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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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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就是这么个事儿——本来就是他要反。关我什么事嘛。”
  王伯剪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所以说龙王你只是为了……为了你去红岭好有人替你掩藏行踪。便挑动了这样的一件大事?并没有别的意图?”
  李云心笑了笑:“应该没有吧。”
  王伯剪的脸抽动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我如今算是知道为什么龙王走到哪里……就毁到哪里了。那么如果我有别的法子为龙王掩人耳目去红岭,龙王是不是就可以不再理会那赵胜——叫我即刻去将他捉拿了?”
  李云心抬头吃惊地看他:“拿他?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是保证了要助他成事的。”
  王伯剪终于没法子继续按捺心中的情绪了。他皱起眉:“龙王,你行事太过孟浪了。那赵胜倘若真地反了——他一个人是成不了什么气候,这我们倒并不担心。但有龙王你助他、如果他真地将余国搅了个天翻地覆,可就会将我们的布置打乱——我们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这会让我们遇到很大的麻烦!”
  李云心想了想,看他:“所以呢?”
  “所以希望龙王不要意气用事。”王伯剪严肃地说,“这种孟浪的行为并不可取,我们在余国的布局环环相扣,一旦局部有差池,整个大局都需要全面调整。还希望龙王可以想个其他的法子——”
  李云心却忽然笑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王伯剪:“老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你的下属,或者你们组织里的什么人。我是李云心。”
  “我做事自然有我的打算,是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的。你觉得妥不妥当、麻不麻烦,也不在我考量当中。我从渭城到洞庭到这里——”李云心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凡是我觉得我做事孟浪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说在我这里,我同赵胜说话之前,或许是一时兴起。但现在和他说完了话,我也有了我的布置。你现在去搞了他,一样会给我带来麻烦。”李云心叹了口气,“希望你可以尽快适应这种转变——眼下蓉城里多了一个我,不再是你们一家独大了。你想和我合作,也就要学会尊重我。”
  “还有。不许再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不然我会不高兴。”


第三百一十三章 故人重逢
  王伯剪便说不出话来——倒不是“理屈词穷”,而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理智气壮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譬如说“不许再这样和我说话、不然我会不高兴”。
  这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说法。而成年人,至少会懂得掩饰、压抑自己的情绪。
  可他偏偏又感受不到半点像孩子一般“撒泼耍赖”的意味。
  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这李云心虽然看起来像个赌气的小孩子,然而至少在王伯剪这里、以他这些年察言观色的经验来看——他相信李云心的威胁就只是单纯地威胁。而且他的眼睛里那种危险的光可一点都不像小孩子。
  因而他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的确还没有完全了解面前这个人——他比自己想象的……似乎还要危险一些。
  于是王伯剪皱了皱眉,微微叹一口气:“是我心急、口不择言了。只是龙王……当可以体会我的心情。不过龙王既然说这样做也有龙王自己的打算……唉……这事就过几日再说吧。可如今的当务之急——”
  话说到了这里,王伯剪忽然顿住了。然后他抬头往天上看,像是觉察到天上有什么东西。
  李云心的反应只比他慢了一点点——在王伯剪转头之后,他怀中一幅画卷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与王伯剪对视一眼,都晓得对方通过自己的渠道得到了某个消息。因而连话都没有说便极有默契地站起身——王伯剪往后堂走,李云心往门外走。
  他一出门便伸手从折扇中摸出一枚符箓,然后转到木南居西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街上此前有些人,见他走出来只看了他几眼、并不在意。等李云心走进小巷的阴影之中便将符箓祭起了——无形的力量在一小片空间当中扩散出去。这是为了遮蔽他自己的行踪、屏蔽附近可能有的修行者的监视。
  然后他取出怀中的跳动的画卷,看到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昆吾子与二修往你处去”。
  李云心皱起眉头。
  他离开洞庭之前给刘老道留了些符箓,是用他从通明玉简中学到的法术新制的。洞庭与蓉城的距离相对于刘老道这样的虚境修士还是太远。因此他用这个法子来传递消息——一旦有急事,便在洞庭祭起那符箓、书写简单的文字,他这边的画卷上就看得到。
  这种通讯手段在他的那个时候算是出奇的麻烦,可在如今已算是仙家神通了。
  而今便是收到刘老道的话。
  只是……什么状况?
  昆吾子和两个修士、往自己这边来了?
  昆吾子怎么晓得自己在蓉城?
  他又怎么离开云山了?
  说好的“事了之后入石室思过”呢?
  他不再多想,转身出了小巷。刚走了两步便看到王伯剪从木南居的大窗中探出头来,面沉似水:“龙王,道统的人往这边来了。”
  李云心摊手:“我也刚知道。”
  王伯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共三人。距此地已不大远了,我们还在找他们的行踪。难道是为龙王来的?”
  “我也不知道。”李云心边说边仰起头、眯眼朝天上看了看,“不用找了。在咱们头顶。”
  还没等王伯剪作出反应,一道清风便打平地升起,嗡的一声上了天。
  留在原地的李云心抬脚走进木南居的门内——一踏过门槛便化作光斑消散了。王伯剪这才晓得李云心的真身已伴随那道清风上去了,留下来的只是个不想当街显露本领的虚影儿罢了。
  他仰头往天空上瞧了瞧——湛蓝的天空当中,只看到几朵巴掌大小的云彩。这时候太阳已经有了西倾的苗头,因此那几朵云彩的边缘被镀上淡淡的金色。
  王伯剪认为李云心以及三位来客便在某一朵云中。
  那些云看着小,但实际上每一朵都有数个蓉城大吧。他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微微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很想到天上、去云中瞧一瞧。只是他不能像李云心一样扶摇上九天——那种感觉应该是很畅快的。
  ……
  ……
  三位不速之客也的确在云中。
  在地面上看起来团团软软的云朵,在天空中就变了模样。它很大、很厚,像是一座高悬蓝天之上的巍峨山峦。这山峦也并非是平滑起伏的,而是有许许多多由水汽组成的小山峰、小峡谷。
  那三人便在这云朵之中——一个人影停在雾气所构成的峡谷里,周身被金光笼罩。
  这人影似乎没有实体,而像是神魂或者鬼魂之类的东西。看轮廓依稀有些琅琊洞天宗座昆吾子的模样,然而再细看就看不清楚了。因为他的身周有金光流转。而再细看那金光的话,会渐渐发现乃是两个金色的人影、两个高冠大袖的男子。
  这两个男子的影像是扁平的,仿佛纸面上的人。他们在昆吾子的身周旋转并且构成一个金色的光罩、将他罩在里面。
  这光罩当中的昆吾子看起来情况并不好——他的身形忽明忽暗,仿佛就快要散去。他直挺挺地浮在空中紧闭双眼,又仿佛在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形态不至溃散。
  照理说这样子的昆吾子该是不堪一击的。
  但距他百米之外、身处云雾山中的两个追击者却并不上前,似乎深深地忌惮他。
  这是两个没什么特点的人。两个男人,都是三十来岁的模样。平平无奇的脸上蓄着平平无奇的胡须,穿一身流水一般没有丝毫褶皱的道袍。
  一人手中持一柄金灿灿的如意,一人手中持一座小钟。昆吾子停下来他们便也停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持如意的人开口:“你自己也晓得的,撑不了多久。”
  “你乃是神魂之身。此前附身别的躯体已经伤了,然后被圣人驱逐出那躯体又伤了。在云山上还被我重创一次——”修士微微叹了口气,“倘若我是你,我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想着怎么叫自己快点儿魂飞魄散、而不是逃。要不然,落在我们的手上……那滋味你可想不到。”
  昆吾子仍不说话,似乎是压根没余力说话。他的手指在金光罩中翻飞、结成各式手印。然而围绕他流转不息的两个护法人影却越来越淡、越来越慢,好像随时都会散去。
  持钟的修士便皱眉低声道:“他看着已经不行了。眼下是在拖延时间、虚张声势。你使你那玉如意,我使我这混沌钟,拼着将这两件法宝毁了也尽快将他拿下来、以免夜长梦多。他手上的可是《清明上河图》啊……八珍古卷之一。万一节外生枝圣人怪罪下来,你我都……”
  持着如意的修士却冷冷一笑:“节外生枝?我倒想要看看他怎么节外生枝。勾结妖魔……哼……若不是我得上天眷顾,如今已做不成这蒲松子了。蒲松子……哼。这蒲松子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得道真人境,境界又不稳固,不晓得平日里鬼混些什么,呸!”
  这自称蒲松子的修士言语之中满是愤懑,全没有一般的道统高修通常会有的那种冷漠气质,倒更像是一个世俗中人。可他话虽这么说,眼神却在往四面瞧——好像在提防可能突袭而来的敌人。
  那持混沌钟的修士似是不敢忤逆他,只得唉声叹气地晃了晃手中那口钟。便有清越的脆响往四面一点点扩散开去,似乎是在查探周遭的情况。
  这一探,便果真探出了状况来——一息之后,那钟忽然叮叮咚咚地一阵响,便自从钟口喷出一道清光,像探照灯一般直射云山的下方。
  修士登时瞪圆了眼,低声喝道:“果然有人埋伏!”
  又提高了声音:“何方高人,还不速速现身!”
  蒲松子方才还是不甚在乎的模样。到如今遭遇了敌情不由得也上了心——怀中的如意一晃,身周的云雾立时卷成条长龙、将二人环绕起来。随后也定了定神,厉喝:“何方宵小,还不现身!”
  他这话音一落,果真便从云雾之中斜斜地冲出一个人来。此人的身上还缠绕着雾气。那雾气像流水一般袅袅婷婷地往四方散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容。
  而他这真容……
  却与那两位修士像极了。一张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的脸,脸上有五缕长髯。穿一身没有丝毫褶皱、流水一般的青布道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这人最终停在昆吾子与两修之间,手中持了一柄拂尘。先盯着两个人瞧了一会儿,再转头看看昆吾子。最终抬手行了个道礼,嘴角仍旧是微微翘着、笑着:“蒲松子、怀诀子两位师弟,久未见面了呀。”
  那蒲松子、那手持混沌钟的道士,一见了这人……
  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人……他们竟是熟悉的。
  道统琅琊洞天经律院首座,得道真人月昀子是也!
  蒲松子与怀诀子便对视了一眼,随后转过头去直勾勾地看那“月昀子”:“你是何人?!”
  月昀子仍在笑。但如今两个修士已慢慢发现他这笑容邪气了——就连他说话的时候,那嘴角的弧度都丝毫未曾变过!


第三百一十四章 清明上河图
  仿佛他这笑是刻在脸上的。
  又或者……这人是一个木偶、傀儡。
  蒲松子与怀诀子都晓得这人是“月昀子”,可又不清楚究竟是不是“月昀子”。
  因为他们都是琅琊洞天的修士。蒲松子比怀诀子的辈分要高一些,与月昀子是可以互称师兄弟的。而怀诀子本是琅琊洞天经律院的一位监事,算是月昀子的老下级。
  这么的两个人,对月昀子再了解不过——包括他的相貌、习性、境界修为。
  所以也自然知道,月昀子已经死了——死在渭城中、洞庭边。
  但如今又冒出来这么一个“月昀子”。
  他们两个都是真境的修士,自有办法辨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真假还是幻象。但如今这法子用在“月昀子”的身上却不管用了——他的身体半真半假、亦真亦幻……
  通俗地说,这是一个类似神魂的存在——蒲松子与怀诀子可以认为,这就是月昀子的神魂。
  但问题是月昀子既然已死了,那么即便有什么存在于世的、类似于月昀子的东西,也该是鬼魂。
  正因此,他们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高明的障眼法儿——有高人在附近拟出了类似月昀子神魂的东西,而那个“高人”极有可能就是昆吾子强撑着到此的缘故。
  于是两位修士很快将目光从月昀子的身上移开,警惕地关注四周的状况。那怀诀子高声道:“月昀子道人乃是我道统琅琊洞天的高修——是哪位高人在行此事?这般不敬,难道是要与我道统为敌么?!”
  当然没人理会他。
  倒是那被他们视作傀儡的月昀子、脸上仍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开了口:“如何以为我是傀儡呢?我是晓得你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怀诀子:“你那祖父,本是北边蛮夷之地的一个酋首。世俗姓金——你的世俗姓也是金。后来你祖父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窃了他人的功绩、作了一国之君,便将你送来云山学道。”
  “本座想一想……还能记起你二三十岁时的模样。倒是称得上一个心宽体胖。如今说,嘿嘿……”月昀子咧嘴笑,“实则是个肥头大耳的蠢猪。你在世俗家又行三,同道便唤你三胖。你心里不情愿,跑来我处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将嘴巴拱到泥里去,说不要人家再这样叫你。我也是瞧着你那丑态心烦,便赐你个怀诀子的道号。”
  “到了如今……竟不认得本座了么?”
  那怀诀子听了这话,先是瞪眼失声叫:“什么金三胖?!从未有过的事!”
  旋即又失色:“你如何知道的这些事?!”
  月昀子便笑:“你这蠢物,以为掩人口舌,便不晓得你是个什么个货色了么?!如今跟在他身边仍是个唯唯诺诺的蠢东西,何曾有一点长进?”
  说罢不看他,又转头去看蒲松子。但看他的时间却是要久一些——且脸上的微笑终于慢慢消散了。
  约莫过了三息的功夫,这月昀子伸手点了点他:“你不是蒲松子。”
  他看蒲松子的时候,蒲松子也在看他。如今听了他的话却不像怀诀子一样惊诧,只冷冷一笑:“哦?我怎么就不是……蒲松子了?”
  月昀子便在这茫茫的云海之中眯起眼,看着他:“蒲松子与我是同门,互称师兄弟。你以我们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告诉你罢——他乃是我的胞弟。这事唯有昆吾子宗座与我才晓得。他见了我,断然不是你如今这副模样。你究竟是什么人?”
  蒲松子这才与怀诀子再次对视一眼,皱起了眉。
  本以为这绝不会是月昀子的神魂,可如今他竟将这些事情一一说了出来……且都是真的!
  他们两个真人境界的修士可全然不晓得有什么法子能够做到这一点——操纵一位真人的神魂?不不不……月昀子的神魂早该不存在了!
  便是在这时候,月昀子身后的昆吾子忽然说了一句话来。
  他的声音嘶哑,在高空的罡风中显得微弱、好像正在被吹散。但三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因为这是自昆吾子出了云山以来,所说的第一句话。
  “他们不会上你的当。”他说了这句话之后,结印的双手陡然停顿下来。于是原本环绕在他身周的金光护法稍稍一顿,双双化为流光回到他的掌中——他的掌中正有一幅画卷。
  然而这副画卷很奇怪。因为它看起来实在太小了——只有一掌大。
  但这一掌,还是算上了两边的卷轴、裱纸。真真正正的画作本身,大概就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罢了。且那画纸并不是什么规整的形状,而是个斜斜的三角形——仿佛是作画者随随便便撕了一张纸、或者干脆就是在废纸上勾了几笔成了这画,被后人宝贝地供奉了起来。
  现在,蒲松子与怀诀子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那幅画上。
  这便是昆吾子的神魂从云山带出来的至宝——八珍古卷之一的《清明上河图》。
  昆吾子翻手将这画卷一收,那宝贝便融进了他的身体里。于是的形象也因为这东西变得清晰了一些、就连声音也更有力了。
  他便说出了第二句话:“我带出来了这个东西,既然遇到了你,我就送给你——你必然很想要它。但是你要保我周全、还得把这两人都留下来——”
  他的话原来是对月昀子说的。但怀诀子却皱起眉,问蒲松子:“他说什么?他在对谁说?”
  蒲松子此刻的表情已经没那么好看了。他终于板起脸,不安地往四下里瞧了瞧。
  “他在这里?”他小声嘀咕,同时往后退出一段距离,“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做派叫怀诀子也慌张了起来——到此刻,这位修士似乎是最不了解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的人了。他看看昆吾子、又看看蒲松子……听到被他们两个一路追杀的那个神魂说出了后一句话——
  “那蒲松子的确已不是蒲松子了……他眼下被共济会的福量子附体!那怀诀子也是一直以来藏在云山中的一枚暗棋——李云心,你还不现身!”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有何不可
  昆吾子说出了这名字。而这名字就如同一个魔咒,叫蒲松子……或者说福量子,登时变了脸色!
  他原本就在四处张望以防有人埋伏。如今一旦从昆吾子口中确定了这事,就再也没法子待下去了。只见他一挥袍袖,手中所持的那柄如意当即暴涨数十倍,变成一条小玉舟。
  他再一挥手,凭空将距离自己并不远的怀诀子也摄了过来,拎起他也踏上了那玉舟、手中一掐法诀,作势便欲走。
  一息之前这两人还在与“月昀子”、昆吾子对峙。一息之后听了那名字却又要逃窜——怀诀子并不能像福量子一样接受这件事。
  因而这厢那福量子催动了法诀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要立即远遁,怀诀子却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他的诀给打散了:“师兄这是做什么?怎的就要走?”
  福量子瞪圆了眼:“这是陷阱!昆吾子那老怪存心将我们引来此!那李云心就在此地、并不在洞庭!”
  怀诀子再一皱眉:“李云心?李云心……又怎的了?”
  福量子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又将嘴巴紧紧地闭上了,决定不再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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