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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了一半被许谋掩住嘴、低声喝他:“说的什么话!”
李云心却不怒,反倒嘻嘻笑起来:“是呀。道爷我就是小心眼儿、好记仇,怎么着?”
这么一说,这群人倒是当真不晓得说什么好了。照理说“混元子道长”这样的高人,本该是爱惜羽毛、讲大义是非的——至少“看起来”。可如今他偏这么……这么——丁敏都不晓得该如何形容这事好——他们却什么都没法子说了。
因而丁敏咬了咬牙,在阵中猛地朝李云心一抱拳:“道长,那么就多谢昨夜的救命之恩了!”
“那离军,倘若是在国战的战场上遇见、是敌军,那么任他们被谁捉了杀了,我丁敏都没什么妇人之仁。但如今既然是天下共抗妖魔,叫咱们眼睁睁地看着妖魔杀人,我是做不到的——就此别过了!”
说完这话嘿了一声,喝道:“弃掉饮水干粮,向前!从左翼突过去!”
这命令,实际上是存了死志的。李云心轻轻地“哈”了一声,便看到这四十多个两个时辰之前还惶惶然的庆军,目不斜视地当真从他身边突过去了。
他晓得这或许便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譬如说他们单独面对妖魔的时候会怕会有惶恐之心、想活着。可如今友军在前头奋战,他们却是没法子逃了。那就不叫逃生,而叫弃阵。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小兵的身上看到这种事。
于是李云心便眯起了眼,觉得……啊,和这些人混在一处,总算是瞧见有趣的事情了。
这天下间,没有比人或者人心更有趣的了吧。
便是如此,他又笑了笑:“好吧。”
这时候,红火大将军正举起长矛,向空同子刺过去。
本已看着奄奄一息的空同子,身边的飞剑此刻也几乎要掉落在他脚下了。那红火大将军的重矛破空而至,直奔他的左腰——似是想要先废了他的雪山气海、再慢慢刺剩下的十记。
可就在此时,空同子的眼中猛地一亮,伸手便抱住了红火大将军的矛刃!
虽说妖魔以肉身强悍著称。但修士的肉身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可以比拟的。他先前示弱诱敌,而今忽然暴起制住了这女妖的武器,那红火大将军便愣了一愣。就趁这当口,他身边那口飞剑犹如毒蛇抬头一般陡然飞起了,化作一道电光、直刺女妖的面门!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凡人们只能勉强看得到事发的大概过程——晓得这乃是剑宗修士故意示弱诱敌的计谋,到而今终于反击了。
可在李云心眼中看到的事情,却一点儿都不乐观——他看到空同子抱住女妖矛刃的时候,那女妖唇边绽出了一丝冷笑。
这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女妖早料到剑士会有此一招。甚至于当那飞剑直刺女妖面门的时候,她的笑还未淡去。在这么一瞬之间,一扇金黄色的面甲从头盔中弹了出来,正挡在飞剑的去路上!
原是这女妖早就有准备、在与空同子逗着玩罢了!
李云心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这一切。又瞧了瞧那些存着死志、向妖兵扑过去的庆国军人。念头在他头脑中打了一个转儿之后,他叹口气:“也不知道你们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随后他轻轻弹了一下尾指。
于是——一丝属于真境大妖那微不足道、却又极度可怕的妖力,转瞬之间附在了空同子的飞剑上。
而后——飞剑击上红火大将军的金光面甲。
嘭的一声巨响,红火大将军连人带马被轰退了十几步、头顶一半的盔甲都被炸成了飞灰,而其下的半张面孔也都被撕裂了——露出血淋淋的裸眼、筋膜、甚至脑浆来!
可这妖魔到底是肉身强悍。受到了如此重创还未身亡,甚至都没有落马!
但到底被这一击之威惊到了——她本该轻轻松松地接下这一剑、而后再将那剑士玩弄一番的!!
红火大将军的气焰,因为这一剑而烟消云散。她在马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与同样发愣的空同子大眼瞪小眼。然后惊叫一声拨马便走,扬起滚滚的烟尘逃窜进林中去了!
主将一走,被她弃下的妖兵们似乎也失了魂——齐齐呆在原地,像是瞬间变成了木头人偶。这么一呆,立时就被离军砍倒了好几个。又在两息之后,离军与庆军才意识到,这位看着狼狈的剑修,真的将女妖击退了!
一时间士气大振、由守转攻,一窝蜂地杀进了敌群去。
可刚刚又挥起武器,只见眼前一片青光大作,那些彩甲武士、黑甲武士、金甲武士,全消失不见了!
反倒是林中忽然多出了一窝乱哄哄咯咯直叫的彩尾锦鸡,扑扇着翅膀乱七八糟地飞走了。又见地上的枯草中多了几十只黑色背甲的陆龟,挨挨挤挤地茫然不知所措。再见空中一群金壳儿甲虫嗡嗡乱舞,不多时也杳无踪影——
竟都是这些鸟、龟、虫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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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到这章的时候,作者应该还在昏睡啊!
给大家拜个晚年啊!
祝大家晚年健康幸福、儿女孝顺、最美不过夕阳红!
第三百八十四章 怯战
这事若是出现在传奇志异中,倒会叫人觉得有趣、啧啧称奇。可眼下却是出现在战场上——荒草地中还有同袍的尸首、人群中弥漫着不安的情绪,哪里会有人有心思去想什么趣事呢。
因而仅仅是在微微一愣之后,这些离军的兵士便晓得,这实乃是妖魔的障眼法、变化之术。于是用不着什么人下令——他们操起腰刀,向着那些黑黝黝的陆龟便是一阵胡劈乱斩。但这些老龟毕竟甲壳坚硬,不是寻常刀剑能斩得开的。因而便将它们翻了个儿,从颈窝里生生捅进去、用力搅一搅。
这些大龟也流红血。一时间这林中又是腥气冲天,仿佛又打了一场大仗一般。
等料理了它们,离军的都头第五靖才猛地转头,往后面看。
此刻他身上的铠甲崩裂开了,发髻也散乱。口鼻间满是血污,脖颈处有一道斜斜的刀伤、卷着肉。他身边一个亲兵见了忙过来要为他卸甲疗伤,第五靖却将他一把推开了——又伸手将残破的铠甲也扯掉了。
然后大步从伤兵当中穿过、顺手在地上拔起一柄斜插着的刀——来到庆军阵前。
他这模样和气势的确是骇人。脖颈上伤口中的血还在流,浸透了半边的身子。脸上也黑黑红红,像修罗恶鬼一般。
庆军阵前立着盾,还未撤去。但第五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伸脚便踹。他这庞大的体格原本就力量足,踹得又有技巧,因而只这一脚就将两面盾踢开了。然后仿佛视这些庆军为无物,宛若在自己军中一般左推右搡、给自己开了条路出来,直走到丁敏面前。
这些庆军本就因着自己来得迟了而心中略微歉疚。见这第五靖又受了重伤、只当如此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是要同他们家队正理论——面对一个刚刚打了胜仗的重伤军人,他们可没法真将他擒拿了——那厢还有两倍于他们的离军。
然而这第五靖却不是来理论的。
丁敏微微皱眉:“第五将军——”
只说出了这四个字,第五靖抬刀便砍。他虽然受了伤,这一刀却势大力沉,竟砍出了破空之声来。
哪有人能想得到,这第五靖竟敢跑到庆军中砍人?一时间都愣住了。丁敏也愣——倒是燕二机灵,斜刺里递出了他那张长弓来格了一下子。可也只是挡偏了些——原是奔着面门去的,此刻奔肩去了。
但丁敏已经回过神,双手交叠,用手臂上的铁甲生生地挡了一下子。当啷啷的一声响,丁敏连人带马被震退了三步去,臂上的铁甲被砍成了三片,半个身子都发麻。
这一下便晓得,第五靖是当真要杀人了——两旁的将士立即一拥而上,有抱住他腰身的,有抱住他胳臂的,有抱住他腿的,七手八脚将他按到地上去。可又不敢下死手,只怕将这重伤的离军都头给勒死了。
这边庆军动了手,那边的离军也乱作一团,手持刀兵将庆军围住了,乱哄哄地喝些“南蛮子临阵脱逃还要害我家都头”之类的话。
庆军倒没什么好骂回去的,只能结了阵,脸色铁青地沉默以对。
阵内第五靖既被按在地上,丁敏便跳下马,叫庆军将第五靖拉起来。这位离军都头经这么一番折腾,终于没了力气。但眼神却仍凶狠,只看着丁敏——仿佛被擒住的不是他:“观战,嗯?你们这些南蛮子知道咱们大离怎么对付逃兵和临阵怯战者么?!”
“咱们不是离人。”丁敏平静地说。同时接过许谋递过来的粗麻布,一边盯着第五靖看一边慢慢裹上手臂上的伤,“而且也没有观战,更没有怯战。第五将军精通兵法谋略,可以想一想看——”
他慢慢说到这里,在身边满目的刀光剑影中往不远处的山坡上瞥了一眼——李云心在看风景。
“咋们在这上路上遇袭,实则是被伏击了。对方既然有备而来能在前方设伏,难保不在后方设伏。咱们虽然是两军,但眼下为天下正道公义同抗妖魔——我们怎么会坐视不理?”
丁敏沉声道:“咱们先前,只是先压住阵,以免被人前后夹击、腹背受敌罢了。而后见敌军并未如此,就也压上来了——第五将军是明眼人,断不会看不分明的。”
第五靖冷笑:“压阵?我看你们是想逃!我来问你——”
“不必问了。”他的话被打断。空同子手里持着剑、拄在地上,走到这些乱哄哄的军士当中。离军与庆军先前在对峙,刀枪出鞘,好似只要一个眼神就会火并起来。可如今空同子走过来,谁也不敢将刀剑对准他,纷纷垂下了。
他便这样狼狈却威风地一直走到第五靖与丁敏之间,看了看两个人。然后对第五靖说:“难道没看见那个画师混元子在做什么么?这些人,能有这样的胆量已经难得了。”
他哼了一声,转头看李云心,眼神复杂得很——照理说庆军贻误战机是真,这画师混元子临阵畏缩不前也是真。然而他看此刻李云心的表情表现……倘若此人刚才的确是勒令庆军不许出战、要坐视他们死掉,那么到此刻见他们平安无恙……又哪里来的胆子这样从容镇定?且方才……他知道自己是必死的。他看到了红火大将军那一刻的眼神。也晓得自己那一剑绝无那样大的威力。但偏偏那妖魔被重伤了!
他清楚那绝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暗中……有高人。
随后,空同子在心中哑然失笑——笑他自己。他真是,被那妖魔吓到了啊。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这个画师混元子会不会就是那位高人!
因为这个念头,他再看丁敏:“贫道问你。你老实答我。刚才,那混元子在做些什么?”
丁敏略愣了愣。然后微微皱眉:“混元子道长……刚才一直在随咱们断后。”
空同子看到了丁敏说这话时候的表情,也看到了他身边那几个庆军的表情。于是晓得他说的似乎是违心话。因而在那混元子这边,他暂时宽了心。
并不是他……他只是个自己怕死、也不叫别人冲杀的画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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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这里电脑坏了。第一次用手机码字,这章就是。太不习惯了……加上又病了……哎呀
第三百八十五章 恐吓
但不是那混元子……又能是谁呢?
空同子便在这离军与庆军当中皱起眉——皱了足足十几息的功夫。
然后手中忽然挽起一个剑诀、整个人便慢慢升到半空中去。他这手段在修行人当中算是雕虫小技。可是在这些凡人的眼中却是实实在在的、超越了认知的力量。因而一时间这些兵士都屏息凝神直瞪着他,几乎连先前的纠纷都忘记了——刚刚击退了强敌的剑士显露这样的手段本领,谁不心悦诚服呢?
但这空同子到了半空中,却忽然停住、行了个道礼。朗声道:“多谢道友了。”
随后,再恭敬地拜了三拜。
到这时候,再迟钝的军人也晓得刚才原是有助阵的了——其实空同子对此倒并不惊讶。这漫卷山中有不少同道,平时难得遇见。可如果真遇到了过路的高人随手帮衬一下子、又乘风而去,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只是……
那小画师混元子着实可恨。他在空中拜过那位高人,便径直飞落到李云心的面前。
这御空飞行的手段,只有化境的修士才把握得了。空同子自是化境。虽然这舞空术未成火候不能飞得高远,但在一个区区画师面前展露本领也是足够了。
他面沉似水,只盯着李云心。
庆军与离军见了这情景,晓得空同子要向李云心发难。有人想要凑近些瞧热闹,那空同子却一声厉喝:“候着!”
他平时与离军同行,脾气不算好。但大多数时候只是阴沉着脸,如此刻一般流露出勃然的怒气才少见。因而只这一声,旁人都不敢近前了。
离军与庆军的对峙之势既被空同子解开了,那许谋也就凑到丁敏身边:“这么说刚才是……有人帮了他一把?”
然后皱起眉:“是谁?”
他们只是没什么见识的凡人罢了,当然不可能知道“是谁”。但其实问的也不是旁人,而是那……混元子。
剑修空同子没心思听他们细说这位混元子道长昨夜是怎么杀死老狐的。空同子也没瞧见此前这位混元子道长在山坡的神态、没听见他的语气。
但在丁敏与许谋看来,那样子的自信与漫不经心的模样……
该是建立在强大信心与能力之上的呀。所以刚才难道是……
但丁敏只看了许谋一眼,并不说话。
转头看到远处的坡上,空同子盯着李云心瞧了一会儿。但李云心面上竟没什么惶恐畏惧,只皱眉:“有事?”
空同子忽然冷冷一笑,背了手,开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只是告诉你,你命不久矣了。”
李云心仍皱眉:“从前很多人对我说过这话,至今我还好好地活着。道长到底想说什么?”
空同子摇了摇头:“用不着与贫道逞口舌之利。我也没什么心思来恫吓你。只是因为你见到了我、与我产生了一段缘果罢了——这事情你做不得主,要怪只能怪你生了个薄命。”
“而今之所以要同你说清楚这些,也不是因为贫道当真将你当作什么对手、仇敌看。你并无那样的资格。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云山上屠宰肉食之后还要念上一段往生的经文,与你,也不过是例行的规矩罢了。这个,也是贫道给自己的一点规矩。”空同子笑了笑,“我此前见到你,就并不喜欢你。因为你生得漂亮。但这不喜欢倒不至于叫我杀你——那也是麻烦的事。”
“然而方才与妖魔一战,我受了伤。又因为经历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于是可能入了劫。”空同子顿了顿,“是什么劫并不清楚。可一旦想起了你的这张脸、或者再想起你刚才畏缩求生的事,念头就很不通达。这不通达,正值此入劫的关键时期……也就不能放任了。”
空同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李云心的表情仍旧平静。
可剑士看得出,这画师混元子实际上是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什么情绪——好不叫它们浮现到脸上来。
应该是恐惧吧。
于是他看着李云心,又说出一句话:“也巧。贫道的,杀劫还未渡。”
但这混元子,至少脸面上,还是没什么反应。空同子便意识到一件事,然后看着李云心,忽然笑起来——这画师,大概都不晓得什么叫做“杀劫”吧?
就这么一瞬间,他忽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好比一个人向一只蚂蚁说了许多宣言,可那蚂蚁哪里能理解那人说了什么呢?
于是叹了口气,抬眼看李云心:“该是立时将你格毙当场的。只是,刚才有一位高人经过。高人或许不愿见血光,于是我暂留你性命。”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李云心的表情:“等出了这漫卷山,我再叫我的念头通达些。”
李云心眨了眨眼。这时候已是下午了——夕阳光照在他光洁如玉的面孔上,他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瞳仁也因为阳光而变成淡金色——仿佛一块清澈的琥珀。这模样叫空同子更皱了皱眉。
这样的一副好皮囊……哼。
然后这皮囊的主人、画师混元子开口道:“所以你……跑来我面前,只是因为你越想我越觉得不爽……因而要杀了我?”
李云心瞪大了眼睛:“只是因为我比你漂亮,你就要杀了我?而且还要先通知我——以便欣赏我知道了自己要死、却全没法子逃走的模样么?”
“你们这些修行人……”李云心难过地皱起眉,“怎么都这么变态啊?”
空同子只笑了笑,连一句废话都不再同这位画师多说,转身便走开了。
他见过的世俗人多,因而晓得不是所有人在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都会是同样的反应——面对生死每个人都会恐惧,但有些人瑟瑟发抖痛哭流涕地求饶,有人则是慷慨高歌去赴死——可能到了最后的时候勇气也消弭。
然而一直死撑着、至死也不肯露怯的人也是有的。这画师或许是属于这一种……但空同子也不想再多做纠缠。
这画师尽可以压抑着。可他晓得他将会有多么恐惧——如此,空同子觉得自己的念头稍微通达了些。
可见这画师果然是该死的。
然后这位剑修叫第五靖整备队伍、掩埋尸首、包扎伤口,再不提那画师与庆军的事。
……那红火大将军并未死啊。空同子端坐在马上,一边看离军与庆军整备一边想。先前自己在山中杀伤了许多的小妖,而今终于引出了这大妖来。大妖既然受伤败走,搞不好会引出更加可怕的家伙来。
红火大将军的主子,该是那“虞君”吧。
空同子又回想起此前看到的那女妖身后的两杆大旗。其中一面上写着“虞君左夫人矢”,另一面写着“红火大将军隹”。矢与隹合在一起,无疑是个雉字。那红火大将军的真身是只雉鸡。那么……
难道还是那真境大妖虞君的夫人么?
那么事情就当真是麻烦了——妖魔残忍狡诈,可据说那些成了气候的大妖,偶尔也会像人一样拥有情感。夫人被自己所伤,那虞君一旦也出了巢穴……
想到此处,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烦闷感。觉得在先前的争斗中受了伤的经络关窍也郁结起来。因此低喝:“速速上路!今夜就不要歇息了——先出这漫卷山!”
离军与庆军经历了先前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