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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方诗艺道:“别理他们,等你成为神明境,他们自然老实了,到时候再收拾他们也不晚!”
天雷之体进境奇快,即使现在修为不如他们,将来也必将更快一步成为神明境。
冷非笑道:“方长老,我怕是没机会成为神明境了。”
方诗艺一怔,慢慢点头。
高至庸现在情形很不妙,诸多长老中,多数倾向于按宗规论处,宗规大于一切。
一旦破了宗规,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能给他破例,那别的弟子犯了宗规,能不能破例?
长此以往,置宗规于何地?
宗规威严不存,那将是毁宗之祸,比起一时的得失,宗门命运更关键。
唐澜蹙眉道:“真的没活路?”
“……难!”方诗艺叹道。
唐澜道:“法不外乎人情,他既没害人,又没有歹意,反而为天华宗做出巨大贡献,难道就不能通融?”
“……难!”方诗艺摇摇头。
“罢了。”冷非摆摆手道:“一切皆是天意,且看徐长老他们如何了吧。”
“咦,方师姐?”一声轻呼,两道人影出现在院内。
徐贵福与周长风联袂出现。
看到方诗艺在,他们颇为惊奇,方师姐可是几乎不出面的,往往都在玄机殿闭关修行。
方诗艺道:“你们可提亲了?”
“唉……真是……”徐贵福摇头道:“这个唐昊天,真不当人子,他竟然耍赖!”
“不顺利?”方诗艺道:“不是只要一个月内达到天灵境即可吗?”
“他需要亲自验看!”徐贵福哼道:“把咱们天华宗当贼一样的防着,简直没放在眼里嘛!”
“你们可答应了?”方诗艺道。
徐贵福道:“不答应怎么办?难道功亏一篑?”
“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方诗艺道:“高至庸要死了,提了亲反而害公主。”
“他们决定了?”徐贵福脸色一变。
“嗯,差不多了。”方诗艺道:“大局已定。”
她看一眼冷非:“他是奇才,能人所不能,刚杀了至尊宫的张通幽,只可惜……他不是高至庸!”
如果他真是高至庸,那该有多好。
甚至她偶尔会想,如果他没有暴露,一直扮成高至庸,最终成就神明境,那该多好。
踏入神明境,即使他是假扮的,宗规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神明境长老有一次免罪的机会。
“我去跟宗主说!”徐贵福哼道。
方诗艺道:“没用的,宗主宣布闭关,不会见你的。”
“那我就跪在他草庐前。”徐贵福咬咬牙:“不信他能装聋作哑的不见!”
他说罢转身便走。
周长风深深看一眼冷非,摇摇头,露出遗憾神色。
他一直对冷非忌惮,觉得太过聪明,便会难免狡诈,将来真成为神明高手,一旦要不利于天华宗,会后患无穷。
可这一阵与徐贵福在大禹境内调查他,弄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都查清。
他油然对冷非泛起了亲切感。
如此聪明,还如此重情重义,委实是天下难得一见的英才,天华宗失去冷非当真是一大憾事!
“方师姐,咱们先去吧。”周长风道。
“嗯,走吧。”方诗艺看向冷非道:“别胡思乱想了,多活一天是一天。”
冷非微笑点头。
方诗艺与周长风一闪消失,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座墨黑的大殿前。
此殿位于山巅,俯看群山浮沉。
“方师姐,我想见一见其余几位师兄师姐。”周长风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方诗艺道。
周长风道:“我这一次跟徐师兄进入大禹,细细调查了一番冷非的底细。”
“哦——?”方诗艺道:“你们还想替他说话?没什么用了。”
“不管有没有用,我觉得该将调查的情形跟师兄师姐们说一说。”周长风道:“否则我怕会后悔。”
方诗艺看着他,他也直视方诗艺。
半晌后,方诗艺点点头:“好吧,我召他们过来喝茶。”
第453章 说服
“有劳方师姐!”周长风抱拳。
他在八大长老里排最末,威望最小,所以很难把诸师兄师姐们都召集到一起。
身为长老都忙得很,或者闭关,或者参悟天地,或者游历世间、磨砺尘心。
神明境在世人眼里遥不可及,可踏入之后,眼睛便望向了归虚境,归虚境有悠长的寿元,诱惑比神明境更大。
方诗艺摇摇头:“没用的,他们个个都是老顽固,根本动不了心,白费口舌!”
周长风沉默不语。
“进去吧。”方诗艺道。
两人进了大殿。
大殿内被几个山水屏风隔开,形成数个独特的一方小天地,温馨淡雅,一个便是女子手笔。
方诗艺拿一个挂在墙壁上的小玉磐,轻轻敲了一下。
“叮……”悠扬的清鸣声袅袅传开去,凝而不散。
她开始坐到矮几前煮茶。
茶香幽幽。
片刻后,数道人影闪动,出现了五道身影,四男一女。
男子皆一头白发,鹤发童颜,看着好像四个南极仙翁一般,笑呵呵的看着方诗艺。
女子则是风姿绰约,好像三十许人。
“方师姐……”众人纷纷抱拳。
“过来坐下喝茶罢,我刚弄来的天雾茶。”方诗艺低头煮茶,漫不经心地说道。
“尝尝天雾茶。”众人无奈的点头。
他们都忙得很,却被方诗艺召唤过来喝茶,真真是无可奈何,谁让她的辈份最尊呢。
周长风一一抱拳见礼。
风姿绰约的女子笑道:“周师弟,你何时回来的?”
“周师姐。”周长风笑道:“我与徐师兄刚刚回来。”
周离轻颌首:“这么迫不及待的找咱们来,是因为高至庸的事?”
“是冷非的事。”周长风道:“诸位师兄师姐,我原本的想法一直是按门规处置的,因为觉得他太聪明,一旦反水,后患无穷。”
众人点点头。
除了维持宗规,这也是一大原因。
天雷之体太吓人,一旦太过聪明,居心叵测的话,那便是引狼入室,危害太大。
周长风道:“这一次的大禹之行,让我改变了想法,这冷非是约不能错过的奇才,我从他小时候查起,到他十八岁的时候,被青玉城内的宗门拒绝,然后……”
他娓娓道来,把冷非的经历细细说了一遍,还包括了他怎么得到洗髓丹,又怎么赠给了朋友,又如何一步一步踏入惊雪宫,以快意刀扬名天下,然后成为战神。
众人听得惊奇,好像在听神话传说一般,显得极不真实。
“周师弟,依照你所说,这冷非竟然是从一个小小的酒楼杂役爬到了惊雪宫上宫弟子的地位?短短一年间?”周离笑道:“这不是故事吧?”
“千真万确。”周长风道:“这冷非的智慧过人,而且他运气也足够好,两者相合,当真是势如破竹。”
“他的经历也太玄乎了。”一个老者笑道:“听了这些,我都有些佩服了。”
“咱们是远远做不到的。”另一个老者摇摇头。
他们也都是奇才,但都是按步就班,从天华宗弟子做起,一步一步打磨修为,再加上一些运气,最终成这神明境高手,可谓是波澜不惊,顺风顺水。
冷非前进之势奇快,可过程惊涛骇浪,险之又险。
他们自忖,换了自己,绝达不到冷非如今的地步,只能感慨自叹弗如。
“这冷非确实是奇才!”周离轻声道。
众人皆点头。
周离道:“关键是心性极好,否则也不会被引入惊雪宫,千雨可是补天观的天才,她的目光总不会错。”
“千雨的眼光素来是极好的。”方诗艺轻轻点头:“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茫茫人海中识得唐昊天!”
周长风好奇的看向她。
方诗艺摆摆手道:“罢了,别提这些闲话,还是说说冷非吧。”
“他进入天华宗,其实源于高至庸。”周长风于是将高至庸与惊雪宫的恩怨说了一番,又提到了唐澜。
“其实他进入天华宗,关键还是为了救唐澜,让她能逃离赐嫁的命运。”周长风摇摇头道:“可惜,他却是犯下了宗规,令人扼腕。”
“这是舍身救美人呐,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儿关。”方诗艺轻轻摇头道:“可我看他跟唐澜不像是情侣。”
她目光敏锐,一眼看破冷非与唐澜的关系,远没有情侣那么亲近,还谨守着距离。
“他们其实也不是情侣。”周长风道:“冷非是因为当初对唐澜一个承诺,才做到这一步的。”
“这么说来,他不是为了夺美人心,而是为了承诺?”一个老者呵呵笑道:“这小子够傻的啊,谁说他聪明了!”
“他确实是为了承诺,不过唐澜如此之美,他能一点儿不动心,我是不信的!”
“难免的,不过把命搭上,也不够聪明。”
“还是色迷心窍了呗。”
“男人啊,唉……”
众人议论开来。
周长风道:“我先前是主张严格执行宗规的,现在看来,真要执行宗规,确实太过遗憾,如此人物,原本可以振兴咱们天华宗,硬生生扼杀……”
“如此心性,确实可以考虑法外开恩。”周离轻轻点头。
方诗艺看一眼她。
周离当初可是主张严守宗规的,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还真是变得快。
其余诸老者皆抚髯沉吟。
周长风道:“徐师兄曾说过一个办法,让高至庸死去,也算成全了宗规,冷非以新的身份归入徐师兄门下,从新开始,反正除了咱们几个长老,没人知道这件事。”
方诗艺道:“让高至庸死去也好,他因为天雷之体,已经惹了众怒,甚至成立了一个诛高联盟……”
她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脸色阴沉无比。
他们都感受到了莫大的恶意与庞大的压力,忽然发现天华宗形势不妙。
“……就按徐师弟的办法吧。”一个老者缓缓道:“天雷之体,且看看天雷之体到底有何威力!”
其余三个老者慢点头。
宗规固然重要,可眼前的形势也关键,天华宗形势不妙,冷非若能迅速成就神明境,会陡然扭转局势。
而数十年内,最有望成为神明境的也就是冷非了。
第454章 决定
周长风长舒一口气:“诸位师兄师姐英明!”
“哈哈,周师弟,咱们难道先前就不英明了?都是老糊涂了?”
周长风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先前也一样,真正了解冷非之后,才改变了主意。”
“周师弟还是这般一本正经,仍旧这般无趣。”周离轻笑一声摇摇头。
周长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他在外面是神明境长老,威风凛凛,威严肃重,可在这些师兄师姐跟前,还是当初的小师弟。
“但愿这个小家伙不让咱们失望吧。”周离笑眯眯的道:“而那些结盟的王八蛋,一个一个都不能放过!”
“死了一个张通幽,已经差不多了。”一个老者抚髯沉吟道:“已经算是警告,其余人联手不成。”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周离不满的道:“他们可都出过手,不是仅看热闹的。”
“不是没得逞嘛!”那老者道。
周离道:“要不是师姐去,这一次高至庸,哦,冷非,他已经没命了。”
方诗艺一心一意的喝茶,此时抬起头:“冷非是受神明一击,他天雷之体,即使我不去救,他也能撑过来。”
“天雷之体就这么强?”周离道。
方诗艺道:“数万年一出,确实名不虚传的,身体近乎崩溃的情形下,仍旧有一缕生机。”
周离赞叹道:“那更应该把那些小家伙宰了,他们有护身符又如何,哼哼!”
她是受不得一点儿委屈的,对于联盟对付自己宗门弟子耿耿于怀,想要报复。
“让冷非看着办吧。”方诗艺道。
周离笑道:“我知道他,一定会报仇!”
周长风轻轻点头:“他确实会报仇,绝不会放过。”
“那也由得他。”方诗艺淡淡道:“咱们天华宗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她放下茶盏,起身道:“去看看宗主吧。”
众人跟着他一闪消失在玄机殿,下一刻出现在那座茅屋前,听到徐贵福正跟宗主李秉忠大声争论。
众人摇头。
这徐贵福一直没大没小,对宗主不敬,可宗主胸襟如海,也一直纵容着他。
方诗艺上前,把众人的决定说了。
李秉忠皱眉道:“你们都决定避开宗规,让他重新以冷非的身份进来?”
“是。”方诗艺道:“要是换了一般人,确定无疑执行宗规的,可他心性极好,智慧过人,再加上天雷之体,值得咱们做出这些。”
“那你们就没想过,他这些都是假相?”李秉忠皱眉道:“一切都是他的外在,假装的?”
“想过,不过能装到这个地步,也值得一试。”方诗艺道:“否则天下真没有好人了。”
“……好吧。”李秉忠慢慢点头:“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决定吧,此事徐师弟你负责,你收的弟子,将来出问题,你也要负责!”
“是!”徐贵福眉开眼笑。
众人皆露笑容。
“徐师兄,你可捡了一个大便宜。”周离娇笑道:“有这么一个弟子,出去可以扬眉吐气了。”
徐贵福摆摆手道:“我可不指望他涨脸,就是觉得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才。”
教学相长,他教授冷非的时候极痛快,一点就透举一反十,还能触发自己灵光闪动。
这种奇才徒弟可不好找。
“好吧,既然决定了,那便别吊着他胃口,这一阵他自知必死,行事肆无忌惮。”李秉忠摇摇头道:“杀张通幽,这可不是小事,张富书一定会发疯。”
“他总不会杀上咱们天华宗吧?”徐贵福哼一声道:“又不是去杀的他儿子,是他儿子过来杀咱们弟子,死了活该!”
“他可不会这么想。”李秉忠摇头道:“素来霸道惯了的,只准他儿子杀别人,不准别人杀他儿子的。”
“他会破坏规矩,亲自杀冷非吗?”徐贵福脸色一沉,冷冷道:“他不会吧?”
“会。”李秉忠轻轻点头。
徐贵福咬牙道:“无耻的家伙,真这样,他就不怕咱们一口气杀光了至尊宫的弟子?”
“他想不了那么多。”李秉忠摇头道:“至尊宫的武学影响心性,无法避免。”
“武学影响心性的话,那冷非呢?”方诗艺沉吟道:“他是天雷之体,应该也属雷性的吧?”
李秉忠轻颌首:“那是一定会影响的,他看着谦和,那是强行压抑,本性必然是极为霸道的。”
“唉……那将来……”方诗艺摇头道。
她能想象得到,一旦踏入神明境,冷非必然是惹事之源,天华宗不知会受什么影响。
“先说说张富书。”徐贵福着急道:“冷非现在很危险,咱们不能任由他杀冷非吧?”
“在城内无事。”李秉忠道:“一旦靠近,咱们能知道,就怕他在城外埋伏。”
“我要带冷非去提亲呐。”徐贵福皱眉道:“唐昊天那无赖,非要亲眼看过才算,才肯答应亲事。”
“那便算了。”李秉忠道:“高至庸既然要死,那便早早死吧,既能化去张富书之恨,也免得露馅。”
“那靖波公主呢?”徐贵福道:“就不娶啦?还想着娶了她之后再死呢。”
“让她成为寡妇更不好。”李秉忠沉吟一下道:“这样罢,直接收她为弟子,反正也不差她一个了。”
“这能成吗?”徐贵福迟疑。
众长老也迟疑一下。
唐澜身份太敏感,要是天渊的公主,那也无所谓,青冥城便有三十六公主,可大禹的公主,那便不同了。
“就这么办。”李秉忠道:“高至庸先死,然后收靖波公主及冷非为徒……周师妹,你做靖波的师父吧。”
“好。”周离娇笑道:“有一个公主当徒弟,也能好好压一压他们。”
“去吧去吧。”李秉忠摆摆手道:“我还要闭关,别再来打扰我了。”
“是,师兄你闭关吧。”徐贵福忙道:“咱们不再来打扰啦。”
李秉忠瞪他一眼:“赶紧滚你的!”
徐贵福嘿嘿笑:“师兄你当了宗主还想清静,真是做梦!”
李秉忠转身一步跨进了茅屋,“砰”的关上。
众人笑着摇头,各自转身离开。
“小心张富书!”方诗艺叮嘱了徐贵福一句。
徐贵福沉肃的点头。
他与周长风来到冷非的小院,看到冷非正在缓慢的打拳,活动着血气。
他将宗内的决定跟冷非说了,唐澜三女顿时笑靥如花,长长舒一口气。
冷非的眉头却紧锁着,没露轻松神色。
第455章 点破
周长风看他如此模样,不由地说道:“冷非,你好像不高兴啊。”
他大是不解,已经解了性命之危,怎一点儿没有高兴的意思。
冷非道:“长老,高至庸死得太早了吧,难道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那公主怎么办?”
“成为天华宗弟子,呆在天华宗即可。”周长风道:“周师姐可是一位好师父,绝不会让徒弟受委屈的。”
冷非道:“万一大禹皇上赐婚呢?公主拒绝不得吧?”
周长风道:“天华宗弟子要被赐婚?哼,且问问周师姐答应不答应!”
冷非摇摇头道:“师徒之恩怎能大过父母之恩,名不正言不顺啊,不如先让高至庸提了亲,绝了皇上的心思。”
一旦提了亲,那便绝了赐婚的可能,哪一位皇子会接受别人的女人?
即使没有夫妻之实,仅是提亲,可说明公主心里早有别人,是任何一个皇子都没法容忍的。
“嫁给你便是了。”徐贵福道:“一了百了。”
冷非摇头:“那更不可能了,公主是绝不会内嫁的,都是外嫁出去,是大禹的传统。”
“你现在可是天华宗弟子,而不仅仅是大禹人。”徐贵福哼一声,脸色阴沉下去。
他想到了唐昊天的强硬态度,死猪不怕开水烫,确实拿唐昊天也没办法。
徐贵福咬了咬牙,气哼哼的道:“看来只能先用高至庸的名义提亲了。”
周长风道:“那你将来娶公主,就不一样了。”
冷非笑着摇头:“周长老,我怎会娶公主。”
周长风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唐澜。
唐澜目光低垂,如老僧入定一般,好像没听到冷非的话。
倒是唐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