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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王左思右想,最终认为此刻湖中最能力挽狂澜的便是他自己——洞庭莫名其妙被封了,这是数千年未有的大灾祸。湖中妖魔水族人心惶惶,此刻不建功立业更待何时?
更何况……数日之前,有一个大妖魔从他的辖地上方飞行过去,看着境界颇为高深。没有苏家人来告诉他那是渭水龙王李云心,敖王心中就没什么畏惧。他是化境巅峰的大妖魔,因着天赋异禀,身体比较寻常妖魔还要再强悍许多。因此觉得……
自己如同一千年前那洞庭君携兵将、驾浪涛、巡幸洞庭六谷十三涧的时候到了。
——所以要去找那恶虫计较一番。
那恶虫真是可恶。近日已经掀翻了许多洞府、吃掉许多妖魔。敖王远远瞧过一次,认为应当是个真境的妖魔。可说是真境,却没有寻常妖魔的灵智,算是妖魔之中的大牲畜。既然如此,多聚拢些人,就总有法子伤一伤他。能不能杀得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恶虫不死,总会有其他的妖王死,哪一种都是好结果。
然后便有个妖将冲进了洞府报他,说西边沉船谷的十公子家老巢被人捣了。
敖王得知这消息先是哈哈大笑,便要那妖将细细说来。
——他与十公子早有嫌隙。他乃是千年的妖王,又亲眼见过洞庭君巡游的英姿,且从前曾三次当面聆听洞庭君的教诲,自认为地位身份总是高一些的。但那十公子——他虽然不晓得真身是什么,可却自称龙子。单这一点他就觉得并不喜欢。
况且数百年道行,如今境界竟然与自己相当了。还在同其他的妖王攀扯关系,看样子很不安分。敖王想起了这些事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他一千五百年的寿元,可不会冒冒失失地去同一个同样化境巅峰的大妖魔作生死之斗。
因而如今听了这消息,简直像是暑热的三伏天里跳进一眼冰凉凉的井,心中畅快得无以复加。
当下自身边的一个硕大金盘中抓了一块黏糊糊、也不晓得有没有腐臭的肉丢给身前那蟹精,道:“说来说来,细细说来!”
蟹精忙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见自家大王哈哈大笑,也跟着快意起来,道:“嘿嘿,大王可知道,这湖中据说来了个真境的大妖魔,身高百丈、眼若铜铃、口喷烈火!一路杀去了那十公子的沉船谷,嘴巴一张一合,就将那些妖王妖将悉数吞吃了!单单留了个十公子、拎上了岸——想来是要晒干了细细吃的呀!”
说到这里那蟹精捧腹大笑。
这敖王此刻是在自己的行宫里。看着本是搞成人间帝王宫殿的模样,可惜道行不深面积狭小,堪堪有一进的院落那般大,周边皆是茫茫渺渺的雾。因而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些金杯金盏、楠木的桌椅、踩得满是泥水的毯子、各式不伦不类的字画——统统挂到了墙上做装饰。
这行宫里还挨挨挤挤地塞着几个小妖,听了蟹精的话,见敖王在笑、妖将在笑,也就跟着笑起来。
可敖王笑了一气,忽然不笑了。皱起眉沉思。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抓起身边的金盘、连盘带肉地都甩到蟹精妖将的脸上,骂:“好你个蠢才,当是好事么!安知他毁了那李善的洞府,不会又来毁咱家的洞府?!”
蟹精和群妖哪有他家大王这般的急智。笑容挂在脸上、怔怔地寻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毁了李善的洞府”同“毁了自家的洞府”究竟有何关系。
但敖王动怒那便有可气之处,敖王说的话就必然高深莫测——登时由喜转怒,也跟着咬牙切齿地大叫大嚷起来,直道要去剥了那大妖魔的皮、抽了那大妖魔的筋。
敖王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瞪着两只外凸的大眼睛沉思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他大笑三声,吩咐那妖将:“你速速去通知那四谷十三涧的妖王,就说有个杀星上了门,要将咱们各家洞府挨着扫平了。叫他们即刻来我风波谷共商大计——推举本王做这洞庭之主,岂不美哉!”
那妖将听了他这话,也转着眼跪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想这计谋到底妙在哪里。但他那硬壳脑袋哪里想得分明?横竖只记得敖王说的几句话,一脸傻相地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敖王见他这蠢笨模样又怒起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又滚了几滚,道:“你这蠢材,速去速回!”
妖将只得高呼了几声“大王英明”、“此计甚妙”,就忙跑出洞府去了。
敖王差遣去报信的蟹精妖将有些天生的禀异本领,因此行路的速度是极快的。只花了两天两夜,便又回来了。
可敖王再见这妖将,却发现两只粗大的手臂都不见了,只剩一根光溜溜的躯干、托着头顶的一个脑袋,哭丧着脸。
便听这妖将说,先去了盘仙谷。但那蛇王听了他的话,只说哪里管什么大妖魔、有没有打到他家来。这蟹精妖将当时也是福至心灵、灵光一闪,说现在未打到,一旦平了敖王的风波谷,岂不是就直奔盘仙谷来了?
结果蛇王听得不耐烦,说他啰啰嗦嗦不晓得说些甚,就要拿他下酒。
妖将说自己乃是敖王的信使,一旦吃了自己敖王大怒,是要打来你家的。蛇王听了妖将的话,心说也有道理。但仍说嘴馋——妖将便只好折了自己的一只螯送给她吃,这才脱身。
脱身之后继续往下一家走,便到了铸鼎谷。这谷中的主人乃是一只千年王八,平日是个慢吞吞的性子,同那盘仙谷的蛇王是冤家。见了妖将先不问别的事,只问他那一只手臂哪里去了。
妖将心道这大王八既与蛇王是对头,想来可以要他搞些是非出来。蟹精十几年才有一次这样的大智慧,就忙对王八说了。哪知那大王八听完登时瞪起一对绿豆眼,说你送一只螯给那蛇王吃,到了我这里我不吃岂不是落了威风,便又折掉了另一只螯去吃。
可怜这妖将拖着麻杆儿身子直奔另两处山谷,却都吃了闭门羹。那两家妖王只派了人出来说,平了你家风波谷、再平了盘仙谷、铸鼎谷、他们岂不是就可以称宗做祖了?才不理会你家事。
就只好往最后一家长折谷去了。占据了长折谷的乃是千年的赤焰朱蛤精,平日里居住在那曲曲折折的长折谷谷底。这时候妖将去了,却见这蛤王正在水上餐服日月之气温养气海、续命延寿。
要说那王八得道是个慢性子,这蛤王就更是个慢性子。见了妖将、听他说了这许多事,便道大风大浪他见得多,也曾有幸与敖王谈笑风生。既然敖王有这样的打算,他也是一千两百年多年的老妖怪,有机缘自然是要相互扶助的。
妖将热泪盈眶,只道这千年的长者自是有大大的智慧的。也就不敢再去十三涧——需知这四谷的谷主都是修为极高的妖魔,化人形也久,性子也算“和善”。但在这些和善的大妖魔之间走了一遭就去了两条手臂,再去十三涧那种“未开化之地”,铁定连小命都要丢掉了。
因而才慌忙赶回来,回禀了敖王。
敖王听了这一番话便大怒。当场将手边的金盘撕成两半,说点齐兵马,这就先杀去盘仙谷、再杀去铸鼎谷,之后同那蛤王汇合,灭掉十三涧,两人平分这洞庭。
——却也是将对付真境大妖魔的事情忘去脑后了。
然而这边兵马未点齐,那边却又听人来报——说是蛇王求见。
敖王愣了愣,先问报信的小妖是怎么回事。小妖就得意洋洋道,是那恶虫肆虐去了盘仙谷,蛇王同恶虫争斗三个回合便落荒而逃,跑来风波谷求救了。
敖王登时大喜。提起掌中两柄鎏金骨朵金瓜锤叫道:“嘿,好个妖女,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这就去替你将左螯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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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心情好了一点。
就多写一千。
少的月内补齐。
第二百二十章 京华
却说这敖王被一干妖将簇拥着,一路从幽暗的谷底升到了湖底。出峡谷两侧的山口便看到一个浑身赤条条、红艳艳的妖女在水中焦躁地游。这妖女身上不着寸缕,却是有许许多多如钢似铁的鳞片。每一片鳞上的颜色都红得艳,在几乎幽暗不见光明的水底泛着蒙蒙的光。
敖王出谷见了她便大喝一声:“好你个赤蛇王。先前叫我座下先锋去通报消息,你倒吃他一只螯。如今因何又来了我风波谷?可是要欺压上门?”
那赤蛇王虽然生的是人类的形体,但此刻乃是神魔身,样子可并不大好看。她面孔生得狰狞,兼有些许骨刺,又被身上的微微红芒映衬成恐怖诡异的模样。先露出一个可怕的笑,然后才道:“敖王说的哪里话。你座下那妖将断了螯,数日便又重生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我那盘仙谷——”
她也不怕敖王拿金瓜锤打她,倒是携着狰狞可怕的笑款款地游到近前:“但我那盘仙谷和铸鼎谷出了大事呀!那恶虫不知怎么的游窜过来,大鱼都不理会,专捡着小妖吃。先捣了那老王八的洞府,又来捣了我的洞府。眼下瞧着也要奔你这风波谷来。我一想,呀,敖王先前说的可当真有道理——咱们是应该联起手来,制伏那恶虫!”
敖王听了她的话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蛇王从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我知道敖王是忧心咱们洞庭中的水族,才想要群策群力。可敖王却忘记了一件事——那老王八的小女儿,竟是跟了谁的?”
足智多谋的敖王听了她的话先愣了好一会儿——寻思话里有什么深意。但思来想去也没有参透其中意味,只得收敛了神情不再言语,做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道:“哦……那又能怎样呢?”
蛇王瞪圆了眼睛,做出惊诧的样子:“敖王,你可想一想!咱们谷中六妖王都知道那事——这恶虫是要被杀了、送于那金翅大鹏王吃的!年年谁来取这大虫肉?是那鹏王义女白云心呀!敖王可还记得?百年前那白云心来湖边办事,老王八的女儿恰好出去游玩被她瞧见了,说是看着可爱就啄了带走,收了做丫鬟——这百年可是极受她宠爱呀!”
“先前我因何不愿掺和这事?”蛇精用一双黄灿灿的眸子盯着敖王看,并且又凑近了些,在他耳边绕着说,“因为哪怕咱们五个、拼尽了家当斩杀了恶虫……等白云心来取恶虫肉,那时候老王八的女儿在她面前美言几句——可抵得上你我说千万句,功劳都是她的了!敖王你想一想,是也不是?”
敖王这时候才弄明白蛇王要说的是什么。但仍板着脸:“啊……嗯……这个,我岂会想不到,嗯……”
蛇王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只在他耳边继续说道:“先前是不想为他白做事呀。可如今既然那恶虫连我的盘仙谷都捣毁了,我赤蛇王岂能忍得下这口恶气?也正巧了——那老王八无处可去,想来也咽不下这一口气。这时候,这事情就能做得成了。要我说呀,咱们倒是可以引着恶虫——往那个李善那边去!不是说他傍上了个大靠山、又要来寻我们的晦气么!”
“咱们就做个局、设伏将恶虫与那李善和他的靠山引到一处去争斗。那人斩杀了恶蛟最好——让老王八告诉他女儿,说那人将恶虫斩杀了,虫肉都腐坏了,可没法儿交差——那白云心听到这件事可不是要发狂的么!她一个真境大妖魔,兴许就有法子跑进这禁制里来将那人好生教训一番!”
“哪怕那人杀不了恶虫呢?咱们还可叫老王八同他女儿说,那人要从鹏王口中夺食——要图谋恶虫的筋骨皮毛。那白云心一气恼,也非得教训教训那个家伙不可。敖王你说,我这计谋妙不妙?”
敖王听了这蛇王这番谋划,在心中已将她夸赞上了天。然而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只微微点了点头:“唔,这倒是需要从长计议——蛇王……且随我来吧!”
两个妖王说了一阵子,敖王身边的妖兵可听得满头雾水。那失了双螯的妖将本想着自家大王为他报仇,谁知又昏头昏脑地跟着回了洞府,全完不晓得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就“化敌为友”了。
而此刻李云心与李善同样深处数百米深的洞庭,听一个半人半鱼的小妖说五位谷主的动向。小妖说话不是清楚,但李云心从三言两语当中就了解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待小妖说完了,李善忙笑着凑近他,道:“您看,小的往那四家妖王的洞府里,都派遣了细作的——他们可想不到这一层。这整个洞庭,要说不那么蠢笨的,便只有蛤王了。可那蛤王也并不是个喜欢兴风作浪的性子,小的也就不大关注他。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邀功,李云心却并不是很在意他说了什么。
这洞庭中的妖魔不堪一击,他全然用不着花心思。而今停在这水中听他们那些可笑的“伎俩”,也只是因为一件事——白云心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竟是这湖中铸鼎谷里……老王八的女儿?
他初见那小丫鬟的时候,觉得看起来漂亮,性格又活泼俏皮。在没有流露妖魔的凶残一面的时候算是挺讨人喜欢的小家伙,却不想在这里知道了她的底。
但其实也不是好奇那小丫鬟,而是好奇白云心。
他不知道白云心同这洞庭的瓜葛会有多么深,就好像他从前也不知道那白云心,竟然与渭城中的那位鬼帝有些牵连……
不过……
这些也都不是他最最上心的。之所以想这些,是因为他真真想要琢磨的事情,没办法去琢磨。
譬如说,洞庭禁制之外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是不是真的修士云集渭城,打算与妖魔决战?妖魔又在想些什么?
……黑白阎君可好些日子没有来找他了,他也觉得这件事反常。
既然湖中的五个妖王要折腾,那么就先让他们折腾一下子、引那恶蛟出来吧。他本想狂暴地杀过去,眼下意识到顺着那些妖王的想法来干这事,似乎效果更好些。
他想要尽快理清了这洞庭,然后专心去思考湖外的事情、他自己的处境,以及那位苏公。
“先看着吧。”李云心在水中微微叹了口气。
而此时此刻,两千里之外的庆国首都京华,也有人说了同样的话。
说话的人,身处鹅黄色的纱幔之后、一张华丽的鎏金大床上。她说话的时候摆了摆手。手指看着雪白纤细,每一片指甲都如同白玉一般。
于是原本侍立在她帐前的银甲武士忙退后一步并且垂下头——听到纱幔之后的女子衣裳摩擦的声音。
大概是斜倚着冰枕躺下了。
纱幔、以及幔下的大床,并不在房间里,甚至不在亭台里。而是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草地宽广,四周的极远处才有影影绰绰的林子,竟足有一片猎场般大小了。
四周的树林东边就是会龙大道——纵贯京华南北的笔直道路,直通向永定门。
永定门后是玉阶广场,玉阶广场之后是京华门,京华门之后……便是皇帝的居所了。
这意味着纱幔之后的女子所处的这一片草场,正在庆国首都京华、闹市之中的闹市——这是银甲武士难以想象的尊荣。
然后,武士听到纱幔之后的女人说了另一句话。
“叫皇帝午后来。我有事问他。”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下藩篱
在庆国之内可以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的,大概只有如今的太后。但银甲武士知道现在太后居住在宫墙之内,并不是眼前这女子。
知道眼前这女子存在的人应当很少的吧……他这样想着,并且低沉而清晰地应了一声。施礼、然后转身走开。
武士走出十几步,听到身后那纱幔帐中一阵环佩的叮当声,知道该是帐中那女子起身了。他很想转头去看,但又忍不住想到有关她的事情——
陛下称她为清水道人。
旁人都以为会龙大道旁边这一片草场乃是天子的土地,也会以为居住在这片草场中的女冠是天子的“外室”。但真实情况却相差甚远——整个庆国了解内情的不会超过五人,银甲武士有幸为其中之一。
女冠清水道人的来历已不可考,何时与皇帝变成这种关系也不可考——毕竟武士只有十六岁,而在他能够接触这个秘密之前,秘密似乎就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眼下他知道的事情是,这女冠似乎才是庆国的实际掌控者。
天下间有传言,说这天下实则是“赵家人”的天下。认为以当朝吏部天官赵政为首的赵氏一族官员以及附庸其上的庞大党羽组成的文官集团瓜分了皇帝的权力,掌握庆国的实权。这也曾是银甲武士少年时的想法及忧虑,但在他知晓这片草场当中的秘密之后他意识到,自己从前是的的确确地多虑了。
庆国的权力不在赵家人手中,也不在皇帝手中。
而在这清水道人手中。
在他这种渴望建功立业的年纪,自然生出过些别的什么想法。譬如认为君权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掌控是一件可怕又羞耻的事情,因此曾向皇帝建议杀死那女冠,再不做傀儡。
但皇帝的反应出乎意料。他不但拒绝这样做,还将武士狠狠地斥责一番,警告他再不许生出这样的心思。
武士曾认为皇帝有难言之隐、是在试探自己的忠心。但在数次谏言之后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所想象的更加不可思议——
皇帝的确是那样想的。他尊重、敬畏那个女人,甘愿奉上自己的君权。
这……多么可怕!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年轻的武士在走出数十步之后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脸、迅速地向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到那女冠清水道人走出了纱幔。她并未穿道袍,却穿淡蓝色的薄纱宫装,但并非盛装。她的黑发披散、没有点缀任何发饰。她赤脚,双足像白玉一样温润细腻。她站在草地上微微仰头向着天空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脸看走远了的武士。
于是银甲武士看到她被黑发遮掩了一半的面庞以及一只亮得像夜晚的璀璨星晨一般的眸子。
他赶忙收回视线、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心跳加速、脚步也加速。
两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清水道人的模样——
他找不到任何词语足以形容她的美。
未时的时候,皇帝到了。
皇帝今年三十五岁,正年富力强。模样也像个皇帝——因为皇室的优良血统以及对这优良血统的代代改良,皇帝容貌俊朗,有中正平和的意味。
他蓄短须,独自一人前来。穿鹅黄色的常服,戴了一顶蹼翼冠。走过宽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