可一旦选了军阀方,首先我们就要面对明王的发难,玉清和太清如果真选了明王,届时我们四家又如何能够在明王手下讨得了好?”
说到这儿,三人忽然一顿,对视一眼,若这两方不选,那岂不就只有明王了?
三人脸色难看起来,看向没说话的谷家主道:“师兄什么意见?”
谷家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错,其实明王说是三条路,但其实至始至终也只有一条路而已,所以不是玉清疯了,而是除了明王府,咱们根本就无路可走!”
“此事还是得与玉清和太清谈谈,若他们不选明王”连战神色沉重。
“没用的!”谷家主直接否定,沉声道:“事到如今,他们不会再相信咱们。”
“为什么不信,我等利益乃是一致”连战不解。
这一次,不用谷家主作答,孟向佐已经沉着脸道:“因为他们知道,咱们四个不会放弃逍遥之路。”
“嗯?”连战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他们是认定了我们一定会选明王?”
“没错,当世最有可能帮助我们登逍遥境的,唯有明王一人而已!”谷家主点头,说到这里,他又苦笑一声,看向三人道:“其实,别说玉清不信,我们又如何能够真的放弃这可能成就真人的契机?”
这话一出,四人脸上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气氛也似乎有些变了。
过了一会,方尚武突然道:“师兄,你觉得明王真能帮到我们吗?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他又会不会帮我们?”
谷家主沉吟,随即道:“能不能帮到我们不好说,但就目前来看,他身怀种种精妙法,皆乃我等从未听闻过的,其更通丹道,亦乃当世顶尖。所以当世之中,要说最有可能,能帮到咱们的,也只能是他了。至于会不会帮咱们,这没有人能知道。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明王培养弟子的手段惊人,咱们如果背离了他,将来在道家实力上,恐怕会很快便被他甩在身后。”
其实话说到这里,大家也听明白了,谷家主是有意投到明王手下的。
有些话,是不好明说的。
谷家与明王之间是有渊源的,当年,皇后之母上便是谷家人,因无天赋,后来嫁予俗世,所出便是皇后。
算辈分的话,谷家主应该算是皇后的舅舅。
虽然后来出了一些事,皇后与谷家断了联系,但不管怎么说,这层关系总是不能否认的,谷家主想投明王身边,也不是不可理解。
毕竟若明王真有办法相助谷家主成就逍遥的话,未必就不会帮!
道家人所求为何?
不是俗世的金银财富,而是自身能否得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谷家主也不遮掩了,直说道:“我之所以欲投明王,除了之上所言原因之外,最重要一点,是明王今日在殿中所说过的一席话,尤其是他离去时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句话?”三人皆是脑中回忆。
“不错,他曾言,如今他是真正天下皆敌了。”谷家主眼中精光一闪,看向三人:“若我没猜错,玉清之所以如此果决,也是因为这一点。”
“这我刚才就说过!”连战皱眉:“这有何玄机?能让玉清与师兄皆为之而决断?”
“诸位难道就没想过,明王天下皆敌,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谷家主并没有卖关子,只听他道:“其实他是在告诉我们,只有在他手下,道门就还是道门,不是谁的附属,某种意义上来说,在道门大格局之上,还是和先前一样,独立世外。从前,他还是国朝亲王,如果投靠在他手上,其实也就等于在国朝为臣,但现在不同了,他与国朝也翻脸了,从此以后,他能依靠的只有道门,正因如此,他也就和我们一样,都只能牢牢抓住道门势力,绝不放手才能保得自己的地位。”
三人听罢,当即一惊,如此简单的道理,之前却反而硬是没能反应过来。
“这么说,道门其实依然还在”孟向佐眼神陡然发光。
“没错,就看我们怎么想了,投靠他手下,可以认为是卑躬屈膝的屈辱。也可以认为,是替道门找了一道挡箭牌。他先前与林华耀的一番话,看似是在与林氏争锋相对,互相挖苦,实则,其实都是在对我们说的。”
“他说他做事,都摆在台面上来,而有些人却会暗地里搞动作。是在告诉咱们,并不需要担心投靠他之后,会刻意为难对付我们,他要做的事,早已摆在台面上,就是为了促使道门抗蛮,只要我们照做就行,无需担心其他,就算他杀人,也会让你死的明白。而投靠了林氏或者国朝,也许他们会对咱们看似尊重,但一转手就为了利益,将咱们出卖了。”
“他又说,他从不欺软怕硬,要与他为敌,真人他也不怕,这如何不是在告诉我们,道门他接手之后,从此以后,谁也别想动不动就拿道门开刀,因为他是道门之主,谁敢动他的人,他就敢负责。就如竹叶门,动了他明王府的人,他就敢打上山去,灭了竹叶门。”
说到这里,谷家主缓缓道:“诸位想必明白了吧,明王给了咱们三条路,实则,只有一条路而已,他将后面两条路堵死,再将前面一条路拓宽,让我们根本就不得不走。”
第462章 无明王之座!()
回到金殿,殿内已经不再如先前般沸沸嚷嚷。
殿中人都已各自就位端坐,等待定武帝和皇后的出场。
墨白进殿时,自然又是惹得一众注视,有人与旁近之人小声窃窃私语。
也懒得理会这些,墨白眸光扫了一眼全场,注意到林氏所在的角落里,此刻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最终还是走了?”墨白眼神微微一闪,心底却也并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若没有先前那一出,他们坐在这里也就坐了,可经过刚才墨白那两个耳光之后,他们可谓是面子里子都没了,再坐在这角落里,也只能让林华耀脸上越发不好看,还不如一走了之。
只是看了一眼,墨白对他们的离去,倒并没有多想其他,目光又看向前方,其他军阀势力的方位,果然这些人却是还在,并没随林氏的人一起离开。
“殿下,您这边请!”有礼官来到他跟前作请。
墨白点点头,随他朝里面走去。
国朝其实早已改革,很少再如以前一样,每日里陛下临朝,在金殿上朝会议事。
如今唯有外宾入朝,或者节日庆典等时节,金銮殿方会启用。
不过,虽然很少会用,但殿中站位,却还是如以前一样,群臣以左右分列。
今日也是如此,中间空出,左右各摆两排矮几,从龙椅下方三米处,一直绵延至金殿门口。
座位划分,则是天子面朝南方,而文臣在左,武将在右。
历朝历代,从来都是重文而轻武,故以左为贵!
至于皇子的位置,如果是朝会议事,其实也是一样按照职司来划分,没有职司的皇子不上殿。
今日却是不同,皇后寿诞毕竟不算国朝议事,那不管有没有职务,皇子都得上殿,甚至连公主都得来。
所以在坐席上,就又有安排。
皇子公主尽皆安排在了左边,成年皇子按位分高低,自龙椅依次而下,至于公主和未成年的皇子,则坐在第二排。
按道理,墨白的座位,应该是在第一排第四席!
因为他是皇后嫡子,又已经成年,坐第一排理所应当,但如今到底不再是亲王了,位分肯定不能和三位亲王比,所以坐第四席是合理的。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就如今墨白的身份,你把他安排到第二排去,也不合适啊。
然而,当墨白随着礼官来到龙椅下方时,却是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前方礼官还在继续向前走,墨白却是脚步一顿,眸光看向了左侧,几乎瞬间,他的眉头便紧皱起来,脸色也刹那深沉。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只见龙椅而下,庸王、平王、泰王依次在席,而紧接着的第四席,居然已经被人坐了。
墨白继续向后面看去,只见左列第一排早已满员,根本就未留一空位。
沉住气,墨白没有发作,再看向庸王等三位亲王身后,便是第二排,也早已满座,皆是皇家贵子。
墨白瞳孔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收缩了一下,这里居然没有他的位置?
他眸光落在了第四席的那位身上,是一个老人,年纪很高,已墨白的相人之术,只一眼便看出此人年纪怕是不下九旬,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长寿老人了。
此人虽老,整个人气度也并非凡相,墨白细细一看,还真认出来了此人是谁。
如此高龄,却又能被墨白认识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此人姓梁,名子栋,曾经是国朝改制前的最后一任左相,即便如今已经告老,但这国朝之中如今当权的,却有大部分都可称得上是他的门生故吏。
皇后寿诞之日,将他请来并列席百官之首位,倒也算是合乎常理。
随着墨白脚步一停,殿中气氛当即便静了下来,不过被墨白看着的梁相,却似乎毫无所觉,一双已然昏黄混浊的眼睛,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墨白正在看着他。
墨白沉默不说话,他很清楚,这位百岁前相能坐在他的位置,绝非是老糊涂了,做错了位置。
沉默着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龙椅,再看向前方的礼官。
礼官已经回过头来,笑着继续请他上前。
墨白看向他所指的方位,只见就在龙椅下方约莫一米方位,左右一共摆着九张蒲团。
左面四张,右面五张。
左边四张应该是国朝如今还剩下的四位真人的位置,右面五张则是墨白和四门主的位置。
若是一般时候,如此安排,对他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对他如今身份和实力的一种肯定。
墨白也敢当仁不让的坐过去,可今日是什么日子?
是皇后寿诞,是他母后过寿,待会皇后也会上殿,让他背对皇后,甚至可称得上是平起平坐?
满殿中人,看着墨白站在龙椅下方一动不动,皆是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异响。
实际上在墨白未上殿之前,诸人见道家魁首位,礼官突然多安置了一张蒲团之后,便是议论纷纷。
后来见梁相来后,竟被安置在三位亲王之后坐下,便更是吃惊不已。
没人能搞清楚,这究竟什么意思?
自有人当即指出如此不对,然礼官却回了一句:“此乃遵旨办事!”
遵旨办事?
能遵谁的旨意?
顿时没人再敢多说了,各种猜测,有人认为,这是陛下在给明王撑腰,毕竟明王要一统道门之事,已经摆在了台面上,陛下让殿下坐上道门魁首的地位,算是国朝公开对殿下的肯定和支持。
不过这说法,转瞬便被击溃,开什么玩笑,今日皇后寿诞,陛下便是再如何想支持他,也不可能让他连孝道都不守吧?
没人能猜出陛下的意思,满头雾水之中,却都在等着,就想看看最终会怎样?
那明王会不会真的坐上去?
如果坐了,可以想象,天下舆论将会如何爆炸。
如果不坐,这满殿之中,又早已没了他的位置,他还能在今日硬是逼着梁相让座不成?
墨白能想到,此时的定武帝对他有多大的意见。
但即便如此,他也从也没想过,定武帝居然会为了给他教训,而干出这种事来。
他知道,定武帝是要在这天下诸臣面前,让他无地自容,也是在天下诸臣面前扫灭他的威势。
墨白眼神微微眯了眯,眸光深处又星火沉浮,他其实并不怕此时的尴尬。
道门那边已经可以算是尘埃落定了,道门那几位只要不是真被猪油蒙了心,就只有投靠他墨白这一条路可以走。定武帝搞出这样的动作,根本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这种场面,真正让墨白为难的只是,此情此景,会让皇后在寿诞之日,心中有多难受。
“殿下,您……这边请!”礼官显然已经察觉了墨白此时的脸色有多么难看,但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继续作请。
也正在这时,道门那几位也刚好来了,他们依然如以往一般高深莫测,无声息间,便已身影屹立在殿中。
正准备与满殿诸臣见礼,却发现殿中气氛不对。
不由眸光乍闪看了一眼全场,紧接着便发现了站在殿中,身上气息明显深沉的墨白。
几人倒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四门主与玉清太清二人,忽然眼光碰撞了一下,紧接着几乎同时微微欠身,对着墨白一礼:“见过明王!”
这声音一出,殿中更安静了。
满殿臣工无不脸色霎变,诧异无比的看着前方站着的六位。
见过……明王?
明王!
此时此地,从这六位口中吐出这个称呼,实在震撼人心。
首先震动的不是明王,而是坐在一边的那些道家人士,他们本以起身要想诸位魁首行礼,突然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惊,楞在了原地。
但紧接着,谷家主眼角余光一扫他们,那些人顿时会意,但脸上却是止不住惶恐与苍白,直到此时,虽然心中已经明白了什么,但却仍然迟疑了一下,才冲着明王躬身一礼,声音明显颤抖:“我等见过明王!”
此声音一出,殿中已经是落针可闻,到处都是难以抑制的紊乱呼吸声。
墨白心绪波动了一下,虽然已经有了把握,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心中还是无法保持平静,站直身体,拱手一道家揖法:“诸位有礼,快请起身!”
“明王有礼!”六位魁首,郑重还礼。
“谢明王尊!”诸道人再礼,答道!
“诸位请坐!”墨白抬手虚扶!
二真人与四门主,皆是目视了一眼明王,与墨白眼神碰撞了一下,双方皆不再语,四门主与二真人方才互相拱了拱手,只不过这时候,二真人与四门主之间已不再如先前那般亲近了,双方之间的眸光皆是意味深沉,互相突然之间便再次有了防备。
几人走上前去,准备盘膝坐下,也直到这时候,才发现,竟多了一个蒲团,不由得皆是一愣。
同时转头看了一眼明王,又看看那蒲团,几人眼光再次碰撞了一下,却默契的没有一个人出声。
两位真人在左边坐下,四位门主在右边坐下。
“咚!”一声钟响。
墨白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起脚,一步踏下,二真人与四门主,在他脚步落下一瞬间,忽然眼角同时微微跳动,随之便只见四门主身边那第五张蒲团,陡然飞起。
是朝着墨白飞来,墨白伸手接过,然后在众人复杂而又震撼的目光下,默然的拿着那蒲团,一步步朝着殿门口走去。
殿中人紧盯着他的脚步,却无人出声打断。
只是那礼官却是脸色发苦,站在那儿是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最终还是不得不开口:“殿下,您这……”
墨白却没理他,径直在众人目光之中,一步步走到了先前为林氏安排的座位处。
此刻这里没有人,他走过去,浑身罡气一震,桌椅自然后退,他将蒲团放下,声音清淡:“多年不曾侍奉母后身前,此乃大不孝,今日便该居末座!”
ps:月初查出血吸虫,五天前开始治疗了,需要连输液一个星期护肝,昨天第四天开始吃杀虫药,这种药吃了之后就不能劳累和熬夜,所以昨晚没更,今天也只写了一章,抱歉!
第463章 谁来告诉本帅?()
正当墨白盘膝坐下时,门口又有人出现。
林华耀等人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居然比道门那几位来的还要更晚一些。
入殿之后,几人便在礼官引领下,向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下意识的在殿中寻找墨白的身影。
倒是林华耀,眸光先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门口角落处,他应该并不知道殿中方才的事,此刻只不过想要看一看国朝为羞辱他而准备的位置而已。
却没想到,居然会看见墨白正在那角落处盘膝而坐,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心底立刻升起一抹狐疑,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身旁几位眼神在殿中扫了一圈,见得道门那几位安坐,又见得皇子那边也已满座,却愣是不见墨白身影,心底顿时一跳。
几人连忙对视一眼,也不知都在想些什么,这时,他们似乎因为墨白不在殿中,眼神莫名的戒备与不安。
随之,几人又立刻看向道门那六尊魁首以及一众道门来客的方位,见到他们确实安然坐在上首,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几人眼中的戒备之色又稍稍松了一些。
很快,他们发现了身边林华耀的异样,也不由顺着他的眼神朝着角落处看去,毫无疑问,墨白的身影落在他们眼中。
见到墨白果然还在殿中,他们最先的反应,竟是心底那丝不安与戒备,顿时松懈下来。
也不知这几人究竟有什么古怪,一瞬间,便是心神数变。
墨白倒是没有发现这几人有什么不对劲,见这些人目光朝着自己望来,墨白神色淡然,见他们并没有主动问礼的意思,墨白也并没去主动招呼。
包括林华耀在内,几人看着墨白一个人,坐在那角落处,皆是不由心底古怪,暗自嘀咕:“这位置不是说,乃是国朝用来羞辱林氏的吗?怎么这位坐下了?”
几人回过神来,皆是面色古怪的看向林华耀,然而林华耀显然也是一头雾水,并不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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