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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今天已经换上了新衣,这是一身清代的女装常服,当然,是叶氏改良版的。分为两部,衫袍和裤子,整体依然属于中式传统的宽大版式。袖子是宽宽的,裤管是宽宽的,而衫袍也宽大及至膝上。拖赖于此,伊芙自身那有骨架而无身材的特点被很好的掩饰起来了,只显得高挑窈窕,温婉绰约。而衫袍上大红的底色和明黄的阔镶边以及藏青色的裤子又让穿着者带上一份符合年纪的明丽和娇艳,不至于陷于过分老气的圈套。
此外,一些细节也不得不提。衣领是中式的,扣子是中式的,连那阔镶边也还原的非常地道,而底下蹬着的鞋子自然也是中式布鞋。至于一头如云的秀发,亦按照对应图样的指示,整体后梳,在脑后挽了简单的发髻,然后分成垂顺的两束,置于玉颈的两侧,秀丽而有气质。
可以说,就形象而言,现在的伊芙已是个标准的中式丽人了,对于对应图样的还原,至少不低于九成,就算将她丢在真正的清朝,相信也只会引来惊艳而不是异样的目光。
便是叶孤云,初看之时也不由一阵愣神。长得好看的妹子经过合适的妆点之后杀伤力简直惨无人道,也无怪乎弗兰克在到来之后便转不开眼了。
若说疑惑,也是有的。数日时间便能将一副图样高度还原?叶孤云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办到的。据说苏珊娜大妈只负责了衫袍和裤子的大体缝制,至于绝大部分可能更显重要的细节修饰都是伊芙独力完成的。如此看来,莫不成这姑娘有着惊人的裁缝天赋?
“谢谢。叫我伊芙就好。”
伊芙回了一礼,然而她的动作叶孤云忍不住扯动了嘴角。
一个穿着一整套中式服装的丽人却行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西式淑女礼,知道内情的人难免会感到满满的不伦不类。
也许是看到了如斯美女让心情也不由得变得更加美好,罗契少见的对叶孤云加以调笑:“现在应该是缪斯近侍长吧?还要过多久才会变成萨菲厄斯夫人呢?”
伊芙脸色微粉,默然不语,她在等待答案,她其实也想知道叶孤云准备如何待她呢。
不曾想叶孤云却语气冷硬地丢下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语:“她只会是伊芙·缪斯。”
「这算什么?」
「好吧,至少听起来他并没有强让我当他的女人的意思。」
不说伊芙在暗自白眼,罗契亦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别过话题,习惯性地发问:“今天准备去哪?噢,你看我,必定是要去新房子看看吧,搬家在即了。”
“不,先去德罗坦那儿。按照约定,今天就能拿到我想要的剑。”叶孤云否定道,“然后再到城里随便逛逛。搬家么?挪到最后吧。新房子那边的事情相信你已经替我安排好了,那么,剩下的,于我而言就是最简单的事。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太多的行李,甚至是一个钱袋子,就能将它们全部装下。”
叶孤云指的自然是弗兰克送给他的那个小型魔法容器。
“那好,咱们出发吧。”
一行人又走在通往城区的路上。这一次,是四个人。两兄弟、叶孤云以及伊芙。因为今晚是打算直接入住新家而不再返回城堡,作为叶孤云的人,伊芙自当一路跟随。而且,她自己在静居三日后也确实想要外出走走。
本来,这应是美好的一天,所有东西都在对的节奏上呈现:天很蓝,阳光和煦,空气清新,时间充裕,行程丰富,兴致高昂,blablabla~。。。。。。一开始的时候,众人也确实觉得是这样的,然而才刚刚通过了邻接城堡的行政区,便有人丧失了心情。
叶孤云开始变得沉默了,并不时蹙眉。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行程依然循序进行。
先是从德罗坦处取回了订购的长剑,值得一提的是矮人铁匠竟一口气替他打造了三把,同一制式,分毫不差,说是作为候补有备无患,对此叶孤云只能称赞对方足够厚道了。
然后又到曾经去过的青翠藤蔓酒馆与一帮同样闲着无聊的商人吹牛打屁。最后是走进了剧院观看了来到异世界后的第一场戏剧。
照理来说,这些行程很是能凸显闲情逸致,然而每走出一个地方,叶孤云的眉头便锁得更深一重。离开剧院后,便是身边几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此时的烦躁和不耐。
“怎么了?”罗契关心地问道。
“我很确定,我们被‘狗仔队’盯上了。”叶孤云的回答很是平淡,但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怨气。
“狗仔队?”另外三人自然不晓得这个地球上的专有词汇。
“我们去到哪,他们就跟到哪,他们在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关切着每一件接触过的事物,哪怕是随手丢弃的一块纸片。”叶孤云解释道。
另外三人瞬间明白,当即从自己的认知里凑出了一整套理解:这是被游走在阴影中的潜伏者盯上了啊。心下凛然,而后疑问又起。这些鬼祟的家伙隶属于哪个组织?为何而来?又为谁而来?
大为紧张的弗兰克马上四处张望,可是并未能发现异常之处。
“你们的父亲安排了人手跟随保护吗?”叶孤云问向两兄弟。
“没有!!怎么可能!”罗契直摇头,“这可是在自己的地盘!况且,即使将你排除在外,也还有弗兰克存在,他是中阶法师,足够保证我们的安全。我的父亲,是绝不会做如此多余而又有失格调的事情的!”
“唔,知道了。”叶孤云一点头,想了想,又说道,“带路,去赌场,罗迪克的赌场。”
一行人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刚踏入这间很是火爆的“大众娱乐场所”,叶孤云的老熟人,“银豺”胡略便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
“欢迎,萨菲厄斯先生!欢迎,诸位!请问,有什么关照吗?”
“我有事情要问你的主人。安排下吧,要么让他来见我,要么让我去见他,当然,如果你有手段能让我们即时通讯的话,也是可以的。”叶孤云淡淡地说道。
一俯首,胡略恭敬地回道:“明白,请跟我来。”
兜兜转转,来到了赌场内部的一个房间。并没有等待多久,罗迪克现身了。
“你遣人跟踪我?”没有招呼,没有客套,叶孤云简单直接地发问。
罗迪克一愣神,错愕之色浮于脸上,紧接着,回过神来,他仿着叶孤云的风格,同样简单直接地给予回答:“没有。”
“很好。那么,有兴趣观看一场大戏吗?”
“当然,为什么不?”
“你有福了,主演是我。”
“荣幸之至!”
“然而演出地点还没确定。”
“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告诉我,新月城里最宽敞、最整洁、最堂皇的街道是哪一条。”
“那肯定是行政区的数条主道了,尤其是三神殿前的圣洁大道,那几乎就是新月城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了。”
“完美!就那儿吧。”
第四十八章 开锣
落日下的圣洁大道是美丽的,这种美动人心魄。
温醇如酒的金色余晖飘洒而下,让这条街道上构成其秩序美的一切干净的、整齐的、上档次的、有质感的东西,全都蒙上了一层额外的瑰丽。
绚烂,却归于祥和,而非夺目。
宁谧的氛围,肉眼可察的明暗变化,配合着本就拥有着庄严肃穆外形的各个神殿,让徜徉其中的人群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神秘与厚重,个别虔诚的信徒甚至感动到不问地点地当即匍匐下拜。
当然,无动于衷的还是占着绝大多数——或许这就是各个宗教派别口中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或者“污秽的当世亟待净化”的具体表象和理由?
叶孤云不会理会这些,一路上他只在啧啧赞叹,赞叹这景色闪耀出来的动人美丽,只为如此,再没其他。
一行四人来到了圣洁大道最宽敞大气之处,就是三神殿正面对开的一段。按理来说,这个位置多少有点敏感,毕竟算是当着数位神祇的脸面么,不管会不会闹出若干意外,在这种地头作死本就是一件不太尊重的事。
然而叶孤云不管不顾。
情绪病复发?呵,他的情绪病从来就未曾康复,谈何复发。
不走了,已经进入人来疯状态的叶某人让一头雾水的罗契和伊芙搬个小板凳坐在路边静静欣赏。很显然,二者是不会这么做的,而是各自非常绅士、非常淑女地站在道旁——咳,实话说,挺尴尬的。
同样一头雾水的弗兰克则被叶孤云喊到身旁,附在耳边,一番密语。
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一串的头,弗兰克的神色很快变得生动起来,那是犹豫中夹带着兴奋,一种想看热闹却又害怕影响不好的怂货心态。最后,到底还是硬气地比了个代表“明白、清楚、准备好了”的手势(其实就是oK啦,只是异世界没这说法),接着便开始动作起来。
首先并不是什么大动作,不过是释放了一个能起到扩音器功能的小法术。
然后才是主菜。
弗兰克扯开嗓子,旁若无人地进行了一番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大声嚎叫:“一直跟着我们的几位朋友!几个小时了!你们也辛苦了!现在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该休息了!该找相好了!总之,他x的该出来了!来,现个身,大家好好交流!”
话音落下,弗兰克便感到一阵通透的爽快,仿佛愉悦正从浑身上下的一个个毛孔疯狂地涌入体内,又恰似瘾君子刚刚得到满足,兀自“嗨”到不能自已——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肆无忌惮地大爆粗口。。。。。。只不过,排除掉这股无厘头的快感后,他的这番话语再也没有产生别的影响了,藏在阴影中的那几位兄台压根理也不理。
咳咳,也不尽然啦,影响还是有的,尽管决计不会是正面的。
此时还在圣洁大道上的无关群众,不论是纯粹路过的行人还是在告解或是朝拜行程之中的信徒,都在第一时间望向了街道中央那位竟敢在此地如斯胡闹的混账。
稍后,附近的各个神殿里的许多圣职者——可以是值守的圣殿骑士或者牧师,纷纷现出身形,探出头来,警惕的关注着大道之中。
显然,弗兰克整出的动静把这些不好惹的存在也惊动了。这架势,还真是有趣。本想打草惊蛇,结果毒蛇并未如愿打出,反倒是先招来了几头虎狼——甭管这些虎狼是纸糊的木雕的还是活生生的。
气氛开始微妙起来,尽管对此局面早有预料,弗兰克还是免不了会局促、尴尬和脸红。然而在叶孤云的再三鼓动下,他也只好梗着脖子继续往下。。。嗯,当众瞎喊。
“得了!我们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啰啰嗦嗦的废话能免也就免了!干脆点!就这样!倒数三声!你们出来!大家好好交流!不过嘛!三声过后!你们不出来!我们将会用自己的手段请你们出来了!”
忽略其他,仅论分贝,这一段话当真算得上余音袅袅,不绝于耳,这不,连回音都弄出来了。然而那几位正主依旧非常光棍地不作回应。
一众途人不由得指指点点起来,他们的脸上,在困惑和鄙夷之余,还写着几分好奇和期待——丫的分明是进入了看戏模式了。
至于那些圣职者,唔,你只能感觉到他们脸上的青色似乎更深了些——估计离正式进入城管模式不远了。
而站在道旁的罗契和伊芙,则作茫然状,别过头去,往周围观望,就是不看向街道中央的两人——毋需多言,这是陌生人模式。
到了这个地步,弗兰克也算彻底放开了,自行将周围的目光通通无视,然后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倒数起来。
“三~~~~~!”
风平浪静。
“二~~~~~!”
一无所动。
“一~~~~~!”
落针可闻。
瞄了瞄周围,见不到异状,弗兰克煞有介事地重重点了下头,自语道:“很好!”
当然,在法术的作用下这句话也是能清楚地反映到周围的每一个人耳朵里的。
“哧~!”
嘘声四起。
弗兰克已经能够做到无动于衷了,也不介意将他的逗逼表演全部完成。如谢幕般朝四方拱了拱手,随后他一脸严肃地往道旁挪去,硬挤入装作陌生人的罗契和伊芙中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短小的魔杖,警惕地扫视周围。
“接下来就没有我的事啦!看戏!大家都看戏!”
听了弗兰克的话语,众人不由得将目光转移至还停留在大道中央的那个黑衣怪人,也就是叶孤云的身上。就见那家伙正气定神闲地啃着一个果子,余裕的一只手上还提着一网兜的呢,都是他在到来此处的路上顺手买下的。
“挺甜的。”叶孤云一个人喃喃自语,“可惜了。”
说罢,他动了。速率极快,动作难辨。
一扬手,网兜被抛到空中,里头裹着的果子纷纷脱离了束缚,在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在引力的作用下开始了各自的自由落体。
此时,叶孤云已将还留在手中的那个啃了一半的果子扔了出去。他的动作是细微的,全身不见异动,只是手腕一翻,一震,一甩,便看到那个果子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伴随着沉闷的破空之声,在空中划出一条曼妙的轨迹,直至达到想要达到的位置——这分明就是投掷暗器的手法。
并无停顿,从空中相继落下的果子被他以同种手法先后掷出,接连四记,一气呵成。由是沉响大作,声分四瓣,此起彼伏,如连珠状。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最多不过是引来围观者的几声惊呼喝彩,不值一提,真正重要的是,效果到底如何,有没有达成目的。
叶孤云这部“人形弩机”(弗兰克语)发出的五记连珠飞果儿,分别射向了不同的方向。往人群中,往建筑阴影处,往某个楼顶,往某株树旁,还有稍远的一个街道转角处。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察觉到五个飞果儿是瞄准着各自的一个人影而去的。而这五人,面对着充满劲道的飞果儿,他们的表现是不一的,有的能成功躲开,有的则及时招架,有的则被正面击中。不管如何,他们的身影被清晰地“整顿”出来。
收手之后,叶孤云淡定地注视着一切。他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最后一个果子,擦了擦,然后往嘴里送。啃了一口,却皱起了眉头——
“也不是每个都是甜的。。。。。。”
手腕一翻,果子被扔了出去,并不是化作暗器,而是自由落体,它落到地上,溜溜地转了一圈,最终不甘地停下。而此时,五人已恢复过来,他们重整旗鼓,乃至亮出武器。
兵刃的出现,让涉事之处左近的人群一阵慌乱,纷纷“张牙舞爪”地惊叫着远离了祸源,但总有些大胆的家伙退到了一个自认合适的距离后,又再回头观望。好事,实乃人之天性。
现出身形的五个人,仅用肉眼察辩,很难认为会是一伙的。他们的形象极不统一,四男一女,有高有矮,着装也是凌乱的很,有的仅是披着一身平民常服,有的则裹着一套贴合的皮甲,有的干脆将全身隐藏于一袭灰扑扑的宽大罩袍之下,相互间的区别也太大了点。
唯一近似的,是他们所使的兵刃,不是短剑,就是匕首,一式双份,标准的潜伏者的兵器配置,清楚地表明了他们的职业归属。只是不知道各个人分别属于哪一小类,是盗贼?是刺客?还是更高级一点的影舞者?
“哈哈哈哈!吃瘪了吧?扑街了吧?早让你们出来了!你们还不愿意!非得让我们亲自出手!闹成这样,又何必呢!对了,那几个水果的味道如何?新鲜否?足够甜吗?若是还成,下次还光顾那家。。。。。。”
来自弗兰克的叨叨絮絮的嘲讽响了起来,在其法术的作用下,于大道之中飘来荡去,窜入范围内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五人倒是不会在乎,隐蔽地相互交换了眼色后,以包围之势,警惕地向叶孤云聚拢而去。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常服男一号,一个面目普通的中年男性人类,看样子就是五人中的头领了,谨慎的挪动靠近中,他不忘向叶孤云大声发问。这里面还是有门道的,一来是真的有所不解,二来是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看看是否能够有机可乘。
不过,没有成功。
叶孤云默默地解下了悬于腰间的长剑——当然是刚刚取回的三把新剑之一,褪去剑鞘,手腕轻转,随意地舞动了几下,剑柄在指掌间穿梭翻飞,带动着剑尖在空中划出了几道煞有风范的痕迹,倏放即收,他以一个在潜藏在周围的一众剑术高手眼中绝对是松松垮垮不伦不类的姿势站定。
弗兰克的解说也适时响起: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早他x的告诉过你们了!咱们不是喜欢啰嗦的人!都让我们亲自请出来了,就别指望还能用言语带过!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给我乖乖跪下唱征服!二是拿起刀子往自个的脖子上抹一把!你们!随便选一个吧!”
围观众人俱是一窒,“叹服”之余,不免心道:丫的!你嚣张个毛啊?!
第四十九章 杀戮之前
一般认为,潜行系的若干枝叶算不上合格正经的战力。
三尺之内,正面相对,浴血互搏,贼子贼孙们决计不是同等级的兵痞军爷们的对手。毋需太多解释,各自身上的装备就能清楚地说明。
一者为求肢体灵活移动轻快,好方便偷鸡摸狗顺手牵羊,噢不,应该是深入敌后刺探军情,于是身上大多只着轻甲,顶多不过是相对密实的一身皮甲。基于相同的原因,所使的武器,不外乎匕首短剑,偶尔也有使用略为狠厉的单手钉锤或是连枷的,但俱难脱轻便易携之属,即便是左右各一,双管齐下,亦显得寡淡而乏力。
另一者,身强体壮,武技高卓,为了将自身的身体优势发挥到极致也为了保护宝贵的躯体,他们愿意且能够穿着任何式样的装备,只要觉得合适。所以,这群人大多以铁罐子的形式出现。各种坚实的半身铠乃至是全身铠,屡见不鲜。就算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或者底层厮混的穷鬼,至少也准备了一身凑合的锁甲,让各个要害部位都能有靠谱的防护。而他们的武器,相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