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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之声再起,顾惜今又一次大开杀戒。
没有了眼睛,就用耳朵来感知对手,耳朵若是不够用,就再加上双臂,再加上双腿。
将它们推下去。
将它们咬碎喉咙。
将它们撕成碎片。
不疯魔不成活!
顾惜今彻底进入到了某种癫狂状态里,心里只有一个争字,那是他自己的争家学说,在这个种族的骨头里,打上的烙印。
凶猛,狂暴,迅捷。
顾惜今击杀着一个又一个的对手,而他的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伤口,但他仿佛察觉不到一般。
没有疲惫。
没有力竭。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赋予他力量一般,在支持他拼下去。
而顾惜今身上的那凤立道心的气息,也是越燃越旺,越燃越浓烈!
……
黑暗的地下空间里,一道道身影,从高处被掉落下来,有些已经支离破碎,有些肉身还算完整,但落地之后,却被砸成肉泥。
而在那高处里,还有一道道身影,如同恶鬼一样,扑向顾惜今,撕咬着他,又被他更疯狂的反击着。
到底还有多少对手?
顾惜今看不到,也无暇去感知。
他只有一个个的杀下去。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心蜕变之路。
……
而他虽然看不见,风剪梅和季奴娇,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二人看着那争先恐后朝上爬来的身影,全都感觉到头皮发炸。
顾惜今顶的住吗?
若他在今天这个最后的时刻被击败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二女心神,不自觉的就紧张了起来,连手都牵在了一起,感觉到对手的手心里,传来湿湿的感觉。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下方的听道灵兽,还是仿佛没完没了一般,还在朝上攀登过来。
而顾惜今元神附身的这头听道灵兽,终究不是铁打的,身体里有再多的力量,也会慢慢枯竭。
砰!
一个不慎,就是被拍中后背,连皮带肉,被扯下一大块来,重重一声,朝前砸飞出去。
这一记受伤之后,疲惫和痛苦之色,开始在顾惜今的眼中,蔓延起来,仿佛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一般。
嗖嗖——
一道道黑色影子,追着他杀去。
季奴娇和风剪梅,均是智慧过人的修士,马上就知道情况不妙,顾惜今若是不振作起来,下一刻就会被撕碎!
“大师兄,振作一点,不要忘了你的梦想!”
“大师兄,龙锦衣和方骏眉,现在一定在努力,不要输给他们啊!”
二女连忙传音给顾惜今,倒是也拿准了他的脾性。
我当然知道!
顾惜今听到二女的声音,在心中骂了一句,但那已经枯竭的力量,还能从哪里得到补给?
“吼——”
顾惜今怒吼,此时此刻,只有意志,只有强决的意志,才能帮助它,冲破极限,迈向下一个颠峰!
吼声如雷,如龙,如虎,如天塌地裂,如山崩海啸一般,在地下世界里滚滚回响起来。
唰——
顾惜今猛的一个扭身,转过身来之后,一巴掌拍向追的最快的那一头听道灵兽的脑袋!
喀嚓!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神力,这一巴掌,竟然把对手的脑壳子给拍碎了,脑浆和鲜血,一起迸溅而出。
又是一个对手被击杀!
下一刻,顾惜今落地,落地之后,先朝着高处而去,又一次和对手纠缠起来,一副生龙活虎样子,仿佛向天借到了力气一般。
风剪梅和季奴娇见状,总算是暂时又松了一口气。
……
争,继续!
又是血肉横飞,一道道身影,朝地面落来。
而地面上那潮水一般,朝上攀登来的听道灵兽,终于开始少了下去,后继冲来的一些眼睛里,已经开始露出了畏惧之色来,看向顾惜天的眼睛里,仿佛在看着天一样。
砰!
嗤啦!
喀嚓!
一道道或是撕裂,或是拍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顾惜今勇猛如天神,可惜因为双眼已瞎的缘故,看不到他的神色来。不过那长虹冲天一般的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砰!
又是一头听道灵兽,被顾惜今一击拍飞,惨叫着朝地面落下,摔成了肉泥!
这一头结束之后,依然有大约几十头,在倾斜的石柱上朝上攀来,但冲在最前面的那一头,竟然停了下来,眼中有恐惧之色。
它这一停,在它后面的那些听道灵兽,也仿佛感觉到了巨大的心神压力,竟然也停了下来。
局面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顾惜今此刻,一身的血腥与伤,样子极惨,但眼盲心不盲,立刻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沉默了几息之后,朝着下方的方向,就是一声凶暴怒吼!
唰!
这一声怒吼之后,就是闪电冲出,直扑而来。
靠的最近的那一头,被骇的身躯颤了颤,一个转身,就朝下逃去。
它这一逃,也摧毁了身后那些听道灵兽的斗志,个个拔腿朝着石柱下方的方向里逃去,狼奔鼠窜一般,终于大溃散起来。
“吼——”
顾惜今察觉到他们的动静,停住脚步,再次怒吼,声音滚滚不绝,仿佛在宣告自己最强者时代的到来一般。
哒哒——
下方大地上,越来越多的听道灵兽,开始逃向远方,再没有谁敢打上顾惜今的主意。
……
这场血腥而又残酷的战斗,到了这里,终于彻底结束!
顾惜今一身是血,傲立颠峰。
从一头最弱小的听道灵兽,爬到今天的位置,他做到了!
他证明了自己,无论是出身有多卑微,无论资质有多差,无论身在何等肮脏污秽的境地里,他都是那个最出类拔萃,最顶尖的存在。
他的身上,那凤立道心的气息,在此刻,也是终于达到了顶峰,花瓣打开一般,蜕变起来。
道心第一变,成!
顾惜今和方骏眉,在同一天走到了这一步!
风剪梅和季奴娇,远远看着顾惜今如今的样子,均都有种热泪要涌出的感觉,心神竟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
无声无息之间,顾惜今的人形元神,就从那听道灵兽的口中飞出,朝洞窟的方向而来。
他附身的那头听道灵兽,则是目光茫然了一下,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朝地面倒去。
砰!
重重一声,倒在地上,再颤抖了几下之后,生命气息,终于一点一点远离。
伤痕累累,生机耗尽,气血衰竭,最辉煌的时刻,也是它生命终结的这一刻,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顾惜今的元神之身,看着那倒下的肉身,神色微微有些复杂。
他绝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但和这尊身躯融合的那些黑暗岁月里,也曾真的把他当成过自己,若他没死,说不定还会给他些机缘的。
……
深蓝色的元神,腾空而去,速度飞快。
很快,就回到了那洞窟中,见到被季奴娇抓来的乌龙子,顾惜今目光微闪了一下,暂时没有理会。
无声无息间,就进到了自己的身躯里,再次融为一体。
顾惜今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深深的疲惫。
“呼——”
喘了一口气,再不想动弹一般,顾惜今仰面倒在地上。
“大师兄,恭喜你!”
“大师兄,你没事吧?”
二女靠近过来。
顾惜今摆了摆手,说道:“刚才那一战,仿佛把我元神里的力气,都榨干了一样,我如今是,动也不想动了。”
二女见状,均都笑了起来。
“扶我出去,把这个家伙也带上,我想洗个澡。”
顾惜今再道。
二女一起动作起来。
……
盏茶功夫之后,顾惜今已经脱的光光,站在一条小溪中,吹着晚风,沐浴起来,风季二女在旁边伺候着他,他是动也不动。
他天生骄傲,也有些大老爷般的性子,往常享受起二女的服侍来,就安然自得,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今天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微茫。
“我以为重新回到这副肉身里后,怎么也要把自己洗上八九十遍,才能满意,现在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那些听道灵兽是肮脏的,也不觉得自己是肮脏的。”
顾惜今唏嘘着说道。
“大师兄,你若是还打算去过那样的生活,我们两个可不会再答应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们。”
季奴娇笑的极妩媚地说道,说话大胆中带着几分迷人诱惑。
风剪梅的面皮薄一些,闻言面色红了红。
顾惜今哈哈大笑起来。
“大师兄,你的一变后的这门道心,想好名字了吗?”
风剪梅问道。
顾惜今闻言,目光深邃高远起来,淡淡道:“我争家子弟,立足世间,无论是人族,还是野兽,即便没有超世之才,只要有坚忍不拔之志,有战天斗地之心,就是一摊烂泥,一只蝼蚁,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也能登临颠峰。”
“纵为蝼蚁,亦要一争,我蜕变后的这门道心,便叫做蝼蚁不偷生!”
“蝼蚁不偷生之心?”
二女重复了一句,怎么都觉得听来怪怪的,但琢磨了片刻,体会到其中深意后,倒也觉得有些别样的新意,均都点了点头。
洗了小半个时辰,连二女亦洗了洗,才换上干净衣服,去见那位乌龙子。
第0795章 失之交臂
乌龙子睁开眼睛来。
只见自己,身处荒野之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星月洒下光芒,仍旧把这荒野,照的极亮。
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大,格外的亮。
身前不晚处,站在三人,一男二女,男子斯文又霸气,女子容颜绝世。
风季二女,就不用说了,乌龙子只随意看了看,但在看到顾惜今的时候,他却是瞳孔越来越睁,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你是……你是顾师?”
乌龙子张口说话,竟然道出了顾师这两个字来,他到底是谁。
“果然是你,难得你竟然还认得出我。”
顾惜今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风季二女,也露出一个就知是你的表情来。
……
“弟子乌龙子,拜见师傅,师傅容颜,比起当年的老人样子,虽然年轻了许多,但弟子仍旧是认得出来的。”
乌龙子倒头就拜,神色极恭敬道:“弟子这些年来,不敢有片刻忘记师傅你,因为你传下的争学之道,弟子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竟然称起师傅来。
“莫要乱称呼!”
顾惜今淡淡说道:“当年,我讲我的争学,你爱听便听,不爱听就去,无论听了多少,与我均无师徒之名。”
乌龙子闻言,神色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这些年闯荡的怎么样,但若是能搭上顾惜今这个凡蜕修士,肯定是一番福分,此人这番恭敬中,未必没有功利成分在。
而他的真正身份,已经不用再多说,就是当年那头听道灵兽。
“你来问你,你为何在今天回来了?”
顾惜今问道,眉宇之间,自有股子威严气度。
乌龙子道:“弟子……晚辈,离开家乡,在外闯荡多年,但始终没有感悟道心成功,便想着回来看一看,说不定能有所感悟,没想到前辈也回这里来了。”
顾惜今微微点头。
打量了他几眼,又问道:“你的那些同族,不光灵智低下,而且连妖兽都算不上,为何你的灵智如此之高,不光踏上了修道之路,现在连妖兽气息都有了?”
乌龙子闻言,面色微讪。
“说起来,晚辈自己也搞不明白,似乎天生就是族中的异类,一生下来,便灵智大开,至于妖兽气息,是曾服过其他妖兽的精血,又偶得了一篇低级的融合妖兽精血的法门,才得来的,也因此才踏上了修道之路。”
顾惜今再次点头。
“你当年,是否曾把从我这里学去的争学之道,传给了你的那些同族?”
听到这个问题,乌龙子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敢看向顾惜今。
顾惜今目光灼灼。
“说!”
乌龙子硬起头皮道:“弟子当年,有感于同族灵智低下,听完前辈讲道之后,的确曾回到族中,也学前辈一般讲道。前辈若要责罚,尽可罚我,还望勿要罚到我的那些同族身上。”
到底是开了灵智的,居然还有几分情义。
顾惜今道:“你把争学传给他们,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你可知道,这么一来,却给旁边的白帝城的百姓,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说完,将后来的事情说了说。
乌龙子这才恍然,说道:“原来前辈是因为此事,才会这里来的。”
顾惜今不欲多解释,点了点头。
乌龙子在此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的惨淡了一下,说道:“前辈莫非,已经把我的那些同族——”
“我自然没有把他们屠了,否则又何需布置这些阵法?”
顾惜今哂道:“只是打算把他们困在山中而已,这么大的地方,他们又自相残杀的很厉害,应该足够他们生存了。”
“多谢前辈!”
乌龙子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你既是他们的祖,便当想办法约束他们,否则将来我将你连同他们一起灭了!”
顾惜今厉喝了一声。
乌龙子连忙应是。
再指点了此人进出阵法的方法之后,顾惜今就招呼二女离开。
“前辈,你去哪里?”
乌龙子忙道。
顾惜今转头看他道:“你还有何事?”
乌龙子跪着前行了几步,神色正经异常道:“晚辈是听了前辈的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愿永远追随前辈,服侍左右。”
顾惜今闻言,摇头一笑。
也不说话,与风季二女,驾云而去。
……
挑徒弟如此之严苛的顾惜今,挑个仆人,显然也不会将就到哪里,这乌龙子他哪里看的上。
脚踏白云,目光投向天边。
顾惜今微微舒了一口气,心中有万丈豪情涌起。
“道心第一变既成,接下来——就是我顾惜今,推演出一变神通,名扬东圣域的时刻了!”
顾惜今在心中说道,目光明亮锋利起来。
……
南圣域。
方骏眉三人,驾御着太乙青灵舟,在云中穿梭。
杨小慢中的锁胎解开,方骏眉死去活来,还实现了道心蜕变,心情之好,已经不用再多说。
不过接下来的路,要往哪里走,又怎么走,自然就要议一议了。
“白露,你守卫小慢多年,欠我的那点人情,已经还了,若是你想回家,你便去吧。我们二人,可护送你到南方的海边。”
方骏眉说道。
白露终究是个独立的生灵,不是谁的附庸。
白露闻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里起了思念之色,她在神族的领地里,想必也是还有亲人朋友的。
方杨二人,由她思索,但方骏眉已经掉转船头方向,朝南方驶去。
片刻之后,白露道:“方道兄,小慢姐姐,你们的恩情,我不觉得已经还完了,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倒不如回族中修练,日后再见之时,我定会再还二位恩情。”
二人连称不必。
白露之事,就这么先定下来。
这位神族修士,在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和方骏眉二人,还有没有更多的故事和交集,只有天知道。
……
一路向南。
气候越发的炎热起来,山野从林,也是越来的广阔和茂盛起来。
尽管如此,灵山宝地却没有因此而增加,反而大多都是瘴雾毒气笼罩的山野,不要说凡人,就是寻常的修士,也不敢随便乱闯。
因此,这里的凡人,也越来越稀少了起来,凡人的城池,当然也就少了起来,大半的路,无法通过传送阵来省掉,只能用太乙青灵舫赶路。
不过瘴雾毒气笼罩的山野里,仍旧是有些适合修士的机缘的,灵根材料,妖兽,或者莫名其妙的毒虫。
一路过来,轰隆的打斗之声,常可听见。
碰上近的,方骏眉便展开神识探一探,那些太遥远的,便随它过去了,也没有刻意掉头去看。
修真界里的打斗,实在太寻常,谁有那闲功夫多看。
轰隆隆——
这一天,侧面方向里,西边的山野中,又有打斗之声传来,传进方骏眉耳朵里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小。
方骏眉瞥了一眼,便没有多理会。
……
此时此刻,在西边的百多里外的山野中,两个修士,正与一群黑色巨蚊模样的怪物,打的正酣。
一人是个小个男子,二十出头模样的样子,肤色黝黑,目光灵活,长的猴精猴精。
凡蜕中期的境界,同时催动一锤一环,两件灵宝,攻向对手,或而锤影闪烁,忽而一圈圈黄光,如水波荡漾。
“我闪!”
“我打!”
“我再打!”
此人嘴里,不时发出哇哇乱叫的浮躁声音来,仿佛喊号子一般,听的旁边的那修士,一阵无语。
和此人一起,攻击那些巨蚊的修士,是个身材瘦小,五十多岁模样的男子,老面皮干巴巴,现出颧骨来,仿佛营养不良一样。
唇上八字须,下巴山羊胡,看起来不起眼,不过一双眼睛,却比他的同伴,还要灵活,精芒直闪,仿佛一只大老鼠一样。
同样是凡蜕初期境界。
此人施展的是道心神通,大袖舞动,双手有些潇洒的点出指芒来,每一记指芒,都碧绿异常。
蕴藏剧毒一般,被他击中的那些巨蚊,几乎是立刻腐蚀起来,白色雾气,蒸腾起来,发出凄惨的虫鸣来。
打斗之时,这老者不时没好气的盯上那青年修士几眼。
“师兄,打架就打架,你嘴里为何非要发出那些声音来?扰的人头昏脑胀。”
终于忍受不了一般,老者喷道:“幸亏这些虫子听不懂你的话,若是换成人族修士来,马上就能反制你了。”
“哈哈哈——”
那青年修士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极得意。
“师弟,看事情可不要这么肤浅,若真有哪个家伙,敢按照我说的来应对,我只要来个言行不一,马上就能令他吃个亏,现在当然要多练练。”
“狡猾的家伙!”
那老者闻言,轻声骂了一句,面色总算是舒缓了几分。分神观察了几眼,果然发现对方不时做出与口中话语不一样的动静来。
“况且,就算我打不过对手,还有你这个热心肠的师弟在,我又何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