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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那么多废话,我赶时间,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杀她。”楚寻很不耐烦,说完又道:“提醒你一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只能认为是你滥杀无辜了。”
“滥杀无辜又如何?”一直没开口那个兵卒冷笑出声,现在楚寻才知道,他不开口不是因为他害怕或者心虚,而是因为他自认为有两下子,不屑于搭理楚寻这种江湖闲人。
说实在的,楚寻没把他放在眼里,此人为开玄后期他都没发现就是最好的证明,这的确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但话说回来,年轻气盛又身份显赫,没点傲气反而不正常了。
此时那人便将自身的气势给爆发开来,开玄后期,嗬,真够吓人的。
楚寻蔑视的看他一眼,也没冲他动手,不至于,狮子不会因为狗叫而回头。
“你想说是吧,那机会就让给你,说明白点,为何杀那老妇?”他冷笑问道。
“给脸不要脸了是吧,你以为你是江湖中人我们官差就动不得你?”那人亦是冷笑,其实他刚才一直没说话也有部分原因是在探查楚寻的气机,毕竟混迹江湖的都有点手段,不查明白他这开玄后期的确不敢贸然显露,否则不说能不能打过,丢人也够他受的。
不过现在他放心了,因为他没能从楚寻的身上察觉到任何强劲气息,甚至连玄修特有的玄气波动都没有,这说明此人撑死了也就是个武道高手,且还是那种没有特殊体脉的。
还得说此人着实挺小心。
因为即便是有些武者和玄修放对,玄修只是开玄境界,武者却又强劲体脉,前者也未必是后者的对手,这一点在当初楚寻大闹辰王府时便有证明。
他以皇天霸体完虐当时已经是开玄中期的朱诚,要知道,朱诚的体脉也算是不差了。同理,体脉很差的开玄中期兵卒,若对上一些体脉强悍的武者,一样是只有挨打的命。
所以他格外留意了一下,在发现楚寻着实是没有任何值得惧怕的地方时,这才抖擞威风,站了出来。
关于这一点,既算是巧合又不太算。因为自从楚寻和徐麟得了息气诀之后,两人便习惯性的将此诀随时催动,也不费什么玄气,还能提供很好的迷惑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说兵卒无法探查楚寻的气息乃是巧合。
至于又说不算巧合,则是因为楚寻实力太强,即便不用息气诀,以此人的能力也根本无法探查到他的底细,双境界一个是天河后期,一个是神海初期,综合战力都快比上神海后期了,他拿什么去探查。
“那你动我下试试呗。”楚寻看此人越发不爽,横行霸道好歹有点豪气在里面,像他这种先观望,觉得自己能占优势才出头的家伙,委实令人不齿。
“刚子,帮我拿刀。”那兵卒将手中长刀交给另外一人,露胳膊挽袖子,也不知道能弄出多大动静来。
楚寻只是静静看着,心说难不成此人还要耍段儿猴戏不成?
果不其然,事实还的确如此,只见那人挽好袖子之后噼里啪啦一通乱拍,懂行的知道这是末流玄功的起手式,不懂行的还真就得以为此人实在耍猴儿呢。
“让你见识见识,玄功的厉害!”
好不容易拍完,此人得意开声,同时周身也涌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像是护体玄气,但说句实在的,的确是比护体玄气高玄那么一丢丢。
然而,也只是一丢丢而已。
在楚寻看来,这应该是一种防御玄功,而且是野路子,名门大派就不用说了,估计连末流门派都不惜的用的玄功。
大概其就是某个散修随便传他的,但却被他拿来当成了显摆的资本。
“我是官差,我不想随便杀人,今天露出这一手也是迫不得已,意在给你点震慑,如果知道好歹就赶紧滚,若还敢阻挠公务,我可就不留情面了!”兵卒造势完成,周身气息涌动,虽不强烈,但也的确能够用肉眼看见那层时而紧缩时而外放的气流。
众难民见得此景便纷纷为楚寻担心起来。
楚寻皱了皱眉,说实话他真想临场发挥予以指点,道出这野路子只消改动哪里便可更上一层楼,这是玄修的职业病,没办法。
但他还是忍住了,且也不会杀掉这班门弄斧的家伙,只是他琢磨着,怎样动手才合适。
那时缩时放的气流无疑是一层护体防御,他若想破,一点不吹,随便吼一声都能破去气流运转,但他不想那样做,毕竟他的功法都太出名,辨识度太高,容易被人认出来。
琢磨来琢磨去,还真就没有一个绝对不会暴露身份的法子。
用先天魔气和玄阴之气吧,委实太显眼,用精纯灵气吧,懂行的一样能够看出来,别说,这事儿还挺难……
514、原委
思来想去,最后的结局是楚寻以先天魔气将对方玄气屏障破掉了。 。。
管不了那么多了,怎么着也得震一震他,否则自己丢脸不说,这事儿还得不了了之。
无疑,楚寻既然站出来了,就不可能放任对方猖獗,那老妇人不管有没有做错事,她已经被兵卒打死这是事实,如果说自己当时为了尽量避免节外生枝而没有选择出头,那这件事也就算了。
可是,谁叫他当初没忍住呢。
既然没忍住,就得按没忍住的趋势去解决,那兵卒一脸的“我最大,我最强”,看的楚寻就来气,只觉这天下是怎么了,兵卒杀人之后比土匪还要嚣张,那还叫什么兵卒,直接叫兵匪得了。
于是他便破除了对方的手段,过程很简单,有个词叫手到擒来,便是那般样子。
他只是走到了那兵卒面前,然后非常随便的探出手掌,先天魔气缓缓地从掌中蔓延而出,就跟烧沸的开水浇到雪地上一样,只是瞬间,那兵卒凝聚的玄气便融化殆尽了。
当然了,融化是比喻,先天魔气具有腐蚀效果,视角色看起来能稍微难看点。
总之那又如何,谁会关心这个过程呢。
数千难民,近万双眼睛,看的都是最后的结果。
他们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轻而易举的折了兵卒的威风,也看到那兵卒由最初的嚣张跋扈到后来的蔫茄子,再到楚寻向他靠近的同时,他脸上那惊骇震恐的模样,说来说去,他是被吓到了。
楚寻见状心存鄙视,好歹也是守关的兵卒,跟皇庭里那些安逸惯了的军大爷是应该有本质差别的,但现在看来,差别的确是有,但貌似并不如他想的那样——
他想的是什么,守关兵卒责任重大,品性如何,是不是兵痞这占且不论,最起码他们得是个硬气的家伙。
要知道,即便在和平年间,这守关的活计也不轻松,没点血性的汉子哪能经受得住,更别说现在还是乱世了。
古人云乱世出英雄,可从晴明关这形象来看,恐怕得是乱世出狗熊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故意把晴明关的守将也带了上,哪个威震天下的大将手底下出过熊包,同理,熊包的上司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
这么说虽然有点以偏概全,但不可否认的是,守将必是玩忽职守的不查之辈。
守城门是件多么重要的事儿,绝非想象中的几排士兵从旁一站,过来人的时候在身上摸索几下,随便问几句就放过去的。
那是不可能的,那只有在中州中心的几座绝对安全的大城才有可能。
像这种边关要厄,不把你祖宗八辈问出来,不把你浑身上下捏个遍,是绝对不可能放人入关的。
盘查的如此详细,中间肯定避免不了得罪人的情况,而这种问题一旦发生,考验的就是兵卒的硬气了。
可能有人会说,什么人那么大胆啊,还敢威胁守关兵卒,难道全是楚寻这种?
当然不会,天底下只有一个楚寻,即便是类似的他也找不到几个。
然而,天下却从来不缺江湖中人和无法无天之辈,拿附近的麻匪来说,他们躲在深山老林里,需东西的时候除了下山来抢,还能有什么办法?
耕种?
要是乐意吃那耕种的苦,愿意看那老天的脸色,他们还当什么麻匪。
然而这年月,百姓能经受住几次抢掠,且退一步讲,便是和平年代也挡不住麻匪的骚扰啊。
把百姓抢光了怎么办,进城呗,城里有大户,有商人,有钱庄,总而言之一句话,有的是钱等着他们。
而想要进城,就必须得涉及到守城士兵了。
通常来讲麻匪和守城士兵间存在三种关系,第一种的确是有,但不常见,那就是互不相识,或因为麻匪有足够的本领高来高去,或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智谋蒙混过关,总体来说,这种情况是很少的。
而其他两种,则分别是内外勾结和威胁恐吓了。
这两种的分量比相差不多,内外勾结不言而喻,就是麻匪和守城兵卒沆瀣一气,兵卒放他们顺利进城,他们抢夺偷盗或者绑架得手之后,会抽成分给兵卒,双方都有钱赚,也都相对安全,就看兵卒的道德如何了。
当然了,危险系数也不是没有,比如麻匪被捉住把守城兵卒招出来,但这种情况更少见,麻匪是何等人物,一个个比猴子都精明,办好事了直接躲进深山老林,风头不过是不会出来的。
另外,能做麻匪的一般也都够义气,这其中有一部分是真的讲究人,还有一部分是迫不得已,因为想干这行就别虚的讲义气,即便不讲义气,也不能让人发觉,要么根本混不下去。
这是一种情况,而威胁恐吓的那种情况也为数不少。
便是麻匪通过来往百姓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获得守城兵卒家人的信息,或者是直接对他们本身的性命进行恐吓,总之就是吓唬你,让你服软。
当然了,没动手之前是吓唬,动了手那就叫残害了,不听话他们就会开始残害。
一开始肯定也有兵卒不信这个邪,你能找到我家去?你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我然后逃走?
然而,事实证明麻匪有的是手段,他们买通或者威胁守城兵卒的目的是大批量潜入城中作案,如果得不到应允,便会派出个别几个能力高的,通过其他方式绕开城门强行进城,然后对守城兵卒的家人进行残害,或者躲在退岗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直接对守城兵卒出手。
总而言之是有的是手段,所以才说,守城兵卒这个位置并不好干,没点硬骨头,大多数不是死就得是坏了良心的存在。
当然了,这是针对边关而言的,中州内里没那么乱,一个是离天子脚下太近,另一个是有的是行脚商客,犯不着进城冒险。
不过像这种地方就不行了,再往外就是西方之地,中间隔着好远好远的不毛之地,没有什么过脚商客愿意走这条商道,实际上这也没商道,总之就是商旅不行,一年半载也遇不着一个,麻匪便只能把主意打在关里的百姓上。
如此条件,如此环境,守城士兵的任务重不重,守将在安排守城兵卒的时候又该选派什么样的人,恐怕不用多说了吧。
据楚寻估计,就这几个守城兵卒,多半都得是跟麻匪通过气的,但也不能全怪他们,他约莫这些兵卒的亲人在城中应当是没有任何来自于守将方面的官方保护措施。
这是青霄国目前的通病,包括已经反叛出去的辰王势力都算上,是一种已经深入骨髓的病症,短时间内怕是改不了了。
又恰逢乱世,人心逐渐沦丧,能多为己一分,便是宁可害了别人也要为己,否则在大多数人看来,可就要天诛地灭了。
对此楚寻很理解,九州大陆不敢说,因为他还没有走遍见识遍,但就青霄国而言,绝对是缺一个精神领袖,把逐渐沉沦的人们给唤醒过来,让他们重新相信,只有团结和互爱,才能造就出更加璀璨的明天。
当然了,这个人肯定不是楚寻,因为他相对来说比较偏激,思来想去这个人选还真有,就楚寻接触过的人里貌似也只有他比较合适。
那人便是百里轻风。
且百里轻风也有这种胸怀壮志,只是眼下时局动荡,他的能力有限,还没到崭露头角的机会。
他缺一个际遇,这际遇何时会来,没人知道。
话说眼前,那兵卒被步步逼近的楚寻吓得连退数步,他从楚寻眼中看到了一种高深莫测的光芒,且说来也巧,这种光芒他不久前刚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
那便是金甲金刀,来自大内的禁军统领,天河神照。
于神照用气场震慑他是因为瞧见他执岗的时候打盹,说实话这一路上于神照见过很多类似的情况,为何唯独这次发了火,也实属此人倒霉。
压制,压制,一路压制着火气走过来,到了他这个倒霉蛋,压不住了,爆发了……
不过执岗的时候打盹的不止他一个,对于这群劣货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儿,所以他就气闷,凭什么就我挨骂。
但他又不能把这事儿赖在别人头上,因为大家都是执岗兵卒,身份平等。
那咋办,找个难民撒撒火吧。
于是乎,他就派他最近带的那个新兵蛋子向那个哭闹不休的老妇动手了,罪名是妨碍执岗。
也得说此人当真阴损,也不知道他看着老妇被人自己哪里痛快,他心里有火,哪怕是亲自下手也能说得过去。
然而他没有,他还怕引起难民的暴动,所以就把这差事分派给了自己带着的那个新兵蛋子头上。
那小子也是为了讨好他,也是打心眼里没把难民当人,手起刀落,老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徒留一个七八岁的小孙女吓哭当场,以后无依无靠怎么过活,他们二人却是连想都不带想上半点的。
要说这人运气要是差,那就来吧,霉运连连都是轻的,弄不好大难都得临头。
这不,他们刚杀完人,那年轻小哥儿便蹦了出来……
515、不为难你们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虽然看出了楚寻是个有实力的存在,但却并不认为得罪不起楚寻。 。。
一来楚寻的穿着委实不咋地,这对于他们这种常年看人,甚至眼光都能跟店小二有的一拼的人来说,就是分辨一个人身份的第一要素。
值此乱世,能穿的好的一定是有背景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说穿得不好的也未必就没背景,但那种实在是太少了,他不信自己那么背,刚从于神照那憋了火,立刻又遇到扮猪吃虎的身份人。
第二个,上头是下过命令的,严禁难民进城,必要时甚至可以采取血腥镇压的手段。
这也是他刚才敢让同伴像老妇痛下杀手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反正上面都发话了,管不住就可以用血腥手段镇压,到时候要是真把事儿闹到了,一句镇压不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所以说他不怕楚寻,不对,说不怕是不准确的,不是不怕,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心里情绪,在他看来,楚寻既不是什么有背景的身份人,他又能在制度里面占到道理,只要这年轻人不发了疯的当众杀他,那就万事无虞,不管闹到哪里,他都是占理儿的一方。
想归想,事实到底会不会如他所愿还得走着瞧。
首先楚寻的确没打算当众杀他,但楚寻也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就当过眼云烟的放过去。
杀人偿命,这词在乱世当中听起来也许挺好笑,但楚寻却坚信着。
当然了,放眼九州这种事儿多不胜数,他管不过来,不过他也没想全管,见到了,就顺便管管而已。
而且,他既然决定伸手去管,就绝对会一管到底,你背后站着什么样的人,你是谁的狗腿子,这些都无所谓,一方面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在身份方面能大过楚寻,另外一方面,他也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
拿哀尘来说,他强不强,他狠不狠,楚寻现在是动不了他,但一直来的所做的事情当中,不说八成,也得有一多半是为了干掉他吧?
这不仅仅是因为哀尘致使四剑奴陨落,如果只是这样,楚寻留在九州干嘛,冒风险想办法杀哀尘,有什么必要吗?四剑奴已经能够通过灵体的状态陪伴着他,可谓永世不灭,即便退一步讲,他想让四剑奴重新有血有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他也应该是外探星河才对,留在九州大陆和哀尘死扛个什么劲儿呢?
报仇?
仇是肯定有的,但相比之下报仇带来的风险不是要远远大于他重新救活四剑奴的风险吗?
所以说,刨除这点在外,楚寻之所以要和哀尘放对,乃是因为哀尘的存在有可能致使九州倾覆,他虽然没有低级到跑出去杀人放火,但所有在九州大陆上活跃着的,到处杀人放火的“害虫”们,全都他“孵化”出来的!
当然了,现在说这些有点没意义,因为楚寻还没有把哀尘绳之以法,但他不会因为没办法某件事而直接放弃自己的行为准则,该管的还是要管,这次是真实的他。
此时此刻,那兵卒正瞪着眼睛色厉内茬的瞪着他,已经不再向后退去了。
楚寻冷笑一声,继而继续向前,直到快贴到对方跟前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我问你,你们守将是不是发派过可以用血腥手段镇压难民的命令?”这是楚寻猜出来的,通常面对这种情况,无能的守将都会选择如此下策。
而晴明关的守将,无疑就是个无能的人,这一点之前已经分析过了。
听闻楚寻突然转移话题,那兵卒有点不明所以,但转念一想,他觉得可能是这年轻人在试探自己的底子。
因为上面颁布过这个命令,他的行为就可以通过官官相护扭转黑白的手段来进行洗白,他觉得年轻人是要通过这一点来确定他接下来的行动。
是避还是继续硬气主持公道。
在他看来,如果年轻人得知上面真的下达过这种命令,但下一步年轻人应该就会选择离开,因为从理论上他是争不过的。
兵卒便转念一想,不成,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在我面前装比,装够了想走了,哪那么容易,我得诈他一诈。
“没有,上头只是下达过不让难民进城的命令,并没有说可以血腥镇压。”他寻思着,这么说完,年轻人肯定又得正义感爆棚,到时候闹得越大越好,只要他不冲动下手杀害自己性命,到时候闹到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