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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神话般的事实,明晰的昭示着,远古石蚓很可能就此被打死。
“这、这是什么法术?太!太强大了!。。。。。。啊!小心!!”
弗兰克的警告没有产生作用,异界来客不会这个位面的语言,不可能听懂,并且,疯魔状态下的他也不可能听得到。于是,他被拍飞了,带着嘴里吐出的一条夸张的血线。这记凶狠的抽击还是来自于远古石蚓仅剩的那根触手。
嘶吼着,怪物转过头来,将那带着一圈圈利齿的圆形血吻张大到极致,向半空中那令它生恨的异界来客罩去。
“噢!不!”
远古石蚓的运动能力果真是不可思议,弗兰克的惊呼才刚刚落下,它便已快要追及飘飞的异界来客。
“呵,呵呵。。。。。。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你非要自己来送死。。。。。。”面对着一张名副其实的血盆大口,异界来客不惊反笑,只是眼中的疯狂似乎愈加浓烈。
半空之中,他翻转了身形,正面迎向了袭来的血吻。然后,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一个大圆,微一蓄势,呼的一声,向外推出,竟是隔空一掌向着血吻郑重击去。
磅礴的掌势又一次引发了堂皇的意象,外放的气劲竟凝成一个略约的龙形,带着浩大的龙吟,向目标奔去,远远观之,直如神龙斗妖虫,庄严正气,让人心生膜拜。
异界来客还是首次留意到自己的掌法竟然会引起如此奇特的意象,不过他只是稍稍诧异就将其置诸脑后了,毕竟现在萦绕在他脑海的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的怪物彻底毁灭!
龙形气劲准确的从血盆大口中透体而入,远古石蚓像是瞬间遭受了致命打击一般,气势陡然消颓,只是凭着惯性继续前进。
未能一击毙命的结果让异界来客很是恼怒,不带思考地,他的左手做出了与右手一模一样的动作,再次一掌拍出!
“亢龙有悔~~~!”
“哈,甚么精髓在‘悔’而不在‘亢’,老子管不着了!”
“嚇!再来~~!!”
接连几掌,虽有前后,但整个过程其实是极为短暂的,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遭受了连续掌击的远古石蚓,本来像是毒蛇般直立而起的身体,突然间如同被抽掉骨头一般,轰的一声,坠至地面,而后便不再动弹了。从口中透体而入的至阳至刚的气劲显然已将它的某些重要器官震碎,如今已妥妥的死透了。
至于异界来客,则已失去了知觉,一番自由落体,噗东一声栽倒在地。
绝招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有消耗巨大这么个标签,连续的亢龙有悔即便是身体健康之时也是负荷不了的,而在沉重内伤(源自于远古石蚓的抽击)的状况下还如此施为,只能说他本就怀有死志,为求制敌,以命搏命罢了。
两位观众继续保持着瞠目的状态,一瞬不瞬。良久,弗兰克清醒过来,然后立刻拔腿向异界来客坠落的方位跑去。
“弗兰克,站住!那儿未必安全!”侍卫长沃卡尔焦急的拦截,然而还是抓不住先行一步并且还附加了加速术的年轻法师。
“沃卡尔!他没有被反召唤!他还存在于这个位面!他适应于这个位面的规则!更重要的是,他还活着!我们必须去救他!”弗兰克一边蹒跚地奔跑(他还有伤)一边回答道。
“唉。。。。。。”叹息一声,无法跑动的沃卡尔无奈的坐到了地上。
第四章 无限流的恐惧
太阳照常升起。
和煦的晨间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挥洒在临近的大床之上,床上那昏迷了许久的男人在这温柔的抚慰下终于苏醒过来。
无疑,躺着的这位男子就是此前搏命击杀远古石蚓的异界来客。
眼帘一张一阖地,略约适应了颇为明亮的光线后,双目完全睁开了。环视一圈,发现身处于一间宽敞的居室里。室内摆设不多,一桌,一椅,一个高大的衣柜,一个柱式的衣架,墙上挂着若干幅壁画,天花板上垂下一束吊灯,再加上自己正躺着的床,如此而已,但俱都精致而有格调。
盖在身上的被单洁白又柔软,散发着阵阵经过充分晾晒后所带有的清新好闻的阳光的味道,闻着就觉得安心舒适。
没有丝毫的留恋,男人掀开被子,挣起身来,然而立时涌起的泛及全身的刺痛让他没法顺利的完成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咬牙苦忍,拼尽力气,方才成功的站到了地面上。
他的上身是****的,除了包裹着两只受伤前臂的绷带,再也找不到任何布片,而下身也只套着一条宽松的平角短裤。他本来的衣物则被浆洗干净悬挂在衣架之上,随身携带的那些细碎的物品被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之上,一件不少,连同那把已经折毁的“璇”字剑。
看得出来,这儿的主人将他照顾得非常周到。
端起桌上的水壶,狠狠地灌了几大口,温润的清水舒缓了喉咙长时间干燥所造成的不适,然后男人走到了窗前,极目望去。
窗外是热闹的,嘈杂的,祥和的。
马夫在替马匹洗刷着身体,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马儿不时喷出一个响鼻;一位铁匠在铁砧前卖力地挥舞着锤子,汗流浃背的,他在打造马蹄铁,规律的敲击声传得好远;几个仆妇正坐到大木盆前清洗着衣物,聊天调笑的声音可不比打铁声小;一群孩子穿街过巷的打闹着,放肆地享受着他们应得的童趣;远处一块看起来是校场的空地上,统领带着他的手下卖力地训练着。。。
这里无疑是个种族大熔炉。
黑人、白人、黄种人,随处可见,当然,白人的数量最多。并且,几乎所有发色你都能找得到,金色、红色、黑色、栗色乃至是罕见的紫色青色灰色。。。最后,若干个原本以为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种族竟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譬如,正挥舞锤子的铁匠,长着一副粗壮敦实的身材,身量却不高,顶多只及成年人的肩头,还拥有一把浓密得能够编织成辫子的胡须,看起来就像是奇幻故事里的矮人。
而校场中的那位弓箭手教官,相对纤细的身材,深紫色的头发,微微发青的肤色以及最为显著的长长尖尖的耳朵,一眼望去,精灵二字便即涌上心头。
所有人都是一副典型的中世纪欧洲的平民打扮。。。
所有的房屋都是方方正正的砖石平房,再也见不着熟悉的砖木结构的、飞檐斗拱的中式古建筑。
而自己所处的位置,正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城堡里一座高高的塔楼上的一间房间里面。
“终究还是没死。。。。。。”
“一个新的世界。。。。。。”
“穿越了,又一次。。。。。。”
“阿璇。。。。。。”
“天人永隔。。。。。。真真正正的天人永隔,即使有来生,也没法再见。。。。。。”
“贼老天!!莫非连自我终结都不被允许吗?!”
“无限流?呵。。。。。。”
“命运之神?神上之神?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你将我百般折磨,不正是要以我的困窘来替你增添乐趣么?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是不是该现身出来捉弄取笑一下这件倒霉而有趣的玩具了?!啊~~~~~~~?!”
男人越想越怒,满心以为自己坠入了无限轮回的他,对着虚妄肆意的泼洒着自己的脾气。双目赤红,青筋满面,直如恶鬼。拳头攥得紧紧地,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染红了绷带。
急怒攻心之下,他再次晕倒了,不过,很快便又苏醒过来。
这一回,他显得非常平静。
想通了?妥协了?
男人默默地回到床上,盘腿而坐,双手搁放在腿上,十指交叉,掌心向上,轻轻地吁了口气,阖上双眼,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按照既定的路线,运起自创的功法——「虎啸诀」来。
功法一经运起,身体的状况便了然于胸。
“原以为必定会经脉寸断的,没想到以命换命的后果也没有那么严重。”
男人自是不知道,弗兰克和他的老师,大法师奥斯玛,为了稳定他的伤势,消耗了多少宝贵材料,倾注了多少的精力。
“嗯?”
蓦地,意外发生了。
有如浪潮般澎湃的天地元气,以无可抵御之势,疯狂挤入男人体内,猝不及防之下,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当即从喉头里喷涌而出。
抹了抹嘴角,男人重新坐正身体。吐血之事,于他而言却是非惊反喜。海量的元气虽然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但同时,也助他冲开了因内伤而严重淤积堵塞的经脉。这一口血吐了以后,一身的沉疴反倒祛除大半,一直萦绕不散的不适感也立时减轻许多。总体来说却是利大于弊。
功法是没法再运行了,目下能做的惟有慢慢调息,试着将体内乱糟糟的经络一一理顺,然“壮观”的现实却让他的脑海不住翻腾。
“这、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竟然如此丰沛?!”
男人的第一世成长于地球,那是一个元气干枯贫瘠的世界。他是一名普通人,一名普通的音乐学院学子,带着点浪漫情怀,是一枚标准的痴情种子,为了拯救刚刚发生过争执的女友,被一辆刹车不及的高速货柜撞到了平行世界。
第一次穿越是一次灵魂穿越,他的灵魂融入了到了一个刚刚夭折的婴儿身上。
重生的幸运儿总是具备着各种逆天的外挂的。譬如说,对这个大侠与恶棍横行的武侠世界里那充盈的天地元气格外的敏感,互动起来也格外的得心应手。
这种感觉,就像是长久生活在冰水的鱼儿突然跳到了30度的温水里一样,会对新环境的温暖有着格外真切的感受,原住民反而因为长久的习惯而对这周身的暖意不明就里。
只凭这点,男人就被认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的武学奇才。
从七岁时被告知,大部分武学,都是基于“纳天地元气以蕴养己身”这一理论的那一刻起,关于武学修炼的奇迹便不断发生。
三日入门,三旬圆融,三月大成而后三年通玄,最年轻的任督二脉畅通者,最年轻的能够自创功法的宗师级人物(虎啸诀和降龙掌因此而来)。。。。。。
本来,这里应该是一段能够流传后世的关于剑仙的故事的开端——武林中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然后,他遇见了她,两人相爱了,正道新秀与魔教妖女产生了一段炙热的爱情。至此,故事演变成了一出张翠山和殷素素式的爱情悲剧。甚至连最终结局都差不离,只是当他跳崖殉情之时,再度迎来了一次穿越。
来到了如今这世界后,情况又不一样了。
以天地元气的丰沛程度而论,地球是贫瘠,武侠世界是充盈,而现在这世界则是满溢。若做比喻,就是冰水,30度温水和百度沸水的区别。
也正因如此,先前与远古石蚓搏命之时,使出的各式招数才会引起种种炫目之极的异象。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于他而言,这个世界里足够丰沛的天地元气都是件好事,虽然这种及至夸张的丰沛程度竟然让他暂时没法运功修行,但终究只算是个甜蜜的烦恼,总会找到适应和解决的方法的。
想做就做,男人立刻调息入定,缓慢的、小心翼翼地调动着内息,试着与体外的天地元气互动。
这一举动却牵引出另一个意外的发现。
男人清楚的感受到,除了天地元气外,这个世界里,还存在着另一种完全陌生的元素。后者的丰沛程度甚至要百倍于前者。它就像一张浓稠的大网,严密地笼罩着整个世界,几乎无处不在。只是,这玩意似乎颇为高傲,男人试着与其产生互动,却没有收到任何反馈,在加上不够熟悉的缘故,因而一开始竟然未能发现。。。。。。
足够专注绝对算是男人的一大优点,一旦找准了目标,从来都不会轻易转向,因而如此一个巨大的新发现,竟只让他稍微讶异,接着又重新将精力转移到自己的功法运行的问题上。
两次穿越,三世为人,奇特的际遇带给他的不仅是无尽的痛苦,还有足够丰富的学识。最起码,对于天地元气的认识,相信也没几个能比他深刻的了。
很快,他便发现,这丰沛得有些过分的天地元气,运用起来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只需要为身体添加一道阀门——也就是说控制好涌入体内的天地元气的速度,就能够较为顺畅地运转起来。当然,自身的功法也需要进一步的修正,以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理论看上去是成立的,逻辑似乎也能自洽,只是真正运用到实处的门路却不是谁都能够找到,也只有这种经过连番穿越、开足了外挂、不知道该算是幸运还是倒霉的家伙才能轻松的跨过这个障碍。
虎啸诀再一次运转起来。
刚开始时还十分滞涩,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熟练度的累积,认识的加深以及不断的自我修正尝试,一个全新版本的功法终于成熟圆融起来。体内的真气慢慢地重新变得雄厚起来,周天的速度越来越快,沉重的内伤以一个令人惊叹的速度康复着。
如同经典武侠小说所描述的那样,大侠们练功时总是会伴随着一系列的异象,在这天地元气极度丰沛的世界更是无法避免。功法持续运行着,男人裸裎的上身渐渐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越积越多,最终凝聚成一条又一条的水线沿着躯体的曲线向下滑动,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原本莹玉般的肤色此刻正涨得通红。背上、肩上、脑袋上,升腾起一阵阵浓厚的白色烟雾,高达三尺,有若实质,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些白雾所扭曲,整个居室也因此蒙上了一层特别神秘的色彩。
不明内情的人,尤其是没甚见识眼界不宽的普通平民,很难不被这种异象吓一大跳。负责定时照看病人打扫卫生的苏珊娜大妈非常干脆地着了道。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她一脸惊恐的坐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冷汗满面,嘴唇不住的哆嗦着,愣是折腾了自己许久,方才晓得转身逃跑。一路上,当然还少不了她那大妈版的惊声尖叫。
“魔鬼!魔鬼啊~~~!!”
第五章 “老外”与“土著”的第一次会面
入定之后的武林高手,十有八九对于时间的流逝没有多少概念。当男人再一次悠然的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唯一的窗户是东向的,所以落日的余晖并未能为这居室添加什么特别的色彩。虽如此,居室里依然是明亮的,四盏造型非常奇特的风灯分别悬挂在墙上的四个空余角落里,室内的每一样物件在它们的照耀下纤毫毕现。除了光色——炽盛的白光中裹夹着一种极易察觉的飘忽不定的深邃的蓝——这种风灯的所有的照明属性,都与地球上的现代灯具仿佛。
理所当然的,居室里多了好几个人,或者说,是“老外”。
或许是气场的缘故,最能引起注意的反倒是站得较偏的一位中年男士。那是一个典型的白人老帅哥,栗发,大背头,颔下是同色的浓密的胡子,打理得非常整齐。身量颇高,衣着华贵。背着手抿着嘴,一股上位者的雍容气度扑面而来。
中年人的左侧是一个年轻版的他。尽管衣着、发型、胡子等诸多方面大相径庭,但外人仍然只需一眼便能知悉两人绝对是父子关系。他们的相似不仅仅是五官上的,还有神态、风采上的高度重合。当然,年轻人毕竟年轻,即便是竭力模仿,青涩的他终究还是未能拥有与其父亲近似的气度。不过,终归是有一股受到过良好教育的绅士风范从他那温和的笑颜中溢漏出来。
近一点,更靠近床边的位置,还有着一老一少。他们俱都穿着一种带有特殊花纹的白底大褂,整体形象就像是地球上的医生或者科研人员之类的角色。而他们也的确是在做着研究,手里各自拎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东摆西弄的,似乎正测量着什么。看到被检测的对象床上的男人突然醒过来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阵讪笑,手忙脚乱地将诸多仪器收好,然后退开了一些距离。
这两尴尬的家伙便是弗兰克和他的老师奥斯玛。
床上的男人平静的看着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表示。实际上,他倒是立刻认出了弗兰克,自然是因为后者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类,印象特别深刻的缘故。同时,基于相同的理由,他也立刻判断出弗兰克和先前两位男士的关系:父子以及兄弟。
相比起其父亲和兄长,这一位显得格外的跳脱和单纯。他的视线,就不曾离开过床上男人的身体,内里所携带的好奇感和探究欲,是那样的浓烈与****,完全不带任何掩饰。
至于另一个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半百老者,此刻正拂着胡子和煦地微笑着,然而床上的男人却敏锐的察觉到,和煦地笑容背后,还藏有一份独特的矜持与骄傲。
关于这点,男人可是很有发言权的,类似的感觉他已领受过许多回了——每当遇到一些大人物时都能领受到。简而言之,这是一种独属于宗师级人物的气质,是根植于自身所拥有的高超技艺或者所达成的伟大成就,自然而然生成的一种无上的自信气度,中文里有个成语,渊渟岳峙,形容的就是这种感觉。
男人反复观察,但终究没能看出这位老者到底厉害在哪里,出于谨慎和对自己眼光的自信,他是一点也不敢小瞧这位笑吟吟的,褪掉了套在外头的一身白底大褂后气质更像是一位贵族老爷而非是一名研究型学者的老人家。
最后,是离得最远,站在最边角处的一位女士。
从相貌可知,她定当也是那父子三人血脉相连的直系亲属。老实说,这副面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不适合的,过于硬朗的面部轮廓使人很难将其与经典美女联系起来,勉强形容,也只能用“好看”,“英挺”,“有个性”等或者算是褒义的词汇吧。
她的个性大概也脱不开开朗、活泼、凶悍、泼辣、暴躁等诸如此类的词语构筑成的一个小范围,换个通俗点的说法,这位女郎很大可能是一个男人婆。
这一点,从她那如小麦般灿烂的健康肤色,起伏明显一看就知道是经过常年锻炼才能拥有的肌肉线条,套在躯体上的非常贴身的便于活动的骑士便装以及腰间悬挂着的利剑,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