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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和凌珑到了城下,见大门紧闭,抬眼见城垛上旌旗烈烈,虽有数十个兵丁往来巡逻,但冰冷的城垛背后似乎有几百双犀利紧张的眼睛盯着城外。二人无奈,只得拨转马头四处寻找借宿之地。又胡乱走了片时,恰好遇见一位挑柴的老农,相问之下才知前几天有数千悍匪曾攻打过泰安城,如今朝廷为了防止贼人围城,正实施坚壁清野的战略。老农看二人衣衫单薄,不住摇头叹息,又道往东十几里外有个老庙村,那里的房子较多,或许能找到借宿之地。二人连忙相谢,顾不得休息,便往老庙村赶去。一路上,凌珑见李玄一言不打马赶路,心知他仍然对朱山河和李密设计谋害他们一事难以释怀。若救命恩情换得狼子野心,无论是谁心情也不会好。
凌珑与李玄相处这些日子,已知他是个心底宽厚之人,也是最见不得别人不仁不义。
但江湖本就是个争夺名利、尔虞我诈的大染缸,纵使心怀侠义、赤胆忠诚之人也难保不被沾染上别样色彩。所以,若是放得开的聪明人,能在顺势而为中尽量保住自己的信念,已是稀罕。但她也明白,像李玄这样生生死死过几回,却仍把侠义信念十分看重的人,能不回头去找李密和朱山河算账,已然难得,可要他在短时间内做到顺势而为,简直比登天还难。凌珑一语不,紧紧地跟着李玄打马狂奔。
李玄打马疾驰,见凌珑不声不响的跟在自己后面,知道她想要安慰自己,却又不知从何处安慰,不由涌动歉意,心下道:“她先前看我的眼神为何隐含忧郁色彩?是因为我把心里的不痛快表露在脸上。。。。。。唉,我气量也太小了。其实如凌珑这样冷静、淡然的人儿,本可在少室山中过着逍遥自在安静的生活,可她为挣脱凌菊然先祖遗训的束缚,甘愿随我奔波江湖,我又怎么忍心让她承受我的坏情绪呢!”
他胡思乱想着,心情舒缓许多,想要向凌珑表达歉意,也不知如何开口,将坐骑勒住,憋了半天才道:“咱们是不是找错了方向?”凌珑见他面有愧色,心知他是想对自己表达歉意,便微微一笑道:“错就错了吧!说不定将错就错另有收获呢!”
李玄见她淡淡如菊,浅浅微笑中已然明白自己的心思,不禁高兴起来,长啸一声,继续前行。约莫行过几里,翻上一座山包,李玄见天色愈暗下来,北风劲吹,不知何时起天地间已飘起零星的雪花。若再不能找到遮风挡雪之地,难道真的要露宿山野寒地么?二人立在山包上遥遥眺望,现南面极目之处竟有灯火闪亮着。
寒夜灯火,犹如恋人凝望的眼睛,充满渴望与温暖。
凌珑望见了灯光,欢呼一声道:“玄哥,咱们今晚有避寒之地了。”李玄点点头,见她欢呼的样子,不由想起自己在河畔答应带唐冰一起赶往枣岭时,唐冰双臂挥舞时的雀跃情形。这念头一闪而过后,他心头一紧,胸中圈圈波纹已缓缓荡漾开来。
李玄道:“那咱就去叨扰一下,看看那里的主人是否愿意接纳两个快要冻成冰柱的人儿。”凌珑点了点头,与李玄一起催马下了山包,向亮起灯火的地方疾驰过去。
二人越奔越近,到近前才看清亮起灯火的地方竟是座粗木搭成的架楼。架楼高约十几丈,有可以攀援的木梯,且最顶端还建有一个小屋,而灯光正是从小屋内射出。
如此兵荒马乱,是谁在此建了架楼?是用来做瞭望之需,还是附庸风雅做消遣之用?
李玄勒住坐骑,打量着四周的情势。此时无月无星,飞雪迷乱,暗夜模糊之下,纵使二人修习过上乘心法,目力极佳,不过才能看出三五十丈。凌珑凝目搜寻,现离架楼三十几丈外有片青砖瓦房,低声道:“玄哥,这里有人家!”李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也看见了那片青砖瓦房。此时天寒地冻,虽然不一定要饮酒歌唱驱除寒气,但生活在屋内的人们至少也应该挑灯点盏,燃火取暖。但让人奇怪的是,那青砖瓦房内既没有亮灯更无人声,除了呼呼的风声外,竟然沉静的可怕。
凌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道:“这地方看上去很诡异,我心下怎么觉得不安呢?”
李玄摇了摇手,指了指架楼上的灯光,沉声道:“难道这里没人?要知道暗夜蹄声最是掩藏不住行踪,先前你我远远奔来,若这里有人应该早已觉了,但为何没有人出来询问呢!除非这里的人因战乱避开了。。。。。。可为何架楼上还燃着灯火呢?”
他轻轻跃下坐骑,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上探个究竟。”说着,拔地跃起四五丈,不待身形下坠,左手往架楼粗木上一搭,身体借势,又向上掠起了五六丈。
李玄到了架楼顶端木屋的楼梯口,不敢大意,伏低身子,靠在木屋南侧的木窗下,先侧耳倾听片时,察觉屋内并无呼吸声后,这才往木窗上轻轻一拍,‘吱呦’声中,木窗被打开的同时,身形一缩,入了屋内。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木椅,三具横卧在地的尸身。李玄见三具尸体打扮的极为华丽,且每个人头上却都裹着一条鲜艳的红丝巾。他暗暗吃惊,上前略略检查了一下三具尸体,现他们不但早已断息,且都被人一招锁喉,待摸了摸尸身,已知这些人死去不久。
是谁杀了他们,他们是些什么人?
李玄跃出木屋飞身而下,简略的将架楼木屋内的情景告诉了凌珑。凌珑听了也是不解,低声道:“咱们到青砖屋内看看吧!或许在那里能找到答案。”李玄点点头,拉着凌珑的手,轻轻叹息道:“雪夜行凶,一招致命,手段狠辣,技法诡异,当真少见!你在我左右,可莫离我太远。”凌珑的手被李玄握住,一颗心莫名紧张起来,待听他关心自己,不由双颊烫、惊喜异常,好在此时如墨的夜色可将她红晕的脸色遮掩。她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低声道:“我笨手笨脚的在你左右,莫将你连累就好。”李玄闻言,微微一怔,浅笑道:“以你的本事岂会连累到我呢!”
二人如飞鸟掠起,悄无声息的靠近青砖瓦房。到了近前,才知尽管这片青砖瓦房被高约丈许的石墙围住,但原本气派的大门却被人以浑厚的掌力震开,一扇挂在门框上,另一扇斜斜飞落在院内。
李玄和凌珑跃入院内,见四周死气沉沉,敞开的各处房门好似怪兽张开的巨大嘴巴,在屋顶、墙角、石阶的积雪衬映下,显得阴森凄凉。李玄潜运内力沉声道:“在下远道而来,途经宝地,本想借宿,并无冒犯之意,若屋内有人在,请应个声。”
凌珑心知李玄这是依足江湖规矩,不管是敌是友先打个招呼,如有应声也好再作打算。岂知李玄话音落下良久,屋内屋外除了风声还是风声,根本没有人出声应答。
李玄见状,拾起落在地上的一盏破碎的灯笼,晃亮火折点燃,与凌珑入了正屋,现屋内凌乱不堪,横卧竖躺着七八具尸体。李玄上前检视一番,觉这些人不但衣着打扮与架楼上的人类同,而且也是被人以锁喉功一招毙命。二人足不停歇,接连将院内二十几间屋子查看一遍,数了数屋内屋外横死毙命的竟然有三十七人。
看来这里是被人灭门了!
待回到最初跃入的正屋,凌珑只觉心慌至极。她苍白着脸看了看李玄,颤声道:“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来看,似乎是同一门派。。。。。。他们。。。。。。他们死于何人之手?”
李玄还未应声,忽觉屋角隐约有悉悉索索之声。他暗暗吃惊,一把将凌珑扯在身后,右手一晃,凝势成爪,使出知行禅师传授他的‘慈悲擒虎手’,隔空抓了过去。
只听‘蓬’的一声,墙角一尊落地花瓶被他隔空抓破,与此同时,一个消瘦的人影‘啊呀’一声从破碎的瓶中滚落出来。李玄喝道:“宵小之辈为何藏头藏尾!”语声未毕,身形如电般窜了过去,挡在那人身前。那人翻滚几圈,正想借势往门外逃窜,却觉眼前冷风飒然,惶急之中抬头看去,见李玄似天神般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啊了一声,匍匐在地,口中高呼道:“天神爷饶命啊。。。。。。天神爷饶命啊!”
李玄见匍匐在地之人衣着华丽,一条红色丝巾系在头上,黝黑的面色上一双三角眼错乱无神,或许因紧张之故,偷看李玄时,颤抖的双唇不住往外流着黏稠的痰液。
凌珑见这人受惊的模样,不由感到一阵恶心。
李玄打量已毕,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怎会藏在花瓶中?”岂知他一句话还未问完,对方竟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凌珑见状,试了试他的脉象,摇头叹息道:“此人脉象浮滑,而且心脉有伤损迹象,似被人以浑厚掌力所伤。玄哥,给他输些内力吧,或许可延缓些时间。”李玄点点头,将灯笼交给凌珑,左掌抵住黑瘦汉子背心,缓缓将温热内息注入其百脉中。不过片时,黑瘦汉子‘哎呦’一声醒了过来,待察觉李玄正往自己体内输入内息,不由惨然一笑,道:“你是神还是鬼?”
凌珑不待李玄应声,淡淡道:“我们只是误打误撞经过这里的过路人。这里怎么了?”
黑瘦汉子无力地看了看忽明忽暗的屋内,巨咳数声,叹道:“烦请这位姑娘将屋内蜡烛点燃。唉,都死了么。。。。。。”凌珑没有答话,找了些还算完好的蜡烛点燃了。
屋内明亮起来,凌乱的场景看上去更加可怖。
黑瘦汉子缓缓扫视着屋内情景,痴痴呆呆道:“都死了!哈,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玄道:“你们是什么帮派,怎会遭此大难?”
黑瘦汉子喃喃道:“我们是鲁东红巾帮,此次聚集泰山脚下是为了参加后天举行的泰山英雄大会。今儿午时,我们收到天神帮白寒冰白右使的通知,他说这几天有人想要搅扰英雄大会,常常趁黑夜出来袭击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好汉们,让我们注意防范。。。。。。嘿嘿,真没想到啊!我才安排人搭起了架楼,便有人偷偷袭击我们。”
李玄听他提到天神帮与白寒冰,不禁凛然道:“天神帮?白寒冰?你们认识此人么?”
黑瘦汉子道:“不认得。不过,这些日子天神帮在山东境内行侠仗义、扶危济贫,已是响当当的招牌,即使咱不认得白右使,但也相信他捎来的口信。可惜我们接到口信,恶人也来了。”李玄听黑瘦汉子说天神帮在这里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大喜问道:“袭击你们的是什么样的人?”黑瘦汉子凝神片时,身体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他拧眉攒目的挣扎几下,似乎已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喘息过片时,才喃喃说道:“什么样的恶人呢。。。。。。我只知道来者共两个人,分别穿着黑白色的长袍。这两个人来到院内里,二话不说,便开始动手杀人。。。。。。唉,我可怜的帮众啊!早知有今日这个结局,倒不如当初痛痛快快的答应燕无敌,入了他的莫帮。”
第一九四章 混乱之事
?
李玄吃惊道:“燕无敌?莫帮?这又是怎么回事?”
黑瘦汉子道:“大约一个月前,燕无敌差人来招纳我们,要我们加入他重新立起的莫帮。嘿尽管红巾帮是个小帮,但也有上百条性命,若是追随了性情古怪、暴虐无常的燕无敌,只怕从此便会坠入卑贱如狗、失去自我、万劫不复的火坑!
但我们也不敢明言拒绝燕无敌,只说大伙儿再商讨些日子,若意见统一后必定给予答复。所以,如果当初我们答应加入燕无敌的莫帮,这两个恶人肯定不会杀我们!”
李玄见黑瘦汉子说着,眼神复又散乱起来,叹息一声道:“照你说来,杀你们的这两个人是燕无敌手下的人么?”黑瘦汉子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李玄奇道:“理由呢?”黑瘦汉子叹道:“因为昨日已有大风堂康威震、龙泉山庄庄主邢三全两处帮会被人灭了门,而这两处帮会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投到了燕无敌的莫帮中。”
凌珑在一旁淡淡道:“大风堂和龙泉山庄投靠莫帮,到最后也一样难逃被杀的厄运?难道对方是针对燕无敌的莫帮?”黑瘦汉子摇摇头道:“并非如此。像早先投靠莫帮的云门山快刀帮、石象湖飞鱼帮、飞鹰谷铁锏门这三处,至今却平安无事。”
李玄奇怪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什么?”
凌珑亦奇道:“确是奇怪,当真是奇怪!不过阁下躲在花瓶中,怎知道他们至今平安无事?”黑瘦汉子怔怔无语,面现愧色道:“正因为得了这些信息,我才萌生躲藏起来的心思。唉我技不如人,要不是想保住性命,等日后查清何人所为,我早就和他们拼了。”凌珑听黑瘦汉子说得硬气,但想到他先前从花瓶中出来时的样子,不由暗笑。黑瘦汉子见李玄与凌珑不语,便又叹道:“我们鲁东红巾帮自从祖师爷王大福创帮至今,不敢说天下无敌,至少也名动江湖,若不是贼人偷袭暗算,出手猝然,我们也不会狼狈至此。嘿嘿,今天这可惹得二位笑话了。”
李玄不理会黑瘦汉子的吹嘘,沉吟道:“如果不是莫帮所为,又会是谁袭击了你们?”
黑瘦汉子道:“我闯荡江湖十几年,尽管号称火眼黑魔,竟然没看出对方是什么人。”顿了顿,又道:“不过,那黑白二人走的时候好像说要向陆什么的回复。”
李玄听他自称火眼黑魔,正想追问,却听凌珑追问道:“你当真是火眼黑魔?”黑瘦汉子道:“这有何作假的怎么,你识得咱老钱?”凌珑轻叹道:“你师父可是少林智聪禅师?”李玄听凌珑如此问黑瘦汉子,微怔之时亦感好奇。
黑瘦汉子惊道:“你怎知道?”
凌珑长长叹道:“我不但认得智聪禅师,而且还熟悉得很。嗯,我记得禅师曾说过,自己昔年收了个不成器的俗家弟子,名唤作什么钱岗,这个钱岗武功差劲至极,但却在江湖上混了个吓人的火眼黑魔的名号,甚至做了鲁东红巾帮的帮主。”
黑瘦汉子钱岗听凌珑所言不差,不由悲从中来,哭泣道:“是我给师父丢脸了。”嚎啕数声,突然顿住,喃喃道:“我明白了。老天,这两个恶人为何要对我们下手”一语未毕,剧烈抽搐几下,一口气换转不来,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凌珑见状不妙,出手如电,在其心脉要穴上疾点数下,急急道:“玄哥给他输内息。”
李玄尽管正在凝神聆听凌珑和钱岗二人对话,但左掌一直没有离开钱岗的背心,闻言后迅速提纵内息,缓缓给其注入,岂知他浑厚绵绵的内力才入了钱岗穴道,便觉难以前行,侧目一看,见黑瘦汉子钱岗嘴唇颤抖数下,面色苍白,已然不行了。
凌珑见了长叹一声,道:“泰山脚下怎么这般混乱。”说着话,黑瘦汉子钱岗已双眼翻白,没了唿吸。寒夜风长,灯火明灭,李玄与凌珑看着黑瘦汉子钱岗已冷却的尸身,相顾无言。是谁杀了红巾帮的人?与燕无敌有关联么?黑白二人到底是谁?黑瘦汉子最后提到陆什么的是一个人的姓,还是一个地方名?或是其他呢?
就在李玄陷入沉思时,窗外百丈正有人悄悄逼近。
李玄想也没想,袍袖一挥,噗噗几声将屋内七八支蜡烛悉数击灭。凌珑内力没有李玄浑厚,自然听不到屋外有人逼近,但见李玄击灭蜡烛,已明白必是有人靠近青砖屋子,忙屏住唿吸,不敢稍动。雪花零落,月光如霜,泼洒在冰冷的大地。
二人凝神待敌,听屋外有个女子低声惊唿道:“白哥,红巾帮搭起望的架楼着火了。”李玄隔着窗户循声望去,果然见架楼顶上的木屋不知何时已哔哔啵啵燃烧起来,心道:“必是架楼木屋中燃尽的烛火引燃了木屋。咦,屋外女子惊唿之音柔美,怎么听起来如此熟悉?”屋外被唤作白哥的人见架楼上的火越燃越旺,长叹一声道:“看来火眼黑魔钱岗钱帮主以及红巾帮众难逃灭门之祸了!唉苗妹,这里便是红巾帮来到泰山脚下后的暂住之地,咱们到屋内瞧瞧吧!”
凌珑听男女二人渐渐走近,心下紧张起来,看了看李玄,见他面带微笑,心情似放松至极,不由大感奇怪。
屋外二人到了院内,举着火把四处打量了一番。站在前面身着白衣的男子自言自语道:“先前远远见这里有烛火明灭,难道是架楼火光映照之故?”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身形如箭般射入屋内凌珑的藏身所在,喝道:“藏头藏尾,还不快现身!”
凌珑见这男子在原地转了几圈后,背对着屋子,以为他要离开,岂能想到对方是故意迷惑自己。她见白衣男子突然袭来,身形虽快,但抬肘其间胸下三寸肋部隐现空隙,冷笑一声道:“现身就现身,还怕你不成?”玉手化指,径直疾点了过去。
白衣男子与凌珑话音未落,却听李玄笑道:“一家人不动两拳头,白右使别来无恙!”
李玄长笑声中,左掌往白衣男子和凌珑之间切去。白衣男子本已到了凌珑身前三尺之距,没想到不但有人唿唤自己,而且还有绵绵劲气从天而降,横隔在自己身前。这道劲气柔绵非常,非铜墙铁壁,却胜似铜墙铁壁。他突袭藏在门后的凌珑之时,已使足全力,但没想到自己全力而为,竟会被这道绵柔非常的劲气阻挡回来。
白衣男子没料到屋内还有武功奇高之人。他大吃一惊,如被电击似地倒退三五丈,勉强稳住了身形后,惊异喝道:“阁下是什么人?”待微一凝神后,勐然惊喜道:“帮主,是李帮主啊!”此时他身侧那美貌少妇见白衣男子出手一招,便倒飞回来,正感讶异,听白衣男子惊问,亦吃惊道:“白哥,你说什么?你没事吧帮主?你说的是哪个帮主啊呀,适才确是李帮主的声音。李帮主来了么?”
李玄听二人认出自己,微微一笑,拉着有些诧异的凌珑从屋内缓缓而出,点了点头道:“白大哥和嫂子真好耳力啊!”白衣男子和美貌少妇见了李玄,慌忙拜倒在地,齐声道:“帮主,属下白寒冰、苗兰参见帮主。”李玄上前扶起二人,将凌珑作了介绍。寒暄一番,李玄与白寒冰不忍钱岗与红巾帮众暴尸寒夜,寻来工具将其掩埋了。苗兰与凌珑说着话儿,她见凌珑静淡娴雅、美艳脱俗,尽管甚是喜欢,但想到阿莹思念李玄时的样子,却不免担心起来,暗道:“阿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