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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墨白眼中血色一闪,豁然抬头:“您居然还知道我母后凄苦,可这些年来,您又是如何待我母后的?”
定武神色突然一顿,紧接着脸色大变,指着墨白更是怒不可遏,叱道:“是你母后对朕不满?竟教你反朕不成?”
第381章 可以下令()
定武脱口而出的话,让墨白心头更是堵的厉害,他已经了解过了,这些年母后过的凄苦,此儿科再听定武张口便是怀疑到皇后身上,墨白眼中更冷了:“原来您不止不信我,竟然连发妻也不信,难怪我母后这些年在宫中过的如此凄苦,您忘了当年是谁用残废一生来替您挨了一掌吗?”
“给朕老实交代,究竟是不是你母后说了什么?”定武却不管其他,此刻眼中喷火,连墨白的罪责都不在乎了,就死死盯着墨白,要搞清楚,究竟是不是皇后要反他。
看得出,皇后在定武心中的地位还是非同一般的。
甚至他能接受墨白反他,也不能接受皇后反他。
“我母后说什么?若非我担忧母后心伤,今日我杀的绝不止宁郡王一个,便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拦着我血洗宫廷!”墨白浑身气势再也压不住,狂暴开来。
真人变色:“殿下,休得放肆!”
“给我闭嘴!”墨白眼睛红了,豁然一转头,手指抬起,直指真人,第一次对他释放锋芒,眼神中凶气直上九重天:“之前诸事,我与阁下之间皆非私仇,也都敬阁下三分。但大丈夫立世,总有逆鳞不可碰,此刻论及我母后,你若再敢插手其中半分,今日便是千军万马在前,我也必送你归西!”
“你放肆,真人给朕拿下他,朕要揍死这畜生!”定武帝听闻他如此对待真人,当即再次操起桌上一件东西,朝着墨白就砸了过来。
墨白一动不动,那黑乎乎的笔盒便在他身前炸碎落地,却依然盯着真人,眸光中的凌厉仿若化为了实质,沉声道:“他拿不下我,只要我不想死,就没人能够让我束手就擒,就算最终会死,也会让人为我陪葬!”
这话一出,定武整个人的神情却一瞬间冷静了下来,盯着墨白半晌,声音才低沉传出:“你还敢对朕动手不成?”
墨白回头,看着他,没有犹豫便摇头道:“不敢!”
定武见墨白没有犹豫,就摇头否认,他眸子最深处的那缕杀意,微微一松。
说实话,之所以先前墨白解开封印,他便直接冲上去就给他一耳光,正是因为他不觉得墨白能做出这种事来。
虽然多年不见,但墨白对皇后的态度,以及明王府陆寻义对他跪拜的态度,都说明墨白再凶狂,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但墨白方才那句话,当真让他心头紧了一下,此刻不似方才暴露,但面色却沉到了谷底:“那你让何人给你陪葬,你要血洗宫廷,又是哪座宫廷?”
“不知道,整座后宫,杀到哪里算哪里,直到我被杀为止!”墨白再次摇头,声音却铁血,不容任何人怀疑。
这一次定武脸色没有大变,只是他那刹那紧握的拳头却说明他内心的波动有多么强烈:“后宫?”
“不错,后宫!”墨白丝毫无惧,对上他的眼睛:“若非我姓墨,若非您是我父皇,若非担忧母后心伤,此刻我不会站在您面前,这座皇宫应该已经血流成河!”
“呵呵呵!”定武冷笑出声,但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朕的皇子居然当真朕的面说要血洗朕的后宫……”
墨白听出其中彻底冷下来的杀意,却是依然腰背笔直,目光灼灼,坚定无比:“这奇怪吗?能有曾经为陛下用身体挡住劫难的一国皇后,居然在陛下身边也能被人下毒更奇怪吗?”
说到这里,墨白的声音陡然一颤,他就站在墙边,却轰然一拳砸在了身后墙上,只闻整座御书房陡然一震,门外侍卫兵士似乎受惊,引起轰乱。
墨白的眼睛彻底红润,却凶气直冲苍穹,令人不敢直视:“有人竟敢对她暗下毒手,您不为她做主,我来出头!宁郡王府敢折辱我王妃,更藐视我母后,是欺她无依无靠吗?今日我回来,就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动我家人。陛下可以下令杀了我,我无法反抗您,但我死之后,这天下就真的没人再能动我母后分毫,包括您在内。只要我的明王府还有一人在世,无论什么时候,就绝不容人欺凌我母后半分!”
这番话让定武胸膛再次起伏剧烈,他的脸色变的骇人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皇后中毒,何人所为,朕为何丝毫不知!”
墨白听到这话,眼中更是杀意闪的疯狂,语气越发冲了,直接对着定武低吼道:“我又如何知道是何人所为?我六年不现身,一直以来大部分都认为皇后膝下无子,她又能妨碍到谁?除了后宫中人,谁能对她下手?不过管她是谁,母后这些年没少受委屈,血洗后宫,总是不错!”
……
整座皇宫的目光,都定在御书房这里。
这一次倒是没有人敢打探这里的虚实,所有人都只能干等着消息。
随着时间延长,逐渐各宫中都开始逐渐不安起来,不知为何还没有拿下墨白的消息传来?
而在宫外,各坐王府之中,更是夜灯长明。
即便夜色逐渐深了,却还是许多王府里不断有人进出,隐约间,可见一座座府邸之内,那些王爷在诸谋事的伴随下,脸上时而兴奋,时而又沉重。
可见明王这一遭,牵动了太多王爷的心。
京中各道门就更不用说了,现在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在京中几乎已经被限制了出行,上清山驻地听闻明王来京之后,便当时一个个脸色发白,岂料才到晚上,宫里就传来了明王斩宁郡王的消息,顿时让这些人眉飞色舞。
很多人当场断言,这便是狂妄的结局,自作孽,不可活!
但无论如何,明王的结局,只要不落定,便没人能心安。
或许,反而只有明王府本身,此刻倒是安静的,这座府邸之中,宁儿和青青两人皆还茫然无知,明王此刻的情况。
青青看了下午的场面是有些担忧的,不过宁儿却是相信墨白绝不会有事。
所有人都在等着,却没人想到正在御书房里的墨白,却依然没有低头。
御书房里,皇后中毒一事,显然定武也事先不知,他黑着脸,浑身上下都透着煞气,已经很长时间严重只有阴晴不定,没有出声。
终于他慢慢稳住了心思,将目光再次放在了那满身杀意的墨白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眉心又紧紧皱了起来,看着墨白的眸光再次开始变的深邃:“所以,你要反朕,便是因为你母后?”
墨白真的觉得悲哀了,说了这么多,最后无论是谁都敌不过他心底那深深忌惮。
直到此刻,他最关注的依然是墨白造反和谋逆的事实,依然在试图证明这一点。
或许这便是帝王的自尊心吧,他要对付墨白,他没有错,他必须证明自己没有错。
“您真觉得这四分五裂的国家,山河破碎的国土,民不聊生的大夏,有什么值得我谋反的?”墨白神色也淡漠下来:“不过也无所谓,您坚持认为我反了,那便当我反了就是!身为皇族,我已经无愧身份了,尽力了!”
“你尽力了?”定武帝却听的刺耳:“你凭什么说尽力了?朕的国家,是朕在治理,就凭你闹出的那点小动静,你也敢居功自傲?连朕都不放在眼里。”
墨白抬眸看着他,不理他的疑问,慢慢道:“旗蛮入侵,国朝内忧外患,您攘内安外,结果民心尽失,您一向自诩英明,最擅隐忍,如此情况下,先外而内,已是众望所归,我将王妃送到您面前,给您契机,借我与王妃的联姻来联合南军,结果您放着这收拢民心的大好机会不要,反而任由宗人欺辱王妃,反被林氏占了先手。”
“荒唐,你以为朕乃顽固,任凭外敌欺辱,也不为国家着想,不与贼人合兵。你岂想想,朕一旦主动联合南军,便等于在向天下人承认给他的合法地位,让他们从此名正言顺的占据半壁江山!此例一开,将后患无穷,今后天下人岂不有例可循,人人敢反。而且,你以为就算合兵了,他们就真会拿全部家底去抵抗旗蛮?笑话,最终打旗蛮的还是朕的人,他们只会偷奸耍滑,趁机快速扩张!他们一再鼓捣着要举国而战,你也和那些愚民一样认为他们是忠肝义胆?愚蠢,他们当然包不得朕和旗蛮举国而战,打的越激烈,民心是有了,可朕的实力打没了。到那一天,就算胜了,这江山也是他的。”定武一甩袖子,盯着墨白的眼神再次有了神采,却是愤怒:“你有些小聪明,就自以为看透了天下大局,殊不知你还差得很远!”
墨白闻言,没有多说,只是再道:“道门阳奉阴违,我几次三番以身犯险,海上一役,四十宗师联手刺杀我,您隐忍那么久时间,终于民心所向,您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一拳打得百拳开。今后内有国朝万万兵,外有我白长青的道门实力,结果您怎么做的?再次放弃,我险死还生,半生寿元丧尽,换来的就是这般结果!”
“哼,鼠目寸光,尔以为朕当真是被林贼用民意所要挟?岂不知此实乃林贼激将之法,他巴不得见到朕因受不得要挟而动手,好陷朕于不义,朕岂能真如他所愿!道门不过小患罢了,何时收拾不得?”定武再次冷哼。
墨白闻言,心彻底凉了,嘴角挂着嘲讽低下头去:“陛下如此雄才大略,那陛下,您既然什么都看透了,您最终又能怎样?旗蛮能不打吗?林氏能不联合吗?这大势所趋,您能挡得住吗?您挡不住,只能看着自己手中的实力一点点的被挤压,然后继续等待机会。”
“朕……”定武张口就道,却话到一半,便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惊天的盯着墨白,但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墨白抬头,不再多说,垂下头:“我之所以不回来,是因为我与您的路不同,我知道我一旦回来,必然会自缚手脚,甚至处境不妙。我很清楚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您放心,我不会谋反,就算有一日我真的做皇帝,也绝不会是接过您的皇位!您如果要杀我,可以下令了,不过如果我没猜错,您恐怕现在不会杀我,至少也得等到联合谈判之后,才会要我性命!”
第382章 削爵()
天还没亮,蔡元德又一次从噩梦中满头冷汗的惊醒过来。
他慢慢坐起身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好一会才慢慢回过神来。
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夫人,他默默披起衣服,起身出门。
天空一轮清月还没彻底隐去,也没掌灯,便借着这朦胧月光,蔡元德来到院子中的那口石桌旁坐下。
早春的黎明,寒意深沉。
蔡元德却没觉得冷,反深吸了几口清新而又冰凉的空气,让他疲惫稍缓,混混沌沌的脑海也不由清明了几分。
外院中已经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那是早起的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碌。
蔡元德却没有理会,他独自一人静坐,因为睡眠不好而血丝密布的眼睛,借着朦胧月光,扫过这院子里每一个熟悉的角落。
老树、盆栽、一桌一椅,这伴随着他半生岁月的每一处景致,他都那么熟悉。
看着这间宅子,他眼里闪过强烈的挣扎!
手抚上额头,静坐在这里发呆,嘴里有声音呢喃:“也许,早早搬走也是一件好事……”
随着这句呢喃后,一切静寂,独留黑暗中,他一人独坐深思。
……
清晨。
一辆辆马车停在各家府邸门前,车夫坐在车辕上,控制着马匹,安静等待着各家大人们从家里出来,然后在下人的搀扶下坐上马车去当班。
蔡府门前同样如此,并且停下的还不止一辆马车,从这里便可以看出这一家人在官场的兴旺。
只是有点奇怪,俗话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如此兴旺的蔡家,在这清晨时分,气氛却是有些诡异。
无论进进出出的人,皆是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不时便会偏头看一眼隔壁,随之又连忙回头,不敢多看。
从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可以看出他们皆神情紧张,有着无形的拘束与惶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蔡元德已经换好了衣服,已经年届六十的他,因多日不曾睡好,明显精神不佳,心事重重的走出门来,依然如之前般,上马车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隔壁。
依然如往日般,隔壁门口空空荡荡,安安静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然而蔡元德眼眸微微一抬,当看到那“长青阁”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深沉。
没错,他的邻居,便是那位半个月前回京的明王。
当然,虽然没了明王府的牌子,改名叫长青阁,但实际上谁会真的改口称“六皇子府”?
谁又敢真的以为,明王府变成了长青阁,就没有明王府的威严了?
他想搬家,不是因为他的宅子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的邻居虽然被削了爵位,但却更令人害怕了。
自从半个月前,那位在皇宫里都敢杀宗王的明王住进了这间宅子后,整个蔡府就没有人能够轻松。
就连蔡元德都已经整整半月没有睡好觉了,虽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一墙之隔!
与那位就只一墙之隔!
蔡元德现在每日回到家里,连话都不敢随便说,深恐不知何时就被那位听了去,惹到了那位的忌讳,导致灭门惨祸。
他总是觉得头顶上始终有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就连睡觉也不安稳。
害怕自己会说梦话……
虽然,自从宁郡王“暴病而亡”之后,明王殿下住进这间院子后,便是深居简出,至今为止还少有人见过他身影。
但有时正因为见不到,摸不着,反而更让人无法心安。
“唉!”蔡元德收回望向明王府的苦涩目光,微微摇头,依然拿不定主意。
住了三代人的显耀宅子说弃就弃,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要抬脚上车,却突然只见一辆马车朝自己这边驶来,速度很快。
蔡元德还没看清是谁家马车,那车马就随着车夫一拉马缰,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明王府正门口。
紧接着一个小姐打扮的年轻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蔡元德下意识的朝那女子望去,却认不出这女子是谁,但只见这女子泪眼摩挲,有些茫然无措的四周打量了一下。
见蔡府门口许多人正看着自己,她似乎有些受惊之下,脚步微微踉跄着后退了一下。
然后一转头,目光微微抬起,看向“长青阁”那三个烫金大字,身形微微一顿,竟又一惊,再次退了两步。
但却是没走,只是望着那牌子,犹犹豫豫的似乎拿不定注意要不要进去,最后还急哭了。
蔡元德眼见这一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搞不清楚这究竟什么情况,心中好奇的狠,一时间便站在门口打量着,猜测这女子身份。
却又觉得不妥,转头看了看附近几家门前,只见无不站着熟人,同样将目光望着这边,明显也好奇不已,法不责众的心理一起,他也不着急走了。
终于,那女子站在那里望着“长青阁”想进又不敢进,连蔡元德都替她感到纠结的时候,却突然又闻马匹疾驰的声音传来。
蔡元德正准备转头去看又是谁的时候,却只见那女子突然神色张惶的朝着后面马匹望了一眼,紧接着牙一咬,直接朝着长青阁小跑着冲了过去。
“咚!咚!咚咚!”她大声敲着门,口中还带着哭音叫喊着:“小大夫,开门,救救我爹,求求你救救我爹……”
她这般冒失的举动当真将所有观望这边的人都吓了一跳,然而她口中那一声“大夫”却是让蔡元德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由得嘴巴张大,莫非……是来找大夫的?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边门还没开,却只见一辆马车又一个急刹之下停在了明王府门口,只见一个青年人,张惶无比的从马车上一把跳了下来,一见女子此时的举动,便吓的面色刹那苍白。
身形连连直晃了几下之后,强行镇定心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便往回走。
他满脸苍白,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惊惶过度。
“哥,我不走,只有小大夫能救爹爹,只有小大夫能救……”女子嚎啕大哭起来,当这种人的面,就在明王府门前,与她口中的哥哥死命拉扯。
“走,跟我回去!”男子终于忍受不了强烈的恐惧,面色狰狞的冲着女子低吼道:“再不走,我们全家都会死!”
那女子闻言,身形一颤,被男子拉的踉跄。
但紧接着又强烈挣扎起来:“不,不走,哥哥,不会的,小大夫会救爹爹的,一定会救的!”
明王府门口突然的一出闹剧,打破了已经平静半个月的京城。
这条街上,许多人就静静的望着这对好似兄妹的男女,心里很难不去下意识的想到,还真的有人敢在明王府门口这般搅闹吗?
没有人去干涉,去阻拦,所有人都只是远远望着,不发一言,任凭事态发展。
终于,不出意外,明王府的门开了。
一个青年走了出来,许多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人。
阿九!
那带着长刀卫冲进宁郡王府制造了骇人听闻杀伐的那个当年便跟在明王身边的阿九。
看见他,蔡元德的嘴角就不由直抽搐。
谁能想到,他居然能够毫发无损的回到明王府,可他就回来了。
包括那群黑衣卫,一个不少的全部跟着明王一起回来了。
深吸一口气,蔡元德看着阿九走出门来,就站在门口,望着那对兄妹,皱紧了眉头,沉声道:“住手!”
那拉扯着女子的青年男子闻声,骤然便是浑身一震,看向阿九。
女子也立刻回头,望向阿九,因为泪水而模糊的眼帘之下,她看着阿九一步步朝她们走来,略显疑惑的朝他们问道:“刚才是你敲门吗?”
女子呆呆的点点头:“是,我爹爹病了……”
那青年男子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