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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这些年,上清山在这天下乱世中左右逢源,她又作为天下最强军阀之女的师尊,气质养的极为不错了。
她一声不发,站起身来,转身便于出门。
在她身旁,冲玄面色急变:“梅师妹,不可冲动!”
梅云清停步,微顿,声音传来:“冲玄师兄当知,刘世元师兄为山门战死,上清山不能亏待了他,绝不能让他的头颅受辱,我上清山也绝不能受此奇耻大辱!”
“可师妹,你要知道这里是京城,咱们一举一动都得小心,若惹出了大事,莫说你我性命,便是于师门也将惹下大祸。”冲玄几步拦至他面前。
可梅云清却面色冰冷,声音更是寒意四射:“哼,那孽障缺失狗胆包天,敢杀我师门中人,更挟持志峰性命,但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有天大胆,敢尽诛我梅家人性命?”
“师妹……”冲玄服了,真的服了,数年过去,这位的傲气不但丝毫未减,反而越发骇人,他只得道:“师妹,切勿冲动,我并非说不想办法,只是就算是动手,你也不能亲自出手,否则若当真出了问题,就是真人阁下也将陷入不利局面。”
提到真人,梅云清才稍稍收敛,而这时,一位坐在椅子上一直未动的中年人也终于开口了:“云清,莫冲动,且听冲玄师兄道来。”
“大哥,明王派来的人,绝对乃是他心腹,若能拿下……”梅云清沉声道。
“好了,志峰是我儿子,我不比你轻松,但冲玄师兄说的有理,乱来于事无补,而且你又怎知,连林家都已经得到的消息,国朝会不知道?他们又会不会设了陷阱等咱们去跳?定武帝的心胸没有你我想的那么宽广,他未必做不出这种两败俱伤的事!”那中年人原来是梅志峰的父亲,梅真人的长子,梅云天。
看气势他却不如梅云清,事实上他的道行也的确不如梅云清,师者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天资不足,即便是真人之子,结果却也只能止步于师者之下。
“冲玄师兄,依你看,此事当如何是好?刘师兄的首级绝不能落在国朝手上,否则这于我上清山在道门内的威望影响将极为不好。而且志峰的性命如何,咱们也一无所知,本来,志峰的性命或许事小,但他身为真人嫡孙,若真在明王手上出了事,梅真人的威望也将遭到亵渎!”梅云天沉声道。
冲玄很苦涩,说来说去,这位看似冷静,其实却更为迫切,冲玄深吸口气,眸光思索,他的确为难,既要为上清山考虑,也得为梅家考虑,一边也放不下。
根本没有完全之法,他闭目再睁开:“那咱们只能一试了,不论成功与否,我们的人,绝对不能暴露,不过不能派太多宗师出手,最多只能一位!”
“嗯?”梅云清眸光一紧:“一位宗师,如何能成事?”
“如今京城境内,宗师几乎全是我道门与国朝中人,若真的众多宗师一拥而上,岂不就等于是在光明正大的告诉天下人,这就是我们做的?而且他们一行人少,皆面色年轻,唯有一老者,最多也就一位师者而已,他们随行的那位陈聚丰还不是修者,昌华药铺如此巨资生意,陈聚丰的身份绝对不低,只要利用好他的性命,就能拖住那位师者,未必不能成事。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只要能抢回刘师兄等人的头颅,便算功成!”冲玄沉声道。
“不行,必须拿下明王手下的师者……”梅云清想也不想就否定。
“师妹!”冲玄语气重了:“别忘了,这是京城,除非真人阁下下山,否则在这里,绝不是我们能够肆无忌惮出手的地方。”
其实这话太大了,就算梅真人亲自下山,也别想在这里为所欲为,五大宗师,国朝其一,皇室其一,不提这千军万马,单提修者力量,梅真人也不可能在这里逞威。
梅云清身上气势愈发冷了,但却最终未再开口。
那中年人脸色也不好看,但却道:“就听师兄的。”
冲玄心中一松,语气又软了下来:“而且这么做,若真出了问题也能有个推词,若是我上清山所为,怎会只派一名宗师,这分明是有人要嫁祸于我等。”
梅云天和梅云清一愣,随即两人坐下,再不出声了。
……………………
……
另一边旗国使团,突然得到的消息,也令他们措手不及。
此番使团到来之人,乃是旗国外事副臣,之前曾常驻明珠省的赵明睿。
此刻,他也与一众智囊在一起,眉头深沉。
“诸君怎么看?”赵明睿沉声问道。
“若消息为真,自然必须迎回宗师首级,如此,当可灭大夏威风!”有人毫不犹豫道。
“不错,此番大夏老六太过嚣张,阴谋斩我宗师,对我修行界中人产生了威慑,这于我相当不利,必须立刻施以强大打击,让这群懦弱的大夏人,明白我们大旗皇国是不可战胜的。”
“说的对,我们应当毫不犹豫的出击!”
与上清山不同,他们这群人,几乎就没有顾忌这里是京城重地,意见很统一,出手。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嚣张,不嚣张也不敢来这里。
强势的军队给了他们无尽的底气,国都要被我们灭了,你凭什么还不跪在我面前?
这是一种强者的无尽底气。
赵明睿点头,目光一斜,看向坐在他身边不远处,一位手执长剑微微闭目的老者:“金先生!”
被称为金先生的老者睁眼,随即微微点头,站起身来,声音平静道:“是,请等我片刻,定迎回师弟首级,并取明王爪牙数颗!”
“拜托先生了,请在这大夏的京都,为我大旗皇国扬威!”赵明睿站起来鞠躬。
“自当效劳!”
第229章 如入无人之境()
说起来昌华药铺和明王府都是在宫城边上的城中心境内,可实际上真要跑起马来,距离也还真不算近。
昌华药铺所在是京城最繁华的西市,而名府大街则是在京城最为清静的南街。
虽然说起来双方距离并不算太远,但实际上却也不近,真要步行绕上一遍,恐怕也得走上个把两个时辰,还只能走马观花的随便瞧瞧。
即便是如陆寻义一行乘着马车代步,也足足跑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看到了名府大街的影子。
当然,若非是在这正好午间,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或许还是要快上一些。
毕竟马车不能放开了来跑,那比步行也不能快上多少。
不过,到底还是快到明王府了,陆寻义伸手打开马车门一脚,目光瞥了一眼四周。
身后的嘈杂还清晰可见,而前方却是一条宽广大道,直通名府大街。
一路上可见有些车马正在通行,却井然有序,并不复杂。
“到了这里,便应该安全了,此刻正是各部大人们午间收班返家的时间,您瞧,这些车马里坐着的便应该是各部的大人们,与他们同行,当不会再有胆大妄为者敢乱来。”陈聚丰这一路上心绪有些激荡,不过并未失了分寸,见陆寻义挑门观望,知他心意,便出声告知。
陆寻义闻言,眸光中的警惕却并未真的彻底放松,依然对车前的两人吩咐了一声:“还是要多加警惕。”
“是!”车前两名年轻人闻言,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寻义关上窗子,对陈聚丰笑了笑,轻声道:“此行重大,容不得放松,为了这几颗首级,咱们绝不能低估某些人的胆量,当年殿下大婚之际,便是王府中不也出事了吗?”
“不错,谨慎些也好。”陈聚丰闻言,也并没反驳,不过很显然,他却并没有陆寻义这么担心,这一行已经足够小心了,按说不应该再出现什么问题。
眸光再次散开,他又开始继续思考那即将面临的王府管家重责,嘴里不无担心道:“二先生,王府中如今皆是宫里派下来的人,管事、下人、接应,应有尽有,咱们就这么回去,恐怕想要接手,也不容易啊!”
陆寻义闻言,并不动容,只随口道了一句:“无需担心,明王府乃是殿下的府衙,咱们才是殿下的人。”
陈聚丰看了他淡定的面孔一眼,嘴唇动了动,话虽这么说,但眼看明王府就要兴盛了,那些宫里派下来的人,有陛下撑腰,未必会肯放权给他们这些野路子出身的王府之臣。
明王毕竟不在身边,没有靠山,想要斗过他们那些人,很难啊。
但最终,陈聚丰也并未再多言,只是苦笑了一下,陷入了思索,想应对之计。
而陆寻义却真未在这些事上多费神,他还有太多大事要考虑,微微闭目,一边警惕四方动静,一边养精蓄锐。
马车里安静下来,只剩车轱辘的咯吱声一路响个不停。
又过去了稍许,眼看前方便是名府大街了,车中闭眸的陆寻义却陡然浑身一紧,睁开双眸,一声爆喝:“小心!”
声音落下的刹那,陆寻义左手一把抓住身旁被他声音震的发懵的陈聚丰,右边已经一掌印在马车大门之上。
“砰!”只听一声炸响,马车右面木门已整个炸开,而陆寻义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陈聚丰抛出了马车,随即又一把抓起座旁的一个大木箱,飞身跳下了车。
而在此时,前面两名青年也几乎想也没想,在闻声第一时间,便下意识的飞身向右,凌空一个翻转便落在了滚落在地的陈聚丰身旁,将他直接一把抓起,也不管陆寻义,便飞快远离马车,朝着前方一辆距离他们并不太远的马车飞奔而去。
这一切说来迟,那时快,就在马车中一行人刚刚飞出马车的一瞬间,空中陡然一声雷音仿佛自天际袭来。
“轰!”紧接着便一声剧烈炸响,只见那先前陆寻义一行人所坐的马车车顶轰然炸开。
“嘶……”飞屑四起,马匹受惊,前蹄一跃而起,一声惊鸣过后,拉着残存的马车疯狂朝着前方疾奔而去。
前方跑的也不知是哪家大人的车马,马车前方竟是双马拉车,应该还真是一位权柄不轻的贵人。
可这时候,那疯马却是认不得谁是贵人不贵人,受惊之下,毫不犹豫的就拉着残垣断壁朝着前方马车撞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前方马车根本就没想到会突然出这等事故,那车夫还正因为刚才的炸响声而惊,正为了大人的安全,准备刹停马车,下车查探。
哪里想到,这一回头,便是一匹疯马已经迎面而来,他唯一的反应便是当场脸色煞白,口中大喝一声:“不……”
“轰!”又一声轰鸣。
伴随着马匹长嘶不停,整辆马车侧翻而倒,只见似乎有人影从马车窗户里摔出,一声苍老的惨叫被隐埋在轰鸣中。
随即那双马亦受惊,拉着侧翻的马车,继续向前,那车夫早已摔出老远,眼见这一幕冷汗淋漓,犹如痴傻。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直到前方两辆马车出事,后方的车马才大惊之下,紧急刹停,也在这一刻,这条路上彻底沸腾了。
“怎么回事?”
“快看,曲大人的马车翻了!“
“什么?曲大人?”
“大人小心,危险!”
“快来人……”
一声声惊呼与爆喝,彻底响遍此地。
不怪他们没有定性,乱做一团,而是当真没有人预料到会在家门口发生这么震撼的事。
在这条路上,多少年来也未曾发生过这种事,实在是没有心理准备,要知道这里可都是贵人,便是声响大些都怕惊扰了贵人,岂能想到会有这一幕震撼画面发生。
不过到这时,都还没有人知道具体,大部分人都听到了那声雷音,但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陆寻义的马车出了问题。
一位位大人,慌忙下了车辕,观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谁家的马车,车夫呢?他们竟然撞翻了曲大人的车,好大的胆子,他们疯了吗?”
“曲大人呢?快,快去看看曲大人怎样?”
“还不赶紧通知巡防司,快派人来救援……”
一位位身穿官袍的大人,走下了车,眼见前方那疯马还在横行,引发越大的骚乱,无不惊骇莫名,连忙朝着前方急赶,要表下属之关心。
可也就在此时,突然一声仿佛要突破天际的惊骇声,让整个骚乱仿佛骤停了一下:“大人小心,有刺客!”
刺客!
陆寻义并未离去,他手中那木箱已然背在了背上,手中一炳长剑也已出鞘,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马车出事的中心点,脚踩在几片木片残屑之上,眸光里杀气电闪,凝视着突然从后方一辆马车上飞身而起,落在自己身边的数名手持刀剑,冷眼望着自己的人。
只一瞬,他便被包围了。
杀气凝练了整片区域,让这长街上所有人都慌了神,震骇无比。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地行凶……”
“大人,快退!”
“旗国人,他们是旗国人!”
……
长街喧嚣,四周尽是达官贵族,却有旗国数名修行人士,肆无忌惮手持刀兵围一人。
惊骇声稍息,那一众气的癫狂的大人们顷刻冷静了下来,冷汗自额头落下,却是随着身边人疾退。
陆寻义手持剑柄,也见到了这些大人们的反应,虽然早能预测,但还是不由心中一痛。
大夏的权贵,见旗国人如此嚣张,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他收回眸光,目视四周数名气势浓烈的旗国武士,面色一片寒冰,最后他目光看向了最前方正迎面朝他走来的一名老者。
一名老者不知年岁,抱臂持剑,在这大夏权贵聚集地,他从容不迫,一步步行来,仿若行走在自家大门口。
他眸光深沉而凌厉,每一步落地,皆沉稳至极。
身边围聚之人,并未动手,他们仿佛并不着急,也不害怕,便等着那名老者一步步走到了近前。
陆寻义瞳孔爆缩,这两人的气势让他浑身肌肉在发紧,有面对上清山宗师刘世元的感觉,不过心虽紧,陆寻义气势却不落:“旗国蛮子?没想到居然会是你们?”
老者抱臂而立,眸光定在陆寻义身上顷刻,随之轻蔑移开,落在了他身后背着的木箱上,一只手抬起,点指陆寻义:“还我师弟,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陆寻义眼神越发凌厉,长剑持起,声音震慑四方:“区区弹丸小国一武夫,既然敢在我大夏京都逞威,你,活腻了吗?”
“大夏?”老者神色平静,重复了一句。
但他面色明显没有丝毫惧意,不错,他听的明白,的确他不过一宗师,在这藏龙卧虎的京城自然不算什么,光是道门在此的宗师就能斩他千百回。
但那又如何,他抬眸道:“就算是大夏,那又如何?明王阴谋暗害我师弟,便是大夏也要给我哥说法,今日,我要迎我师弟归故土,谁敢阻我?”
嚣张!
此乃大夏,他竟敢如此放肆,无人敢阻吗?
可在这一片那么多权贵,却硬是没有一人出头反驳,很多人面色都不好看,但却不能不想到人家背后的千军万马!
老者眸光扫视四方,他很满意这种情况。
今日来,便是两个字“立威”,还有两个字“复仇”。
眸光一垂,盯着陆寻义手中的长剑,似没了耐心:“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若是你主子明王在此,或许有资格能让我亲自动手,你,不行。”
明王?
四周一众达官贵族,当即眸光爆瞪,全部看向了陆寻义。
“居然是明王的人!”
“他要什么?他师弟?”
“头颅,崔朝远的首级,那个木箱,崔朝远的首级在那个木箱里。”
这些人无一不是头脑聪明之辈,只言片语,根据他们所掌握的信息,便查明了真相。
然而,此刻,他们却更显惊色。
“明王,竟然真将那些首级送来了……”
这不得不惊,这是天大的事,不论是旗国崔朝远的首级,还是道门一众宗师的首级,这一送来,是彻底的强势。
有人觉得振奋,这是国朝之威,明王之威。
有人自然也觉得担忧和不满,这是匹夫之勇,激化矛盾,不应该如此冲动,逞一时之凶。
“哈哈哈……与殿下动手?殿下若在此,便是真人也不敢仗剑,就凭你区区弹丸小国一宗师?旗国人果然不知天高地厚,崔朝远如此,韩在寇如此,你亦不出奇,却不知殿下取其二人狗命,不过顷刻之间而已,你又何有幸哉。”陆寻义也见了周遭情况,却仰天长啸:“你究竟哪里来的狗胆,居然竟敢如此大言不惭,是忘了崔朝远的首级此刻便背在我身后吗?”
他长啸,四周风云随动,却令这一片静默如尘。
真人不敢言武!
于京城这群达官贵族,甚至旗国宗师而言,绝对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嚣张的言论,真人不敢言武,古往今来,有人说过这个话吗?有人敢说这个话吗?
明王!
今日,在场所有人注定要在心中,对那数年未见,并不了解的明王,有真正的印象。
论强势,论霸道,世间无出其右!
“放肆!”那老者也似乎震惊了,不过片刻,却眸中杀意惊起:“念在此番来此,乃为使臣,然,你竟敢辱我大旗皇国威严,那便只能取你性命,再去找你大夏皇帝要个交代。”
“放肆的是你!”不过,比他更杀意深沉的是他眼中的蝼蚁,陆寻义眼神已冷,怡然不惧:“既为使臣,安敢仗剑,此罪当凌迟,欺我大夏无人吗?今日便让你看看,我大夏是否无人,纵使殿下不在,但你区区一蝼蚁耳,敢在我明王府门前放肆,过来,斩你!”
陆寻义手指那老宗师,没人敢阻你,明王府敢!
不得不说,便是没人敢出头,但见得此人之英豪气,还是不免为之心折。
“锵!”老者剑出鞘。
“哗!”而他剑出鞘之时,陆寻义手中剑已横起,首剑染血。
那老者自仗身份,然怎料陆寻义居然出手便杀人,他大怒:“混账!”
横剑飞来,而陆寻义却根本不理他,虽只几步之遥,于宗师而言片刻便到,然陆寻义却一转身,浑身光芒大绽,手中剑又已横空,除去老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