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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忆天)-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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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漳州到汴京,犯人一路托着这样沉重的铁球走过去,如此行上三五个月之后,脚腕定会被磨烂露骨。而杨乐天尚不用担心这些,只是眼前的一切令他感到陌生和恍然。
  行在街上,他看到眼前的十字大街都是歪的,招牌上反射出的强光炫目得令他眩晕,还有那些奇异的眼神向他投注过来,仿佛那张英俊的面上刻了个‘贼’字。
  “哈,哈哈……”
  杨乐天一阵笑一阵痴,只笑自己太傻,正如那个梦境一样,说去救人却被要救的人所害,可笑啊,真是可笑得很。
  锁链在前面摇摇晃晃,头前牵着锁链的那个人,肩头始终在微微耸动。此刻,飞鸟听到这一声声刺心的笑声,更是连头也不敢回了。他低着头,步履蹒跚,仿佛比后面带着重镣的人行得还要艰难。
  走过漳州城门,飞鸟向着“同僚”们点头寒暄,又过了五百步,他趁同行那名衙差去路边方便之时,回身在杨乐天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大哥,再忍耐一下,只消出了城,十里。”
  

第九章 患难与共
更新时间2013…11…16 19:01:19  字数:3308

 “飞鸟呢,飞鸟呢?”唤雨楼主将案上的文房四宝全部推翻在地,上好的端砚“哗啦啦”碎了一地,洁白的宣纸如羽毛般轻轻坠地,覆在墨汁上,印染出一朵朵黑色的梅花。
  一旁的奴才畏缩着手脚,抱头下跪:“禀告楼主,二楼主他不在楼中,他不是被您派去……”
  “哦。”吴阴天伏趴在花梨条案上,喘着极重的气息,半晌,才倒过一口气,伸出食指,“去,给我叫三楼主过来。”
  “三楼主?”地上的奴才支吾着,“他也不在……”
  楼主“唉”了一声,吓得那奴才身子一摇,被手中刚拾起的砚台碎片割破了手指。其实,吴阴天这声叹息是对着他自己叹的,叹自己脑子不好使了,他记起是自己一大早就把这个唯一的心腹派了出去。可是,今日又是十五,他唤雨楼中还有什么人可以帮他?
  “阑、阑,快,把阑姑娘叫来!”
  想到这个女人,吴阴天总是觉得怒火中烧。自他二人在万柳山庄初识以来,沁儿的心里就没有他。那个女子心中只有两个男人,一是柳飞扬,二是杨乐天,吴阴天在做鬼面时,已百般迁就、献媚于她,尽管那时是为了联合沁儿的力量对付柳飞扬,但这个女人始终不给他面子。他认为,沁儿定是嫌弃当时的自己面目丑陋才疏离他,所以,他现在就算和这女人在一起,也是怀着一颗报复之心。
  然而,在那可怕的蛊毒汹涌来袭的时候,他还是记起了这个女人,毕竟,他现在身边的女人就只有这一个了。
  距刚才那个奴才领命下去,已过去半柱香的时间,吴阴天将手上叠起的十余张宣纸撕得粉碎,仍然不能缓解体内蛊毒的煎熬。这忠心蛊是当年柳飞扬给他种下的,他没有拿到解药,那个柳飞扬就死了,而在柳飞扬死去的一年后,他才从沁儿口里得知,柳飞扬当年并没有骗他,这忠心蛊是有解药的。
  这解药正如每月一枚的金丹那样,唯有那个下蛊的人才可提供。因为这需要个药引——下蛊之人的骨髓,那金丹正是柳飞扬每月抽取自己少量的骨髓炼制而成,但要解此毒,则需要下蛊之人体内一半的骨髓,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是蛊师死了。
  但是,柳飞扬死的时候,吴阴天却不知道这个方法,他还把柳飞扬身上的罪证——杨乐天放入盟主怀中的那封“家书”,交到武当松阳道人的手里。之后,他作壁上观,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曾经侍奉的主上被熊熊烈火湮没。
  柳飞扬被挫骨扬灰,再也没有金丹和骨髓,吴阴天身上的蛊毒永远不可能被解。尽管如此,他却在柳飞扬的卧房里找到了一本蛊师手札,就在柳飞扬的睡枕下,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亦或是某人有意留下的。
  在手札的第一页,指导了忠心蛊的练法,却没有注明如何去解,而在手札的最后一页,又详细写明了龙心蛊的练法及吸食方法。于是,那个心思机巧的吴阴天则照着上面的方法习练,抓到沁儿后,更在她身上中下了属于自己的忠心蛊……
  “楼主?”
  沁儿进门一愣,她看到那个人的面具歪了,汗水沾在头发上,一缕缕地垂在案子上,十个手指上沾满了鲜血,仍在不停地抓挠着坚硬的桌面。空气中充斥着汗水、血腥和淡淡的花梨木的香味。
  ——楼主他…怎么会这个样子,这样子应是中了蛊毒啊?他痛苦的样子,好熟悉,很像那个人……
  她楞楞地看着他,突然好想去抱抱这只受伤的小兽,那个邪王此刻看起来是那么人畜无害,而且,她曾无数次给过鬼面同样的温暖,就在万柳山庄的密室中。但是,那个男人从未承认过自己是鬼面,从未让沁儿看见过他这种狼狈的样子,而沁儿也从未见过毁容前的吴三公子。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不是就是鬼面,尽管她很早以前就有这种猜测,可是,自从那晚见到了楼主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她又混乱了。
  还是不要过去,他很危险!——沁儿脑海中下意识形成的条件反射,令她望而怯步。
  “楼主,你还好么?”
  “沁儿,快过来,抱、抱……我。”吴阴天挣扎着扬起头,神智有些模糊。
  沁儿没有说话,脚下却在不由自主地靠近——那个称呼…那个称呼,他叫了我作“沁儿”,不是“阑”,也不是“阑姑娘”,这句话明显是鬼面唤我时的称呼,他是……不死星君?不,他是鬼面!
  此时,一个温暖的怀抱给了正在颤抖的人。吴阴天心口莫名的一热,那么得不真实,却有着令人感觉踏实和心安。那个怀抱温暖舒服,就如婴儿被母亲的双臂呵护着。难以想象,叱咤江湖的邪王,竟然在一个女人的怀里,体会到了从小未曾有过的母爱。
  ——我是一个孤儿,一个亲人也无,除了你。
  吴阴天安心地合上了眼睛,过了一刻,那蛊毒带起的钻心痛楚忽然来袭,从脚心一直蹿上头顶,他痛得大呼了出声,用力搂紧那个抱着他的人,把头深埋进女人柔软的胸口。
  在快窒息前,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叫沁儿过来的目的,“快…快去医仙那里,给我拿几枚凝气归元丹来,我这里没了。”
  沁儿应声松开了楼主,深深地看了一眼仍在痛苦中挣扎的人——凝气归元丹?原来他一直将医仙囚禁在楼中,是这个目的。他果然是鬼面。
  漳州城外,十里。
  “等等。”飞鸟叫住了同行的衙差,“你看前面!”
  那个衙差诧异驻足,顺着飞鸟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三颗粗大的榕树,坐落在道旁,最左的一棵枝叶繁茂,已将树冠侵入了中间那棵的枝叶中。
  便在那衙差怔愣之际,飞鸟一个飞腿,踹在了衙差的后脑昏睡穴上。他瞥了一眼应声倒地的人,当即拔出腰间的伏魔刀,“当、当”两声,斩断了杨乐天手颈间的木枷和足下的镣铐。
  “大哥,你怎么样?”飞鸟搀扶住面容憔悴的杨乐天。
  沉默地一笑,杨乐天不知所谓地看着独臂人,他已经快不认识这个人了,然,他的心底还存着一丝希冀——飞鸟会变好的。
  杨乐天由着飞鸟扶着他在榕树下坐稳,才缓缓开口,声音却是不由自主地冷硬,“你要怎么样,打算就此放了我么?”
  飞鸟笑了笑:“不仅如此。”他起身,绕到中间那棵榕树后,复又蹲身,开始刨挖树下的泥土。
  杨乐天不知道飞鸟在做什么,他的视线被背靠的这棵粗大树干挡住了,而此时,他也没有力气和心思去挪动身子探究飞鸟在做什么。那个独臂人在做什么,对于他这个随遇而安的人来说,并不重要。既然可以喘息片刻,那么他只想闭着眼安静得休息一会儿。
  就在一瞬间,头顶幽兰的光覆盖了青衣侠客的周身,他感觉全身像是浸泡在温热的牛奶里,那样的舒服和美妙。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被挑断的筋脉重新搭扭在一起,渐渐融合为一体,腕间翻卷出的新肉如花瓣似的拢起,在肌肤下抹平了痕迹,淡去,无痕。
  杨乐天重新握紧了拳,有力而震惊,原来他的义弟只是想用一招苦肉计,将他从吴阴天的眼皮底下救出来。
  “哈,大功告成!”
  听到飞鸟熟悉的声音,杨乐天仍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他居然有些怕飞鸟见到他感动的泪水而收了那兴奋的笑声。
  “大哥,伤口还疼么?”
  触手是冰凉的,杨乐天摸着突然塞入手心的圆滚滚的东西,释然一笑,泪水也从面颊上滑了下来,碎在幻魄珠上。
  “不疼了。”杨乐天睁开眼睛,“不过,这里很痛。”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飞鸟听到这话,脸上立时绷紧,“对不起,是我亲手伤了你,我……”他说到一半,脸上便已灼热起来,后面的话难以启齿。
  杨乐天挑眉嗔道:“怎么,你挑了我的手筋,让我忍受了这般残忍的酷刑,这会儿连句道歉的话也说得磕磕绊绊?”
  飞鸟垂着头,脸跟块红布似的,若是他抬头,一定能看到此刻杨乐天忍俊不禁的神情,但他没有抬头,而是一咬牙,跪下给杨乐天磕了一个头,“对不起,大哥,义弟错了,求大哥原谅。”
  杨乐天没有扶起飞鸟,反是与他平膝而跪,“义弟……”
  “大哥,你还肯认我?”飞鸟惊喜地抬头,这才看到了杨乐天唇边那抹弯弯的弧形。
  “我相信你!”杨乐天肯定了自己的直觉。
  飞鸟却轻笑,“你就不怕我这个唤雨楼的二楼主为了女人出卖你?”
  “大哥信你,不会。”
  在杨乐天那双黑如泼墨般的双瞳里,飞鸟看到了真挚和情义,他的眼光因感动而颤抖,他举起了唯一的手掌,向着他的大哥发出了邀请:“好兄弟——”
  “一条命!”杨乐天击掌相迎,与飞鸟十指紧扣。
  “哈哈哈……”
  “哈哈哈……”
  头顶着一片蓝天,兄弟二人在这空旷的郊外纵情大笑。豪迈的笑声掠过草地,折弯了草叶;穿过树梢,唤醒了沉睡的新芽;最后,笑声随着风儿飘到了天边,卷着朵朵白云,凝固成永恒。
  也许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飞鸟的行动已向杨乐天证明了一切——他豁出自己和情人的性命,不惜背叛不死星君,私放杨乐天,还不计后果地盗出了幻魄珠。
  似乎被温暖的春风所诱惑,杨乐天紧握着飞鸟的手,良久,也不肯放开,“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找落花,救她出来。”
  闻此言,飞鸟的手指微微一抖,黑如夜色的眸子陡然亮起,恰似一颗流星划过。
  

第十章 危急时刻
更新时间2013…11…17 19:01:07  字数:3570

 青衣侠客醇美低沉的嗓音,似乎要将面前存着一颗善心的男人从身体到灵魂,都这样溶解掉。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飞鸟不敢正视杨乐天的眼睛,他甚至想捂起耳朵,躲在角落里,向着自己的灵魂忏悔。
  “为什么?”杨乐天扯住了那只欲挣开他的手。
  飞鸟眸中的流星已在那黑黑的瞳仁中陨落,他不想回答,但他却逼着找个借口去搪塞,“楼主吩咐我做的事还没办完,等我办完了,自会去找你。”
  这个蹩脚的理由,杨乐天又怎会听不出来他在隐瞒,“楼主要你办的事没办好,你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话,飞鸟的双肩明显一颤,嘴上却倔强地否定:“不会,我有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回去送死,你想用你的命乞求那个人放过我和落花,是吧。”杨乐天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非常的肯定。
  飞鸟哑然,他垂下头,让有些凌乱的发丝遮住视野,“你知道的,我不能看着你们两个出事,任何一个也不可以。”
  “你可知,那个唤雨楼的楼主就是吴阴天,他不仅是对我们两个恨之入骨,对当年背叛过他的落花,也绝不可能放过。你去求他,就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他是吴阴天,一早就知道。”飞鸟泯了泯唇,“只要我还替他卖命,还没有完全把烟雨六绝的神功给他,他就不会杀我。我不死,落花也就有命在。”
  “不要回去了!你我兄弟同心,一定可以将落花救出来。”杨乐天的手指陷入了飞鸟的手背,“你要相信大哥。”
  “大哥,我不敢赌,我怕输。”飞鸟的手在杨乐天的指间无力地颤抖,“你不知道,当年你去万柳山庄赴约之时,若不是落花对我下了过量的软骨散,令我在一月之内下不来床,我定会去万柳山庄找大哥。后来,听到你的死讯,我和落花整整一年都形同陌路,直到她被吴阴天抓了……”他垂下眼睫,叹息般地吐了一口气,“呵,也许幸福这东西,根本就与我无缘。”
  惊闻此言,杨乐天如鲠在喉,他蓦地松开了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颓然倚向树干,“是……是大哥的自私……害了你。”
  周围的气氛很快被悲伤所感染,两个兄弟默默坐在榕树下,相对无言。飞鸟垂着头回忆着他和落花为数不同的快乐日子,杨乐天则目光深远地凝视着天边的白云。那里,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正如他和义弟明明是触手可及,心却融合不到一起。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心中叹了口气,杨乐天将手中冰冰冷冷的珠子递到了飞鸟面前,“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了。既然你要回去,就千万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你将幻魄珠拿出来过。”
  飞鸟推回那晶莹剔透的圆球,“不,大哥,这幻魄珠你收着吧,不能再让它落入吴阴天手中。他正是有了这珠子才嚣张自称为不死星君,若是没有,他便有死的机会。”
  杨乐天冷冷笑了两声:“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珠子放在我这里,也好。”他顿了顿,猛然勾住飞鸟的肩膀,“那我连你也要一并收了,我们一起走!”
  “我不能走!”飞鸟挣开他,站起了身,“大哥,请记住我现在的身份,只要落花一天还在楼主手中,我就一天是唤雨楼的二楼主!”
  “你没有珠子,还回去唤雨楼,岂不是等着吴阴天将你生吞活剐?”
  “不,我说过,他不会那么做,他会让我活着,无论是多么卑微的活着,他都会留住我一口气,留住我脑子里的烟云六绝。”
  “没错,你说得没错!也许他只会留住你脑子里的烟雨六绝。你还记得神魔崖上的那个瓮中男孩么,他万一要那么对你……”说到此处,杨乐天的声音小得如蚊虫震翅,眸中猩红的光愈发亮得闪亮,“飞鸟,我告诉你,你不能看到我有事,我也同样不能看到你有任何闪失。否则,我也不会隐居得好好的,一听说你身陷魔窟,就不顾妻儿跑来寻你。”
  望着杨乐天脸上激动的神情,飞鸟失去了语言。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该出的他都已经说了,现在,是时候离开。
  “谢谢你。”仅仅三个字后,飞鸟转身,手握在伏魔刀乌亮的刀柄上,扣紧。他的身后又传来叮铃铃的金属声,转头一看,是杨乐天提着刚刚被斩断的镣铐走过来,拍上了他的肩膀。
  “你要回唤雨楼是吧,大哥陪你回去,你把我交给吴阴天,此事就全当没有发生过。是我挣脱了镣铐想逃跑,你把我抓回去,还能向你的楼主表表忠心。”杨乐天目光坚毅,眸中有着和飞鸟生死与共的决绝。
  ——飞鸟,我杨乐天今日定要把你带走,你若不听,大哥就陪你一起去死。
  飞鸟哽咽,复杂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就在他没有爆发出来之前,陡然间,有个声音钻入了耳际。
  “怎么,你们想跑么?”
  听到这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兄弟二人均是一惊,杨乐天放下手中的镣铐,飞鸟则干脆抽出了大刀。
  “看,镣铐都断了,还说不是想跑?”极目远眺,一个黑衣人在白日下踏过树冠,由西南方飞掠而至。他双足一飘,犀利的眸光落定在兄弟二人身上。
  “无痕!”杨乐天下意识地拉扯着飞鸟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的空当,无痕身后又多了五十名弓箭手,他们各个拉开大弓,将一支支利箭搭在了弦上,直等三楼主一个手势。
  无痕一面笑得春风和煦,一面挥手命令弓箭手们聚成了一个包围圈,成一个新月的形状向着杨乐天和飞鸟二人迅速围拢。
  “快,挟持我,用我的刀!”语气虽尖锐,但飞鸟却是压着嗓子说的,这声音也只有近在咫尺的杨乐天一个人能听到。
  杨乐天耸了耸肩,突然在无痕一错眼珠的时候,反手一掌打在飞鸟右肩上,左手接过被这一掌震落的伏魔刀,右手将飞鸟身子扯在怀中,用那乌黑的刀口顶在飞鸟微微起伏的喉结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极为干净利落,无痕还不及反应,他们唤雨楼的二楼主就成了俎下鱼肉。三楼主身后的那些弓箭手们因为惊讶而胆怯,纷纷向后退去,只留下几个被震得目瞪口呆的人,端着弓箭,僵在原地。
  “一帮废物!”无痕呵斥着自己的属下,一边无言地向着圈中的二人微笑。从他手上的动作可以判断,他的笑是极致危险的。一支雪亮的箭搭上了他刚从身后摘下的那把大弓,在无痕双手的作用下,那三菱形的箭头正对准了五丈之外的青衣侠客。
  “天神教的神射手,教主在此,还不快快放下你手中的弓箭?”杨乐天身子挟持着飞鸟向后退了两步。
  “哦,教主么?无痕心中的天神教教主只有一个,可惜,那个人不是你。”
  忽略掉无痕脸上的讥讽之光,杨乐天清冷地笑了笑:“我是在夸你,听不出来么?你是条忠心的狗,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是吧。”
  他表面上是在夸无痕忠心,忠心于夜里欢,忠心于唤雨楼主,实际上是在反骂他墙头草、两边倒,有了新的靠山就把旧主抛在一边。像无痕如此聪明之人,又岂会听不出来杨乐天话中隐晦的深意。
  无痕年轻的脸上染上了绯红,目中不为人察觉地微微一变,“杨乐天,现在,你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我身后的五十名弓箭手,各个都是我培养出来的精英。我想,你素知我百步穿杨的能力,你觉得今日还能逃得掉么?”
  杨乐天作势在飞鸟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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