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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是落了下风么。也因此,玄门的老巢在云山上——在极高的天上。”
“咱们呢,或者在山窟中,或者在水泊中。或者,就在地下。”
说到此处,睚眦忽然按下了云头,两人猛地朝着茫茫群山当中扎了下去。也是在这个时候,李云心才看到地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而就在耳畔呼呼的风声里,李云心忽然觉得这个坑洞有几分眼熟。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睚眦就已经携他冲了下去。
在天上看,这深坑并不甚大。大概只相当于几间大屋大小,直上直下。但往下降了一会儿,底下的空间却忽然变大了——竟然是个无比巨大的地下山洞,四面渺渺茫茫地掩在黑暗中,不晓得何处是边界尽头。
地下数十米深处是地面。地上有火光。火光延绵不绝,盘成一个圆形,很像是军阵的模样。先前睚眦在天上说聚拢了业国境内的大小妖王成军,李云心只当是一群类似盗匪的乌合之众。因为他毕竟是晓得妖魔们的桀骜脾气的,想要将这些又暴躁又愚蠢的家伙规规整整地治理起来,得需要多么高的声望和多么大的威慑力呢?
然而眼下……
睚眦似乎真的做到了。
那每一点火光就是一堆篝火——火旁隐隐绰绰地围了十几个人影,又有些帐篷、铺盖之类的玩意儿。篝火与篝火之间其实距离有近有远,火堆的大小也各异。
这是因为妖魔并非常人,可不都是一样的大小个头。甚至并不都是一对眼睛、两条胳膊、一个鼻子之类的模样。
实际上……完完全全是妖魔鬼怪大游行。
这些妖魔模样各异,服饰各异。在大小妖王的带领节制下聚拢到一处,喧闹声几乎要将上空的两个人掀一个跟头。且气味也并不好闻,很像是臭烘烘的牲畜市场。相互之间又因为愚钝的头脑和暴躁的脾气常起冲突——李云心扫一眼的功夫,便看到至少有三堆篝火被争斗的小妖撞翻。有的烫得直叫、有的拍手大笑。再有的因着被波及了起了凶性,也不由分手地加入战团。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产生了三处小小的骚乱。
可这骚乱来得快,似乎去得也快——顷刻便有阶级高些的妖魔巡游过来,也不问是非缘由。抓着一个就活撕了。倘若还有不服从的,就再撕一个。
这血腥手段竟比讲什么道理、规矩都立竿见影。先前还混作一团争斗的群妖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作鸟兽散了。
这样的情景,在这片广阔的地底空间中不间断地上演。李云心意识到也就是他看这么几眼的功夫,不到一刻钟——就因为这种事死掉了十几个妖魔了。
这么个死法儿……
岂不是很快就死得七七八八了?
睚眦似乎又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哼。这些不成器的蠢材。多倒是多——比那些臭道士多得多。你瞧这里,实则还只是我聚拢起来的一处大营罢了——已经有千人之众了。在其他各处,还有五个这样的大营。”
他一般说一边往东边去——东边的火光要少些,也清净些。甚至还有一条奔涌不息的暗河,发出哗哗的水声。他与李云心落在那水边,再放眼往前看,就看到平整且铺满砂砾、碎石的地面上、衬着黑暗的背景,突兀地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飞檐宫殿。
李云心只微微一愣,就晓得这东西应当是由什么法宝幻化而成的。
于是他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将手探进袖中,拨了拨他所藏的另一件宝物——雾锁蟾宫。
走进别人的法宝里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至少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睚眦就一边亲热地挽着他的手、拉着他往那宫殿走,一边继续说道:“这些蠢物倒是多。但就如你看的样子,每天内讧就要死上几十个——倘若像凡人的军队一样在一处驻扎着、过上几个月,说不得要么死个七七八八,要么,就按捺不住自己先杀起来了。”
“不过好在也并不需要在此地留多久。哼,云山……”睚眦在宫殿前的台阶上停下来,转脸看李云心,“九弟可知道云山的事?”
李云心试着将手稍稍往外抽。可睚眦的手腕像铁箍一般拉住他,似乎是生怕他跑掉了。他便笑了笑:“二哥可是说,五百年降世一次的云山要落在你的通天湖中这件事?”
睚眦大笑:“好九弟。竟然也是晓得的——那么就是因此了。那云山在地上横竖只停留十来天。咱们要用这些妖兵,也就是这十来天的功夫。这段日子里只要没死光了、可以用,也就不用再理会它们了。”
说完这话拾级而上。等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李云心便看到了宫殿里面的模样。
这巨大洞窟里乃是阴沉沉的,仿佛弦月的夜。可这宫殿里却灯火通明,暖意袭人。地上铺的是猩红的地毯,墙壁上装饰的是黄金的图画。侍女与仆从在宽广恢弘的大厅中来来去去,比人间帝王的宫殿还要更加雄伟华丽。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他这二哥穿衣打扮的风格。
睚眦这才放开了李云心的手,看他:“九弟,想要报仇么?被那道统、剑宗追杀的仇恨?”
李云心的心中,便轻轻地一跳——他正在想该如何开口,好走出第一步。
他这第一步……就是先将套索张开。
于是他低头略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但这时候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郑重诚恳,身上的气势也陡然收敛,像是即将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二哥。总该放心了吧。”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便认真地看着睚眦的眼睛。
睚眦微微一愣。但随即微笑起来,眼睛里有玩味的意味:“放心什么?”
“我已经来到了二哥的大营中,又来到了二哥的法宝里。”李云心轻出一口气,“眼下我的身家性命全在你的掌握之中——咱们兄弟两个,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呵……九弟这是哪里的话——”
“吞了我没什么好处。”李云心不理会他的言语,硬邦邦地打断他,“反倒对二哥很不利。然而九弟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叫二哥成为能与真龙、鹏王分庭抗礼的大妖,又能保留我自己的性命。二哥要不要听?”
睚眦保持着微笑,也盯着李云心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后脸上的微笑变成了淡淡的冷笑:“啊……九弟觉得我要吞了你。唔……那么姑且这样想吧。这样想的话,九弟想要同二哥说什么好法子?”
他说了这话,便有鲜红的舌尖在唇缝里一闪而过——不知是不是错觉,李云心觉得他的嘴巴……似乎稍稍变大了些。
然而他并不慌张。只淡淡一笑:“二哥请想一想。”
“咱们九子,不过是真龙原本那四分之一的龙气罢了。当年真龙将半分龙气藏洞庭。又用剩下的半分的半分化了咱们。”
“二哥即便是辛辛苦苦,将这九分龙气都归一了……能怎样呢?只不过是同如今的真龙相当罢了。”李云心摇摇头,“小弟还知道二哥捉了洞庭的公主,也是为了她身体里的龙气。但二哥再想一想——再吞了洞庭的公主,也不如全盛时的真龙。”
“真龙!”李云心扬了扬手,像是一个慷慨激昂的演讲者。又背了另一只手,在这殿前踱了几步、转头,“当年真龙出世,可是有实打实的三分龙气。又如何!”
“降服了天下群妖没有?或许是有的。但还不是同金鹏王斗了个难舍难分么?且,二哥费了这么多的心思,难道就只是为了成为群妖之主么?如今——玄门想要除灭妖魔,二哥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群妖、而是玄门了!当年的真龙,能奈何玄门么?”
“哦。”睚眦眯起了眼睛看他,“原来九弟的志向这样远大。那么依着九弟所言,这样子不行、那样子不好——该怎么办呢?”
李云心脸色一凛,往西边群妖的营地一指,再往上方一指:“这样多的妖力,二哥难道看不到么?”
“咱们阴神,凭借的是香火愿力增长修为。可二哥也该晓得,那冤魂的怨气、甚至幽魂本身,都是可以化为灵力、妖力的。小弟不才,在渭城设了一个大阵,借着百万阴魂的愿力,以化境的修为,就将真境的月昀子封入画卷内。再由着那些愿力、晋入了真境!”
“二哥再想一想。有这样便捷的法子,此前为什么不用呢?无非是因为那道统势大,同咱们妖魔之间处于微妙的平衡——他们想要彻底剿灭妖魔,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倘若有大妖魔用这样子的法子修行——且不说那需要杀死多少人、需要多么庞大的怨气,单说道统剑宗知道了这事,也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也因此,或许某地有些小妖王、试着这样做。但要么就是被道士、剑士们发觉,斩杀了。要么,就是境界太低微,掀不起波浪来。”
“可是二哥,到了如今……玄门已经首先打破那平衡了!大妖魔们循规蹈矩、小心翼翼,也是要一战。”李云心厉声道,“发起了滔天的凶性、杀他个尸横遍野、满眼枯骨,也是要一战——横竖都已经撕破了面皮,二哥还在怕什么?!”
“将这些大小妖王、座下妖兵,统统送去死!”
“再将那些云山的道士们,也统统送去死!”
“到那时候,这业国的土地上满是冤魂怅鬼、怨气冲天——小弟再为二哥设一大阵、叫它们悉数为二哥所用……嘿嘿!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庞大力量——难道是什么三分龙魂可以比拟的么?!那时候,二哥会比什么真龙、双圣都更强!”
李云心每说一句话,睚眦的眼神就闪烁一次。等李云心将最后一句话也厉喝完了,睚眦已眉头紧锁,那目光似乎要将李云心的胸膛剖开、掏出他的心肝儿、急切想要看看他所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了!
沉默一会儿之后,睚眦沉声道:“九弟为我设阵?哼……九弟修的是画道。如今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九弟才有将怨气悉数转为己用的本领吧。有着这样的本领,九弟倘若偷偷做个手脚,二哥又去哪里知道呢?且……那样多的冤魂,你确定留得住?”
“冤魂?二哥难道没有发觉么?”李云心也压低了声音,“那白云心在小石城杀了数百人——可三个时辰之后那数百人的游魂还在阳世间徘徊,并没有被黑白阎君勾去!”
“小弟我在庆国野原林逃亡的时候,一路也收拢了无数的游魂、同样没有被黑白阎君勾去!二哥——你难道没意识到,森罗殿中可能出了什么变故、以至于那黑白阎君都暂不能露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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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号474957112哟。
第三百六十章 白散人
“这样的大好机会,二哥还在犹豫不决……嘿嘿,你要晓得这件事,可不是只有我们想得到。”李云心看着他,“天下间的大妖魔,稍微有些脑子的,或早或晚,都会想得到!倘若被别人占了先机捷足先登,只怕二哥要悔恨上千年、万年!”
便是在这时候,忽然听到殿内传来清脆的掌声。而后,一个身材修长高挑、面容俊俏、穿一袭白袍的男子悠悠地转出了门。
他嘴角挂着笑,又拍了几下手。这才放下了、哗啦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道:“好一个悔恨上千年、万年呀。通天君,你这不成器的九弟,口气倒是不小。”
李云心看到这个人,便微微愣了一下子——
倘若远看,这衣着、仪态、还有这种……极度欠揍的口气,活脱脱就是一个他自己了。
因而他立即冷笑了一声:“二哥。这位智障,怎么没听你提过?”
那白衣人一愣。随后不可思议地皱起眉,抬手指他:“小畜生你敢骂我?!”
李云心飞快说道:“小畜生说谁呢?”
那白衣人大怒:“说你!”
李云心便同情地叹口气,去看睚眦。睚眦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却又生生止住了——忙低咳道:“九弟……这位乃是你大哥的……朋友。”
李云心挑了挑眉:“所以?”
睚眦又咳了一声,笑一笑:“九弟。事到如今——实不相瞒——二哥我倒是真没想过要吞了你。”
他说了这话,再转头看那白衣人:“这位是白散人。追随你大哥已有两千年了。真境巅峰的鬼修,修为不可小觑。实则你大哥同我,也早想到了你所说的法子。这位白散人就是你大哥的使者。”
他说到这里,那白散人就不屑地冷哼一声。他似乎才晓得自己中了李云心一个老套的小把戏,但而今睚眦在说正事他倒是不好再破口大骂回去,只合了那折扇,阴恻恻地盯着李云心看。
李云心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起来,用手指轻轻敲一敲自己的额头:“原来如此。哈……好二哥。这么说你带走了白云心与红娘子……是为了请我入瓮么?”
“哼。你这蠢物便立即上当了。”白散人终于找到了机会,再次刷地一声将折扇打开、背着手,优雅从容地踱了两步,拿眼角看李云心,端的是一副名士风骨,“我听说你擅用谋略。而今本散人略施小计,你就乖乖上当——通天君,你当真要叫你这……九弟,参与到我们的大事中来?”
似乎是这白散人的话戳到了李云心的痛处。又或者……是李云心自知上了当,因而不复从前的从容了。
因而白散人说了这番话,李云心便皱起了眉:“二哥。这鬼修当面侮辱我——难道你要坐视不理么?!”
睚眦未说话,白散人当即哈哈大笑。刷啦一声合上了扇子,遥遥朝李云心点了点:“呵……小儿、小儿呀。如今又是一副受了委屈便去拉扯兄长衣角的模样——本散人未见你之前还将你当作旗鼓相当的敌手!”
然后转身大步往殿内走去、衣袂飘飘:“只可惜竟也不是我的一合之敌——绝顶寂寞啊!”
等他在殿内消失了,睚眦又看李云心。便瞧见李云心转头、抿嘴、死死地盯着那白散人远去了的方向,恨恨道:“呵,二哥。你要用我这阵也好,要吞我的魂也罢。但这区区鬼修如此侮辱我——也是辱及了龙族和你……二哥你——”
“你那个大哥,性子淡薄,喜好丝竹的。”睚眦却打断他的话,淡淡一笑,“但也偏偏好男色。”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李云心的肩膀,转身往殿内走:“九弟,龙族是侮辱不了的——被侮辱了的,也不是龙族。你要晓得这一点。你其他那些哥哥姐姐,就没有二哥这样好说话了。”
“那红娘子、白云心,都在偏殿。你想要见,就去见吧!”
随后,这睚眦也消失在殿内那扇巨大的、雕刻着真龙降服群妖图的黄金屏风之后了。
李云心便在殿前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此前脸上那愤恨的颜色皆消失不见,此刻已变得波澜不惊。
“有趣了。”他随后低声笑起来——且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原本想要放声大笑的念头,因而肩膀轻颤,“我最喜欢……聪明人了。”
……
……
“本散人还以为他是个聪明人。”白散人摇头笑了笑,又顾影自怜地微微叹口气,“可惜这世上总是蠢人比较多。通天君,咱们既然已经找到了关元地穴,何必带上他呢?”
他是在一间大屋中说话。但实则类似殿堂——金碧辉煌的大殿当中放置了一张大得惊人的白玉床,上面饰有宝珠纱幔、金银流苏。白散人此刻斜倚在那大床上,模样随性闲散。
反倒是背了一只手,在屋内厚重的地毯上慢慢踱步的通天君看起来像客人了。
睚眦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白少爷,我那九弟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瞧他刚才发作?不……他不是那么易怒的人。或许别的时候会,然而在这种他自认为的生死关头……”
“本散人也自然知道。”白散人淡淡一笑,“你那九弟惊诧于本散人的智谋,自知中计了。因而心中突生警兆,认为遇到个强劲的对手。于是立时作出那种胸无城府的惊怒模样,好叫咱们将他小觑了。这种手段,在本散人这里是没什么用处的。”
“我还晓得他最近必有动作。但并不急。终究还要些日子才同玄门争得起来。这些天……就陪他好好玩玩。”他想了想,忽然一笑,“其实你那九弟的皮相倒是不错的……”
睚眦苦笑:“白少爷这口吻,也是我那九弟的口吻。难怪我当初见了他,就觉得亲近。”
白散人听了他这话,忽然妩媚地一笑,斜了眼看他:“亲近?通天君对本散人感觉亲近的么?那么通天君要不要当真亲近亲近?”
睚眦忙低沉地咳了一声,正色道:“白少爷不要说这些玩笑话。我大哥可不会喜欢听。说正事吧。”
“此前我这九弟未到,你同我大哥怀疑我的诚意。而今我这九弟到了——你们该晓得我并不会在真龙那边摇摆不定了。那么这关元地穴的关窍,总该说给我听。否则的话,就像我对我九弟说的那样子——我岂知你们会不会用了我、又将我抛去一边?”
白散人笑起来:“通天君也有了快人快语的豪迈气了。也罢……少龙主这些日子就该到了。本散人,提早同你说了罢。”
“如今天下间的那些无知的世俗人也谈风水、地气。但通天君可知道,这风水地气一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么?”白散人从大床上起了身,伸手在脑后一拨,梳拢的黑发就狂乱地披散下来。他又赤足在地上走几步,到床畔的矮几上取了一只掐金丝的银壶、高高提起,将其中美酒拉作一条亮线倾入口中。
如此松散的内袍就更松散了——露出骨肉匀称的胸膛来。
睚眦微微皱眉,将目光从他的胸口上移开:“白少爷说过,是从两千年前开始的——那时候你还是道统流派的修士。你所修的法门注重山川灵气。而后你偶然发觉了风水地气这东西,却并不能被道统接受。于是修行不前郁郁而终,却被我大哥救了、成就了鬼修之身。”
“嗯,正是如此的。”白散人咽下美酒长出一口气,似有了几分醉意。然后眼神迷离地看着睚眦,“从两千年前开始,这地上有了各种的地穴、风水。如今我们所在的这大洞窟——便是我说的关元地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乃是因为在风水学上来讲,这地穴的作用同咱们身体当中的关元穴类似——”
“身体里的关元穴,固元气,聚妖力。而这关元地穴,以我的风水之法运作,一样可以固元气、聚妖力。”他骄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