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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赵雨杉自尽之后,尤老娘和奴玉公主儿,苗王,楚敬连等俱不胜悲恸,自不必说,忙令人盛殓,送往城外埋葬.柳敬宣见赵雨杉身亡,痴情眷恋,却被道人数句冷言打破迷关,竟自截发出家,跟随疯道人飘然而去,不知何往.暂且不表.
且说诸葛清琳闻知柳敬宣已说定了赵雨杉为妻,心中甚喜,正是高高兴兴要打算替他买房子,治家伙,择吉迎娶,以报他救命之恩.忽有家中小厮吵嚷“赵雨杉儿自尽了“,被小丫头们听见,告知诸葛清琳.诸葛清琳不知为何,心甚叹息.正在猜疑,纯悫从园里过来,诸葛清琳便对纯悫说道:“我的儿,你听见了没有?你珍大嫂子的妹妹三姑娘,他不是已经许定给你哥哥的义弟柳敬宣了么,不知为什么自刎了.那柳敬宣也不知往那里去了.真正奇怪的事,叫人意想不到。”
纯悫听了,并不在意,便说道:“俗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也是他们前生命定.前日妈妈为他救了哥哥,商量着替他料理,如今已经死的死了,走的走了,依我说,也只好由他罢了.妈妈也不必为他们伤感了.倒是自从哥哥打江南回来了一二十日,贩了来的货物,想来也该发完了,那同伴去的伙计们辛辛苦苦的,回来几个月了,妈妈和哥哥商议商议,也该请一请,酬谢酬谢才是.别叫人家看着无理似的。”
母女正说话间,见南宫璀云自外而入,眼中尚有泪痕.一进门来.便向他母亲拍手说道:“妈妈可知道柳二哥赵雨杉的事么?“诸葛清琳说:“我才听见说,正在这里和你妹妹说这件公案呢。”
南宫璀云道:“妈妈可听见说柳敬宣跟着一个道士出了家了么?“诸葛清琳道:“这越发奇了.怎么柳相公那样一个年轻的聪明人,一时糊涂,就跟着道士去了呢.我想你们好了一场,他又无父母兄弟,只身一人在此,你该各处找找他才是.靠那道士能往那里远去,左不过是在这方近左右的庙里寺里罢了。”南宫璀云说:“何尝不是呢.我一听见这个信儿,就连忙带了小厮们在各处寻找,连一个影儿也没有.又去问人,都说没看见。”
诸葛清琳说:“你既找寻过没有,也算把你作朋友的心尽了.焉知他这一出家不是得了好处去呢.只是你如今也该张罗张罗买卖,二则把你自己娶媳妇应办的事情,倒早些料理料理.咱们家没人,俗语说的夯雀儿先飞,省得临时丢三落四的不齐全,令人笑话.再者你妹妹才说,你也回家半个多月了,想货物也该发完了,同你去的伙计们,也该摆桌酒给他们道道乏才是.人家陪着你走了二三千里的路程,受了四五个月的辛苦,而且在路上又替你担了多少的惊怕沉重。”
第三百六十章 坏消息
梅云晟听说,便道:“妈妈说的很是.倒是妹妹想的周到.我也这样想着,只因这些日子为各处发货闹的脑袋都大了.又为柳二哥的事忙了这几日,反倒落了一个空,白张罗了一会子,倒把正经事都误了.要不然定了明儿后儿下帖儿请罢。”夜摩诃道:“由你办去罢。”
话犹未了,外面小厮进来回说:“管总的张大爷差人送了两箱子东西来,说这是爷各自买的,不在货帐里面.本要早送来,因货物箱子压着,没得拿,昨儿货物发完了,所以今日才送来了。”一面说,一面又见两个小厮搬进了两个夹板夹的大棕箱.梅云晟一见,说:“嗳哟,可是我怎么就糊涂到这步田地了!特特的给妈和妹妹带来的东西,都忘了没拿了家里来,还是伙计送了来了。”
赵雨杉说:“亏你说,还是特特的带来的才放了一二十天,若不是特特的带来,大约要放到年底下才送来呢.我看你也诸事太不留心了。”梅云晟笑道:“想是在路上叫人把魂吓掉了,还没归窍呢。”说着大家笑了一回,便向小丫头说:“出去告诉小厮们,东西收下,叫他们回去罢。”夜摩诃同赵雨杉因问:“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捆着绑着的?“梅云晟便命叫两个小厮进来,解了绳子,去了夹板,开了锁看时,这一箱都是绸缎绫锦洋货等家常应用之物.
梅云晟笑着道:“那一箱是给妹妹带的。”亲自来开.母女二人看时,却是些笔,墨,纸,砚,各色笺纸,香袋,香珠,扇子,扇坠,花粉,胭脂等物,外有虎丘带来的自行人,酒令儿,水银灌的打筋斗小小子,沙子灯,一出一出的泥人儿的戏,用青纱罩的匣子装着,又有在虎丘山上泥捏的梅云晟的小像,与梅云晟毫无相差.
赵雨杉见了,别的都不理论,倒是梅云晟的小像,拿着细细看了一看,又看看他哥哥,不禁笑起来了.因叫莺儿带着几个老婆子将这些东西连箱子送到园里去,又和母亲哥哥说了一回闲话儿,才回园里去了.这里夜摩诃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一分一分的打点清楚,叫同喜送给贾母并王夫人等处不提.
且说赵雨杉到了自己房中,将那些玩意儿一件一件的过了目,除了自己留用之外,一分一分配合妥当,也有送笔墨纸砚的,也有送香袋扇子香坠的,也有送脂粉头油的,有单送顽意儿的.只有诸葛清琳的比别人不同,且又加厚一倍.一一打点完毕,使莺儿同着一个老婆子,跟着送往各处.
这边姊妹诸人都收了东西,赏赐来使,说见面再谢.惟有林诸葛清琳看见他家乡之物,反自触物伤情,想起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寄居亲戚家中,那里有人也给我带些土物?想到这里,不觉的又伤起心来了.
纯悫深知诸葛清琳心肠,但也不敢说破,只在一旁劝道:“姑娘的身子多病,早晚服药,这两日看着比那些日子略好些.虽说精神长了一点儿,还算不得十分大好.今儿诸葛清琳送来的这些东西,可见诸葛清琳素日看得姑娘很重,姑娘看着该喜欢才是,为什么反倒伤起心来.这不是诸葛清琳送东西来倒叫姑娘烦恼了不成?就是诸葛清琳听见,反觉脸上不好看.再者这里老太太们为姑娘的病体,千方百计请好大夫配药诊治,也为是姑娘的病好.这如今才好些,又这样哭哭啼啼,岂不是自己遭踏了自己身子,叫老太太看着添了愁烦了么?况且姑娘这病,原是素日忧虑过度,伤了血气.姑娘的千金贵体,也别自己看轻了。”纯悫正在这里劝解,只听见小丫头子在院内说:“柳敬宣来了。”纯悫忙说:“请二爷进来罢。”
只见柳敬宣进房来了,诸葛清琳让坐毕,柳敬宣见诸葛清琳泪痕满面,便问:“妹妹,又是谁气着你了?“诸葛清琳勉强笑道:“谁生什么气。”旁边纯悫将嘴向床后桌上一努,柳敬宣会意,往那里一瞧,见堆着许多东西,就知道是赵雨杉送来的,便取笑说道:“那里这些东西,不是妹妹要开杂货铺啊?“诸葛清琳也不答言.
纯悫笑着道:“二爷还提东西呢.因诸葛清琳送了些东西来,姑娘一看就伤起心来了.我正在这里劝解,恰好二爷来的很巧,替我们劝劝。”柳敬宣明知诸葛清琳是这个缘故,却也不敢提头儿,只得笑说道:“你们姑娘的缘故想来不为别的,必是诸葛清琳送来的东西少,所以生气伤心.妹妹,你放心,等我明年叫人往江南去,与你多多的带两船来,省得你淌眼抹泪的。”
诸葛清琳听了这些话,也知柳敬宣是为自己开心,也不好推,也不好任,因说道:“我任凭怎么没见世面,也到不了这步田地,因送的东西少,就生气伤心.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你也忒把人看得小气了.我有我的缘故,你那里知道。”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柳敬宣忙走到床前,挨着诸葛清琳坐下,将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起来摆弄着细瞧,故意问这是什么,叫什么名子,那是什么做的,这样齐整,这是什么,要他做什么使用.又说这一件可以摆在面前,又说那一件可以放在条桌上当古董儿倒好呢.一味的将些没要紧的话来厮混.
诸葛清琳见柳敬宣如此,自己心里倒过不去,便说:“你不用在这里混搅了.咱们到宝姐姐那边去罢。”柳敬宣巴不得诸葛清琳出去散散闷,解了悲痛,便道:“宝姐姐送咱们东西,咱们原该谢谢去。”诸葛清琳道:“自家姊妹,这倒不必.只是到他那边,薛大哥回来了,必然告诉他些南边的古迹儿,我去听听,只当回了家乡一趟的。”说着,眼圈儿又红了.柳敬宣便站着等他.诸葛清琳只得同他出来,往赵雨杉那里去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向导
且说纯悫听了母亲之言,急下了请帖,办了酒席.次日,请了四位伙计,俱已到齐,不免说些贩卖帐目发货之事.不一时,上席让坐,纯悫挨次斟了酒.薛姨妈又使人出来致意.大家喝着酒说闲话儿.内中一个道:“今日这席上短两个好朋友。”众人齐问是谁,那人道:“还有谁,就是贾府上的琏二爷和大爷的盟弟柳二爷。”大家果然都想起来,问着纯悫道:“怎么不请琏二爷和柳二爷来?“纯悫闻言,把眉一皱,叹口气道:“琏二爷又往平安州去了,头两天就起了身的.那柳二爷竟别提起,真是天下头一件奇事.什么是柳二爷,如今不知那里作柳道爷去了。”众人都诧异道:“这是怎么说?“
纯悫便把上官云英前后事体说了一遍.众人听了,越发骇异,因说道:“怪不的前日我们在店里仿仿佛佛也听见人吵嚷说,有一个道士三言两语把一个人度了去了,又说一阵风刮了去了.只不知是谁.我们正发货,那里有闲工夫打听这个事去,到如今还是似信不信的.谁知就是柳二爷呢.早知是他,我们大家也该劝他劝才是.任他怎么着,也不叫他去。”内中一个道:“别是这么着罢?“众人问怎么样,那人道:“柳二爷那样个伶俐人,未必是真跟了道士去罢.他原会些武艺,又有力量,或看破那道士的妖术邪法,特意跟他去,在背地摆布他,也未可知。”
纯悫道:“果然如此倒也罢了.世上这些妖言惑众的人,怎么没人治他一下子.“众人道:“那时难道你知道了也没找寻他去?“纯悫说:“城里城外,那里没有找到?不怕你们笑话,我找不着他,还哭了一场呢。”言毕,只是长吁短叹无精打彩的,不象往日高兴.众伙计见他这样光景,自然不便久坐,不过随便喝了几杯酒,吃了饭,大家散了.
且说柳敬宣同着诸葛清琳到赵雨杉处来.柳敬宣见了赵雨杉,便说道:“大哥哥辛辛苦苦的带了东西来,姐姐留着使罢,又送我们。”赵雨杉笑道:“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远路带来的土物儿,大家看着新鲜些就是了。”诸葛清琳道:“这些东西我们小时候倒不理会,如今看见,真是新鲜物儿了。”
赵雨杉因笑道:“妹妹知道,这就是俗语说的‘物离乡贵,其实可算什么呢.“柳敬宣听了这话正对了诸葛清琳方才的心事,连忙拿话岔道:“明年好歹大哥哥再去时,替我们多带些来。”诸葛清琳瞅了他一眼,便道:“你要你只管说,不必拉扯上人.姐姐你瞧,宝哥哥不是给姐姐来道谢,竟又要定下明年的东西来了。”说的赵雨杉柳敬宣都笑了.三个人又闲话了一回,因提起诸葛清琳的病来.
赵雨杉劝了一回,因说道:“妹妹若觉着身子不爽快,倒要自己勉强扎挣着出来走走逛逛,散散心,比在屋里闷坐着到底好些.我那两日不是觉着发懒,浑身发热,只是要歪着,也因为时气不好,怕病,因此寻些事情自己混着.这两日才觉着好些了。”诸葛清琳道:“姐姐说的何尝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着呢。”大家又坐了一会子方散.柳敬宣仍把诸葛清琳送至潇湘馆门首,才各自回去了.
且说赵姨娘因见赵雨杉送了贾环些东西,心中甚是喜欢,想道:“怨不得别人都说那宝丫头好,会做人,很大方,如今看起来果然不错.他哥哥能带了多少东西来,他挨门儿送到,并不遗漏一处,也不露出谁薄谁厚,连我们这样没时运的,他都想到了.若是那林丫头,他把我们娘儿们正眼也不瞧,那里还肯送我们东西?“
一面想,一面把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的摆弄瞧看一回.忽然想到赵雨杉系南宫威满的亲戚,为何不到南宫威满跟前卖个好儿呢.自己便蝎蝎螫螫的拿着东西,走至南宫威满房中,站在旁边,陪笑说道:“这是宝姑娘才刚给环哥儿的.难为宝姑娘这么年轻的人,想的这么周到,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又展样,又大方,怎么叫人不敬服呢.怪不得老太太和太太成日家都夸他疼他.我也不敢自专就收起来,特拿来给太太瞧瞧,太太也喜欢喜欢。”
南宫威满听了,早知道来意了,又见他说的不轮不类,也不便不理他,说道:“你自管收了去给环哥顽罢。”赵姨娘来时兴兴头头,谁知抹了一鼻子灰,满心生气,又不敢露出来,只得讪讪的出来了.到了自己房中,将东西丢在一边,嘴里咕咕哝哝自言自语道:“这个又算了个什么儿呢。”一面坐着,各自生了一回闷气.
却说莺儿带着老婆子们送东西回来,回复了赵雨杉,将众人道谢的话并赏赐的银钱都回完了,那老婆子便出去了.莺儿走近前来一步,挨着赵雨杉悄悄的说道:“刚才我到琏二奶奶那边,看见二奶奶一脸的怒气.我送下东西出来时,悄悄的问小红,说刚才二奶奶从老太太屋里回来,不似往日欢天喜地的,叫了平儿去,唧唧咕咕的不知了说些什么.看那个光景,倒象有什么大事的似的.姑娘没听见那边老太太有什么事?“赵雨杉听了,也自己纳闷,想不出凤姐是为什么有气,便道:“各人家有各人的事,咱们那里管得.你去倒茶去罢。”莺儿于是出来,自去倒茶不提.
且说柳敬宣送了诸葛清琳回来,想着诸葛清琳的孤苦,不免也替他伤感起来.因要将这话告诉丁香子,进来时却只有麝月秋纹在房中.因问:“你丁香子姐姐那里去了?“麝月道:“左不过在这几个院里,那里就丢了他.一时不见,就这样找。”柳敬宣笑着道:“不是怕丢了他.因我方才到林姑娘那边,见林姑娘又正伤心呢.问起来却是为宝姐姐送了他东西,他看见是他家乡的土物,不免对景伤情.我要告诉你丁香子姐姐,叫他闲时过去劝劝。”正说着,晴雯进来了,因问柳敬宣道:“你回来了,你又要叫劝谁?“柳敬宣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第三百六十二章 父子情深
慕容长情道:“纯悫姐姐才出去,听见他说要到琏二奶奶那边去.保不住还到林姑娘那里.“柳敬宣听了,便不言语.秋纹倒了茶来,柳敬宣漱了一口,递给小丫头子,心中着实不自在,就随便歪在床上.
却说纯悫因柳敬宣出门,自己作了回活计,忽想起慕容决绝身上不好,这几日也没有过去看看,况闻楚敬连出门,正好大家说说话儿.便告诉慕容长情:“好生在屋里,别都出去了,叫柳敬宣回来抓不着人。”慕容长情道:“嗳哟,这屋里单你一个人记挂着他,我们都是白闲着混饭吃的。”纯悫笑着,也不答言,就走了.
刚来到沁芳桥畔,那时正是夏末秋初,池中莲藕新残相间,红绿离披.纯悫走着,沿堤看顽了一回.猛抬头看见那边葡萄架底下有人拿着掸子在那里掸什么呢,走到跟前,却是老祝妈.那老婆子见了纯悫,便笑嘻嘻的迎上来,说道:“姑娘怎么今日得工夫出来逛逛?“纯悫道:“可不是.我要到琏二奶奶家瞧瞧去.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那婆子道:“我在这里赶蜜蜂儿.今年三伏里雨水少,这果子树上都有虫子,把果子吃的疤瘌流星的掉了好些下来.姑娘还不知道呢,这马蜂最可恶的,一嘟噜上只咬破三两个儿,那破的水滴到好的上头,连这一嘟噜都是要烂的.姑娘你瞧,咱们说话的空儿没赶,就落上许多了.“纯悫道:“你就是不住手的赶,也赶不了许多.你倒是告诉买办,叫他多多做些小冷布口袋儿,一嘟噜套上一个,又透风,又不遭塌。”婆子笑道:“倒是姑娘说的是.我今年才管上,那里知道这个巧法儿呢。”因又笑着说道:“今年果子虽遭踏了些,味儿倒好,不信摘一个姑娘尝尝。”
纯悫正色道:“这那里使得.不但没熟吃不得,就是熟了,上头还没有供鲜,咱们倒先吃了.你是府里使老了的,难道连这个规矩都不懂了。”老祝忙笑道:“姑娘说得是.我见姑娘很喜欢,我才敢这么说,可就把规矩错了,我可是老糊涂了。”纯悫道:“这也没有什么.只是你们有年纪的老奶奶们,别先领着头儿这么着就好了。”说着遂一径出了园门,来到慕容决绝这边.
一到院里,只听慕容决绝说道:“天理良心,我在这屋里熬的越发成了贼了。”纯悫听见这话,知道有原故了,又不好回来,又不好进去,遂把脚步放重些,隔着窗子问道:“平姐姐在家里呢么?“楚敬连忙答应着迎出来.纯悫便问:“二奶奶也在家里呢么,身上可大安了?“说着,已走进来.慕容决绝装着在床上歪着呢,见纯悫进来,也笑着站起来,说:“好些了,叫你惦着.怎么这几日不过我们这边坐坐?“纯悫道:“奶奶身上欠安,本该天天过来请安才是.但只怕奶奶身上不爽快,倒要静静儿的歇歇儿,我们来了,倒吵的奶奶烦.“
慕容决绝笑道:“烦是没的话.倒是宝兄弟屋里虽然人多,也就靠着你一个照看他,也实在的离不开.我常听见楚敬连告诉我,说你背地里还惦着我,常常问我.这就是你尽心了。”一面说着,叫楚敬连挪了张杌子放在床旁边,让纯悫坐下.丰儿端进茶来,纯悫欠身道:“妹妹坐着罢。”一面说闲话儿.只见一个小丫头子在外间屋里悄悄的和楚敬连说:“旺儿来了.在二门上伺候着呢。”
又听见楚敬连也悄悄的道:“知道了.叫他先去,回来再来,别在门口儿站着。”纯悫知他们有事,又说了两句话,便起身要走.慕容决绝道:“闲来坐坐,说说话儿,我倒开心。”因命楚敬连:“送送你妹妹。”楚敬连答应着送出来.只见两三个小丫头子,都在那里屏声息气齐齐的伺候着.纯悫不知何事,便自去了.
却说楚敬连送出纯悫,进来回道:“旺儿才来了,因纯悫在这里我叫他先到外头等等儿,这会子还是立刻叫他呢,还是等着?请奶奶的示下。”慕容决绝道:“叫他来。”楚敬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