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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飘忽缭乱,快若流星中,百年老鬼忽尔在东,忽尔在西,忽尔在前,忽尔在后,当真是炫目至极。
李玄深吸一口气,右足站定,左脚蹬地,身形随之滴溜溜旋转起来,这一招正是当初沈无惧冲破林东图身法的招式。
要知李玄与百年老鬼二人的武功均已登峰造极,所以,这一战比昔日沈无惧与林东图在君王山顶相斗,险恶了不止千百倍。尽管李玄此时所学已大成,更服食了天下第一丹药回天丹,但面对武功、神法已然化境的百年老鬼,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百年来鬼身形越转越快,他先是从李玄身前身后三丈边缘转起,一点一滴往中心磨转,到后来,简直化成一圈灰色影子。李玄见他以这种方法对付自己的神功护体罩,不由暗暗吃惊。他深知以自己为中心的三丈方圆是神功护体罩最为强大的范围,百年老鬼选择从三丈边缘开始转起,正是要以铁棒磨针的法门来消耗自己的内息,亦利用转将神功护体罩磨薄,然后再以其他未知的法子将自己的神功护体罩撕碎。
李玄看明白一切,自然要寻求应对法门,所以他也开始在三丈圈子中心自传不停。他的自传方向与百年老鬼所转方向相同,其法子正是顺势而为,以动解动的借力消力方法。
二人如此运转极其消耗内息。虽然进攻方占主动,但须消耗更多的内息,而坚守方虽然可以节省内息,却是处于被动。此消彼长,此长彼消,二人看似简单的圈转,其实所蕴含的威力极其惊人。起先,二人还相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但由于李玄内息大多是靠通灵神物和回天神丹激而来,并非经年刻苦修习累积而成,故而与百年老鬼几十年苦修而成的诡异内息相较,绵厚程度差一些。三个呼吸时间过后,百年老鬼已突破李玄三丈范围的神功护体罩,‘嗤嗤’声之下,众山鬼也随之跟进。
这是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绝世绝战。没人能形容这一战的精彩,因为这一战已过人之想象。
李玄见百年老鬼越转越近,随之而来的众山鬼蜂拥而至,对自己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不禁焦躁起来,正不住地催动内息加快度,与之相抗,却见百年老鬼突然大喝一声,加快度,身形旋动时卷起狂风,飞沙走石中手底扬起,袖里短剑如雨般刺来。
剑自古被奉为王者之器,而以剑行刺偷袭的例子亦数不胜数。其中广为人知的便有专诸刺杀吴王僚一事,而专诸之所以能够刺杀成功,一剑刺透吴王姬僚三层铠甲,除了安排周密,更是凭借铸剑大师欧冶子锻造的鱼肠剑。鱼肠剑长不过一尺,通体银白如雪,自铸成之日起便被识剑名家奉为勇绝之剑,其名扬天下后更被列为神剑器。
今时,百年老鬼正是将鱼肠剑藏在袖中,施以‘袖里藏剑’剑法向李玄猛烈进攻,这也是乌神宝剑与之交击碰撞,并未将其斩断的原因。鱼肠剑吞吐闪烁着白光,瞬间已在李玄周遭刺了千百下。不过,让人奇怪的是,百年老鬼如雨般的出手剑招,均是点到即止,并不深刺,可正是如此招式,却让李玄惊惧不已,其中原因便是百年老鬼每刺一剑,他便感到神功护体罩如被针扎一样,惹得周身上下每根神经,剧痛不已。若神功护体罩被鱼肠剑刺穿,便如泄气的皮囊,失去保护作用。
李玄见状,心知再不变招,终会一败涂地,因而连忙收住身形,调整应对策略。他见百年老鬼身形急变,复又刺来,便扬起乌神宝剑迎了上去。‘铮铮’双剑交击,铿锵之音不绝入耳,二人以快打快,招来式往电光石火间嗖忽开合,又斗数招。
百年老鬼见李玄止住旋转身形,喋喋怪笑道:“你的死期到了。。。。。。”说着不但猛然加快度,而且嘴里不住的出诡异的啸声。这啸声似厉鬼悲戚,似冤魂叫屈,似一个人垂死挣扎之时难以自制的痛苦呻吟。这啸声刺破依旧绚烂的金黄夜空,响彻漫漫无边山野,出的闷闷回响,如猛兽跌入深不见底的陷阱的绝望之声。
众山鬼听到啸声,均红了眼睛,低声嘶吼变成了仰天狂吠,畏惧不前变成了义无反顾。他们不再畏惧李玄的神功护体罩,因为其神功护体罩已被百年老鬼以浮萍轻功身法磨薄,又以‘袖里藏剑’剑法刺破百孔。同样,他们不再畏惧附着在李玄身上的龙灵,因为百年老鬼似鬼泣般的啸声已将龙灵牢牢压制住,使其瑟瑟无威。
李玄听得周遭哗啦啦、呼隆隆响声大作,众山鬼如群狼围剿孤羊,将自己团团围住。
没有人能形容众山鬼扑上来时有多恐怖多险恶,更没人能生出千百只手脚以闪电手法将其瞬间击退。李玄身在其中,感觉如坠地狱,乱哄哄中,只觉万物将在眼前绝灭,脑际随之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随手一挥,‘刷’的一声,乌神宝剑在周身圈转过一道炫目的蓝光。这道蓝光尽管内敛却隐含必杀之气,尽管杀气萧萧却中正平和。这一剑出手,正是‘殒魔一剑’之精髓。这一剑出手之后,天地宁静。
百年老鬼没想到李玄情急之下不乱反静,更没想到他出手一剑,将自己耗尽心力,费尽神法异术调来的众山鬼劈散成烟。他微微一怔,随即狂吼一声,一张苍白干瘪的脸红若赤铁。他挺了挺簌簌而颤麻杆般的身躯,向天张开瘦如枯木的双臂,如摇旗助威般猛烈摇动了九次,念念道:“鬼影无敌,幻化成魔,天下在手,唯我独尊。。。。。。”
李玄见百年老鬼语声未落,原本金黄色的夜空开始变成火红色,一个巨大的火球从最金黄金黄的夜空深处坠落,出震天彻底的刺耳声。这个滚滚燃烧的巨大的火球坠落度极快,所经之处,就连弥漫的夜云也随之燃烧起来。夜空不再黑暗,更不再是诡异的金黄色,而是成了一片火海,成了一座可以溶金成灰的魔鬼炼狱。
巨大火球不断下坠,火红的颜色变成猩红色,燃烧的炽热之气越来越盛,逼近大地。
荒野好似烘炉,地面烫的让人无法站立。李玄四顾,南方不再空旷,已化成漫天火海,冲天的火光烈烈扑面,而东西两方亦神奇的立起了万丈高墙,这两道高墙直立而起,不知用什么东西垒成,白晃晃地看上去滑不留手,此时只有北面桃林安静如初,像极了一座千年坟墓。为何会这样呢?李玄微一迟疑,但危机之下已没时间思索,立时飞身往桃林方向奔去。而此时百年老鬼见桃林安静如初的样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口中不住喃喃道:“这臭丫头不简单啊!适才看她又入了桃林,难道她只进去一会儿,便将奇门遁甲阵破坏了。。。。。。这不可能,绝对是不可能。。。。。。可若奇门遁甲阵没被破坏,却又为何没有随‘擎天火球’而燃烧起来呢?”
他转头看了看东西两侧的万丈高墙,只见高墙虽是自己神法筑就,但却没有自己预先设伏的山鬼奇兵,不由冷汗直冒,惊声道:“******,难道贼婆婆又出来搅局?”
李玄见周遭情势诡异,岂敢稍作停留,身形倒纵,往桃林方向而去。百年老鬼见李玄飞掠而去,冷笑一声,双臂交错,连连挥舞,巨大火球如得指令,嗖忽追过去。
第二七四章 白虹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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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两个起落,飞掠到了桃林旁,猛然想起凌珑说桃林已被百年老鬼布下了奇门遁甲阵,自己若是贸然进去,说不定也是死路一条。正迟疑间,回头见百年老鬼正指挥着巨大的火球追袭而来,不由豪气顿生,心道:“进是陷阱,退是死路。。。。。。我何不拼尽全力,以殒魔一剑击他‘天眼’,若能与他同归于尽,即使死也值了。”
他凝息聚气,剑式还未展开,忽听身后桃林一阵凌乱,紧接着一声巨响,所有桃树冲天而起,凌空中如活的人手扑向飞奔而来的巨大火球。以木挡火,无疑螳臂挡车。
但在这世上本就存在许多大出意料之事,就像神法异术可让山鬼听命,可让天空燃烧,可让平地起高墙一样。此时,李玄见桃林悉数飞起扑向巨大火球,虽感到惊异,却又感到合情合理。正看得惊异,听身后凌珑轻声道:“玄哥,用剑刺他天眼。”
李玄听到凌珑声音,大感宽慰。既然凌珑无恙,那便说明黑白无常已经被打败。他知此时不是儿女情长之时,所以并不回头,更因有所准备,无需重新凝息聚气。乌神剑在手,李玄息由心生,剑随气走,人剑合一,剑如飞虹般隔空劈向百年老鬼。
百年老鬼见桃林匪夷所思的凌空飞起,尽管脸上掩饰不住慌张,但仍旧双臂挥舞,口中呼喝道:“鬼影无敌,幻化成魔,天下在手,唯我独尊。。。。。。唯我独尊。。。。。。”但就在他催动神法异术加强巨大火球攻势的瞬间,李玄一剑劈出。这一剑劈出,是百年老鬼无暇顾及自己天眼的绝佳时机,这一剑劈出的时机,真是千载难逢。
一道照亮荒野的蓝光划破赤红的大地。大地如被撕裂的肌肤,迸射出黑红的血肉泥土。天上地下,只剩下一种颜色,蓝汪汪的耀眼光芒,比最亮的星星还要耀眼,比最凌冽的寒风还要刺骨,比最激荡的峡谷河流还要刺激,比最绝情的分别还要让人难以理解。天上地下,已被这蓝汪汪的光芒占满,更已被蓝汪汪的颜色染透了。
百年老鬼本打算催动巨大火球撞飞凌空的整片桃林,然后再以千斤坠突然压下之法,将李玄烧成灰烬。可他没想到,李玄在他催动内力并无暇顾及天眼的间隙,猝然出手一剑。火球速度虽快,却又怎能快的过‘殒魔一剑’的速度!百年老鬼用尽所有力量发动进攻,天眼自然而然打开,李玄隔空一剑劈来,正中天眼致命中心。
一剑致命,精确打击。
百年老鬼惨叫一声跌倒,与此同时,巨大的火球失去催动的力量,被整片飞起的桃林冲的向后急退几十丈,‘轰’地一声落下,正罩在跌倒尚未爬起的百年老鬼头上。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却在不到盏茶时分迅速燃尽。
李玄看得惊心动魄,拉着凌珑的手上前察看,却哪有百年老鬼半根头发。凌珑缓缓蹲下,用散落的木棍拨拉了片时,轻轻挑起一块烧的变形的金牌,递给李玄道:“这就是百年老鬼贴身带着护身符。”李玄奇道:“你怎知道?”凌珑微微一笑,突然脸现羞涩红晕,低声道:“凡是修习神法异术之人,怀中必会贴身带着一块自己制作的护佑神法之符。。。。。。你看看,护身符上是不是刻着他最后疯狂念的口诀。”
李玄低头细看,见金牌烧的面目全非,只在金牌角上隐隐能看出‘独尊’二字,不禁笑道:“天下在手,唯我独尊?百年老鬼虽不像南宫真师那样,想等李渊父子夺得天下后取而代之,但想着用神法异术控制李家父子。。。。。。独尊?他难道不知独尊便是独自一人,虽高高在上,大权在握中享受着荣华富贵,但从此将没了自己的本性,没了自由带来的快乐,没了享受平凡喜悦的权利,没了脚踏实的快感么!”
凌珑抿嘴一笑道:“你怎么忽然多了这么些感慨?”
李玄叹道:“我越是看多了追逐名之人前仆后继,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越是想不通名利二字为何有这么大的魅力。唉,冰儿说得对,我不适合在江湖上行走。”凌珑道:“为何?”李玄沉吟片时,缓缓道:“因我没有称王之心,更无称王之霸气。”
他说着,转头看向凌珑,见她面色苍白,肩头裹着白布,白布有血渗出,怜惜道:“你受伤了。。。。。。哎呀,黑白无常呢?你以一己之力将他们打败了?你的伤重不重?”
凌珑见他脸现焦急神情,心下大是宽慰,微笑道:“我的伤不碍事。黑白无常非世间之人,以我一己之力岂能将他们轻易打败。”李玄奇怪道:“难道他们忽然悔悟,不想帮百年老鬼了吗?”凌珑见李玄问的可爱,不由一笑道:“索命之鬼,最是无情,岂会自己幡然醒悟。我之所以能打败他们,只因红衣孟婆婆出手相帮了我。”
李玄惊异道:“原来真有红衣孟婆婆其人啊!我还以为之前只是个梦呢!对啦,既然世间真的有锁命之黑白无常,百年老鬼怎能驱使得了他们呢?”凌珑微笑道:“那是因为百年老鬼使了卑鄙龌龊的手段。”李玄不解,问道:“什么卑鄙龌龊手段?”
凌珑道:“他以大量金箔元宝贿赂黑白无常,更极力许诺用神法为黑白无常加官进爵。”
说到此处,顿了顿微笑道:“若非如此,怎么会有你梦中去了冥界,而且被锁拿之事。”
李玄点点头道:“冥界鬼神本领确是高出我们世间之人,我能逃出来,也幸亏孟婆婆出手相助,再加上你遣使红马来得及时,若非如此,我即使赢了或也逃不出冥界!”
凌珑闻言,摇摇头道:“其实,即使我们不出手帮你,你进了阎罗殿也不会有事。”李玄奇怪道:“为何这样说?”凌珑道:“先不说阎罗殿有掌管审核冥事的铁面判官,明察秋毫,单就说你身负白虹武星之光芒,岂是他们妖魔小丑能擒拿住的呢!”
李玄闻言微微一笑道:“我其实很平凡。”沉默片时,又长长叹道:“我本以为幽冥之事虚幻缥缈,但历经此事我才发现,原来他们也有如世间那样索贿贪腐不堪之辈。”
凌珑道:“天上地下,贪富念贵一般无二,而且在任何地方都有正义、邪恶派别之分。”
李玄闻言似又回到梦中,怔怔了半晌,叹道:“红衣孟婆婆、黑白无常尽管与我们相隔阴阳两界,但其所作所为却与世间之人并无差异。嗯,你看,人有好有坏,看来鬼神也有正义与邪恶!对啦,难道黑白无常甘心情愿败在你和红衣孟婆婆手中?”
凌珑摇摇头道:“我和红衣孟婆婆联手,没有你与她联手那么强大。我们联手只是和黑白无常打了个平手。”李玄奇道:“既然打成平手,黑白无常为何心甘情愿走了呢?”凌珑笑道:“红衣孟婆婆见彼此相持不下,便摊开条件。她告诉黑白无常,若是答应锁走百年老鬼,那她从此将不再纠缠黑白无常收受百年老鬼贿赂之事。”
李玄闻言一怔,旋即哈哈笑道:“黑白无常就此答应了?”凌珑微笑道:“起先倒是没答应,但是在红衣孟婆婆再三追问下逼迫下,黑白无常才万般无奈的告诉我们,因为百年老鬼亦人亦鬼,以他二人功力是锁拿不住的。”李玄道:“这倒是实话。百年老鬼修为已近百年,神法武功俱已到了绝顶,黑白无常恐怕真的奈何不了他。”
凌珑叹道:“所以红衣孟婆婆才要我过来助你。若是我们能及时破了百年老鬼的天眼,那样的话,黑白无常便可锁拿住他了。”言毕,微笑道:“幸好我们合力成功了。”
李玄点点头,上前紧紧地拉着凌珑的手道:“怪不得我能打败强大无比的百年老鬼,原来是因为有你和红衣孟婆婆相助啊!”说着,看着远方,缓缓道:“想来如梦啊。”
凌珑道:“其实你能打败百年老鬼,倒非我和婆婆之功。以我俩之力要旱地拔起整片桃林,要让桃林视死如归扑向百年老鬼全力催动的‘擎天火球’也是不可能的事。”
李玄闻言一怔,道:“如此说来,桃林为何会旱地飞起来呢?”凌珑道:“因为你呀!”李玄更加奇怪,道:“因为我?我与百年老鬼相斗时,全神贯注,并没做其他事。”
凌珑微微一笑道:“你怎么忘了,先前你与百年老鬼相斗之时,已不知不觉中催动了极天驭气功。对啦,老爷子在药王谷山顶石室中不是曾说过,极天驭气功是以万物为驭气之根源,信手拈来,为我所用,增强自身功力,而极天驭气功在使用上更是讲究据势而变,妙取自然,出手自然。傻哥哥,不想即为想,无法即浑然啊!”
李玄听凌珑如此说,使劲地点点头,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极!中庸之道正是阴阳互济之坦途,亦是简而不凡之武道至理,我被百年老鬼的擎天火球逼到了桃林,那时想着进是陷阱,退时绝路,顷刻间,心生勇决之气。因心无杂念,内息自然而然流淌,不知不觉的竟催动了极天驭气功。”顿了顿,他欢喜的拉着凌珑的手道:“我真愚蠢,若非你提醒,我还悟不到这境界呢!看来你是我的福将!”
凌珑见他欢喜如小孩,羞涩的将手抽回,背转过身轻声道:“天亮了。我们该赶路啦!”
二人说话间,一道阳光刺破虎头坡荒野上空的迷云,淡淡的晨光落在狼藉的大地上,如抚慰伤口之手,轻柔而庄重。没过片时,缓缓的白光开始如潮水般涌向苍茫大地。大地被光照亮,变得通透纯洁起来。光,不但能照亮万物,亦可照亮人心。凌珑唿哨一声,流火快马飞驰而来,二人跃上马背,回首望去,只觉昨夜一战,犹在梦中未醒。一阵风拂过,散落的桃枝哗啦啦作响。李玄喃喃道:“桃树虽然拔地而起,但桃根犹在地里,说不定数年之后,这里又会是一片更加繁茂的桃林呢。”
凌珑点头道:“天地开合,万物得灵,云来风往,四季迁移,生命不息,循环不止,树犹如此,世人一代一代中何尝不是如此呢!玄哥,若太原事了,你决定去哪里?”
李玄黯然不语,半晌道:“我也不知。”
流火快马奔速极快,载着李玄与凌珑二人如负无物。没过几天,二人便找到黄河渡口。
坐船虽然可以带着马匹,但此行路途甚远,二人还是不忍心让流火跟着颠簸受苦,所以找到一座庙宇将流火良驹寄存了。安置妥当,他们便携手往黄河渡口去寻船。上了船,凌珑忽然想起早先与李玄一起去泰山,在黄河水路上遇到的险事,微微笑道:“咱们这次又上了船,却不知是贼船,还是船上有贼。”李玄哈哈大笑道:“有贼也好,无贼也罢,但路总要走,而且要不断的走下去,这样人生才有意义!”
春日晴好,天地上下花红柳绿,青山隐隐,波浪浩浩,虽说此行向北是逆水行舟,但由于春水浅缓,所以行之倒也不慢。这天到了唤作吴堡的地方,李玄见有难民沿黄河边搭棚而居,一问才知,这里去年秋天遭了大灾,颗粒无收,时至今时,当地官府不但没发放一粒赈灾粮食或一片御寒衣服,反而照旧盘剥,人们苦不堪言。
在这其间,除了大胆的青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