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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心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他:“是发生了什么事么?现在的你和从前的你可大不同。”
白阎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却沉默起来。
李云心便想了想,从脸上露出诚恳又认真的神情:“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是说我倒不指望能和你这样的人做什么朋友、伙伴。但至少我们从前相处得很好——是我小心翼翼故意为之也好、是你明知如此但却享受也好,总地来说咱们从前——你帮我、我帮你,都是很愉快的。”
“但是从陷空山开始……我觉得你开始急。很多事情我一无所知,但有一件,我觉得自己可以略微推测出来一点点。”
“你说在我之前还有与我类似的人。你也要他们帮你做事,但最后都没有成功。我想了想,觉得在时间里离我最近的一个……是画圣吧。”李云心看着白阎君,“道统和剑宗传说画圣在一千年前入魔——我猜大概也是帮你做事,想要挑起妖魔和天下道门之间的争斗。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失败了。”
“所以你看……当初的画圣,熬到了当世三圣的位置,还是失败了。”李云心叹了口气,摊开手,“而我如今还是个真境。我知道你必然是因为一些事情急迫才急着催我。但问题是我自认为自己运气也是有的、能力也是有的、才华也是有的——且连你自己都说很喜欢我。那么这么的一个我大概是目前你手中最合适的人了吧。”
“你再急急急、催催催。一旦我也将事情搞砸了,你去哪里找我这样的好员工。”李云心看着他,“而且要我做事也好,拼命也好,总要给我一个目标或者纲领。就是驴子拉磨也需要一根胡萝卜。你此前对我说你们的威胁有两个。一曰古魔,一曰真魔——可不可以给我透露一点点。”
白阎君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冷笑起来:“你真是好大的胆。竟猜到了画圣。但本君告诉你,你猜得不全对。至于古魔真魔……不是你该只晓得的事情。唔,现在不是你该知晓的事情。”
“但画圣在陷空山里留了些东西。”李云心皱起眉,“陷空山底下那无底洞中的骸骨,究竟是什么?我相信画圣在那里所做的一番布置都是为了那骸骨。另外你要晓得现在睚眦和邪王搞不好都在洞庭外要找我的麻烦——如果我一会儿和他们争斗起来,把那骸骨损坏了、放出来了、也没什么关系的么?”
白阎君猛地竖起眉:“你敢?!”
但李云心并不畏惧。反倒微微笑了起来:“那么……那骸骨果然与古魔、真魔有关系?”
白阎君死死地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那种严肃的冷漠终于渐渐消融了。他深深地叹一口气:“唉。你这磨人的小妖精。本君……怎的就是同你拉不下这张脸呢?”
“因为我总得知道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不是毁灭世界之类的邪恶事。自己为自己挖坟可不是开心事。”李云心温和地笑着说,“而且你看,像这样和和气气地谈,总好过你方才扮黑脸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要将我在这里留一个月呢。”
然而……
白阎君在听了他最后这句话之后沉默起来。
李云心愣了愣。
“你……该不会真要将我在这里留上一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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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四千字了。
今天身体很难受。
如果明天好了就双更到月底。
……这半个月均订掉了一百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阴差阳错
白阎君抬眼看了看他,并不说话。但他看起来像是在犹豫、权衡——在试着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晓得……此处乃是十八层地狱、在这浑天球之中。这种地方,天地灵气郁结于内,远不是地上界可以比拟的。倘若本君真的留你在此待上一个月、你又能收敛心思捱过真空之苦好好修行,那将是一日千里的进度。你再想一想,你想不想留?”
但李云心压根儿没有想,毫不犹豫道:“不想。”
白阎君惊讶地竖起眉毛:“咦?这又是为何了?你可知道本君这是给了你多么大的便利?”
“从前那些人我不晓得,但我知道我自己。我会发疯的。”李云心认真地说,“对我而言头脑是和身体一样重要的武器。在这一点上我拒绝任何风险。况且依照你刚才说的,那么多人都在这里待过——而这里可以叫修行进展神速——那么他们最后应该都变得很强。”
“但问题是他们都走了这条路,可最后都没有成功。可见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决定性的因素。所以说哪怕我要冒着疯掉的危险在这儿试一试、也不是现在。”他想了想,“但是……不会只有这一次机会吧?我是说如果我以后改变了主意——”
“就要看本君的心情了。”白阎君皱了皱眉。盯着李云心看一会儿,叹气,“也罢。你既不想留,就不要留了。”
“你方才问本君那骸骨。如今便叫你知道——但知道了,你就真的没有了退路。从此后这天上地下都不能叫其他人知晓,至死都要守着这些话。你还想要听么?”
李云心道:“想。”
“那你听好了。本君只说一次,再不解释。”白阎君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语速也变得缓慢——这令李云心产生了某种错觉。就仿佛是自己通过了一个什么关卡,而此刻到了官方揭秘阶段剧情的时候了。
“你也晓得了那画圣留下来的布置。也就应该知道他留下的那些故事。”
“陷空山的传说里……那洪荒古魔是被从地下挖掘出来的。这其中的深意你可以慢慢体会去。又说那洪荒古魔现世了,福禄老魔与七子合力才镇压了。这其中的深意,你也可以慢慢体会去。倘若你想要知道得再多些——如今邪王镇守陷空山无底洞,实则也是有深意的。”
“这些东西本君不好同你一一说。但终究是……懂的人自然懂。若不懂,也就不是该懂的人了。”白阎君说了这些,死死盯着李云心,“譬如说你——此刻若是明白了,便是本君选对了人。若不明白,便不是本君所要找的人了。不过嘛……”
他邪里邪气地笑了笑:“你自然就是那个人。在你之前的、这数千年时间里的几十个,都是那样子的人。如今你知晓了这些事,心里究竟如何想?”
李云心微微愣了愣。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白阎君此刻的意思说,他连说了“三个其中的深意”——都说出了,李云心便该“茅塞顿开”,当即晓得这三个“深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且这“茅塞顿开”与什么智商情商都无关。而更像是在某个特定人群当中早就约定好的类似“暗号”之类的东西!
但问题是……
他不懂。
现在一点儿都不懂,甚至连一丁点儿的头绪都没有!
他的心猛地一跳——哪里出了问题?
这白阎君一直与他说自己就是他所选择的、特殊的人。李云心知晓自己特殊在哪里——他是穿越者!
而他也认为白阎君应当晓得这回事——这阎君也许不晓得“穿越者”的本质为何。但此前定然已经与“穿越者”打过交道,知道自己同他们是一类人。
那么……对身为“穿越者”的自己照顾有加,正是为了他自己所说的、扶植自己成长起来、好为他们做事。
——做某种,似乎只有穿越者才能够做得好的事。
直到此刻以前,李云心觉得这些事情顺理成章。也认为自己的的确确就是白阎君要找的那个人。是……某种意义上的“天命所归”之人。
但眼下事情似乎发生了可怕的偏差。
——白阎君所选定的“某类人”所应当知晓的“深意”,他却压根不知道!
这是……什么状况?!
这种情况就好像……他懵懵懂懂地撞进一间教室。发现教室的黑板上写着二十六个熟悉的英文字母。因而安下了心开始听课。但听了一会儿慢慢意识到……自己似乎听不懂。
再过一会儿才发现……啊,不是英语教室。而是法语教室。
莫非……自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却阴差阳错地被他错认成了那个人?!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白阎君还在盯着自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然后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是这样子?”
“竟然是这样子?”
随后微微摊开手,看着白阎君:“我……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
白阎君见他的反应,先愣了愣。然后微微皱眉:“你这反应……倒是奇怪呀。此前的人知晓了这些事,可不是你这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疑惑地凑近李云心,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然后眯着眼睛绕他走了一圈,在他身后停住了。
李云心身上的毫毛登时根根树立起来。他不清楚——这白阎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发现了自己并没有听懂他的话么?!
这样可怕的停滞持续了一息的时间。但李云心却觉得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
随后这白阎君才忽然怪笑:“哈……这倒也该是你的样子。如今这修为……除了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呢?”
他这才慢慢地又走到李云心面前:“那么既然你已经知晓了这些。就该明白你现在在配合本君做的到底是怎样的事。如此你该放下心了罢?”
李云心又哪里能明白他说的究竟是指什么?他只恨自己方才不该追根究底了!
但当下也只能模棱两可地点头:“好吧。我知晓了。既然知晓了……我想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阎君,打个商量——能不能即刻叫我出去?那睚眦和邪王或许还要生事!”
白阎君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当真要出去的么?”
李云心认真地点头。生怕再出什么事端。
那白阎君竟又笑起来,痛快痛快快地说:“也好。就送你出去。但你要晓得,这里是十八层地狱的第二层,真空地狱。再往上一层便是第一层——往生地狱。本君……就叫你从那里回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古怪,似乎心里藏着别的意思。但李云心一时间却听不出——这白阎君的秘密实在太多,他连一个头绪都没有。他只觉得……白阎君口中的“往生地狱”或许会有什么古怪。然而他又怎能晓得古怪究竟在哪里?
便也只能深吸一口气,正要说:“那便走吧——”
眼前的一切却忽然扭曲起来。
随后他听到……
某种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现,他觉得自己的头脑登时麻木了。可怕的窒息感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就仿佛他的脑袋被人按在水中不得呼吸,就连手脚都被牢牢绑住、无法挣扎!
李云心猛地大叫一声,但声音却随即被一口水呛回了喉咙里。他拼了命地想要将肺里的水咳出去,但第二口水又灌进来、且他的肺里已榨不出一丝一毫的气了,如何咳?!
便是这可怕的痛苦体验叫他猛地睁开眼!
醒了过来!
晃动的视线。
黑且布满蛛网的天花板。
因为极度缺氧而开始变黑、且有光斑出现的视野。
一个面容扭曲的男人正提着一只水壶,慢慢地向自己的脸上浇水——这时候李云心意识到自己的口鼻处不晓得覆盖了几层毛巾。毛巾已经被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的脸上。他吸不到空气,体验到的只有溺水一般的窒息感。
而这男人一边狞着一边往自己脸上慢慢倒水,似乎极享受这样子的过程。
他甚至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嘴里的烟雾喷吐过来。
但李云心是闻不到烟雾的。
他此刻本来处于失去意识的边缘。可偏偏思维忽然变得无比清明。
他痉挛一般地转动眼球,看到这间陌生又熟悉的屋子——像是某个被废弃的烂尾楼。
应当是在郊外。是夜黑。
水泥墙壁上挂了一个便携式手电筒照明。
他被绑在两张桌上。
手脚被皮带紧扣住、动也不能动。
另有两人在用木棒猛击他的双腿——自从脚尖开始猛击,一直砸到膝盖,将每一寸骨骼都敲得粉碎。
可怕的窒息感与可怕的剧痛像利刃一般切割着他无比清醒的意识。
这种痛楚与体验……
很熟悉。
——他……死于水刑。
“吃我,啊?”那向他脸上浇水的男人瞪着眼睛、扭曲着面孔向他咆哮,“吃我啊?!”
他抬手手、猛地一拳砸下来!
但下一刻,世界忽然安静了。所有的声响与痛苦都消失。
李云心睁开眼——看到站在他面前、脸色惊慌地盯着他的刘老道。
夏末午后的阳光正洒进紫薇宫的中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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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智商遭到了碾压。把角色写错了。
昆吾子带走的是李善,不是七段锦。已修正。
第二百七十五章 假太子
他这样与刘老道对视了一会儿,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溺水者忽然浮出水面,从即将窒息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然后他接连退了两步,右手抓到被阳光晒得发热的门框才稳住身形。他如此大口喘息了两三次、睫毛剧烈地颤抖、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虚空里看。看了好一会儿才猛一晃头——视线的焦点重新落在刘老道的身上。
老道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吓了一跳。他忙跟上去扳住李云心的肩膀,在他身边低声道:“心哥儿,怎么了?”
李云心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力量之大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但刘老道注意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略带着一丝惊慌的神气,就好像……
就好像一个吓坏了的孩子。
就好像一个吓坏了的孩子紧紧地抓住了爷爷的手,并且惊恐地看一个对于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
刘老道,第一次看到李云心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
但这神情转瞬即逝。李云心像是刚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当中被惊醒。先前还是浑浑噩噩的,可很快恢复意识。
握住他的手两息之后李云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先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左右看了看。确定一切还是……“不知多久以前”的一切之后才慢慢将手松开了、并且让自己的呼吸平缓。
——红娘子与地上的七段锦惊诧地看着他。
李云心并不晓得该如何解释——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弄不清楚哪里才是真实的、哪里才是记忆中的。他从前死前的情景回放如此逼真倒反而像……眼下才是一场梦了!
那就是白阎君口中所说的“往生地狱”么?!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狠狠地啐了一口。
“吗的……吗的。”
都不知道他在骂谁、骂什么。在其他人的眼中这李云心刚刚送走了昆吾子、然后转身向地上的七段锦走去说要问些事情。然而刚走到她身前便忽然愣住、出了神。
这一愣也仅仅愣了两息的时间而已——接下来就变成了如今这样子。
刘老道抽回手、慢慢握了握,意识到并无大碍。这才又挡在李云心身前,盯着他的眼睛问:“心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李云心眨了眨眼、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道:“做了一个噩梦。”
刘老道皱眉,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李云心笑了笑:“不碍事了。我只是……只是——”
他的目光越过刘老道的肩头往厅中看了看。他在君山上所布下的是乃是昆吾子指点他设置的阵法。
当日昆吾子被击杀、一缕残魂遁逃。李云心及时地收了他才令他免于形神俱灭的悲惨下场。因而两人很快在对付共济会宵小这一立场上达成一致。玄境修士的经验心得辅以丹青道士的细致手法令这君山的阵法相当成功——道统的大阵吸掉道统修士的灵力、反将其补给了因为被灭杀一个分身而变得虚弱的李云心。
因此此刻这七段锦被压制在阵里,当真是一根儿手指也难动了——她的修为可原本就不高。
李云心看了看她,又看看刘老道,叹了口气:“先不急了。你陪我走一走。”
于是刘老道知道应该是在刚才的短短时间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以至于李云心都没法子保持镇定、甚至没什么心思继续去问那女妖一些问题了。
他便转身看红娘子。
洞庭的公主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看着那女妖。但眼神一直在李云心的身上转个不停。
李云心便与刘老道出了门。
刘老道发现心哥儿走得很“踏实”。这个踏实是实实在在地指他的步伐。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脚掌踩在地面上、微微陷进去。像是走路的人特意要体验“脚踏实地”的感觉。
两人这样一路走到中殿的殿前广场上——地上铺就的石砖被太阳晒得发烫,远远可见几只水鸟在天空飞翔。但从这里看过去鸟儿飞得极慢,好像白色的风筝一样。今日没什么风——场边的树木叶子懒洋洋地发蔫。
其实算是个好天气。
李云心便这样站在阳光里望着远处看了一会儿,沉沉地叹一口气,道:“有点麻烦事。”
老道听他说话了心中便略安定了些。问:“什么事?”
李云心在阳光下眯起眼睛四下瞧了瞧,先道:“是有关陷空山那骸骨的事——”
说到这里,顿了顿。
白阎君神出鬼没,李云心不是很清楚对方现在会不会听自己与刘老道交谈。但依着从前的那些经验,黑白阎君似乎都很忙,无暇搞些窃听之类的小把戏。又经过了方才一世李云心晓得对方还有更可怕的手段——能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便将自己的神魂拉走。
具有了这样的本领……他们应该不会再搞些苟且的勾当了。
当他仍旧说了那么一句话试探一下子。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这才放了心,皱起眉看刘老道:“我同你说过白阎君的事情,对不对。”
老道愣了愣:“只……偶尔提到过些。怎么?那阎君……不是在帮衬着你么?”
“现在也还是。”李云心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但是……他们可能搞错了。我或许不是他们要帮的那个人。”
老道将这句话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其中的意思。其实在他的观念里,“阎君帮衬心哥儿”这种事的概念就好比“老天保佑着皇帝”一样——黑白阎君与上天在寻常人心里都是神圣、神秘的存在。他听李云心偶尔提起或有印象,但绝想不到……李云心和白阎君的相处方式实际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