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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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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去后面看,结果你猜看到了什么?”睚眦深吸一口气,似乎很心疼,“我们从黑塔推进到这里,一共狂飙四百余里。到如今死掉的妖魔修士,总数也该有十万之巨了。结果呢,业中平原入口往再往南,将近两百里的地方,至少四五万的残魂,全没了!”
  “你说这事,除了三妹,谁有这神通做得出来?本指望——最终事情成了,都用关元地穴化成愿力的!”
  这是相当可怕的损失——几乎等同于睚眦本来得到得到的那一部分。可琴君听了,却又沉默一会儿,转了身。
  先伸出手,给睚眦擦了擦自伤口上流淌出来的金血。睚眦愣了愣,倒是没有躲。
  琴君便一边用拇指轻轻地擦、瞧着他的伤口,一边道:“你觉得是三妹做的?”
  似乎因着他这举动,睚眦的情绪也渐渐舒缓了。声音便不如从前那么激动:“还能有谁呢?我可想不到谁有胆在我们背后搞这些事。三妹——已经得了李云心的龙魂,却还不知足。到如今……”
  “三妹不是那样的人。”琴君擦干净了,便用手捏着睚眦的下巴转一转、歪头看了看,似乎是瞧伤得有多严重。而后才轻出一口气又转过身、背了手,“你说我同她交好,我也的确同她交好。但之所是她,一则因为我二人身份特殊。二则,因为她很像人——她此前在阵上对李云心说的那些话,在二弟你看来是为了龙魂,在我看来嘛,倒是真心的。咱们这位三妹……”
  “这一次来此助阵,也就只有一个念头——妖魔受玄门压迫已久、且有金鹏王被封的旧怨,她寻仇来了。别的事,她做不出的。”
  “……哼。”睚眦哼了一声,却不说话。也不晓得是不愿意反驳琴君,还是也觉得琴君说得有道理。过一会儿才低声抱怨一句,“龙魂。夜里在阵前遇见她我说了龙魂,她装作什么都不知!但不是三妹,还能有谁?”
  琴君沉默一会儿,一甩衣袖。
  顿时便有一个人从衣袖中落了出来,正跌坐在金角狰宽大且平坦的背上。
  是那离国浮游军偏将、木南居离国大掌柜张将军。
  “张将军说说看,这事是谁做的?”
  琴君问了这句话,张正忠便慢慢也站起身——似乎仍不习惯在高且巨大的金角狰背上站着,看着略有些不适。仿佛一个人第一次登船。
  似乎在衣袖里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如此适应了一会儿,才松口气:“琴君明鉴,我一直被琴君庇佑在袖中,哪里能去做那些事呢!”
  “张将军是离国大掌柜,难道就只是孤身一人么?”
  “即便是动员了离国所有的力量,也没法在两位龙子面前无声无息地就将数万亡魂收了去呀。”张正忠苦笑,“即便我们有那样子的念头——正值与诸位龙子精诚合作之际,又怎么会做那样的蠢事?”
  琴君转脸来看他:“精诚合作?说到这一则,我正有一问,请张将军为我解惑。倘若解不了,就请张将军做今夜犒军夜宴的主菜。”
  张正忠的脸色倒不变,只咳两声:“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我想问的是,李云心已经在阵前死了——你我都晓得,是的的确确的死了。形神俱灭,再无活命的可能。那么他死掉了,贵方不想要报仇么?要知道——”琴君慢慢地说,“我也是出了一份力的。他身上那禁制,就是我种下的。”
  “我听说贵方此前给了李云心许多助力,张将军这些天又与我说了一些——譬如贵掌柜一直想与李云心同盟。而今失掉盟友,难道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听了他这问话,张正忠才出了一口气:“原来琴君问的是这个。说到这个,就好谈啦。”
  他找了个地方坐稳了、才又出口气:“我家掌柜原本的确赏识李云心。不瞒琴君说,李云心能在短短时间有此境界,也的确与我们的助力分不开。譬如他上云山之前杀金光子——乃是我们为他动员了整条渭水沿途的信众,才使他突破至大成真人境了。”
  “但在更早之前我家主人也曾对他说,如今这争斗不是他孤身一人能够参与进来的。想要保命、甚至有所斩获,必须同我们结盟才好。但那李云心桀骜难驯、口出狂言。说如今的争斗乃是列侯之争,他用不着什么帮手。等到了帝王之争时,再瞧瞧需不需要我们——”
  听到这里,琴君同睚眦对视一眼。睚眦失笑:“哈……那李云心倒的确是狂妄。”


第五百一十六章 死士
  张将军也笑了笑,继续道:“于是也就由着他去了。但经此,晓得此人做事不很稳妥,不是一个优秀的盟友。于是一边仍关注着他,另一边去寻找些别的朋友。”
  “到那夜他与金光子争斗起来,算是我们给他最后的一次机会——给了他一些力量和机会,悄悄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结果呢……如琴君所见,死了。”张将军摇了摇头,“既然死了也就罢了。与他本没什么渊源,只是起初瞧此人聪明伶俐,调教好了可以做一番大事。既是自己寻死,我们也没有不放手的道理。”
  “到如今么……我家主人也仍需要一个盟友。此前选择李云心是一个错误。到如今,选择琴君,便不是错误了。”
  “因此——”张正忠拱了拱手,“的确可以当得起精诚合作四个字。为此,我们已经展示出诚意了——”
  说到这里又抬手往南边一指:“李云心此前在野原林中布置了一个大阵,是可以将亡魂转化为愿力的。我们知道琴君与通天君此前也有这样的安排,只是主阵的白散人,被李云心杀了。他这样做,无非就是希望二位此后只能倚仗他来消化亡魂。而今他既死了——我们便早已将他留在野原林中的法阵修补了。”
  “倘若琴君与通天君仍想要亡魂愿力,那么——借助那个法阵便可。”
  琴君与睚眦听了这话愣了愣。然后琴君竖起眉、似笑非笑:“这么说……那些亡魂是被你们的法阵拘去了?”
  张将军笑了笑:“正是的。已在大阵中炼化——琴君与通天君何时要享用,我们就双手奉上。”
  “但你方才说,不是你做的——”
  张将军又笑:“的确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离国的伙计们做的。而是业国与庆国两位大掌柜联手做的。因而他们才没空——由我来同二位接洽。”
  琴君听到这里,转头对睚眦一笑:“原来如此。你瞧,这位张将军伶牙俐齿、思维缜密。倒衬得我们两个蠢头蠢脑了。”
  睚眦也咧嘴一笑:“正是、正是的。这样的聪明人,只做个凡人是屈才了。不如……送他个长生吧。”
  两位大妖魔言笑晏晏,但言语间的危险意味已经极浓,似乎转眼之间就要出手将张正忠格杀了!
  这张将军便笑了笑:“琴君与通天君稍安勿躁。我还有一言,请两位静听。昔日——”
  但声音戛然而止。睚眦一掌劈在他的天灵盖上,整个人立时爆成了一摊黏黏糊糊的血肉——果真是个不修道法的凡人。肉身既毁,残魂摇摇晃晃地飘荡起来。睚眦又将手虚虚地一握……
  这残魂也被打散了。
  然后才地哼一声:“不自量力。过些日子攻下了云山,再些时间将这个什么木南居也清剿了。只是可惜了那四五万的残魂!”
  琴君笑了笑:“罢了。先下云山吧。而后这残魂的事……哼,木南居也不过如此。当真以为我们要倚仗小白了。只是往后要看紧了些。倘若再被偷了去……”
  他说到这里,往脚下看了看:“可就不够他们吃了。”
  也不晓得看的是那金角狰,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听了这话睚眦的神色微微一凛。随即又道:“但,少龙主,此前似乎是假圣人被识破,玄门内部反目。然而刚刚他们竟又反扑过来,瞧着应当是共济会从别处抽调回了原本被分出去的人,如今阵脚也稳住了。这么一来……咱们只要残魂的话,情势还在掌控中。但若要攻下云山……”
  “我还是都要。”琴君微微一挑眉,“休整一日一夜。然后再压上去,将那些道士都引过来。接着……就该叫他们统统都死了。而后我们再上云山。到那时候,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睚眦应了一声。
  于是巨大的金角巨狰继续向前走——两旁的地上则有无数妖兵妖将在步行。
  他们踏足处已经看不到地面,尽是泥泞的血肉、尸体。其实还有另一些东西——便是残魂。但寻常人、妖,都不会闲来无事开阴眼。譬如此刻——倘若有人开了,举目所见皆为密密麻麻的、死状凄惨的残魂立在地上,其间还有生灵在穿行。漫说走路认路了,就是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闹不好瞧见的都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谁会给自己找这麻烦?
  因此连琴君与睚眦都没有注意到,其实之前一直有一个大胆的阴魂,一直站在金角狰的脑袋上,听三人说话的。
  阴魂在这里呆呆地站了好久,仿佛漫无目的地游荡到这里一般。实际上这附近也不止有它——狰身上,仍有许多别的游魂的。这片土地上曾发生激烈战争,甚至数次易手,残魂的密度已经达到了密不透风的可怕程度。
  倘若琴君与睚眦施展什么神通觉察了它的存在,只消一挥手它就会被抹去。但竟没有——金角狰体型极其庞大,一只大象的高度也不过刚刚及得上它的膝盖罢了。两人在这狰身上谈话、又是在己方阵中、说的也不是什么太隐秘的事情,岂会时时刻刻都高度警觉呢。
  因而这些言语、情景,都被这阴魂一般的玩意儿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实际上倘若细细体察,便会发现这并非阴魂,而是有些差别的。然而此处……可是战场。大量的残魂、怨气、灵力混杂在一起,就连真境高人要成阵都吃力,可见气机有多么的紊乱。这一点差异若在平时,必被人觉察。可在这战场上,就已经体察不出什么了。
  到此刻,这“游魂”忽然灵动起来,转身便跳了下去,又在游魂中挨挨挤挤、飞快地遁走。从此处,直往西边去。西边六十里处乃是图鄂屯伦山的余脉,地势相对陡峭些。有一营妖兵驻扎于此,警惕敌人从侧方来袭。到了这里,人与妖就少了许多了。
  但游魂经过这哨卡还不停,再穿过一片密林、一片沼泽、一片湖泊。最终一阵青烟一般攀上一座小山的山顶……落在一个人的掌中。
  这人着白衣,此刻正半躺在地上。一只胳膊撑着脑袋,看极远处地平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妖,也看正在从空中慢慢下落的云山。
  见这游魂回来了,抬手在它身上一抽。这游魂就变成了一张飘飘荡荡的纸落下来——原来是被画出来的。他将这张纸拿在手里,看到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三人之间的对话。
  看罢,先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将纸揉碎、洒了。
  然后坐直了身子。先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如今倒有些动容。
  “死士啊……”李云心轻叹一声。
  这张以他从画圣书房中新学来的法术所画的符箓上记载的言语,令他意识到即便是琴君、睚眦,也认为自己的确神形俱灭了。
  但木南居的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因而,当两位大妖魔问残魂的去向时,那位张将军只说乃是他们的人拘走的。
  李云心做这事,谁都不会事前预料到。但琴君与睚眦说了,这区区一个……凡人,脸上的神情竟连变都未变,当即作了一番在两个大妖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然后被抹杀了——
  他不会想不到、自己必死的吧。
  想到此节,李云心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人死前的慷慨激昂模样。于是他又叹了口气。
  然后站起身。
  到如今,所有人都以为他死掉了。原本张正忠该是觉察了内情,但如今也被睚眦抹杀——这么一来,短时间之内他是真真正正地从这世上隐遁了。
  于是他决定……再死一次。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李云心出现在一处缓坡后。这坡不是土坡,而是尸骨坡,由妖魔与修士的骸骨堆积而成。此地乃是前线的西北方,原是一处平原。妖魔军的左军先锋最先冲到这里,被玄门修士狙击。双方在此一番恶战,终究没法子突过去,于是慢慢战线往东边走,又自那里寻求突破了。
  然而在东线胶着这了一阵子,忽然有从前被伪圣遣出去的高阶修行人赶来回援,于是兵锋受挫,慢慢地又往后退去。这里,便是曾经妖军距离云山最近处——约只有百余里。
  李云心藏身在这缓坡之后,抬眼往天上看。
  其实是看不到天空的——整片视野都被云山占据。在这里,能听到巨大的轰鸣声——云山落下,挤压空气的声音,山体外围土石下落的声音。这声音比最最猛烈的雷鸣还要震耳欲聋,即便怒吼出声,一步之外的人也休想听得到对方在说什么。
  山壁上有密密麻麻的洞窟,那里是曾经关押那些不能御空的修士的场所。刘公赞曾被关押在这许多洞窟当中的一间里,而这些洞窟又几乎是一个模样,李云心本该没有可能在这里找到他在哪一间的。
  然而……那时候辛细柳的身上有李云心交给她的通明玉简。那玉简当中有李云心留下的气息,他是可以知晓那东西大致在哪个方位的。当初交给她,也是存了如此心思的一招闲棋【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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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详见第四百三十二章 ,好的开始


第五百一十七章 向死而生
  于是晓得刘公赞曾被关押于云山外围的西北方。眼下外面是这个模样,必然被迁往山内去了。
  而李云心此刻,也能感应到刘公赞到底在山体内的哪里。
  因为刘公赞的身上,有一件属于他的东西。离得远了气息淡薄,无法感应。离得近了,便又能被感知了——通明玉简为他确定了大致的方位。而那件小东西,可使他找到刘公赞身处哪一室。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
  在被苏玉宋囚禁、身处玄门军阵中的时候曾听他提起过,玄门外围有着极度森严的防御。但这防御,却不是由人来执行的。而是一个持续运作数万年的、庞大的法阵。
  真境之上的修行人,可能修出神魂化真身的神通。倘有身处云山外围的修行人,使出神魂化真身的手段——心念一动那真身就出现在了云山之内,岂不是叫人头痛?
  这大阵就是针对这样神通的。
  即便是玄境巅峰的修行人,化出真身也不能离开本尊百里之外。因而云山的这座大阵,所禁制的范围便足有一百里——即便有玄境巅峰高人在阵外使出了化身、想要入侵,也只能贴在山壁外围了。
  如果他想叫那化身再往里面走,就非得本尊也往前去、才能保证化身不灭。
  然而一旦他本尊与化身双双进入这禁制中……
  需知击杀金光子之后的那夜,苏生曾与李云心说过。所谓“神魂化真身”,不是真的将神魂分出去一部分。化身,只是自身经络、关窍的一个投影罢了。本尊身死,倘若肉身的经络、关窍都不在了,那化身也就没什么“影像”可投,稍后也会消灭——绝无可能本尊死掉、化身却留下来【注2】。
  因而这本尊与化身便如同一个“双极”。双极同时进入阵中,阵内灵力立时流转,在这“双极”之间迅速构建一个往复的通道!
  能够覆盖整个云山外围的大阵,其中灵力有多强?!
  这样强大的的灵力,在真实的肉身与投影之间疯狂流转……绝不是任何人的雪山气海所能承受的。那化身乃是虚幻、倒无所谓。但真实的肉身则会被一点一点撑爆、死状凄惨无比。
  因而云山石壁之下的坚固外墙杜绝了一切暴力突入的可能。而外墙之外的这层禁制,则杜绝了化身直接现身云山之内的可能。也因此,数万年来可以将那些低阶的修行人关在山外、并不虞他们被人从外面救走。
  李云心,此刻距离云山百余里,便正在这个距离上。
  实际上……此前妖魔军前突至此的时候,倒的确有些妖魔试过这个法子——在云山之外分出神魂化真身,想要直接突破进去。然而玄门修士没一个理会的,只由着那些妖魔往云山冲过去,而后看他们慢慢地、在空中爆成一团又一团血花。
  当时那情景,李云心亲眼见到了。由此确认这层禁制的确存在。
  而他如今出现在此,则不是想出了别的什么法子。
  而是因为打算做同样的事。
  云山继续下落,声如雷鸣。
  再过一刻钟的功夫,李云心站起了身。然后——冲天而起、如同一支利箭一般,直往云山射去!
  云山与地面之间并不是一览无余的空,而是有浓重的烟尘、巨大的落石、缭绕的水汽的。但即便如此、即便他的身形被这些东西掩藏,也仍被不少玄门修士瞧见了——一些刚刚退到此处、打算休整,守卫通天泽。另一些则是在后方坐镇的高人,目力更佳。
  可无论是那些低阶的修行者还是高人,都只瞥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
  若在从前见到有人冒死冲云山,或许是个新鲜事。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死掉这么人,又见过更多的愚蠢妖魔做出这样的举动——即便是最最热血的意境修士,也提不起心思了。
  每个人都想尽快恢复更多的灵力、迎接妖魔们不晓得何时发起的第二轮冲击。
  而高人们,另有更加头痛的事情要忙——这些高人……都是之后从各处赶来的、共济会的人。两位伪圣提前出云山结果露了破绽,导致战局一再颓废、本该在阵中战死到最后一刻的许多玄门修士提前走掉了……如今却要由他们这些夺舍了宗座、掌门肉身的共济会游魂接替那些人的工作、苦苦抵抗妖魔——
  真他娘的岂有此理!
  这哪里是消耗玄门的力量?分明是开始消耗共济会的力量了!
  因而……未被这些人关注的李云心,冲到了云山之外三十里处。
  三十里——他在洞庭设计与福量子争斗时,乃是得道真人的境界,神魂所化真身可离本尊三十里。而如今他成了大成真人的境界,便已能离开五六十里了。
  他感应到——刘公赞,大致便在距此地五十里处的山内。
  便在轰隆隆的落石雨中、在弥漫的水汽中、在似乎永不停息的巨响中,李云心咬紧了牙、厉喝一声:“去!”
  他化出了真身,正现身在云山之内五十里处。而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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