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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敌人决不理睬对手会不会站起来同自己堂堂正正的战斗,他们需要的只是倾泻骄傲受辱和战友惨死所造成的出离愤怒,没错,这愤怒足以撕碎最坚固的铠甲,融化阿尔卑斯山巅千年不消的皑皑白雪。
“该咱们出马了!”
我使个眼色示意埋伏在右边的两名骑士准备行动,他俩心领神会的弓着身子,好像两支离弦的箭,矫健的动作又似两头锁定目标的花豹,眨眼间便缩短了同敌人的距离。
可惜剩下那几个保护阿杜因的卫士更加警觉,骑士还是在一百多步外被发现了,两个卫士驱马迎向他们,暗箭变成明枪,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我目不转睛的盯住裹成个粽子的阿杜因,后者蒙着萨拉森风味浓重的长头巾,露出散发着慑人光芒的鹰眼,他心事重重的扫过我们藏身的灌木丛,似乎觉察出什么猛地定格,心虚的我愈发压迫的约束着绷成直线的身子,恨不得缩成一粒微尘。
“不好,他要跑!”
伪王的眼神只在我们的方向停留片刻,下一秒就从静若处子的状态切换到动若脱兔的紧张,也不管不顾自己的随从,拨转马头蹿了出去。
“追!”
只来得及蹦出这个简单的词汇,两边的骑士没几步便超过我一左一右飞奔,阿杜因的卫士吆喝着杀来,试图掩护自己的主子跑路,我气喘吁吁的急急刹住车,艰难咽口咸腥的干吐沫,扭身往相反的方向颠,杀掉别人和让别人杀掉,教堂顶上傻乎乎的石像鬼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与动作慢的卢卡迎面相遇,人家眼神都不打斜的掠过我,风风火火的直奔目标,丫的卯足了劲要抓到那个价值连城的叛军领袖,在他没啥弯弯绕的认知里,一个叛军的脑袋等于全家人小半年的口粮,一个匪首的脑袋,那还不得能买下整座吕歇尔镇!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手搭凉棚目送巨熊似的卢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甩开一路尘烟……
(本章完)
第368章 这是罗马()
“这是一头不能以常理忖度的野兽。”
即使在时隔多年以后,我依旧像第一次看到他那样啧啧赞叹着,卢卡本人跟他名字所表达的意思一模一样。
炽热的,充满热情的,仿佛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他的身材在我认知里,只能被归入肥胖而非强壮,也不知道一贫如洗的父母,是如何将其抚养成人的,倘若不是从小营养充足,那就只能把功劳全记在祖先优秀的基因遗传上,这庞大的身躯在到处都是营养缺失,瘦猴的乡下绝对没谁敢试着欺负,所以养成他霸道蛮横又天真憨厚的矛盾性格,打仗的时候那个领主不喜欢多囤点肉盾装装门面,就像日本战国时代扛着野太刀的大个子,是个实战性不强的纯摆设,打不死人吓唬吓唬也好。
卢卡奔驰的速度,绝对和他庞大的吨位不成正比,两条甩着肥肉的双腿,飞快的追赶四根蹄子,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还逐渐缩小两者之间的差距,再加上湿滑泥泞的帮忙,阿杜因恐怕凶多吉少。
我的愣神仅仅持续短短几分钟,久经行伍的敏锐第六感突然示警,提醒危险的临近,我赶忙左右观察,果然看到正张牙舞爪冲向自己的一名骑士,夸张的白色羽毛盔缨从头顶一直垂到后腰,被风吹起来的样子活像一只炸毛待宰的大鹅。
我迅速扫视其他人的状况,比尔斯他们被几个伪王的卫士追得远了,连影都寻不见,剩下的两个奈梅亨骑士让四五个暴徒圈踢,打得抬不起头来。
很明显,这名落单的骑士刚搞定自己的对手,未加选择的便将我锁定进他的攻击半径,至少这个看上去孤零零又没马还站不直的家伙比较菜鸟,解决掉他不过手起刀落的功夫。
“混蛋,还真会找软柿子捏。”
我扶扶隐隐作痛的后腰,确认它一会儿不会给自己拖后腿。
“我的老腰啊……”
我一边发着牢骚,一面长长的舒了几口气调整呼吸,斜着身子握住长剑,注视一人一骑慢慢填满眼眶。
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天地间只剩下越来越近的敌骑,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就像第一次穿越突然被扔到战场,那时也有个顶盔掼甲的骑士要置我于死地。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难道忘了吗?兰迪!好斗的狮子!”
我认真的自言自语,称呼自己穿越后的名字,这身份已经深深刻入灵魂,成为身心认可的标志。
我是谁?我是德意志帝国奈梅亨公爵兰迪…阿德里安…霍夫曼,一个堂堂正正万众敬仰的德意志贵族骑士,决不能窝囊的死在这里。
飞奔的战马昂着漂亮的脖子,一定是来自萨拉森人国度的良驹,匀称的体型透出不同凡俗的英气,缎面似的皮肤反射油光,健美的肌肉积蓄着能够奔驰千里的力量。
我死死瞄着马背上的骑士挽起眼花缭乱的剑花,大脑高速运转,计算彼此不断缩短的距离。
“既然当年能做到,现在一样能做到。”
我鼓励着自己,开始往手指的每个关节注入能量,然后重新握紧长剑。
马蹄每一次有力的敲击地面,都会通过我两条双腿将震动反馈到中枢神经,像心脏起搏器般有规律的跃动。
“打了几掌不错的蹄铁。”
我扭扭脖子,关节发出生锈的晦涩响声:“来吧!”
蹄子扬起的飞石溅到脸上,微微的疼痛让我怀疑是不是擦破皮,但时间已不允许片刻的分神,战马鼻子喷出的热气腥臭不堪,直直洒落脑门,我抿着嘴唇,在敌人骑士最后一次举起手臂的刹那猛地跪倒,做出基努里维斯在骇客帝国的特效中都不曾出现的高难度下腰动作,同时把长剑擎到头顶,任凭耳边罡风呼啸脸畔沙走石飞,当然,我必须紧紧的闭上眼睛。
秽物和浓血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最甚至感觉到嘴角淡淡的酸楚,勉力支撑的手臂终于承受不住重压垮掉,飞跃过去的战马似乎脚步依旧稳健,达达的蹄声清脆可闻,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难道身上全是自己的血?
像是在回答我的疑问,马蹄渐渐变得凌乱轰然跌崩,连声像样的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它瞪着鸡蛋大的圆眼睛,讶异的瞅着自己塌陷的肚子和搅在肠子中间的两只后蹄,这才幡然明白大限已至,不甘又无可奈何的栽歪倒地。
我屈着指头费力的抠着眼窝里粘稠的污物,摇摇晃晃的从一堆糟烂的下水中站起来,大概辨认敌人所在的位置,踉跄着好像光脚踩在泡沫上,幸亏摔懵的敌人也好不到哪去,他边叫边挣扎的给自己壮胆,一条腿被马鞍的缰绳弄动弹不得。
我一个箭步将他踹翻,顺势用膝盖压住对方正欲还击的双手,毫不犹豫的把长剑刺进他长大的嘴巴,渗满血的喉咙深处传来悉悉索索的脆响,昭示着生命迹象的最后流失。
“呼……”
跟再也无法呼吸一样,我起伏的胸口很难平静,汗水、血水还有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一起直流进领子里,弄得皮肤痒痒痒的,空气每一次进入肺部都像灌满了辣椒味的热风,辛辣、肿胀、难受的快要炸开。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大家自顾自的忙着生死,谁都没注意到发生在角落里的缠斗,战争可以永远轻而易举的将人类变回进化前的兽,抛开怜悯,抛开道义,抛开维系社会起码伦理的道德,用武器,用手脚,用牙齿!只为将你面前同样疯狂的同类撕碎,因为在上帝真正玩够之前,战争可能都不会停止。
麻木的指尖稍稍恢复知觉,我舔了舔苦涩的嘴唇抬起头,短路的大脑空白一片,茫然的扫视、锁定、反馈,残存的意识如同吸水的海绵,一点点扩散到微小的纤维。
“阿杜因……卢卡……对,他们在哪!”
意识碎片续上断裂的思维,充满电的躯体弹簧般跃起,发动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寻找目标。
卢卡!卢卡!是卢卡臃肿的身子没错!
我激动地挥舞手臂,活像演唱会上见到偶像的脑残粉,卢卡的形象也如同《冰与火之歌》中守夜人兄弟,山姆威尔…塔利一样圆滚滚的可爱,这个小胖子宽阔的后背遮住大片光亮,黑黢黢的模糊着,以致如此近的距离我竟然看不清他到底成功没有。
待到卢卡把夹在胳肢窝底下的阿杜因,献宝似的摆到我脚边,那感觉像一只高傲的雌鸟在接受雄鸟谄媚的讨好。
“他是不是死了?”
我急切的蹲下拍打阿杜因软绵绵的脸:“他真的死了?”
卢卡局促的嘟囔着:“我只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向上帝发誓,只有一下……”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摆摆手打断了卢卡喋喋不休的辩解:“快!找匹马把消息扩散出去,把阿杜因捆结实点,省得他中途苏醒再麻烦,多叫几个人,给我扯着嗓子喊:伪王完蛋了,阿杜因死了,对,就这么喊!”
卢卡听话的点点头,扯下裤袋没轻没重的就要捆人,我哭笑不得的撒开手,招呼凑过来的几个骑士分头找马,转过身卢卡已经把曾经威风凛凛的伪王扎成了麻花,轻松扛在肩上待命,跟平常干完农活扛把锄头没啥两样。
透过这个细节,造化弄人四个字,以如此鲜活生动的方式告诉我们,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当得知匪首被擒的消息,这终成压垮兀自挣扎敌军的最后一棵稻草,崩溃由个体发端,病毒似的复制粘贴到所有人,顷刻格式化了整个队伍,难以抑制的大溃败开始了……
上帝厌倦摆弄人间的是非,覆手预备着一场咆哮的急雨,愈积愈浓的乌云无限压向漫山遍野的渺小生灵,暴风雨要来了。
由于翻滚云层的遮挡,让人无法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时间,战场上只剩下收拾尸体捡拾战利品的士兵,更多的人选择躲回漏雨的房间,彻底放松疲惫的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借着火把橘红色的光芒,我细细端详阿杜因分不清鼻眼的脸颊,这命大的家伙还没死,还有着微弱的气息。
“呵呵……”
我咧着嘴角嗤笑一声,努努下巴示意手下:“睡得还挺香,弄醒他。”
待从捧过一瓢凉水从兜头泼下,受到刺激的阿杜因豁然惊醒,呛水的喉咙剧烈的咳嗽着,我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饶有兴致的俯瞰这到手的战利品,对方缓缓回过神,似乎明白自身的处境,反而淡定的同我对视。
“此情此景,您一定没想到吧,加洛林之王?”我故意加重语气挖苦道。
阿杜因不慌不忙的挤出个教养得体的笑容回敬,轻轻地回答:“我觉得没想到的那个人应该是您吧,我亲爱的公爵大人,您有多久没得到奈梅亨家里的消息了?”
听到他这么反问我心里骤然缩紧,自己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奈梅亨的消息了,一直安慰的以为信使耽误在路上,现在想想,越来越有些扑朔迷离的味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很讨厌这种找不到着力点感觉。
阿杜因得意洋洋的昂着头,好像他才是那个挥斥方遒的胜利者,竟然大喇喇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用眼神鄙视每个对手,轻松的仿佛身处米兰的宫廷,骄傲的只能看到他两个黑黢黢的鼻孔,那样子似乎在说:“小爷累坏了,你们这群没有眼力价的奴才,难道还不赶紧酒水伺候吗?”
喲!反客为主是吗?我嗤笑着迎上阿杜因收放自如的笑脸,这来自于他从小受过的系统贵族教育,无论何时何地都端足了架子,给人一种凛然不可犯的神圣感,瞬间让你自惭形秽的处于下风,颇有些秦王子婴见刘邦的喜剧感,可惜的是我和出身市井的汉高祖一样,属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压根不吃他那套。
“很不巧,你是个失败者,没有同上帝眷顾的胜利者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那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骄傲:“还有一点,谁让你站起来了?”
话音未落,我突然暴起照着他膝盖狠狠踢过去,阿杜因猝不及防的吃痛扑倒,跌在地上摔个灰头土脸,周围众人发出冷冷的嘲笑。
“您和我谁才是失败者,除了上帝,只有我们两个人心里最清楚。”
阿杜因不以为意的顺势盘坐着,摆出一副舌战群儒的架势:“您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才来阻止奈梅亨大军进入伦巴第的吗?就算我的人不旗帜鲜明的表态,您未必会气势汹汹的前来兴师问罪,因为罗马才是最终的目标,聪明如您不会将宝贵的时间和兵力浪费在我身上,小小的米兰城虽然富庶,却远不及罗马的魅力。”
阿杜因所说的每个字都像上足了发条的撞针,一下一下剧烈的撞击着我强撑的脆弱神经,这种装裱纸糊的感觉糟透了,却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硬绷着。
伪王悠闲的坐在那里侃侃而谈,胸有成足的并不把自己置于险地的窘况当回事,此刻我的心里只清晰地透出一个想法:这是个可怕的对手,必须从肉体到灵魂彻底消灭!
“我没兴趣听你废话,难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扯皮,能否定你已经失败的事实吗?可怜的人,抱着你恢复加洛林帝国的幻想继续做梦去吧!”
我没有底气的干笑着,急于寻找到击溃他的破绽。
“损失在这的是你全部兵力,不是吗?败兵会把科利科战败的噩耗,传播到所有奉你为王的地方,这叫消息没有长小腿却跑得很远,仁慈如我会留你一条狗命,然后陪着奈梅亨胜利的大军接收米兰,那座散发着葡萄酒和香料芬芳的迷人城市,所有市民都会看到你屈辱的倒骑着毛驴小丑般绕城一周,我想这么一来,即使是最顽固的反叛者也能学会谦卑的跪拜新主人吧?”
(本章完)
第369章 城下之窘()
阿杜因修剪精致的白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刚刚淡定自如的伪王瞬间变为再常见不过的普通人。
他死死地盯住我,毫不相让的回答:“您这是在侮辱一位高贵的王族,无异于羞辱您所侍奉的皇帝,奥托大帝的妻族同样流淌着加洛林王室的血液,我希望能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就算审判,也得站在德累斯顿的皇帝行宫里接受亨利陛下堂堂正正的讯问,而不是被一群土包子肆意****!”
我笑眯眯地享受着对方歇斯底里的咆哮,这意味着他最后的自尊也让自己踏在脚下踩得稀碎,周围的骑士们受到最后一句里土包子的刺激,咬牙切齿的按剑怒目而视,阿杜因微微缩了缩脖子,露出心中胆怯的破绽。
“王族?上帝啊!你是在说笑吗?除了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洋葱骑士,整个欧洲的贵族圈人人都拿加洛林王室最后血脉的噱头,当做饭后的笑料,吟游诗人恐怕都把这搞笑的段子,一路吟唱到萨拉森人的国家,阿杜因,不要在我面前爽花样,你没有翻身的机会,万一惹恼了奈梅亨的勇士,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活着接受神圣的审判!”
我装作怒不可遏的模样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烛台翻倒,亏得侍从眼疾手快,否则差点引燃了摆在边上的羊皮纸地图。
伪王张口结舌的愣在那里,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拔光满身漂亮的翎羽,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气场终于重新掌握在我手中。
阿杜因呆坐半晌,颓废的摆摆手臂,幽幽突出几个字:“我有话要对您说,公爵大人,有些事您需要知道,我要用它来交换自己的尊严。”
“很好,我喜欢您的态度,人与人之间不正需要坦诚的交往吗?”
抬手示意骑士们退出房间,所有人陆续鱼贯离开,罗洛不放心的徘徊在门口,我冲他使个眼色,前者心领神会的从外面把门虚掩上。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伪王,烛火随着房梁缝隙透进的微风轻轻摇曳,在阿杜因脸上投着压抑的阴影,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只要他动作够快,我绝对难以逃脱,但我却丝毫不担心,反而淡定的挨着他坐下,调皮的抻着脑袋晃来晃去,罗洛的半张脸在门后若隐若现,全神贯注观察我俩的一举一动。
“把我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通通说出来,要是有一点隐瞒,我不介意用这个铁疙瘩撬开你的嘴。”我摩挲着烛台粗糙的质地,恶狠狠地说道。
“恐怕我全说了,您会后悔撬开这张嘴的。”
阿杜因气若游丝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想耍什么花样,又似乎确实不知该何从开口:“您不用着急忙慌的赶去米兰,如果没估计错的话,理查公爵的骑士已经接管整座城市,此时此刻诺曼底的骑士们,也许正抱着妖冶的舞娘尽情狂欢呢。”
“理查公爵?他的军队十天前还在卡拉布里亚,你挑拨离间的功夫实在差劲,小心点,我的耐心不多了。”
“您就这么相信自己的盟友?你们之间有什么,协议?婚约?至死不渝的见证?您应该比我更了解贵族间,虚与委蛇的友谊和尔虞我诈的关系,您被出卖了!公爵大人,奈梅亨正陷入危险,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您有多久没得到来自奈梅亨的消息了?”
阿杜因沙哑的声音很像躲在游牧帐篷深处骗钱的犹太女巫,不断用质问语气讲述莫须有的卦象,轻而易举牵走你的注意力。
我没有作声,这时候回答问题等于着了他的节奏,默认其所阐述的真实性,无异于给了阿杜因讨价还价的筹码,我像一尊要被拆毁的佛像,憋着满肚子牢骚却无法对挥舞破拆锤的工人抱怨。
伪王似乎看穿我强装镇定的面具下芜杂的内心,步步紧逼的追问:“您为什么不吱声,难道我全说中了吗?法兰西罗贝尔国王的使者,半个月前乘船专程前来谈判,猜猜我们在哪会晤的?******!诺曼底人的地盘,就在理查公爵的行辕里!”
“使者开出的条件让人难以拒绝,而且他先行觐见过教皇霓下,您想知道我们都谈了些什么吗?很简单,您和我之间也可以做笔交易,我用情报换取等价的回馈,您不用急着答应或者拒绝,也不用承诺放我自由,好好考虑考虑,时间于我来讲很充足。”说完一大堆威胁意味极强的暗示,换做阿杜因轻松的抱着肩膀,稳稳等待他想要的结果。
说实话,我的确被这暴风雨似一股脑砸过来的信息拍晕了,信任和背叛走马灯一样飞速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