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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宣看时,上面有紫苏,桔梗,防风,荆芥等药,后面又有枳实,麻黄柳敬宣道:“该死,该死,他拿着女孩儿们也象我们一样的治,如何使得!凭他有什么内滞,这枳实,麻黄如何禁得谁请了来的?快打发他去罢!再请一个熟的来。”老婆子道:“用药好不好,我们不知道这理如今再叫小厮去请王太医去倒容易,只是这大夫又不是告诉总管房请来的,这轿马钱是要给他的。”
柳敬宣道:“给他多少?“婆子道:“少了不好看,也得一两银子,才是我们这门户的礼。”柳敬宣道:“王太医来了给他多少?“婆子笑道:“王太医和张太医每常来了,也并没个给钱的,不过每年四节大趸送礼,那是一定的年例这人新来了一次,须得给他一两银子去。”柳敬宣听说,便命男子去取银子男子道:“花大奶奶还不知搁在那里呢?“
柳敬宣道:“我常见他在螺甸小柜子里取钱,我和你找去。”说着,二人来至柳敬宣堆东西的房子,开了螺甸柜子,上一格子都是些笔墨,扇子,香饼,各色荷包,汗巾等物,下一格却是几串钱于是开了怞屉,才看见一个小簸箩内放着几块银子,倒也有一把戥子男子便拿了一块银子,提起戥子来问柳敬宣:“那是一两的星儿?“柳敬宣笑道:“你问我?有趣,你倒成了才来的了。”
男子也笑了,又要去问人柳敬宣道:“拣那大的给他一块就是了又不作买卖,算这些做什么!“男子听了,便放下戥子,拣了一块掂了一掂,笑道:“这一块只怕是一两了宁可多些好,别少了,叫那穷小子笑话,不说咱们不识戥子,倒说咱们有心小器似的。”那婆子站在外头台矶上,笑道:“那是五两的锭子夹了半边,这一块至少还有二两呢!这会子又没夹剪,姑娘收了这块,再拣一块小些的罢。”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免费的晚宴
麝月早掩了柜子出来,笑道:“谁又找去!多了些你拿了去罢。”柳敬宣道:“你只快叫茗烟再请王大夫去就是了。”婆子接了银子,自去料理.
一时茗烟果请了王太医来,诊了脉后,说的病症与前相仿,只是方上果没有枳实,麻黄等药,倒有当归,陈皮,白芍等,药之分量较先也减了些.柳敬宣喜道:“这才是女孩儿们的药,虽然疏散,也不可太过.旧年我病了,却是伤寒内里饮食停滞,他瞧了,还说我禁不起麻黄,石膏,枳实等狼虎药.我和你们一比,我就如那野坟圈子里长的几十年的一棵老杨树,你们就如秋天芸儿进我的那才开的白海棠,连我禁不起的药,你们如何禁得起.“麝月等笑道:“野坟里只有杨树不成?难道就没有松柏?我最嫌的是杨树,那么大笨树,叶子只一点子,没一丝风,他也是乱响.你偏比他,也太下流了。”柳敬宣笑道:“松柏不敢比.连孔子都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可知这两件东西高雅,不怕羞臊的才拿他混比呢。”
说着,只见老婆子取了药来.柳敬宣命把煎药的银吊子找了出来,就命在火盆上煎.大汉因说:“正经给他们茶房里煎去,弄得这屋里药气,如何使得。”柳敬宣道:“药气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神仙采药烧药,再者高人逸士采药治药,最妙的一件东西.这屋里我正想各色都齐了,就只少药香,如今恰好全了。”一面说,一面早命人煨上.又嘱咐麝月打点东西,遣老嬷嬷去看纯悫,劝他少哭.一一妥当,方过前边来陈太太王夫人处问安吃饭.
正值纯悫和陈太太王夫人商议说:“天又短又冷,不如以后大嫂子带着姑娘们在园子里吃饭一样.等天长暖和了,再来回的跑也不妨。”王夫人笑道:“这也是好主意.刮风下雪倒便宜.吃些东西受了冷气也不好,空心走来,一肚子冷风,压上些东西也不好.不如后园门里头的五间大房子,横竖有女人们上夜的,挑两个厨子女人在那里,单给他姊妹们弄饭.新鲜菜蔬是有分例的,在总管房里支去,或要钱,或要东西,那些野鸡,獐,狍各样野味,分些给他们就是了。”陈太太道:“我也正想着呢,就怕又添一个厨房多事些.“纯悫道:“并不多事.一样的分例,这里添了,那里减了.就便多费些事,小姑娘们冷风朔气的,别人还可,第一林妹妹如何禁得住?就连宝兄弟也禁不住,何况众位姑娘.“陈太太道:“正是这话了.上次我要说这话,我见你们的大事太多了,如今又添出这些事来
陈太太道:“正是这话了.上次我要说这话,我见你们的大事多,如今又添出这些事来,你们固然不敢抱怨,未免想着我只顾疼这些小孙子孙女儿们,就不体贴你们这当家人了.你既这么说出来,更好了。”因此时薛姨妈李婶都在座,邢夫人及尤氏婆媳也都过来请安,还未过去,陈太太向王夫人等说道:“今儿我才说这话,素日我不说,一则怕逞了凤丫头的脸,二则众人不伏.今日你们都在这里,都是经过妯娌姑嫂的,还有他这样想的到的没有?“薛姨妈,李婶,尤氏等齐笑说:“真个少有.别人不过是礼上面子情儿,实在他是真疼小叔子小姑子.就是老太太跟前,也是真孝顺。”陈太太点头叹道:“我虽疼他,我又怕他太伶俐也不是好事。”纯悫忙笑道:“这话老祖宗说差了.世人都说太伶俐聪明,怕活不长.世人都说得,人人都信,独老祖宗不当说,不当信.老祖宗只有伶俐聪明过我十倍的,怎么如今这样福寿双全的?只怕我明儿还胜老祖宗一倍呢!我活一千岁后,等老祖宗归了西,我才死呢。”陈太太笑道:“众人都死了,单剩下咱们两个老妖精,有什么意思。”说的众人都笑了.
柳敬宣因记挂着大汉纯悫等事,便先回园里来.到房中,药香满屋,一人不见,只见大汉独卧于炕上,脸面烧的飞红,又摸了一摸,只觉烫手.忙又向炉上将手烘暖,伸进被去摸了一摸身上,也是火烧.因说道:“别人去了也罢,麝月秋纹也这样无情,各自去了?“大汉道:“秋纹是我撵了他去吃饭的,麝月是方才平儿来找他出去了.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说什么.必是说我病了不出去。”柳敬宣道:“平儿不是那样人.况且他并不知你病特来瞧你,想来一定是找麝月来说话,偶然见你病了,随口说特瞧你的病,这也是人情乖觉取和的常事.便不出去,有不是,与他何干?你们素日又好,断不肯为这无干的事伤和气.“大汉道:“这话也是,只是疑他为什么忽然间瞒起我来。”柳敬宣笑道:“让我从后门出去,到那窗根下听听说些什么,来告诉你。”说着,果然从后门出去,至窗下潜听.
只闻麝月悄问道:“你怎么就得了的?“平儿道:“那日洗手时不见了,二奶奶就不许吵嚷,出了园子,即刻就传给园里各处的妈妈们小心查访.我们只疑惑邢姑娘的丫头,本来又穷,只怕小孩子家没见过,拿了起来也是有的.再不料定是你们这里的.幸而二奶奶没有在屋里,你们这里的宋妈妈去了,拿着这支镯子,说是小丫头子坠儿偷起来的,被他看见,来回二奶奶的.我赶着忙接了镯子,想了一想:柳敬宣是偏在你们身上留心用意,争胜要强的,那一年有一个良儿偷玉,刚冷了一二年间,还有人提起来趁愿,这会子又跑出一个偷金子的来了.而且更偷到街坊家去了.偏是他这样,偏是他的人打嘴.所以我倒忙叮咛宋妈,千万别告诉柳敬宣,只当没有这事,别和一个人提起.第二件,老太太,太太听了也生气.三则纯悫和你们也不好看.所以我回二奶奶,只说:‘我往大奶奶那里去的,谁知镯子褪了口,丢在草根底下,雪深了没看见.今儿雪化尽了,黄澄澄的映着日头,还在那里呢,我就拣了起来.二奶奶也就信了,所以我来告诉你们.你们以后防着他些,别使唤他到别处去.等纯悫回来,你们商议着,变个法子打发出去就完了.“
第三百章 带血的开场白
纯悫道:“这小娼妇也见过些东西,怎么这么眼皮子浅。”平儿道:“究竟这镯子能多少重,原是二奶奶说的,这叫做‘虾须镯,倒是这颗珠子还罢了.赵强东那蹄子是块爆炭,要告诉了他,他是忍不住的.一时气了,或打或骂,依旧嚷出来不好,所以单告诉你留心就是了。”说着便作辞而去.
柳敬宣听了,又喜又气又叹.喜的是平儿竟能体贴自己,气的是坠儿小窃,叹的是坠儿那样一个伶俐人,作出这丑事来.因而回至房中,把平儿之话一长一短告诉了赵强东.又说:“他说你是个要强的,如今病着,听了这话越发要添病,等好了再告诉你。”赵强东听了,果然气的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即时就叫坠儿.柳敬宣忙劝道:“你这一喊出来,岂不辜负了平儿待你我之心了.不如领他这个情,过后打发他就完了。”赵强东道:“虽如此说,只是这口气如何忍得!“柳敬宣道:“这有什么气的?你只养病就是了。”
赵强东服了药,至晚间又服二和,夜间虽有些汗,还未见效,仍是发烧,头疼鼻塞声重.次日,王太医又来诊视,另加减汤剂.虽然稍减了烧,仍是头疼.柳敬宣便命纯悫:“取鼻烟来,给他嗅些痛打几个嚏喷,就通了关窍。”纯悫果真去取了一个金镶双扣金星玻璃的一个扁盒来,递与柳敬宣.柳敬宣便揭翻盒扇,里面有西洋珐琅的黄发赤身女子,两肋又有肉翅,里面盛着些真正汪恰洋烟.赵强东只顾看画儿,柳敬宣道:“嗅些,走了气就不好了。”
赵强东听说,忙用指甲挑了些嗅入鼻中,不怎样.便又多多挑了些嗅入.忽觉鼻中一股酸辣透入Ч门,接连打了五六个嚏喷,眼泪鼻涕登时齐流.赵强东忙收了盒子,笑道:“了不得,好爽快!拿纸来。”早有小丫头子递过一搭子细纸,赵强东便一张一张的拿来醒鼻子.柳敬宣笑问:“如何?“赵强东笑道:“果觉通快些,只是太阳还疼。”柳敬宣笑道:“越性尽用西洋药治一治,只怕就好了。”说着,便命纯悫:“和二奶奶要去,就说我说了:姐姐那里常有那西洋贴头疼的膏子药,叫做依弗哪,找寻一点儿。”
纯悫答应了,去了半日,果拿了半节来.便去找了一块红缎子角儿,铰了两块指顶大的圆式,将那药烤和了,用簪挺摊上.赵强东自拿着一面靶镜,贴在两太阳上.纯悫笑道:“病的蓬头鬼一样,如今贴了这个,倒俏皮了.二奶奶贴惯了,倒不大显。”说毕,又向柳敬宣道:“二奶奶说了:明日是舅老爷生日,太太说了叫你去呢.明儿穿什么衣裳?今儿晚上好打点齐备了,省得明儿早起费手。”柳敬宣道:“什么顺手就是什么罢了.一年闹生日也闹不清。”说着,便起身出房,往惜春房中去看画.
刚到院门外边,忽见纯悫的小丫鬟名小螺者从那边过去,柳敬宣忙赶上问:“那去?“小螺笑道:“我们二位姑娘都在林姑娘房里呢,我如今也往那里去。”柳敬宣听了,转步也便同他往潇湘馆来.不但宝钗姊妹在此,且连邢岫烟也在那里,四人围坐在熏笼上叙家常.紫鹃倒坐在暖阁里,临窗作针黹.一见他来,都笑说:“又来了一个!可没了你的坐处了。”
柳敬宣笑道:“好一幅冬闺集**!可惜我迟来了一步.横竖这屋子比各屋子暖,这椅子坐着并不冷。”说着,便坐在纯悫常坐的搭着灰鼠椅搭的一张椅上.因见暖阁之中有一玉石条盆,里面攒三聚五栽着一盆单瓣水仙,点着宣石,便极口赞:“好花!这屋子越发暖,这花香的越清香.昨日未见。”纯悫因说道:“这是你家的大总管赖大婶子送薛二姑娘的,两盆腊梅,两盆水仙.他送了我一盆水仙,他送了蕉丫头一盆腊梅.我原不要的,又恐辜负了他的心.你若要,我转送你如何?“
柳敬宣道:“我屋里却有两盆,只是不及这个.琴妹妹送你的,如何又转送人,这个断使不得。”纯悫道:“我一日药吊子不离火,我竟是药培着呢,那里还搁的住花香来熏?越发弱了.况且这屋子里一股药香,反把这花香搅坏了.不如你抬了去,这花也清净了,没杂味来搅他。”柳敬宣笑道:“我屋里今儿也有病人煎药呢,你怎么知道的?“纯悫笑道:“这话奇了,我原是无心的话,谁知你屋里的事?你不早来听说古记,这会子来了,自惊自怪的。”
柳敬宣笑道:“咱们明儿下一社又有了题目了,就咏水仙腊梅。”纯悫听了,笑道:“罢,罢!我再不敢作诗了,作一回,罚一回,没的怪羞的。”说着,便两手握起脸来.柳敬宣笑道:“何苦来!又奚落我作什么.我还不怕臊呢,你倒握起脸来了。”宝钗因笑道:“下次我邀一社,四个诗题,四个词题.每人四首诗,四阕词.头一个诗题《咏,限一先的韵,五言律,要把一先的韵都用尽了,一个不许剩。”
纯悫笑道:“这一说,可知是姐姐不是真心起社了,这分明难人.若论起来,也强扭的出来,不过颠来倒去弄些上的话生填,究竟有何趣味.我八岁时节,跟我父亲到西海沿子上买洋货,谁知有个真真国的女孩子,才十五岁,那脸面就和那西洋画上的美人一样,也披着黄头发,打着联垂,满头带的都是珊瑚,猫儿眼,祖母绿这些宝石,身上穿着金丝织的锁子甲洋锦袄袖,带着倭刀,也是镶金嵌宝的,实在画儿上的也没他好看.有人说他通中国的诗书,会讲五经,能作诗填词,因此我父亲央烦了一位通事官,烦他写了一张字,就写的是他作的诗。”众人都称奇道异.柳敬宣忙笑道:“好妹妹,你拿出来我瞧瞧。”
第三百零一章 散财
衙役们笑道:“在南京收着呢,此时那里去取来?“柳敬宣听了,大失所望,便说:“没福得见这世面。”纯悫笑拉衙役们道:“你别哄我们.我知道你这一来,你的这些东西未必放在家里,自然都是要带了来的,这会子又扯谎说没带来.他们虽信,我是不信的。”衙役们便红了脸,低头微笑不语.赵雨杉笑道:“偏这个颦儿惯说这些白话,把你就伶俐的。”纯悫道:“若带了来,就给我们见识见识也罢了.“
赵雨杉笑道:“箱子笼子一大堆还没理清,知道在那个里头呢!等过日收拾清了,找出来大家再看就是了。”又向衙役们道:“你若记得,何不念念我们听听.“衙役们方答道:“记得是首五言律,外国的女子也就难为他了。”赵雨杉道:“你且别念,等把云儿叫了来,也叫他听听。”说着,便叫小螺来吩咐道:“你到我那里去,就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外国美人来了,作的好诗,请你这诗疯子来瞧去,再把我们诗呆子也带来。”小螺笑着去了.
半日,只听纯悫笑问:“那一个外国美人来了?“一头说,一头果和清琳来了.众人笑道:“人未见形,先已闻声。”衙役们等忙让坐,遂把方才的话重叙了一遍.纯悫笑道:“快念来听听。”衙役们因念道:
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
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
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
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众人听了,都道“难为他!竟比我们中国人还强。”一语未了,只见麝月走来说:“太太打发人来告诉二爷,明儿一早往舅舅那里去,就说太太身上不大好,不得亲自来。”柳敬宣忙站起来答应道:“是。”因问赵雨杉衙役们可去.赵雨杉道:“我们不去,昨儿单送了礼去了。”大家说了一回方散.
柳敬宣因让诸姊妹先行,自己落后.纯悫便又叫住他问道:“袭人到底多早晚回来。”柳敬宣道:自然等送了殡才来呢.觉心里有许多话,只是口里不知要说什么,想了一想,也笑道:“明儿再说罢.“一面下了阶矶,低头正欲迈步,复又忙回身问道:“如今的夜越发长了,你一夜咳嗽几遍?醒几次?“纯悫道:“昨儿夜里好了,只嗽了两遍,却只睡了四更一个更次,就再不能睡了。”
柳敬宣又笑道:“正是有句要紧的话,这会子才想起来。”一面说,一面便挨过身来,悄悄道:“我想宝姐姐送你的燕窝。“一语未了,只见赵姨娘走了进来瞧纯悫,问:“姑娘这两天好?“纯悫便知他是从探春处来,从门前过,顺路的人情.纯悫忙陪笑让坐,说:“难得姨娘想着,怪冷的,亲身走来。”又忙命倒茶,一面又使眼色与柳敬宣.柳敬宣会意,便走了出来.
正值吃晚饭时,见了王夫人,王夫人又嘱他早去.柳敬宣回来,看赵强东吃了药.此夕柳敬宣便不命赵强东挪出暖阁来,自己便在赵强东外边.又命将熏笼抬至暖阁前,麝月便在熏笼上.一宿无话.至次日,天未明时,赵强东便叫醒麝月道:“你也该醒了,只是睡不够!你出去叫人给他预备茶水,我叫醒他就是了。”麝月忙披衣起来道:“咱们叫起他来,穿好衣裳,抬过这火箱去,再叫他们进来.老嬷嬷们已经说过,不叫他在这屋里,怕过了病气.如今他们见咱们挤在一处,又该唠叨了。”赵强东道:“我也是这么说呢。”
二人才叫时,柳敬宣已醒了,忙起身披衣.麝月先叫进小丫头子来,收拾妥当了,才命秋纹檀云等进来,一同伏侍柳敬宣梳洗毕.麝月道:“天又陰陰的,只怕有雪,穿那一套毡的罢。”柳敬宣点头,即时换了衣裳.小丫头便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建莲红枣儿汤来,柳敬宣喝了两口.麝月又捧过一小碟法制紫姜来,柳敬宣噙了一块.又嘱咐了赵强东一回,便往赵浩才处来.
赵浩才犹未起来,知道柳敬宣出门,便开了房门,命柳敬宣进去.柳敬宣见赵浩才身后衙役们面向里也睡未醒.赵浩才见柳敬宣身上穿着荔色哆罗呢的天马箭袖,大红猩猩毡盘金彩绣石青妆缎沿边的排穗褂子.赵浩才道:“下雪呢么?“柳敬宣道:“天陰着,还没下呢。”赵浩才便命鸳鸯来:“把昨儿那一件乌云豹的氅衣给他罢。”
鸳鸯答应了,走去果取了一件来.柳敬宣看时,金翠辉煌,碧彩闪灼,又不似衙役们所披之凫靥裘.只听赵浩才笑道:“这叫作雀金呢,这是哦Ц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前儿把那一件野鸭子的给了你小妹妹,这件给你罢。”柳敬宣磕了一个头,便披在身上.赵浩才笑道:“你先给你娘瞧瞧去再去。”柳敬宣答应了,便出来,只见鸳鸯站在地下柔眼睛.因自那日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