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门扼杀!”
“在这种时候,诸位难道还想要安安稳稳度过这剩下的几十年、将责任和自己的命运交给下一轮的人么?!”
“那黑白阎君都已经被困在下面了!难道还不晓得情势有多么危急!你们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再睡着——然后等着,或者在梦里活了下来、或者在梦里死掉么?!”
他站起了身,环视屋子里的人。屋子里的人,也因为他之前的那一番话而安静下来。
于是他最后说道:“难道忘记了——上一次我们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做决定之后,得到了怎样的结果么?!还想再体验一次么?!”
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此过了几息的功夫,狄公才缓缓放低了声音:“那么,我提议。先清除玄门的主要力量。而后,暂停游魂的生产,对已有的游魂进行观察。倘若有不受控的倾向,立即将他们也清除。”
“而后……我们,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二阶段!”
听了他最后一句话,屋中诸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才有人低呼:“只有我们?这四百多人?这根本不可能!”
狄公冷笑一声:“不可能?当初那人做到的事情,在最初看,可能吗?如果我们缺少一个像他一样的人,那么,就让我来做好了!”
众人因他的这句话而再次沉默。
但没有人再反对他。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这大屋中的光芒熄灭。云山顶部的平原,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巨大的云山,继续在天空中行走。
===========
4500字,晚间还会有更新。
今天鼓起勇气看了评论区啊,这个月都一直没敢看。感谢大家的打赏和支持……要感谢的人太多,我就没法子点名了。
那我继续码字了啊!!
第三百四十章 他们怕
这一代的书圣与剑圣,原本在三千年前是一对道侣。经历了许多世俗人所要经历的事,最终也同任何一对世俗人的夫妇一般分开。
书圣与剑圣没有道号。因为晋入太上境界之后,圣人便是他们的道号。从前有数位圣人的时候,便以世俗中的名字彼此区分。到这一代道统与剑宗人才凋零,在三千年的时间里始终只有两位圣人,于是这名号便为两人专属了。
书圣的世俗姓名是苏玉宋,剑圣的世俗姓名是卓幕遮。但这两个名字自然并非眼下的“书圣”与“剑圣”的真名。可附身书圣与剑圣身体的这两个游魂,休量子、柯量子原本的姓名是什么呢?
他们自己也已经不晓得了。因而在私下里——譬如此刻——两人便以这姓名相称。
书圣与剑圣在云山中的圣宫,是掩藏在无数条四通八达的道路与厅堂之中的。并非如凡人想象的那样子,是缭绕着祥云与珍贵飞禽的仙境。但有一点倒是相同——
便是无比的广阔。
这圣宫,实际上比一座小城还要更大些。虽然相对于整座云山来说它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气泡,然而长近百里,宽近百里,高也有数里,已不是凡人的目力能够穷尽的了。
但其中并不黑暗。天顶上有光亮洒下,如同日光一般明媚。地上有如荫的绿草、参天的巨树、蜿蜒的河流,分明便是一个小小的世界。
成群的飞鸟从葱郁的林中飞起,越过林稍蒙蒙的雾霭、飞到半空中,于是正掠过一座浮空的山。
这座山与云山的形状很相似,因而被称作小云山。在这浮空的小云山上,正有一座恢弘的宫殿。此,便是双圣的圣宫。
云山的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这圣地的模样。有机缘来此一探的,也不能停留太久。这广阔的空间在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时间里为两个人、几个人所专享。但眼下,这宫殿的两位主人,却并不在意如此奇妙的美景。
“倒是连累了你。”须发皆白的书圣将手在栏杆上拍了拍。这栏杆临着小云山的崖壁,向下便是如一条游蛇般的河。这广阔空间之内日夜常亮,因而河水在与阳光别无二致的光芒中泛着粼粼的波光,倒更像是一条巨大的蛇了。
他背手凭栏站着,眯起眼睛向远处眺望——如他这般具有太上神通之人,谁都说不好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剑圣立在他身边,轻出一口气:“你我都清楚,这一天是早晚要来的。这些年……咱们也已经渐渐知道了他们的手段。我们两个,始终被他们视为‘造物’。叫咱们列席元老会……也只是因为咱们的修为而已。到如今……我并不遗憾什么长老的身份。只是在想,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事?”
书圣嘿嘿地笑起来:“当初为什么?嘿嘿……”
“当初,咱们可懂什么大义、情感、责任担当么?咱们都是死掉的魂魄,被炼化成了游魂。要说咱们刚入世的时候,只想着为会里办事,哪里会管其他。到如今我偶尔想从前,也觉得心惊。又觉得奇妙——”他微微摇头,“大多数人,是慢慢地活着、将良心炼化没了。咱们两个倒是反过来——慢慢地活着久了,将良心给炼出来了。”
他在山顶大屋中说话便言辞慷慨激昂,可惜只说了一半,便被那狄公驱逐出了会场。到此刻回了圣宫,话头又被剑圣挑起来,似乎一时间便收不住了。
“要说咱们这良心,倒是感谢这两副皮囊。”书圣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中有一瞬间的迷茫,“咱们两个,原本各自潜入道统剑宗、侍奉在这二圣左右。后又得到他们的肉身。这肉身……乃是统领天下玄门正道的肉身。”
“云山里那些修行人的尊重、赞美,生生地叫咱们生出了心。倒不是说我就受用那些夸赞。而是说我做这假圣人越久,对世情了解得就越多。因而越来越晓得玄门牧养天下这话,并不是什么空话。也知道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这天下的亿万苍生……幕遮,亿万苍生呀。”
“哪怕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只要不是疯子。肩头一旦担上这样的重担,还哪里能再像从前一般行事呢?咱们两个游魂在这肉体中容身。可容身得久了,也就被这些责任生生地逼迫着嵌进来了——到如今你问我,我是休量子还是书圣?我也说不清!”书圣说到此处,皱起眉头。放在栏杆上的手握得紧了,却并没有将栏杆握出指痕。
“因而今日我提到金光子时便在想。会中长老说,咱们共济会是要救世的。又说这玄门的道统、剑宗,乃是一群不理会苍生死活的活死人,乃是走上了岔道、要入魔的。又说咱们共济会,才是上承天心的正途……因而才会有许许多多道统与剑宗都未必有的法门。”
“我从前是信这些的。可到了今日听他说了那些话……幕遮,你觉得玄门与共济会,到底哪一个才是正途?”
剑圣没有立即答他。略愣了一会儿,等一群飞鸟从她面前掠过,才低声道:“你想怎么做。”
因为她这一句话,书圣的语气也低沉起来,仿佛畏惧被第三人听了去。
“我们要将这些事——今日他们对金光子这件事说的话,告知其他人。”书圣慢慢说,“咱们从前是游魂。做了这些年圣人,隐藏在玄门当中的其他游魂也同咱们更亲近些。长老们从不将咱们放在眼中,游魂也应该早就晓得。他们虽然有执念、疯癫,却并不是傻子。”
“咱们总要做好准备。我今天问他们,难道要只救那四百多人么?我这话,却并不是随口说说。这些人……做得出的。”书圣皱起眉,“共济共济,同舟共济。倘若长老们不与我们同舟,我们也不能乖乖地淹死。夺船,或者上自己的船——这就是我的打算。”
剑圣微微吸了一口气。
倘若是真的双圣在,大概很难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动作。然而如今的双圣终究只是披着皮囊的游魂而已,他们的喜怒哀乐,可能比那些宗座、掌门都要更加鲜明。
“我们两个的肉身,是圣人的。”剑圣沉思了一会儿,“太上境界的肉身。但能使用的神通有限——我们毕竟没有双圣的道心和感悟。然而也算是这世上的厉害角色,因此长老们……说是看重我们也好、安抚我们也好,叫我们也成了长老。”
“但玉宋你要知道,长老们,也个个都是太上的修为。”剑圣皱眉,“三十六年的时候,狄公往圣宫来,看见从前的剑圣留下的性命双修之剑,随意拿起来玩。那剑自有灵性,喷出剑芒就刺他——结果他毫发无伤。这的的确确是太上圣人的肉身。”
“四百一十二位长老……皆如此。玉宋你要夺船或者上自己的船……不觉得我们的实力太弱了些么?”
书圣转眼看她。看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们的确是太上境界的肉身。但问题在于……一千多年了。我们同他们相处一千多年,你可曾见过他们施展任何一种神通?”
剑圣皱眉:“他们总要隐藏行踪……”
“不是这么说的。”书圣摇头,“譬如你是个世俗中的健壮成年人,如今却要扮作孩童。你虽然处处留心,但总会有破绽。譬如你走到台阶上——成人迈步就上得去,但孩童要一步步地挪。如今这假扮孩童的成人偏偏还壮硕魁梧……他能时时刻刻都记得这一点,从不会一步跨上去么?”
“这云山当中上上下下高高低低,来去有诸多不便。但长老们——哪怕做一件事再麻烦,也全按照凡人的路子去做。他们藏身云山当中一千多年,从未听说有被人识破的。你当真觉得……如他们一样高傲的人,会在平日里小心到这种地步?”
剑圣狐疑地看他:“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观察、思索了许久。”书圣的声音越发地低沉,“我想,长老们如今的情况是,空有太上境界的肉身,却因为某些限制、束缚,并不能施展神通!因此才会将我们两个看得重——不惜以长老的身份缚住我们。也因此,才要造游魂,说是为他们处理自己懒得动手的小事……实则是必须要依靠游魂吧!”
“因而我今天说了这些话。结果如何?”书圣冷笑,“只是将我们驱逐了。且这个驱逐出元老会,还是‘以观后效’!他们从不将游魂放在眼中,但如今对我们如何?他们忌惮、且离不开我们!”
“你再想。长老们说未来将有可怕的大劫降临,他们要救世。既然如此——你我已是双圣,洞天流派又有三成在共济会的掌握中。只要继续蛰伏,千年之内整个玄门都将被我们取而代之!”
“在世间经营了五万年的玄门,有多么稳固的根基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可以用的话,为什么不用来救世!”
书圣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因为,他们怕!”
“他们畏惧过分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能力的力量!”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天上一日
剑圣因他这些话而沉默了一会儿。
此时正有一群飞鸟从小云山下掠过,她便伸手虚虚地抓了一下子。原本在数十丈之外的鸟儿凭空被她抓到了掌心,在手掌上方一寸处继续扇动着翅膀飞翔,却总也飞不出五指之间。
与书圣的苍老不同,剑圣看着是很年轻的。但她是圣人,无人敢于评价她的容貌,也没什么可以评价。圣人高深莫测的修为叫她的气质也发生神秘的变化。你可以看得清她的脸——晓得她还拥有年轻的肌肤、明媚的眼眸、柔软的嘴唇,但就是无法再用这些意象得到完整的印象。
她如此思量了一会儿,书圣便皱眉:“你——不信?”
“你暗中观察了一千年才说出这样的话,许多事情我也感同身受,不是不信二字就可以概括的了。”剑圣想了想,低声道,“长老们的情况,我是信你的。但旁的……却没办法像你这样笃定。咱们位列长老一千年,到此时此刻也没有知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又从哪里来。轻举妄动并不是明智之举。依我看……”
她定了定神,看着掌心里那只飞鸟:“还有个折中的法子。”
“这次与妖魔争斗之后玄门衰落是必然的事。你我无法改变这个大局,然而可以做些旁的——譬如说,重建一个道统、剑宗。”
书圣皱眉。剑圣笑了笑:“你听我说。”
“如今这玄门已经救不活了。宛若一个将行就木的病人。掌门和宗座当中有三十五个是咱们的人。余下的那些呢?你都看得到——对世事并不感兴趣,只知道修行。另一些稍微入世的,也都不甚通什么人情。实则是一群……很强大的孩子罢了。”
“但道统与剑宗又说,天人叫他们牧养万民。长老们说他们走上岔道,便是说,这些修士所修行的法门,绝情弃欲,直至太上忘情——都是走了邪路。”
“他们将自己的情感都修没了,哪里还会在意世人的悲苦?体恤不了世人的悲苦,又怎么牧养?太上忘情……倘若这忘情二字便只是指忘记了情感……你不觉得很怪异么?修行的最高境界,不该只是这种浅显直白的含义的。”
她的这些话似是对书圣也有所触动。老者微微一叹:“正是的。那些低阶的修行人,渡过各种劫、去除一种或者几种杂念、情感,对于修行来说的确有裨益。可境界修得越高深,人就越不像人,同妖魔无异。这一点长老们没有说错,他们的确是走了邪路。”
“但……你我也都同时修过道统与剑宗的法门。然而我们是以鬼修之身在修行,用不着渡什么劫数,实则等同于妖魔。如此修行,境界也的确无法晋阶太上。”
“所以,这一点很蹊跷。”剑圣认真地说,“玄门依着天人所传下的正法修行,将自己修得半人半妖。长老们叫我们按着他们的法子修行,却无法晋阶太上。大道必然有,可如今无论是我们还是玄门所得到的,都不是大道。”
“因此我想,玄门倾覆之后,我们或许可以将一些还没有完全绝情弃欲的修行者聚集在身旁,以双圣的名义,重建道统与剑宗——我们不问世事,先找到这个大道,找到真正的修行之法。有了这个法……我们才可以做更多事、有更多的选择。”
书圣沉思一会儿,抬起头看她:“那么你选的是,登上另一条船。”
他又想了想:“我愿意这样做。但是金光子……”
剑圣轻轻摆了摆手。于是她掌中那只被束缚的鸟儿重获自由——瞬间从她掌心重新出现在鸟群当中,全然不晓得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长老们不管她,我们管她。”剑圣轻声道,“我们这些游魂活得越久,知道的东西越多,就越可能像咱们两个一样,生出更多的心思。长老们不喜欢这一点,也许正是因此才对他们不管不顾,只由着他们自生自灭。但……”
“我们如今既然是双圣,便有双圣的办法。那金光子不是因为本命法宝被抽了去、修为大减么。那么就给她更多的法宝。这玄门终究要覆灭,留着也没甚么用。她是真境,总比刘凌要用得更加顺心顺意,或许会比从前更强呢。”
“至于伤了她的李云心……你想怎样处理?”
书圣先微愣,然后笑起来:“李云心?你真当我在意他么。在长老们面前说他只是为了叫他们晓得,身边危机多多,总离不开咱们的。也是想要听听狄公多说些那个人的事——通过如此手段一点点地叫他们多说细节,我们才能只晓得更多。”
“至于李云心……你我在云山一千多年,难道没见过几个比他更加天才的人物么。他也只是李云心罢了。从前用他来做棋子、来激活全局,今后也可以继续用——看他身在局中却将别人骗进他的小局中……哈,也是算是我仅有的一点乐趣了。”
说了这话,便忽然一挥手。
他面前的虚空当中立时出现一面明镜。但与其说是镜子,不如说是窗口——
透过这“窗口”,看到的是一连片云雾缭绕的山。说来也怪。李云心在漫卷群山崖边仰望云山的时候,正是夜晚。
而这双圣在云山之巅同共济会的二十六位长老们说了那些功夫的话、又回到这圣宫相谈这些时间,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罢了。外面应当还是黑夜。
然而这窗口当中所展示出来的情景却是艳阳高照,日头微微西倾。看着,像是刚刚过午。
书圣随手在镜面上拨了拨。于是镜子里的情景飞快地变化。
连绵的群山迅速拉近,最终有一座点缀着苍松飞瀑的山峰出现在镜中。远看,这山的山顶、半山腰,都有大片大片的土石裸露,像是红黄白混杂其中的岩石。然而离得越来越近,却发现那些可不是什么岩石——
黄色的是屋顶,红色的是廊柱,白色的是院墙。竟然是许许多多的人工建筑——从半山腰一直延绵到山头,其中还有许多掩藏在绿树之中,不晓得到底有多少间房舍、住得下多少人!
倘若世俗中的凡人有幸来到这山下、仰头见了这情形,只怕必然是要高呼“此乃仙境”的吧!
但实际上,这里并非仙境。而是位于业国小石城外百里处的五臾剑派山门所在地。
镜中的画面定格在山峰处,看着像是藏在云雾中。剑圣便走过身来,低声道:“师妹。你来。”
约莫过了三息的功夫,从峰顶的一栋大屋内忽然射出一道金光来。金光在空中稍作盘旋,一头便扎进了这镜中——下一刻,金光子便从这镜中飞出,正落在两位圣人面前了!
这时候的金光子,面容看着憔悴得很。脸上添了深刻的皱眉,发丝尽管笼得整齐服帖,却也没什么光泽,倒像是凡间祭祀的时候所用的人偶一般。她一落地便深深地低了头,不敢再抬起来——仿佛往这圣宫中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罪过。
倘若李云心在这里,会意识到金光子如今的表现很有趣。
道统与剑宗的修士见了双圣,有如此表现也不算奇事。然而这金光子是晓得面前的两位圣人,同她一样是游魂的。一样是游魂、拥有了双圣的躯体,神通远超他们,因而敬畏倒是情有可原。但……这金光子此刻的主要情感,竟是畏惧远胜于尊敬。
实际上,可以说是恐惧了——她在恐惧着些什么。
但书圣与剑圣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剑圣伸出手去,在金光子的肩头捏了捏——而金光子一动也不动,像是最温顺乖巧的孩子。与当日同李云心争斗时的模样乃是天差地别。
捏了这么一会儿,叹气:“早说过你。淬炼什么本命法宝,不是我们这些游魂该做的事。我们既然可以双修道法又用不着渡劫,何必急于求成。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