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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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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这小姑娘……身份当真如她所说。
  那么实际上是可以通过别的一些手段,叫她说出许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的。
  李云心知道自己在某方面有着“可怕”的优势。尤其对于这种在情感方面算是“涉世不深”的女孩子而言。
  所以将通明玉简抛给她。
  这东西,明显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但曾经的画圣神通广大,又以这个世界的法门对它进行了某种改造。因而这东西同样具有这个世界里那些真正的“玉简”所具备的特征——否则曾经的双圣、不少高阶修行人也都曾见过它,为何也众口一致地称它为“通明玉简”呢?
  于是,这所谓的通明玉简,是可以留下自己的气息的。
  玄门修士们也用玉简,来录下自己的心得精要。再以自身灵气在简中留下印记,便可晓得这玉简大概到了何处、是否损毁。自然没他从前那个世界的所谓“定位”那样精准玄妙,但至少可以知道——这玉简可能在西方、北方、还是西北方。
  另一层……他所留下的这印记,乃是以画道的法门施展的。是他能够从简中找到的、最适合真境修士修行的神通。
  倘要破去他留下的印记,他立即便可晓得究竟是画道的手段还是以其他的法子暴力破解。他想要进一步确定辛细柳到底是不是她所自称的、木南居的人——这通明玉简的去向,便可作为凭证。
  而木南居的人以画圣旧部自居,更可以晓得如今在他们内部,是否还有修习画道的高人。
  况且眼下他境界已经极高。通明玉简当中可以为他所用的法门越来越少。他急需的并不是高深的术法,而是同画道有关的、更加基础的、成系统的修行方式。
  至于通明玉简当中所藏的所谓“飞升的秘密”——搞了一千年也没人搞出来,更不多这么一时半刻。倘若共济会将视线转去木南居的身上,他倒还可以减轻些压力吧。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目的。然而那个目的实在太过飘渺、难以捉摸,也只是“存一个念想”罢了。
  也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叫他在此刻将这通明玉简交出去。然而那个原因……李云心如今并不想去细细琢磨它。
  因为那是他在这段时间里有恃无恐的底牌之一。
  前几次都险些将这张底牌翻开了。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很希望事态可以依着自己预想的轨迹发展——让他为自己挣出一片……至少可以短暂休息、舔舐伤口的余地来。
  如此再行过一刻钟。终究将这通明玉简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的辛细柳停住身形,看李云心:“龙王……还有什么要交代给我的么?我身上有可以日行十万里的法宝——我们可以乘此去。但那么一来,就没什么时间再给龙王细细说些什么了。”
  或许是“拿人家的手短”这句话用在修士身上也恰当。又或许是心里什么别样的情愫作祟。辛细柳此时同李云心说话时的神色又与从前不同。此前的恭谨是有的,但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怯……似乎也是有的。
  李云心温和地看着她。声音也温柔:“倒更想和你一起慢慢飞过去。”
  他说了这话,有意顿了顿。辛细柳就抿嘴笑起来。
  “——也好在路上,同你一起参详参详画道当中的事。”李云心眨了眨眼。漂亮的眸子在月光下眼波流转,是一等一的风流潇洒,“但恐怕云山上的人等得急,又坏了你我的大事——索性早去,见个分晓吧。”
  又垂下浓且密的睫毛、略想了想,再看辛细柳:“我也很高兴……有了一个同类。”
  辛细柳因他这眼神而微愣了一会儿。但很快转过脸、目光闪烁地眨了眨眼:“啊……细柳岂敢与龙王并……并……哎呀!”
  她似乎有点儿心慌意乱。吞吞吐吐地说了两三句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儿。寻常的女孩子在这种时候大概会更加羞涩慌乱。可这辛细柳——
  却忽然跺了跺脚,扬起拳头又气又笑地虚虚打了一下子,转脸看他:“龙王,你真是个坏蛋!”
  李云心微微一愣,便也眨眼。目光温柔又轻佻,笑道:“那么,我坏在哪里呀?”
  辛细柳用指背抵住了两颊,只拿余光看他——似乎在为略染了红晕的脸蛋儿降温:“我知道龙王喜欢挑逗女孩子——白云心、红娘子,还有你身边的女妖精。但是,请龙王不要因着自己生得漂亮、细柳又崇敬您的心胸和手段,就也来戏弄我——”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因为我可知道如果真喜欢上了龙王这样的人,是一定没什么好结果的!”
  李云心大笑:“你这样聪明的小姑娘,怎么会上我的当?况且,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地因为……寻到了一个同类而觉得亲近呢?”
  辛细柳又抿嘴笑:“龙王这样的大英雄,哪里会在乎什么同类,又哪里会在乎什么亲近?和细柳说这些,也许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李云心听了她这话,笑容便慢慢地收敛了——变成某种怅然若失的笑,看起来有点儿失落。
  像是想起了什么曾被压在心底的难忘经历。
  便笑着叹口气,微微摇头:“唉。也罢。终叫我现在是个妖魔呢。世人,也都说我狡诈无情罢了。然而……我从前毕竟是个……人呀。”
  说了这话,抬眼看一眼辛细柳。
  小姑娘似未料到自己的几句话竟将李云心的愁绪勾出了——似也更未料到……他竟有如此的愁绪。便愣了神儿。过一会儿,脸上浮现出忐忑的神色来,将要张口说话——
  李云心便立即又笑起来,似是将“心中不快强压了下去”——
  “也罢也罢,我们即刻往云山去吧!”
  ——如此,这小姑娘心里存了些许愧疚,却又不得抒发。再见李云心这“强作笑颜”的模样……很快那愧疚便慢慢发酵地更加浓烈了。
  她便轻咬了咬嘴唇,看一眼李云心,小心翼翼道:“那……这就随龙王去——”
  于是李云心在心里微笑起来。
  ——愧疚或者同情或者好奇……都总是很容易引出另一些情感来的。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四百三十三章 豆婆与凌娘
  是夜,李云心与辛细柳往云山去,说许多话、怀许多心思。
  却另有令人,在往渭城去。
  实际上,是在往“曾经的渭城”去。
  焚毁渭城的火刚刚熄灭月余。以那巨大而残破的城郭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的土地都是龟裂的。草木早已经凋零枯萎,秋风一起,便是漫天的飞沙与呛人的烟雾。
  渭城与洞庭之间,本有一片广阔的森林。可如今森林也不在了。渭城的火焰在熄灭之前终将秋日的草木引燃,从城周、一直烧到了洞庭边。如今沿途一片焦黑狼藉,仿佛被发了怒的天人狠狠踩踏蹂躏过一般。
  而那洞庭边,亦是发生过可怕的灾变。君山被雷霆轰塌,从前的洞庭盛景之一不复存在,只剩下半块巨大而丑陋的岩石立在水面上。可这并非最令人心惊的灾祸。真正的灾祸,是洞庭湖水。
  从前的千万里洞庭,烟波浩渺,仿若仙境。而今的洞庭……则几乎成了死地。
  修行者在追捕李云心时使用的神通几乎毒死了整片湖水之中的鱼虾、精怪。尽管后来将水中的毒液收去,尸体却留在了湖中。
  起初——沿湖而居的州府百姓喜出望外,将还算新鲜的鱼虾打捞。或者自家食用,或者用以贩卖。
  但很快……凡是触碰过那些死去鱼虾的人,都在三日之内皮肤溃烂、呕血不止。而那些吃了这些鱼虾的人,则七窍流血,五脏六腑尽碎。短短四五天的时间里,又死掉何止数千人。一时间都晓得是那些鱼虾招来的祸患——忙将余下的,统统倾入湖中。
  至于那些死掉的尸体亦无人敢触碰。少数入土为安,多数的,也被抛入湖水里。
  月余的时间过去——这样多的尸体便在湖中慢慢地腐烂、发酵。很快,各种各样的疫病滋生开来。洞庭重新变得烟波浩渺。只是如今不再是水汽,而是可怕的瘴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大概便是洞庭只进不出——滔滔渭水以及其他几条细流为它提供水源,它却并不是什么大江大河的源头。因而可怕的毒水与瘴气便只笼罩这样一片广阔区域,并不曾像四周扩散。
  但即便如此,整个庆国的南部仍遭受可怕的打击。
  洞庭周边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庆国的产粮地之一。而今无人敢引洞庭的水灌溉,又有更多沿湖而居的百姓背井离乡——小半个庆国,已是人心惶惶了。
  然而背井离乡的那些人,原本生活算是富足、还过得下去。他们离开故土,所求是安身保命。
  但另有一些人,从前就已经居无定所、衣食不济了。他们没什么土地,只靠给人做活谋生。到这种时候对于这些人来说,则是另一件好事——
  为了应对眼下的窘境,州府发下通告。一方面安抚人心劝说百姓们守住故土,另一方便,则声称凡去渭城旧地、洞庭周边垦荒的,不但将那些如今已算是“无主之地”的土地划拨他们,还会连免三年的赋税。
  于是这许多的人,便满怀希望地来了——
  并且看到已经面目全非的渭城、洞庭。
  实际上在他们眼中,还不坏的。
  渭水仍旧清澈,水里也有鱼虾。据说官府也在延请修士将渭水与洞庭之间的水口封住,以求毒水不外溢。
  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都是森林燃烧之后的草木灰,不但省去开荒的功夫,还是天然的肥料。倘若要冬种、春耕,只需要将荒原里的树根草根挖出,工作量算是很少的。
  如今是仲秋了。还来得及在入冬之前栽种些可以越冬的苗木。依着官府赈济的粮食捱过小半年,来年或许就有丰收——这样的前景对于许多人来说称得上是从前不敢想象的幸福。
  于是渭城周边,渐有人烟。虽不多,可总是慢慢聚集过来了——
  到今夜的时候,便又有两人踏着夜色也来了。
  是……两个女人。一老、一少。
  实际上老者也不老,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算半老徐娘。在深秋夜里裹了一件藏蓝的棉布斗篷,头上戴一顶斗笠。这打扮不伦不类,像是跑江湖的,却又像是寻常的妇女。然而瞧她斗篷上摞了几块补丁,便晓得或许是因为生活窘迫,便将避雨的斗笠用作避风沙的檐帽了。
  这中年的妇人,自称豆婆。
  豆婆身后的,是一看着十六七岁的小娘子。也穿粗布衣、戴斗笠。但衣上补丁更多。可即便如此,倘有人透过她面上蓬乱垂下的头发细细瞧,便会发现这小娘子实是个天香国色。
  这小娘子,自称凌娘,说是豆婆的女儿。可外人看了会觉得奇怪——这老娘倒不心疼女儿,叫她臂上、背上,都提了背了许多东西。
  ——背上负两杆大戟,足有七尺长。三分之一在背,另外长长的两截则高高地冲向天。寻常男子这么个背法都要行走不便,这凌娘却走得很稳当。
  左边腋下则夹了一捆刀剑。但看着都不是真家伙,而是些薄铁片打造的玩意儿。虽然明晃晃,可会一颠一颠地颤。就令人想起那些街头耍刀吞剑的卖艺人来。右手则提了一个蓝底白花的大包袱,鼓鼓囊囊。看着放的是被褥、衣物、吃食。
  即便这小娘子身段修长,可背了提了这么多,看起来也臃肿了。
  ——倒的确是,走江湖卖艺的。这也是她们自称的身份。
  此刻空着手的豆婆与苦力一般的凌娘站在一片焦土上。身后有六七个帐子,这是住了六七个户人家。都是前些日子才来到,先在这里搭建一个安身地,打算再慢慢地垦荒。
  也刚刚问过一户人家。说从此地再往前七里,就是从前的渭城了。
  也劝她们娘俩儿不要再往前去——那渭城附近,大火烧了几十天,土地早就蒸干了。方圆十里什么都长不出来,连草籽儿都烘成了灰沫沫。倒不如与他们这些人住在一处、互相帮衬。“母女俩总不是个法子、到底要有个男人。不如留在这儿成个家”——这种劝她们的话,说了一个晚上。
  但无论是豆婆还是凌娘,都没什么表示。
  告别了这些垦荒者之后,两人继续往渭城的方向走。走上约莫半个时辰,连脚下与泥土混杂在一处的草木灰都不见了,只余下薄薄的一层黄沙。空气越来越干,空气中也开始有阴森的凉意。
  这凉意,并不单纯是秋夜里的寒意。似乎还是因为另外的一些东西。
  如此再过一刻钟,渭城的轮廓,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一般在地平线上显露出来了。
  豆婆便停下脚步,脚底干燥的泥土沙沙作响。接着略转身,往西边看——
  西侧,便是滔滔的渭水。在这样的距离之上虽看不到那条大河,但可以听见隐约的水声了。从前,这里是大片大片的田地。沿着田边的小路走下去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渡口。如今这些都不见了,只余荒野。
  豆婆便从斗篷下探出一只手来,往西指了指:“你说当初李云心最后一次与龙九见面,是在这个渡口旁?”
  凌娘便也停下脚步。先喘了一口气,再往西边看——微微眯起眼。隔了过会儿,轻声道:“是。”
  豆婆得了这回应,便将手缩回去了:“还有呢?”
  凌娘愣了愣:“……只见了面说些话。再没什么了。”
  豆婆微微侧脸,用余光看身后的“女儿”。但目光里浮现出来的是与她的身份、打扮全不相符的严厉冷酷:“再想!”
  凌娘微微一哆嗦,便咬咬嘴唇,又想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他……当天回城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我。我当天是跟了他出城的。然后……我们两个沿路走回来。那天城里死了人,路上……有戏台。戏台上有人唱戏……”
  边想边说,慢慢地、琐琐碎碎地说了许多。
  这豆婆也不催她,耐心地听她讲了将近两刻钟。但其间会问一些诸如“他当时有没有皱眉”、“他当时说的是‘必定’还是‘一定’”、“他当时的脚步是快还是慢”之类的细节问题。
  有些问题凌娘答得出,有些则记不清了。如此她说完、豆婆也问完,这中年妇人才又道:“你要记住。想起了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细节,都要同我说。有没有用是我说了作数,不是你说了作数——倘若你真有你自己以为的一半那样聪明,怎么会被那李云心害死?”
  说了这话抬脚便走。那凌娘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抿了抿嘴、再跟上。
  再过两刻钟,二人到了渭城的城门前。
  这是渭城南门,名曰远宁门。借着月色可以看到这城门还算完好,尚未倾塌。向里面望,一片黑洞洞,仿佛藏匿无数凶神恶煞。豆婆的脚步略一缓,凌娘便会意。开口低声道:“我当天,从这里进门,来的时候渭城里——”
  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凌娘便将当日沿途所见事无巨细地描述,仿佛将当时的情景也还原了。而谁又能想得到,当时那繁华的渭城,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连鼠虫也无有了呢?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听起来诡异极了。
  “……他在城里游走了很多天,送出去很多画作。还在石上刻下一些印记。”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沿着干涸的柳河走了一里路,来到一块青石旁。
  “我……也曾经在这块石头上见过印记。但只刻了一半,没什么灵气流转……”
  凌娘所说的那块青石,临着柳河。而今往上面看已经没什么“印记”了——石面上似是被刀剑削去一层,又崩裂数道细纹。看着是被火炼的。
  “……送了那乞丐一幅画。后来那乞丐就在巷中被杀了……”
  一边听她说,豆婆一边慢慢附身。双手仍旧笼在袖子里,眯起眼睛盯着青石瞧了好一会儿。接着又慢慢探出手,在青石上画了半个符号:“是这样?”
  凌娘凑近看了看:“……不是。”
  她便再面无表情地想一想,换了个纹路:“——这样?”
  但也不是。
  这豆婆也不急。凌娘说不是,她便抹去——用一只肉掌,生生从石头表面抹去,然后再画上别的。
  如此——试了两个时辰!
  整整两个时辰,她弯腰不动,只有一只手在动。那些符文印记……又何止试了上千个?!
  到最后连凌娘都有些丧气,小心翼翼道:“婆婆……或许……该先去看看别处吧?”
  豆婆便又用那种严肃而冷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如今你是个废人。可知道即便想要从我们这里重得修为,也要经历千辛万苦?倘若连这种耐性都没有,哼——你即刻就自裁了吧!”
  凌娘便沉默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当这豆婆在石面上写下第一千六百四十六个符文的时候,凌娘的眼中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光。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是了。”
  豆婆便直起身,也盯着这符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自言自语,并没有征求意见。凌娘便也不说话。
  沉思了半炷香的功夫,再迈步走。所行之处、停留之处,都是从前李云心夺舍螭吻之前的那几天,在渭城中停留过的地方。
  于是,整整一夜过去了。
  天再亮起来的时候,凌娘已经靠着一堵断壁睡着。而豆婆则站在一根高耸的石柱上。这石柱从前是城中最繁华的酒楼“琼华楼”的一部分——她眯起眼睛,借着晨光俯瞰整座城市。
  虽然绝大部分的建筑物都已被焚毁,但纵横的街道仍在。她从天边刚露鱼肚白的时候,一直看到生出火红朝霞的时候。随后闭上眼睛沉默不语地思索好一会儿再睁开,从怀中摸出一本小册子。
  这册子却不是别的,而是《府志》——《渭河府志》。上面详细记载了本府诸多城镇历年来的人口数量、田地规模。渭城从前是当世的大城,因而记载得格外详细——详细到某街某巷有某户、人口多少、年龄几何的地步。
  细看半个时辰之后,这豆婆随手将府志一抛,册子在坠落到地面之前便自行焚毁了。
  而后,她慢慢抬起手,手中多了一支法笔——
  她开始在虚空中,以玄光描画一些东西——背景是她视野当中这整座渭城。
  一刻钟之后,她停笔。
  一个……经络关窍俱全的人形出现在她眼前。
  背景同样是整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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