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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此机会，镜外大反扑。
不过，依然是撕杀。
只要是撕杀，这形势颠倒的局面，万界游仙肯定不会太在意。
轮回界里，桑暮雨三人，也得到消息。
自然也是震惊！
好在都觉得还有万界游仙这个大杀器撑腰，自己三人又是天选之子，该讲道依旧讲道。
……
时间不断向前。
转眼之间，就是四五百年过去。
这一天，凛然子终于出关，来见君不语。
这一个见面，君不语就是目光一震。
他的对面，曾经俊美潇洒，青年人样子的凛然子，此时此刻，赫然已经是个半白头发的老者样子！
相貌虽清癯，也看的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但已经苍老了太多，仿佛这几百年时间，穷尽了他的心血一般。
眉目之间，仙风道骨之气不多，倒是充满了凡人老书生的儒雅之气，更有兴奋，疲惫，正气，一起混杂的神情。
“呼——”
君不语震惊之后，就是唏嘘。
即便是修士，谁不希望是年轻健壮的样子。
“前辈不必替我感到可惜，我反而很喜欢这副样子，否则半大小子一样去凡人中教化，反而让人看轻了。”
凛然子淡然说道。
这几百年不是白过，书也不是白读，气质明显变化了太多，更从容洒脱，更睿智通达。
君不语点了点头。
“前辈，晚辈读了百家之言，忆过两界浩劫，初成十文，请前辈检阅。”
凛然子话音落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本装订好的薄册递来，连习惯都换了人间的。
……
君不语接过看起，目光扫视间，不发一言，不见任何情绪。
凛然子不免心中忐忑起来。
好一会之后，君不语整个看完，又思索了片刻，才抬头看向他道：“比起先贤们，仍旧欠些火候，你的道，不去凡人中体会人心，体悟艰辛，一味苦读和闭关是不可能真正大成的。”
凛然子闻言，神色尴尬惭愧起来，没有反驳。
“不过，可以去传了，慢慢完善吧！”
君不语又道，目光温和的看着他。
凛然子闻言，精神一振，说道：“既如此，请前辈赐名！”
“就叫——皓首正气篇吧！”
君不语说道：“至于你的学说，将来叫什么，由的那些凡人们去评说。”
第2599章 真的不是我
留下一尊木之仙神之身，君不语和凛然子，下山而去。
同行的还有夜帝和余朝夕的一尊仙神之身离合子，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闭关悟道。坦白说，效果也未必有多么好。
倒不如和君不语出去走走，切磋论道的同时，观天观人感悟，进步说不定还会快一些。
表面上的四尊两步半战力，守护凛然子传道，这待遇，也是够高了。
……
来到中央圣域后，从最边缘处的镜中凡人开始，凛然子开始了他艰难而又机缘交织的一段旅程。
怀疑！
唾骂！
恶语相加之后，甚至是拳打脚踢，最后则是举城驱逐。
这就是凛然子进到凡人中后，面临的艰难局面，偏偏他还必须收了神通法力，以一颗凡人之心去教化。
其中过程，不只是艰难，更有巨大的屈辱。
“他的道路，会比镜外的先贤们，难上太多太多，他要面对的，是一帮心理扭曲阴暗的恶魔，即使是那些孩子，心中也已经被种下了邪魔的种子，若最终他没有成功，我一点都不会奇怪。”
不远的一处山顶上，夜帝看地说道。
君不语和离合子，站在他的身边。
离合子无法说话，点了点头，而对于君不语没有挑选她的本尊来干此事，此人也无怨言，知道本尊并不合适。
“就是因为其难，所以才成其伟大！但只要能教化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君不语淡淡说道。
二人点了点头。
“唔，有修士发现他了……”
夜帝陡然又道，三人全是天道之眼看去，不用担心会被人察觉到。
二人不言。
凛然子来教化的事情，必然要惹来镜中注意，甚至有人来击杀他，那亦是君不语三人的任务。
而众人此刻还不知道，在遥远的另外一个方向里，一个自称明母的女人，也开始了她的教化之路！
……
五行山上，雷晨，啼血，敖千古，镜花夫人等人，纷纷回来，敖千古这个老家伙，没有一点异常。
几人均已经知道君不语强势击杀李狂人的事情，再加上担心天敌的报复，倒也没有什么激愤之举，全都老实下来。
一时间，镜内修士偃旗息鼓。
这场两界大劫，竟越发的有种进入僵持阶段的感觉。
君不语的事情和现在的局面，消息肯定也已经送回了镜中世界外，万界游仙会如何应对？
有此疑惑的，不只是君不语，白夫人等人，更有一位镜中的老牌两步半。
白鹿书院。
镜中世界里，唯一的一处光明之地，这里聚集着镜中世界里，性子偏向正气的绝大多数修士，而他们的首领，就是秦夫子！
高高的山顶上，有凉亭一座，八面来风。
亭中有人，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的山河天地。
此人是个六七十岁模样的老者，身材高瘦，穿着一身洗到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衫，半白长发，随风飞扬。
寻常相貌，满面皱纹，但额头宽阔，鼻梁高挺，瞳孔世界里精光不时闪过，散发着沧桑却睿智的气息。
眉宇之间，似乎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又似乎有更多复杂之色。
他就是秦夫子！
老家伙此刻，一身气息收敛，仿佛人间老学究一般，只差手里拿着一卷书了，凝目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嗖！
破空之声一啸，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
来人是个白衣青年，相貌俊美，气质斯文儒雅，额头上配戴着一块美玉，越发的显得光芒熠熠。
“师傅，他们那边，尚未送来新消息。”
白衣青年行了一礼后，淡淡说道。
秦夫子微微点头，目光愁茫。
“师傅，照道理来说，天命又死了一尊仙神之身，白夫人虽然带着阳帝他们出去主持大局，但马上就被那位君不语杀的胆颤心惊，不敢有动静，老仙就该动了，他为何没有一点反应？”
白衣青年奇道。
又道：“是因为他的牌已经出光了吗？那他自己呢？就算本尊之身不去，去一尊仙神之身，总没有问题吧，难道是担心师傅你？”
“哈哈——”
秦夫子听的最后，摇头一笑。
“不可能！”
笑声落下后，老家伙笃定道：“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强，在他眼里，我根本不值一提，他随手就可击杀，虽然他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但我肯定，他早就已经第三步了。”
白衣青年震然不语。
想了想，再问道：“这君不语和天敌，将来到底能否对抗老仙？”
“……不知。”
秦夫子沉默了一下，又一次摇头道：“活的越久，我就越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老仙，天命，白夫人，他们三人的根脚，对我来说，都还是个巨大的谜团。”
白衣青年微微点头。
到了这里，二人一起默然下来。
过了片刻之后，白衣青年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夫子，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
秦夫子立刻察觉，声音微冷道。
白衣青年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后，就是谨慎的改为传音道：“师傅，老仙既然这么厉害，他又始终不出去，你为何不——去接了那黄泉司第四大尊的位置，以后也好有个存身立命的保障？”
秦夫子闻言，马上就是转头看他，惊讶道：“是谁告诉你，那第四大尊是我的？”
白衣青年闻言，顿时又一次尴尬起来。
“……是弟子这么猜的……你老人家总说……天道大势在平衡……既然如此，黄泉司总不能全让一帮妖邪占了去，除你之外，还有谁可配得那第四尊位置。”
又道：“趁着桑暮雨他们离开，师傅去得此位，正是时候。”
秦夫子闻言，苦笑摇头，淡然道：“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白衣青年更讶，无法相信。
“也许是你呢？”
秦夫子嘿嘿一笑。
白衣青年顿时脸色一黑。
“此人至今未出世，天道定有深意，我依然坚信，天道大势在平衡，老仙也有他无法掌握的事情！”
秦夫子再道，神色正经起来。
第2600章 明母和凛然公
万界游仙没动静。
秦夫子很疑惑。
白夫人也很疑惑。
夜帝和君不语，抽的空时，也是讨论此事。
……
“不语兄，距离你去五行闪那一战，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万界游仙这个老家伙，怎么都该收到消息了，但镜中修士，依然没有大动静，你说这个老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还是白夫人他们，有其他后手新招等着出？”
这一天，论道过后，夜帝问道。
君不语闻言，微微吁了一口气。
“此人根脚来历，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依然是个谜，但要我说，我宁愿他过来一两尊仙神之身。”
“何出此言？”
夜帝和离合子，一起露出好奇之色。
“如果他过来了一两尊仙神之身，便表明——他没有在冲击下一个更高的境界，否则，只怕局面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不妙。”
二人闻言，全都凝目。
这第三步，他们已经不敢想象，万界游仙若是在冲击更高的境界，还让不让人活了？
离合子眼中，露出更浓厚的询问之色来。
“两者之间，有何联系，为何他过来一两尊仙神之身，能表明这个结论？”
夜帝替她问道。
君不语想了想，就道：“关于这一步的玄妙，我还从来没有对你们说过，在我最初世的那个世界里，它被称为祖境，修炼过程中的一个大前提是道心四变，另外一个重要过程表现，则是三尊仙神之身和本尊之身合一。”
二人怔然。
“所以，如果万界游仙在忙着冲击更高境界，他就绝不会分出仙神之身来这里，而且——这很可能还表明，他已经道心四变了。”
君不语再道。
二人听的一起苦笑！
光是听听，都觉得这位万界游仙，一出来就会横扫整个境外世界，而自己这一边，若不是有个君不语，真的可以散伙了，大家都找个小世界，能躲多久躲多久吧。
“你们也不必觉得太悲观，这一步，比起第三步来，更是难之又难，万界游仙此刻，说不定将本尊和仙神之身一起派出去，寻找着道心四变的机缘呢。”
君不语安慰道。
二人点了点头。
君不语不再言语，目光望向山脚下的某个方向里。
……
那个方向，凛然子半身污秽，什么吐沫，血渍，甚至是屎尿，沾了半身，又一次被赶出了某个镜中后人的部族。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他的神色，却是平和异常，面上甚至挂着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意。
出来之后，在离着部族数里远的地方，仿佛对着草木讲道一般，再一次朗朗讲起皓首正气篇来。
声音不算大，却清晰的传进那部族中。
有人暴跳如雷，有人目光暗闪着。
很快，又有族人出来，继续驱赶他。
这一次，一直把他赶出来十里远，才算结束。
但凛然子马上又回来！
那部族又来赶，还动起刀兵拳脚来，要杀人！
凛然子没有用法力，拳脚伤害他们，显然也不合适，最后，凭着一套君不语传的高明的轻功步伐，把那些凡人耍的团团转，任凭他们有多少人，又多厉害，愣是谁也打不中他。
实在是拧不过他之后，那些凡人们终于放弃。
从这里开始，索性派了几个人，死死盯着他，拦着他远离部族就行，而这几个人，全是族中最凶神恶煞，心地坏透了的族人。
但凛然子却很高兴！
对着他们几人，就是继续讲起皓首正气篇来，把那几个坏透了的族人，听的面皮抽抽。
山顶之上，君不语看的大笑，夜帝二人，也是直乐。
……
消息传的飞快。
五行山中，这一天，白夫人的仙神之身，得到小修来报。
“前辈，凡人部族里，来了两个神秘修士，都在教化我们镜中后裔向善向正之道。二人气息，深不可测，我们手下监察各处凡人的修士，被他们看上一眼，连动手的胆气都没有。”
小修飞快说道，是个至人中期的中年美妇。
“两个……”
白夫人的仙神之身，听的目光闪了闪，道了两个字，没有太多惊讶之色。
问道：“都是谁？什么样子，身份查清楚了吗？”
“其中一人，是个神秘女修，自称明母，面上似乎施展了什么手段，看不清楚容貌，另外一个，是个自称凛然公的老者，样子倒是有。”
小修说完，朝虚空里打出一指，显出凛然子的样子来。
凛然子本就低调，又样子苍老了极多，白夫人自然也认不出来。不过想也想的到，另外一个明母，肯定是自己的本尊之身所化。
“这个叫凛然子的家伙，都是如何教化的？”
再问道。
“此人传下了十篇名为皓首正气篇的学说，均是凡人学问，详细如何，下面小辈们，没有太在意……不曾送来。”
中年美妇话到最后，战战兢兢起来，仿佛已经感觉到天大的威压笼来。
白夫人的仙神之身，听的冷冷瞥了她一眼，再问道：“我们镜中的后人，听了他们的教化后，反应如何，可曾心性有所变？”
“这倒是还没有，他们的心性，依然在我们的牢牢控制之下。”
中年美妇马上回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管他们了，也不要招惹他们，随他们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若是凡人们大片心性发生变化，再来报我。”
“是！”
中年美妇自是答应。
又上报了几桩消息之后，告退而去。
……
“本尊，你可不要输给他啊！”
孤身一人后，白夫人的这尊仙神之身，喃喃道了一句。
之前并没有让那小修，格外照顾明母，相信本尊自然能顺利教化下去，而因为明母的缘故，也没有派人去杀凛然子。
否则若是派人去了，明母那边，如何安排？派不派人去？
派谁去？
被雷晨他们这些老狐狸发现白夫人在搞无间道，如何交代？
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装做不在意，等到再几百上千年后，白夫人教化出了一点弟子根基来，再做打算。
第2601章 天道不管，大道还不管吗
时间过的飞快起来。
凛然子也是有毅力，盯住那第一个到达的镜中部族传，哪里也不去，不教化了，决不罢休。
监视他的凡人，接连换了三代，每一代都是族中最邪最恶的凡人，像盯着杀父仇人一样，盯着凛然子。
任凭他磨破嘴皮子，均没有一点效果，这三批凡人，没有一点动摇。
……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凛然子不老不死，也是令凡人们意识到，此人是个仙师，凡人们心境必然要复杂起来。
虽然依旧不苟同他那一套，但已经不敢对他辱骂羞辱，远远看来的目光里，更是有了深深的畏惧。
监视他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而转机，发生在第四代的监视者。
这一代的监视者，不是什么杀人屠夫，流氓恶棍，而是个阴险狡诈的骗子，名叫段海。
这段海，对于修真之道，也极渴望，可惜无缘仙门，而既然凛然子是个修士，又要教化凡人，他便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欺！
骗！
诈！
段海和凛然子套起近乎之后，几乎是用尽了手段，而凛然子何等聪慧，根本不上他的当，反而借着对方套近乎的机会，向对方传授正气学说。
其中过程，不多详提。
这一场与小骗子的交锋，最终还是凛然子赢了，一点一点，打开了段海的心房，此人心性终动。
而身为一个骗子，段海自然知道如何瞒过族人，没有被人发现异常，只在与凛然子目光交错间，多了不寻常的变化。
千万不要以为，有了第一个，就会很快有第二个。
这第二个的出现，一直又过了七八年的时间，直到段海有了孩子，他的孩子，在他的偷偷教育下，心性才从一开始，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君不语等人，抽空也是干了一件事情，就是把城中的修士，彻底赶走，以免他们捣乱。
一代接着一代！
时间不断向前，凛然子的教化之路，一点一点的走上了正轨。
遥远的另外一个部族里，白夫人化身的明母，传的就要快的多了。
此女倒也知道，自己之前下令镜中先人邪魔化后辈，又挑起两界凡人战争，已经结下因果，现在又来教化，怎么听都有点不太对劲。
这么做了之后，老天爷真的会认可她吗？
因此，到来之后，先强行震慑，停止了凡人战争，随后找到那些在镜内镜外的凡人战争中，死了爹娘的孤儿，带走他们，亲自调教。
方法不论，效果倒是不做，将那些孤儿给板正了回来。
……
百年。
千年。
时间不断向前。
凛然子早已经结束那第一个部族的教化，奔走四方起来，君不语三人，依然跟随保护。
镜中凡人们，虽然仍旧在传授邪魔之道，但上千年来，人心终要自己变化，一些部族里，不等凛然子来，自己已经出现了向善贤者。
等到凛然子一来，几乎是立刻为他的学说倾倒，拜倒在他的座下，凡人之中，唳气日消。
而随着他们的教化范围越来越大，终有一天——要察觉到另外一个人也在教化。
“明母？此人是谁？分明是在和凛然子抢信仰之力！”
一处绝壁顶上，夜帝满嗓子不爽地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善举一桩，而且未必一定是为了信仰之力。”
君不语淡淡说道，心胸一如既往的开阔。
而他的天道之眼，已经看向某坐学堂里的藏书楼，飞快的在其中找到了这位明母传下的明书。
“明书？之前的凡人界里，绝对没有这一门学说，道兄，此人恐怕，还是冲着信仰之力来的，否则不会开辟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