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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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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不理会年轻人,缓缓收回眸光,看了看大眼睛姑娘,沉吟片刻,默然不语,面色隐隐闪乎不定。大眼睛姑娘见老者不言不语,低着头搓着衣角,飞霞晕染的脸庞渐渐苍白起来。她看看老者,又看看年轻人,似乎又做了决定,站起身来,走到年轻人跟前,轻声细语的道了个福,道:“公子万安。。。。。。这大热天奔波可真是辛苦了!不知您可否愿意听我和爷爷奏个曲儿,松弛一下精神,作消遣时间?”

  年轻人点好了酒菜,正自无事,见大眼睛姑娘到近前问自己,看了看她手中的琵琶,心下暗道:“适才无心盯着人家看,竟被误以为要点个曲儿,这可真是莽撞了。”他抬头看了看大眼睛姑娘,见她的脸庞清灵俊美明艳异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也正看着自己,心下不由‘怦怦’跳起来。他看看四周,见其余人并没有投来异样目光,依旧在推杯换盏,忽觉自己有些可笑。人家相问是否愿意听个曲子,自己怎么却像做贼似地。但江湖有言:话到嘴边留三分,当忍则忍,少则无事,多则烦恼。而此时大隋天下盗贼四起,海内群雄纷纷举火,不但各自划地为王,甚至有取而代之的趋势。既然盛世景象不再,祸事便有可能随时发生。何况眼前这年轻人,初涉江湖,在如此大势中,若要活着最好是竭力自保,岂愿招惹没来由的人事!

  他摸了摸自己被太阳晒红的脸庞,侧过身来,有些歉然的从怀中掏出点碎银叶子,轻轻放在桌上,道:“有劳姑娘问到了。一点心意,请收下。。。。。。我吃了酒食还要赶路呢!”

  大眼睛姑娘正细细的打量着他,待见他一副窘迫歉然的样子,微微一笑,牙齿白白整齐,轻声道:“如此就不叨扰公子了。”说着,盈盈的福了福,转身回到了老者身旁,离去时,却没有拿走放在桌子上的银叶子。

  片刻间,小二已把酒菜上齐。年轻人自斟了一杯,仰脖干了,轻轻地咂摸了一下,但觉酒虽非上等,却也入口醇厚,心下暗道:“这酒的滋味虽烈,但与秦地酒风相比,却略淡了些。”又斟满一杯,正要举杯痛饮,却听得守在门口的小二高声唱诺起来。

  竹帘响过,一个身穿蓝袍的矮瘦精干汉子挑帘入店。

  矮瘦精干的汉子进了门,没等小二上前伺候,便高声叫嚷着:“热死了,要渴死老子么?他奶奶的,这鸟天怎的刮这般狂风!小二赶快打酒,再切二斤上好的牛肉来,要快!”

  矮人声音高。这一嗓子直喊的店内众食客为之侧目,而年轻人听进来的精瘦汉子言快调高,粗鄙豪爽,忍不住看去。只见这精瘦汉子面似枣红,两道粗眉如卧蚕般浓密醒目,浑身上下短衣利落的打扮,举手投足间,显得格外精神。虽是五短身材,但手中却提着一柄丈二的镔铁枪。精瘦汉子不理会众人的眼光,直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年轻人见了蓝袍汉子的模样,似有所思,端杯一饮而尽,略作思量后不由面现惊喜,起身上前,抱拳道:“这位兄长相貌不俗气势豪爽,若不介意,能否移坐过来共饮几杯?”

  精瘦汉子听年轻人问自己,摇头大笑几声,道:“小兄弟夸奖了。咱相貌丑陋,更俗庸至极!至于豪爽,哈哈。。。。。。那就更不敢当啦!但小兄弟好客,倒与咱的臭脾气相投,哈哈。。。。。。喝酒好,喝酒好!”大笑声中也不谦让,揽着年轻人的肩膀坐下了。

  年轻人见他坐定,将各自酒碗斟满,对饮一杯后拱手问道:“小弟见兄长面熟的很,冒昧的向您打听一下,您可识得河南孟津一位善使杨家枪法,唤作段啸天的英雄好汉么?”

  精瘦汉子听了,微微一愣,道:“咱便是河南孟津人,正唤作段啸天。但不知是否与小兄弟提及的是同一人?”年轻人闻言高兴道:“段大哥,你不识得小弟了?您看看,您再看看我。。。。。。哎呀呀,真是巧了啊!咱们分别多年,还能在此遇见!”精瘦汉子听年轻人如此说,惊讶着仔细端详着年轻人,摇了摇头,茫然问道:“这位兄弟,我们当真识得?”年轻人连忙点了点头,道:“段大哥,你怎么会不识得我呢?当年您在太原杨师傅那儿学习枪法,我们可是不止见过一两回面啊。”

  精瘦汉子一时想不起,急的直挠头,但想了想后也脸现喜色,站起身来,一把抱住年轻人的肩头,大笑道:“你是李家兄弟。。。。。。哎呀,这几年不见,你可是越发清悦儒雅,难怪我没有一下子认得。”说着,又揽着年轻人的肩膀,呵呵大笑道:“你不像哥哥我,江湖奔波,脚无立锥之地。。。。。。怎的你也在这里?确是巧了!”

  原来这个被唤作李家兄弟的年轻人叫李玄,不满二十,少时因狂放不羁,常与一些江湖中人来往,后被母亲发现,一番苛责后就圈在了家中读书,从此不在江湖走动。都道乱世之中,生意往来之难好比早产小儿,因难养活,生死前景最是难测。

  李玄的父亲原在山西太原城做当铺营生,有些小小资产,因早先生意好,又在陕西长安开了分号。可这几年盛世没落,天下动荡,生意渐渐清冷,加上当铺生意最易招惹贼人惦记,经营风险高了后,其父便逐步减持成本,折成现银,维持家用。

  大半年前,李玄的父母亲同时死于一场诡异的大火,他由此大病一场。病好了后,便接过父亲的当铺生意,学着经营。前几日,他到长安当铺巡视生意,本应在长安逗留十几天,不曾想刚到长安当铺那天,大掌柜马游就神神秘秘取出一把剑给他过目。

  马游大掌柜说,这柄上古宝剑是半年前一个醉酒莽汉到当铺当下的。剑是行走江湖之人珍爱兵刃,何况这把上古宝剑。大掌柜马游看出此剑不凡,担心醉酒之人出尔反尔,徒增烦恼,便与之签了一份附加的契约,约定次月同日醉酒莽汉来赎回古剑,可如今已过了大半年,仍不见莽汉来赎回此剑。因事关本钱,便请少东家过目。

  李玄问明当金多少,拿剑细观。但见古剑剑身古拙沉重,色泽深黑铮亮,三尺的身躯状若矫健神龙,青蓝的剑锋吹毛断发,锋锐异常。他虽然不习剑,但对上古剑器还是偏爱有加。喜爱之余,见当铺的生意无甚问题,住了几日,便取了古剑,打马往太原返回。

  起初几日的行程还算顺畅,却没想到刚入华阴地界,路过莽莽君王山时便遇到了黄风肆虐。

  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大风,一番慌乱的躲避,在乱石岗迷了方向,本应一路向东北方向前行,走岔了路,一路向南到了这间酒肆,碰见这精瘦汉子。眼前这个唤段啸天的精瘦汉子与李玄原是旧识。早些年曾随太原名宿******学习杨家枪法,练就了一身铜筋铁皮的体魄,一条丈二的长枪使来,泼水不透,可使三五十人不得近身。李玄母亲非常厌恶江湖中人,尽管不让他涉足江湖,却不反对他习武强身。而他父亲是善结人缘的好武之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因与******同住太原,来往颇熟,也是由此缘由,李玄与段啸天才相识。只是后来段啸天学艺期满回了河南故里,再也没有回过太原。算起来二人距上次见面,到如今至少有四五年的光景。

  李玄让店小二换了酒菜,重新坐定之后,起身给段啸天斟满酒,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近况,彼此举杯将杯中酒干了,道:“多年不见段大哥,却能在这里巧遇,甚是让人惊喜。。。。。。大哥看上去气色不错,你这些年忙什么,让小弟好不挂念你啊!”

  段啸天见李玄说的动情,有些感动,唏嘘一番,却不直接回答,只道江湖漂泊如浮萍辛苦等话,说话间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二人举杯痛饮着,尽是说些陈年旧事。

  十几杯酒下肚,段啸天脸上渐渐放起了红光。他抹了抹嘴角上的酒水,豪爽笑道:“这些年,愚兄若论境况,自是比不得兄弟家中富贵。唉。。。。。。我不辞而别回了故里后也没寻着正经营生,整日与江湖朋友醉酒,闲暇习耍些枪棒,虚度光阴。不过,好在我父那时还积攒下了几亩薄田,租了出去,我便靠收租子养活家人。吃饭解决了,我也能尽着性子在江湖欢悦,放开手脚结交些朋友,赚得身子自在。”

  李玄看看段啸天,见他衣着打扮虽是风尘仆仆,但人却精神十足,不似在江湖潦倒不得志的样子,笑道:“我哪有富贵了,父母去世,说到底我只算半个生意人而已。”说着,脸上闪现愧色,道:“这些年,我算是荒废了光阴,整日读书不进,只想着舞枪弄棒,游手好闲的比泼皮好不到哪去。父亲活着的时候,常说如我这样,早晚会毁了祖业。唉。。。。。。但做生意这东西,东奔西跑,辛苦不辛苦倒不算什么,但锱铢必较,一点点利益都要捏来捏去,赚着辛苦口舌钱,真不是大丈夫所为!这生活怎比得上哥哥在江湖上逍遥。。。。。。大口吃肉喝酒,可真是赛过神仙。”

  段啸天闻言大笑,连连摇头,自个儿斟满酒,仰脖干了道:“我要过着神仙生活,那也是破落的神仙。唉。。。。。。兄弟你不用羡慕江湖,其实做生意也是身在江湖啊!”

  李玄不解道:“我也身在江湖,我怎么也身在江湖呢?”

  

第四章 生死如镖

  酒、色、财、气为四大害人利器。其中酒居于首位,亦被称作穿肠毒药。可是,酒自黄帝时代便有,且绵延至今,究其难以拒绝之原因,皆因高兴时需酒助兴,难过时需借酒浇愁,平淡时亦需酒增色。酒还有一个千古不移的好处,便是酒后能吐真言。

  段啸天见李玄一副不解的样子,忍不住大笑道:“你不在江湖么?唉,人们总会把江湖看作一个打打杀杀之地,其实江湖就在你身边。兄弟想想,生意场是不是总软刀子杀人不见血!能杀人,那就是江湖啊!”

  他见李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仰口喝下一大碗酒道:“不过生意场的江湖只算是江湖中的小圈子,因为江湖是很多小圈子组成。这些小圈子有的显现在你眼前,有的藏在你身后,有的扎根在你心中。而这些小小的圈子最核心所在,不外乎名和利字。当围绕名与利二字的江湖圈子飞旋中不断推你往前走往前走,你又不得不走时,恐怕是陷得深了。唉。。。。。。人在江湖,飘来飘去,没人知道下一步会埋骨何方,所以说江湖这地方碰不得,尤其关乎刀枪性命血糊糊的江湖,你进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且身在江湖,到底该什么时候结束,你不知我不知,谁也不知道。我总想,该是性命结束那天吧!”长长叹息一声,眼神穿过窗户,落在远方。

  李玄问道:“段大哥的意思要我在生意场这个江湖好好待着,莫要向往掺和你们这个江湖?”

  段啸天点点头道:“就是这句话。既然怎么做都身在江湖,倒不如选个安稳一点的江湖,比如生意场和官场这两个江湖。在这两处江湖混,大家顶多勾心斗角,不是直接将明晃晃的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切身感受到刀锋划破皮肤喷出鲜血的痛与恐惧。”

  李玄摇了摇头道:“若照哥哥这样说,我看勾心斗角却不如刀飞枪走、明火执仗来得痛快。”段啸天嘿嘿一笑道:“你真是站在这山望着那山高,若是你功夫不济,真让你明火明枪的和人家拼一把,你试试!丢了手脚是幸运,若是不死不活,何谈痛快。”

  二人叹息一阵,段啸天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李玄耳畔,神神秘秘问道:“打听一下兄弟,你一路从长安走来,走的是这条黄土大道,可否见到有几辆威风的镖车经过身旁?”

  李玄不解其意,疑惑的摇了摇头,说道:“如今世道,盗贼四起,动荡纷乱中谁敢将贵重之物托以镖车往来?因此大哥所说之事,小弟未曾留意,却不知您为何有此一问?”

  段啸天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向李玄靠了靠,声音低沉道:“兄弟错了啊!这世道确是混乱,而且人心不古,但越是身在乱世,就越需要用镖车来护送贵重之物哩。”

  李玄问道:“兄长为何问起走镖的镖车?”

  段啸天面带得色,道:“此事说来话长。前几日,长安威盛镖局的徐老镖主接了一趟去往开封的富贵镖。据说,因这趟镖太过贵重,所以威盛镖局出动了所有好手镖师护镖。这一路出镖,以快马接力,换马不换人的方式往开封去了。但如今这趟镖还是出了大事。”

  李玄惊道:“出大事了?”

  段啸天使劲点了点头,道:“就在前几天,这趟富贵镖刚到了洛南一带就失了音讯。”

  李玄愣愣一下,问道:“哥哥此番来,难道与这有关?”段啸天眸光轻轻掠过一丝得意之色,似故作叹息道:“我虽武功不高,但向来豪侠,与徐老镖主交情深厚,见他有难,岂能不出手相援!此次受徐老夫人嘱托,帮忙寻下信息,所以才问。”

  李玄知道段啸天所说的威盛镖局在江湖上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以长江为界,江北江湖中人提起威盛镖局的名号,无论绿林还是官家人,都会翘起大拇指赞一声仗义。而镖局大当家徐仁峰徐老镖主虽然年过六旬,却健硕非常,因善使一手劈山金刀刀法,更被人称为金刀徐。这徐老镖主武功虽高,却深谙生意之道,所以成立镖局几十年来,一直奉行与人和气、仗义疏财之道,也由此博得了人人敬仰善结人缘的好名头。

  镖行虽说做的是舔刀口子的营生,但毕竟也要开门做生意,赚钱糊口。因此千百年来,镖行自有多个朋友多条路的规矩。镖行护镖,若是护镖途中遇上劫道的,一律不伤人性命,不致人残疾,能不打则不打,能以钱财通路的,只要不折了脚马钱,可使尽使钱财通路,倘若偶遇不识像的江湖人士动手劫镖,大多也只是教训一顿,最后还是会高举轻落,免死放生。因此徐老镖主一生护镖无数,却从不曾得罪一人,相反还结交了无数朋友。如他这样既懂得道上规矩,又广结善缘的人也会因镖惹上麻烦么?

  李玄见段啸天身负如此重任,敬佩之情溢于言表,给段啸天斟满酒,满满敬过一杯。

  他竖起大拇指,道:“哥哥急人急难,让小弟敬佩啊!只是乱世出英雄,乱世枭雄多。现下世道动荡,人心不古,太平盛世早没了踪影,一些老规矩恐怕是行不通了。唉,没了规矩,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威盛镖局大镖的人,怕是大有人在啊。”

  段啸天点点头,道:“兄弟说的是。愿徐镖主福泽厚广,这次失却音讯是暂时而已。”

  李玄叹息一声,道:“小弟不常走江湖,所以心下不明。江湖都知威盛镖局徐老镖主在江湖上的名头,那可是人人敬重的人物啊!此次出事若真是绿林豪杰所为,恐怕也只是为了要点过路钱,该不会加以为难。只是,以他们这种快速运镖的方式,应该不出十几日就能到达开封府地,为何会在洛南出事呢?这其中没有蹊跷?”

  段啸天道:“洛南距开封稍远,徐老镖主出镖不过三五日就到了那里,这已算快的啦。”李玄‘哦’了一声,问道:“段大哥,不知是什么样的富贵镖,却要徐老镖主和所有镖师全部出动来护镖?”段啸天摇了摇头,叹息道:“咱也不清楚,但我隐约觉得这趟富贵镖必定是非同小可。”咽了口唾沫,又道:“前日,威盛镖局的徐老夫人火急火燎的派伙计找到我,让我去镖局一趟。我不知何事,到了镖局后这才知是这档子事。但徐老夫人没说是什么富贵镖,只是托我沿路寻一下消息。”

  李玄想了想,叹息道:“原来如此!不过小弟好生奇怪,这徐老妇人怎么知道这趟富贵镖没了消息呢?”

  段啸天自己斟满酒,干了一杯,道:“兄弟可能还不明白威盛镖局快马接力换马不换人的护镖方式。你可知,威盛镖局是江北一等一的大镖局,若非遇到难得的富贵镖,才不会以这种方式护镖,因为这样护镖的使费太大。这种护镖的方法是,一拨人在路上护镖,一拨人赶到前面备马等候,镖车到了,等候的这拨人便接手镖车,继续赶路,而原先那拨人便轻骑先行,到下一站抓紧时间休息,等镖车赶来时再进行下一个轮换。这样的方式护镖,镖师马匹都可以得到充分时间休息,而镖车也一路不停。”

  李玄点了点头,赞道:“这样护镖确是好方式。如此说来,是在洛南一带等候的那拨镖师没等到镖车,一路往回寻,又没找到镖车,这才敢确定富贵镖车失了讯息?”

  段啸天沉吟了一下道:“李兄聪明,估计正是这样。镖车寻不到踪迹,那可是大事,因此他们便飞鸽传书告诉了徐老夫人,徐老夫人因此四处托人,帮着前来寻找。”

  李玄听了不再言语,忽觉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店内,夹杂着森森寒意,不禁看向窗外。这时窗外的风时吹时停,与先前徘徊的黄云凝结在了一起,厚厚的像棉花堆样,低低的与大地贴在一起。原本昏黄的大地,暗淡下来,变得像死人脸色一样灰白,而长天与远山接触的底子似调入花青染料,灰扑扑中,透着淡淡的暗青色。

  风又透过窗户吹进来,店内霎时飘着浓重的泥腥味。

  李玄长长叹息一声道:“这天色,恐怕是要下雨了。”转头对段啸天道:“看来这次出来寻找镖车的不止您一个人。嗯,这怕是今年最为惊动长安一带江湖的大事了。”

  段啸天摇了摇头,长吁一口气,说道:“岂止长安一带,估计半个陕西的江湖都要轰动了。兄弟有所不知,就因这事,原本极少出门的好手都出来了。你也知道,徐老镖主平素人缘不错,得知消息的人都放下所有事情,出来帮助找寻镖车讯息!”

  李玄闻言叹了口气,道:“人在江湖,头在腰间,刀上打滚,魂在风中。凡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又有几个人能安稳一生!大哥,人生在世,看来没有富贵常在啊!”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段啸天的心思,他点了点头,忽尔沉默无语。就在二人无话时,突听店外喧哗声起,二人向窗外看去,见此时浓浓的云层压得更低,远山近树,空濛迷离,那轮高日亦变得淡如桔灯。而就在如此灰暗的天色中,店门前六七个醺醺的江湖汉子高声喧哗起来。

  李玄见这几个江湖汉子衣歪领斜,相互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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