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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连头儿都只是看穿了敌人的意图,猜不到计划具体实施的细节。唐锋也只能心焦着急,却无法向阿伯丁的军官们详细解说。
本来还是有机会破坏敌人计划的,只可惜约翰将军没有完全听信头儿的话,白白错失了一个极为宝贵的机会。
唉~
事到如今,唐锋能做的也只是小心留神,时刻警惕。剩下的只好见步行步,听天由命了。
约翰将军目送麾下将领离开,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相较于当初从阿伯丁誓师出征的时候,如今的情景多少显得有点冷清和萧条。以前一起喝酒,一起吹牛的老弟兄,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倒在了返回家乡的路上。
这让约翰将军既感到了愤怒,却又十分的无奈。
自己恐怕是没办法给老伙计们报仇了。
死者已矣,自己当前的任务,是把还活着的好兄弟和底下的这些战士们平安的带回阿伯丁。
底下排着整齐方阵的各支部队,在军官的带领下列队离开,奔赴前方残酷的战场。
约翰将军看着肃然萧杀的方阵,蓦然惊觉战士们的阵列明显稀疏了很多。
塔兰托越来越频密的主动出击,给交战双方都带来了更大的伤亡数字。
旌旗飞舞,战鼓齐鸣!
悍勇的战士冲破早晨的雾气,踏着整齐的步伐,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马蹄峡谷前那条坚固防线。
随即,震天的杀声响起,箭矢如雨水般飞落,在战场的某些区域,零星的魔法光辉此起彼落。
这已经是阿伯丁军阵第五次冲击塔兰托防线。
家乡已近在咫尺,回去的道路却偏偏被这道关卡阻拦住了。阿伯丁将士们既气又急,对敌人恨得牙根发痒。即便不提彼此反叛和平叛的对立身份,即便没有主帅的催促和军令,他们也会不知疲倦,不顾伤痛的疯狂攻击。
若是一个壮汉陷入了狂化状态,没有三五个实力相当的壮汉,几乎不可能将其制服。
如果陷入狂化状态的是一支部队,甚至是一整支大军,那他们几乎就是无敌的。
最起码对于塔兰托叛军来说,确实如此。
尽管塔兰托的士兵们也很努力,斗志同样不弱。但面对着已经暴走的整支阿伯丁大军,他们的抵抗还是显得有点软弱无力。
一个脸上有着长长刀疤,全身上下大小伤口不下20处的壮汉,一手抹去脸上不知道是混杂着汗水的鲜血,还是渗入了鲜血的汗水,一手用力地拔出了插在肩膀上的长箭,眉头也不皱一下的随手扔到一边,任由鲜血突突的往外流。
在他的脚边上,是他的敌人,准确的说是他曾经的敌人的尸体。就在上一秒,这位塔兰托的精锐老兵,已被他砍去了半边脑袋。
“还有谁!”
刀疤大汉嘶声长吼,像一匹负伤的狼。
他以刀驻地,身体颤颤巍巍的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扑倒在地上。但他身上冲天的杀气和浓的化都化不开的血腥味,无不提醒着人们,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忽小视的角色。
哪怕他已经重伤频死,也是一样。
刀疤大汉嚣张的邀战,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举目四顾,突然发现身周三丈的范围内,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塔兰托叛军的影子。
倒是在他身边左右,都有着状况差不多的阿伯丁同袍。
刀疤大汉呆了一下,表情有点茫然。
这就突破了?老子已经击穿了塔兰托孙子们的防线?
迅速醒悟过来的刀疤大汉没有欢呼庆祝,而是提起已经有点卷口的长刀,拖着伤痕累累的疲惫身体,像一阵风似的掠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战团。
在那边,同伴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胜利来得太快,也太突然了,以至于约翰将军都有一点措手不及的感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打仗不是把所有军队都推上战场,然后让战士们往前冲杀就完事的。像约翰将军为这场大战做的准备,就定好了哪些部队打头阵,哪些部队接力跟进,等等。
这样做的好处,既能让各部队得到轮换休息,不至于过于疲倦影响战斗力。又能对敌人的防线一直保持着连续不断的高压态势,像浪潮一样一波一波地拍击着河岸,不给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但现在才仅仅是第二波的攻击,敌人防线就已经多处被突破。阿伯丁的战士们从突破口蜂拥而入,曾经坚固的防线顿时烽火处处,瞬间就崩溃陷落。
如此大好机会,约翰将军当然不会放过。在稍一愣神之后,立即下令全军突击,追杀敌军。
之前准备好的后继手段没能用上,这时也没必要多想了。形势对己方大为有利,只管把部队都派遣出去,追杀敌人残军,扩大战果就好。
……
夜,已深了。
连绵不绝的一顶顶白色的帐篷,仿佛覆满了整个地面。
月华如水,柔和的月光洒落下来,让花草树木、营寨帐篷都裹上了一件迷离而梦幻的外衣。
天地间一片静谧,仿佛整个世界都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清风徐徐吹来,捎带着不知来自何处的几声鸟鸣。火盘中跳跃燃烧着的红红火焰,值夜士兵们巡逻时有规律的脚步声,并没有打破这如梦似幻的环境,反而更增添了这一刻的祥和和宁静。
约翰将军没有睡。
只要还没逮住或干掉敌人主帅弗兰奇,约翰将军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就像一个弹簧,被弗兰奇领导的塔兰托叛军有意无意的按着压着,心高气傲,从不把对方看在眼里的阿伯丁将士们终于来了一次大爆发,以极为狂猛的姿态把对手打的落花流水。
这是阿伯丁有史以来打的最爽,最畅快淋漓的一仗。以最硬最强的拳头,碾压粉碎阻挡在眼前的所有一切,不管是敌人还是防御工事。
爽是爽了,但这也并非是毫无代价的。
各部队的伤亡姑且不论,即便是幸运的安然从战场上保得性命的战士,也已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和体力。
当约翰将军传令停止追杀,收兵回营的时候,很多士兵就像突然泄了气一样,直接瘫软在地上。
到最后,几乎花费了追击时的3倍的时间,才终于把各部队都收拢了回来。
看到这个状况,约翰将军也顾不上兴奋庆祝了,当即下令全军回营休息。
战士们可以休息,大军主帅却不能一起跟着休息。
体力耗尽的战士们脑袋一沾上枕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睡死过去了。
整个大营静悄悄的,就像是一座空营一样。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旅精锐突然杀至,袭击阿伯丁的大营。人数不需要太多,只要三五个大队,就足够让大胜归来的阿伯丁大军全军覆没。
这让约翰将军如何能不小心紧张?
虽然白天阿伯丁的战士们杀得狠了,塔兰托叛军未必有这个胆子折返回来玩偷袭。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面对着弗兰奇,约翰将军可不敢有丝毫的轻忽大意。
幸运的是,约翰将军手中还有一支精锐部队。
于是,白天没有被派上战场的亲卫队,临时客串充当了一回巡逻警戒的角色。
**无话。
约翰将军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这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集结的军号响起,士兵们陆续走出休息的帐篷,在各自长官的指挥带领下,列起了一个个方阵。
高台上的约翰将军默不作声,暗暗的观察着。
看战士们的神态动作,显然一整夜的休息还不能让他们完全的恢复过来。但大家疲倦的脸上,洋溢着的都是轻松的笑容。
跨过了这一关,马上就能回到家乡了!
约翰将军能感受到大家的心情。
即便是他,此时此刻也感觉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肩膀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大战已经结束,敌人也远远地跑开了。约翰将军知道大家此时心中所想,当即顺应民心,简单的表扬勉励了几句,随即下令起营拔寨,返回阿伯丁行省。
众将士们轰然叫好!
阿伯丁大军此时还在他们原来的营寨,尽管已经把塔兰托叛军都打败赶跑了,但马蹄峡谷中并不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而且昨天大军疲惫,也没那个精力另外扎营,约翰将军就干脆没有挪窝。
大军拨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说走就可以立即走的。又耗了小半个时辰,阿伯丁大军这才浩浩荡荡的开拔了。
即便到了此刻,约翰将军同样没有放松警惕。侦骑探子四散的派了出去,提防着弗兰奇可能的埋伏和偷袭。
大军小心翼翼的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走出了弯弯曲曲的马蹄峡谷。
塔兰托叛军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破了胆,又或者弗兰奇觉得无法阻挡阿伯丁大军的回归,彻底放弃了阻拦。反正在这一路上,大伯定大军就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此时,已是烈日当空。
约翰将军一声令下,大军当即停了下来。战士们吃过干粮,休息了一会,这才继续起来赶路。
这下子,大家心态就更加的放松了。
有些战士甚至有了欣赏沿途风景的心情,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有的更是跟身边的战友低声说话,不时发出浅浅的笑声。
整支军队少了一份萧杀和冷酷,倒是有了几分郊游踏青的味道。
有那老成稳重的将领看了,颇为不安的皱了皱眉头。本来想要开口呵斥几句,但回头看了看队伍中间的约翰将军,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既然大军主帅都对眼前的情况视若无睹,自己又何必强行出头,吃力不讨好的去做那惹人厌烦的事情。
大军不急不缓的往北而去,不知不觉又走出了几里路。
直到一名骑兵拍马飞奔而来,急促的马蹄声让大家的心都骤然紧张了起来。
最后一道关卡都已经被我们破掉了,难道现在还有什么紧急的军情不成?
“启禀将军,前方五里发现敌情!”
第171章 杀招终现
安东尼看着眼前的建筑,心中了然。
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弗兰奇选定作为最终一战的战场。
若论地形优势,这里不算最险峻的。最起码比起他们刚刚经过的马蹄峡谷,那是大大的不如。
但是,这处防线绝对是最雄伟、最坚固的。
看来弗兰奇是在这上面下了血本的。
说来这一点也不值得奇怪,前面做了这么多的铺垫,渔网已经远远的撒了出去,鱼儿正在缓缓地游进来。在这个收网的最关键的地方,弗兰奇和柯奇士哪怕是砸锅铁,也要把它布置到最好。
如果约翰将军不顾大军疲惫,强行发起总攻。以阿伯丁战士们如今的状态,八成是奈何不了对方的铜墙铁壁。
一旦进攻受挫,士气下跌,昨天大军集体狂化带来的后遗症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在那个时候,如果再安排一支精锐生力军突然杀出……
安东尼已经几乎可以预见到,这是一场怎样的大溃败。
弗兰奇一直以来的隐忍图谋,那个庞大而大胆的计划,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就像一只庞然巨兽,张开了有着尖锐獠牙的血盆大口,就等着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必须阻止阿伯丁大军自投罗网!
只是,安东尼能阻止得了吗?
“阿伯丁的蠢货们,你们该不会是跟你们的主帅一样愚蠢,以为只要通过前面的八道关卡,就可以安然回家了吧?哈哈哈!连敌人的话都当做真理一样深信不疑,跟着这样的白痴主帅,我真为你们感到悲哀。”
时隔数月,曾经在横原大裂谷边上让阿伯丁士气大跌的那道可恶的声音,又再次在数千将士的耳中响起。而这次引起的后果,同样是那么的恶劣。
阿伯丁还算整齐的方阵中泛起了一阵阵骚动,对面的里加将军却还要在火上浇油。
“怎么样?不服气吗?有胆就上来打过吧!既然上了战场,就是手底下见真章。是男人的,你们就攻过来,不要做那没脑又没胆的孬种!”
约翰将军脸上一片铁青,几乎跟锅底一个颜色。
他当然没有那么天真,以为通过了马蹄峡谷前的防线,前路就是一片坦途,再没有遇敌的危险。否则的话,他就不会让亲卫队加入巡逻警戒,行军中也是小心翼翼,派出探子来回扫荡周围情况,生怕一头撞进敌人的陷阱。
但问题是,这些事情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手底下的将士们可不知道啊!被对方抢了先嚷嚷开了,自己现在再怎么解释都变得毫无意义。
看着手下们带着莫名复杂情绪的眼光到处乱瞅,约翰将军只觉得怒火中烧,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传令,出击!”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而阿伯丁大军的士气,几乎是以十倍、百倍的速度走完了这整个过程。
阿伯丁全军上下昨天的表现太生猛了,不但战果辉煌,对战士们的士气和信心也是一次极大的提升。
与之相对应的,塔兰托叛军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心胆俱寒,对阿伯丁的狂暴必然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再加上弗兰奇的嘲讽不啻于一记猛烈的激将,大大的激起了阿伯丁将士们的怒火。此消彼长之下,若是一鼓作气,未必不能就此拿下对方。
约翰将军虽然愤怒值爆表,但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但弗兰奇是什么人,又岂会让他称心如意。
昨天阿伯丁突然的集体爆发,确实出乎了弗兰奇的意料之外——这种事情本身就有着极大的偶然性,即便战神再世,也不可能提早意料得到。
措不及防之下,塔兰托确实承受了意料之外的损失。但是,却还没能动摇破坏弗兰奇的整个计划。
甚至于反过来,这个貌似不利的意外状况,为整个计划增加了几分胜算。
昨天是毫无防备,但今天弗兰奇却是准备充分。就连听到自己那番话以后,会激起对方怎样的反应,他都早已计算在内。
因激愤而来的怒气值加成,对战斗力的提升确实不容忽视。但要应付却也不难,弗兰奇作战经验丰富,不必苦思冥想,随手就做出了有效应对。
你不是怒火熊熊吗?那就让你冷静冷静,降降温。等怒火什么时候熄灭了,我们再跟你好好玩玩。
于是,当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的阿伯丁军队来到了近前,却发现自己没能找到发泄怒火的对象。因为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障碍物,挡在了他们和塔兰托叛军之间。
这些障碍物有木头,有树枝,有石块,有砖头,有铁钉,有刀片……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如果不把这些障碍物清理干净,就休想攻击到后面的塔兰托叛军。
当然,只要小心一点,跨越过去还是没问题的。但这样一来,整齐的阵列也就散了,面对严阵以待的叛军,哪里有胜算可言。
无奈之下,阿伯丁战士们也只好暂时压下心中怒火,先当一回清洁搬运工。
但防线后面的守军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清理障碍物,而毫无动作。刹时间,漫天的箭雨倾覆而下,笼罩向正在做苦力的阿伯丁先头部队。
等阿伯丁战士们冒着箭雨把障碍清理干净的时候,有些战士已经永远的沉眠在这片土地上。而其余较为幸运的战士,心中那股因愤怒而来的气也已经泄掉了一大半。
当大军终于开到了敌人的防线之下,看着那些武装到了牙齿的防御工事,战士们被怒火烧得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简直就是一段简化版的城墙啊!我们真的能攻得下吗?
开战不到半个时辰,约翰将军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士气下降得太快了!因怒气而来的士气加成,那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之前打的主意,就是要乘着昨天的势头,一鼓作气,攻下敌人的阵地。
依现在的情况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心中的那口气一旦泄掉,阿伯丁各部队都已是强**之末,根本无力撼动敌人的防线。这个时候再不当机立断的把大军撤下来,只会极大地增加伤亡的数字,却不可能取得任何战果。
约翰将军不再犹豫,立即向传令兵下令道:“传我将令,让各部队撤……”
“退”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战场之上突然风起云涌,异变陡生!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西方滚滚而来,搅起漫天的烟尘,急促地插入战场。看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后继乏力的阿伯丁军阵的左翼。
“这是哪里来的骑兵?”约翰将军又惊又怒。
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惊觉。因为过于关注主战场的状况,加上弗兰奇的挑衅嘲讽让他极为恼怒,以至于都忽略了,西边的探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传来消息了。
这个小小的疏忽,此刻变成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当约翰将军发现对方行踪的时候,那队骑兵距离战场已经不足五里。
以骑兵的高机动性,这一点点的距离,转眼间就可以跨越。
大军交战,十分讲究阵型的严整。若士兵们都闹哄哄的一涌而上,那只是一盘散沙。对上摆着整齐战阵的对手,即便人数比他们少一半,也不会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任何一位合格的将领,都会竭尽全力地保持己方阵型的严整,同时想方设法地破坏对手的阵列。
奔袭而来的这队骑兵人数不多,顶天了也就只有五百骑。但冲击阿伯丁的左翼,恐慌,借此混乱阿伯丁整个军阵,却是绰绰有余。
即便是在平时,缺乏应变时间,还没正式接战就开始混乱起来的阿伯丁左翼,也不可能抵挡的住冲击而来的骑兵队伍。更不要说,如今的阿伯丁战士们士气低落,全身疲惫无力。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阿伯丁的左翼一战即溃,连稍稍延缓敌人的脚步,为兄弟部队争取一点应变时间都无法做到。
相邻的第二个方阵也没有比自己的同袍表现得更好,在敌人的滚滚铁蹄之下,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战士们要么被骑兵砍倒在地,要么被横冲直撞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