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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清的阻拦下,当天晚上自然是没吃成獐子肉。
很快夜便深了,一家人全都回各屋睡下。赵羽还没睡着,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想了一会总算明白了是为什么,他不放那头獐子。一是怕獐子跑掉,二是怕晚上有蝙蝠甚至黄鼠狼什么的来咬它。渭城的黄鼠狼似乎都带上了大山野兽的狠劲,为了喝血,它们连大体型的动物也敢咬。
悄然开了房门来到院中,木笼还在赵清那屋的墙下。月光如水,借着月色,赵羽看到那只獐子还在笼子里安静站着,听到了他的动静后立刻朝他这边望来。
赵羽立刻走到近前,向里仔细一看,那獐子望着他,竟然还在流泪!
哭起来还没完了……
赵羽这样感叹着,把木笼提了起来,又往自己那屋走去。
如此很快过了两天,已是到了七月二十七,距那浮光会还有最后三天,赵羽仍然没想到应付那殷离的招。
然而他现在却还有一个更紧急的完全不曾料到的问题,便是那头獐子。
历时两天两夜,那头獐子就一直不吃不喝,只是流泪。偶尔忘情地叫上两声,声音中莫不透着浓浓的悲切。而且由于它一直没喝水,嗓子都哑了,身体也明显憔悴了许多。
别说是赵清、张芸,就连赵胜都可怜起它来。
第三天一早的饭桌上,赵胜忍不住向赵羽道:“要么把它杀了,要么把它卖了,这样饿着它算怎么回事?”
“又不是我想饿它,喂它什么都不吃。我想杀,赵清又不让杀。”赵羽立刻道。
张芸也觉得那头獐子怪可怜的,主要是它那眼神没人能受得了,放下碗筷,缓声道:“要不就卖了吧。”
赵清立刻又不乐意了,又气又伤心地:“卖了之后它还是会被杀啊。”
赵羽无可奈何地道:“那还能怎样,你喂它东西它连闻都不闻一下,连水都不喝。”
赵清低下头,咬着嘴唇酝酿了一会,终于说出了她昨晚睡前就想到的大胆却有些无理取闹的想法:“那把它放了?”
赵羽微惊,下意识地想训赵清,但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他家虽然过的贫苦,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太在乎钱的人,如果家人都不在意,他又何必在意?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殷离说过他也出了力,赵羽总觉得膈应。
赵羽立刻看向他娘,用眼神向他娘询问。其实张芸杀鸡宰鱼全都拿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所以赵羽倒是很期待他娘能给出一个让他不那么觉得亏得慌的答案。
张芸“杀生无数”,但何曾见过有这头獐子这样眼神的,第一天时她说不定还能下手,现在是实在下不了了。卖的话,正如她闺女赵清所说,这獐子还是难逃一死。虽然眼不见不难受,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是,她如果狠下心说卖了,她闺女赵清得埋怨她多久?
于是犹豫了一下后,张芸又把问题抛还给了赵羽,道:“你自己拿主意。”
赵羽只能又看向赵胜,赵胜三两口把碗里的米粥扒完,连最后一粒米都没放过,搁下碗后才发现儿子在看着他。
“你想放就放,反正来的也不清不楚。”赵胜想也没想便道。
果然是知子莫若父,赵胜也看出了赵羽心中的膈应。
他们爷俩的傲骨绝对是一脉相承,虽然过的不咋地,但很能坚守某些品格。为了心念畅达,吃点亏,损失些钱财都没什么。哪怕这头獐子抵得上家中半个多月的收入,若能换一个念头通达,他们也愿意。
而且他们就算放了这獐子也绝不是首开先例,渭城中其实早有类似的事。有山民入山打猎,遇到一头分娩在即的母鹿,那母鹿跪地求猎人放过它,终于是感动了猎人;还有猎人救活了一头山鹰,虽然原因主要是山鹰的肉又涩又硬,毛也没什么用处,但那头山鹰后来每逢那猎人入山都会主动送他小野味,这些全都是渭城的佳话。
赵羽再不犹豫,咬牙干脆地道:“行,那我今天就把它放了。”
月牙山一代的山民大都这样,只要不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没有人会非赚这样的钱不可,反正多这几百仙玉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生活,凡事先求一个念头畅达,或者说痛快!
这下倒轮到赵清丫头愣住了,她瞪着大眼睛看着赵羽,又看看爹娘,真没想到自己这样无理取闹的提议竟然通过了!
愣了好一会这后,赵清才喜笑颜开,欢声道:“真的吗?!哥,你什么时候放它,我也要去!”
“你今天一天都得上学吧?那等你傍晚回来吧。”赵羽直接道。
还是张芸心思细腻,没好气道:“它现在都快站不住了,再一天不吃不喝……”
“呃……”赵羽一阵无语,确实是没想到这一点。
赵清虽然不想错过放生这头獐子,但更不想让它为了等她下学再净饿一天,说不定真给饿死了,这丫头一抿小嘴,皱着小鼻子,一本正经地道:“好吧,我不去了。哥,你今天上午就自己去吧。”
“好。”
吃过早饭后,赵清自去上学,赵胜和张芸则一起收拾家里的新打的家具上了街。若是平时,赵羽要么在家里帮着他爹做家具,要么则去和那些同龄人锤炼肉身、切磋,今天则显然有了个新鲜任务,去放那头獐子。
赵羽特意错开那些同龄人的出发时间,这才用条麻绳系在那獐子脖子上,好说歹说牵着它出了家门……
这獐子虽然通人性,但显然听不懂人话,赵羽费了好大劲试图让它明白他是要放它回山,而不是牵它到市场上去卖,也不知道它到底明白了几成。不过当它肯挪步的一刻,眼中的悲凄明显减弱了一些,又多了些希望,应该是就算没听懂也至少猜到了一点。
獐子的外形似无角的鹿,个头又没有鹿大,只有成年山羊大小,赵羽一个人牵着它走在路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不过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肯定要将它送回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最好就是上次遇到它时的位置,至于它以后的命运,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由于完全是走着进山的,等赵羽终于牵着那獐子回到了三天前遇到它的位置时已经到了大中午。让赵羽想笑的是,那獐子显然是猜到了他要放了它,所以虽然又半天没吃喝,竟是越走越精神,也不知它是哪来的力量。
山林中,赵羽蹲下身去,一边为那獐子解脖子上的麻绳一边道:“行了,我算是当了一把好人,也算是你有命,我们一家都不想杀你,也不忍心卖,现在,你自由了。”
赵羽终于解开了麻绳,在手上缠好后又塞在了腰带里,却看到那头獐子竟然还不走。
“走吧!我也不会再抓你了!”赵羽低头好笑地道,他觉得这头獐子应该怕他反悔。
獐子抬头睁着大眼睛看着赵羽,再三确认赵羽的想法。有一个事实是,以它现在的体能,确实是跑不过赵羽的,如果跑了再被抓回来,那确实还不如不跑……
赵羽何曾想那么多,没好气道:“行,你不走我走。”
而后赵羽扭头就走,直到走出十几步了,才第一次扭回头看那头獐子。
结果那獐子竟然还没走,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它。
“走吧!”
赵羽喊了一声,又挥了挥,再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就走出了百余步才回头,却见那獐子虽然没走,却已经转身背向了他,至少是挪动了四蹄了。而且由于离得较远,他对那獐子的威慑力应该更小了才对。
赵羽将双手圈在嘴前,最后喊道:“走吧!我回家了!以后别被人抓住!”
终于,那獐子转回头去,向着山林深处小跑而去。
赵羽也露出微笑,目送那獐子远去。
然后……
嗯?!!
它怎么又回来了!!!
赵羽视线中,那獐子才小跑出去几十步,竟是又停了下来,转过头一看他还在看它,犹豫了一下这后竟是又向这边跑来。看它那架势,也不像是有什么在后面追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章 玉璧
不一会那獐子就跑到了赵羽身前,站在了大约十步之外叫了一声:“呦……”
此时它的声音相当嘶哑,听起来有些难听,不过,它的声音中却没有半分敌意,眼中也满是期待。
“怎么了?”赵羽完全反应不过来,傻呵呵地问道。
“呦……”獐子又叫了一声。
赵羽不由头大,没办法,语言完全不通。
“呦……”
獐子又叫了一声后,竟是转身往回小跑而去,跑了几步后立刻停了下来,转回头朝赵羽望来,眼中依然满是期待。
“你要让我跟你走?”赵羽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前方惊道。
獐子好像看明白了赵羽的手势,竟是神奇地点了下头。
赵羽那叫一个震惊,竟然还会点头了!这已经是通人言的最初阶段了吧?
都天仙界的器符丹诀兽阵冥七道中的兽道就要求修士必须能和灵兽交流,但那些莫不是通过兽道的血脉印记,没建立血脉印记就能初通人言的只有天生就智慧较高的灵兽才能做到。
赵羽还在震惊中,那獐子已是又向前小跑而去,然后又停下来看着他。
赵羽终于是笑了笑,强自定下心神,朝着獐子小跑过去。
獐子立刻再次迈步,始终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
路上獐子吃了些草,又在一个山涧边饱饮了一顿水,然后继续跑。
不知不觉中下午也已过半,赵羽却是暗暗心惊起来,这里入山已经有些深了,他以前从来没来过。最重要的是,这獐子选的路也大有学问,一路所过之处又险又奇,甚至还从一道塌了的隐秘山梁下钻了过去。
恐怕,这条路不止是他没走过,渭城的其他人也不曾走过!
同时赵羽的心思也越来越活络,心中多了几分期待。月牙山一带山兽报恩的传说不少,这獐子莫非是要带他去采山中的灵药仙草?若真能得到一株,只要稍微上点档次,价值也绝对在一千仙玉以上。不过赵羽并不想要仙玉,他想要的是那种能够提升道基品质的灵药仙草,如果真有,他绝不会卖,而会自己用!
最后,獐子带着赵羽来到了一个仅三四十亩方圆的小山坳里,前方再也没有了路。
赵羽放眼扫视,这山坳中花树繁茂,四周岩壁高不足百丈,山岩青青,内侧最里面的山壁上竟还有一道宽约一丈的山泉流下,并在距地面约十丈的高度由于山势变陡变成了一道飞坠的瀑布,景色可谓相当的优美。
獐子直接带着赵羽往山坳深处跑去,直到到了那道瀑布之下。瀑布下却是一个一亩大小的深潭,潭水碧绿,怎么被注入也不溢出,应是连着地下河。
赵羽转头四顾,也没看到这里有什么特殊的花草,不由略有些失望。
但这獐子总不能是带着它来看风景来了吧?
“你带我来到底要干什么?”赵羽看向身侧的獐子,疑惑问道。
那獐子看向赵羽,然后又把头转向了瀑布的方向,伸长脖子叫道:“呦……”
“那里?”赵羽也立刻望了过去,但那里除了那道一丈宽的瀑布外再无别物,不由纳闷道,“那里只有瀑布啊。”
獐子又看了赵羽一眼,仍然不放弃,还是继续示意赵羽看瀑布的方向。
赵羽苦笑了一笑,而后干脆绕过水潭向那瀑布走去。水潭在赵羽左侧,深不见底,岸边又湿又滑,所以赵羽行走时极为小心,也怪不得那獐子根本不敢过来。瀑布却在赵羽的左前方,所以他要想到达瀑布那里,还得绕着潭岸走小半圈。
当赵羽向那边走的时候,獐子则一直停在原处睁大眼睛看着,既是好奇又是戒备的样子。
终于,费了好大劲,甚至背后都出了汗,赵羽这才到了那瀑布的右侧,只需一伸手就能够到那瀑布。
赵羽瞪大眼睛,再次向瀑布里看去,先是什么也没看到,但瀑布上方的水是不均匀的,看着看着,瀑布形成的水帘间忽然就出现了一个自然形成的只有一瞬间的缝隙,让赵羽看到了瀑布后面。
“啊!”
看清的一瞬,赵羽吓的一声惊呼,抬脚就想退,但却忘了脚下全是长满苔藓的湿滑岩石,差点仰面摔倒。
“哗!”
赵羽左脚一下踏入了潭边的浅水中,布靴彻底湿透,不过也终于得以站稳。
虽然那瀑布后之物已经再次被瀑布完全挡住,但他还是完全忘不了那瀑布后之物的样子,并禁不住全身打颤。
那是一个死人!而且是死状极惨的死人,脑袋的左上方包括额头、左眼和半张左脸直接就被削没了,切口十分整齐。但其右眼却是睁着的,而且死前眼神竟是极为平静,就像是在与瀑布之外的人淡然对视。冷不丁和这样的一个人的独眼对视上,任谁都会害怕,赵羽也不例外。
惊惧中,赵羽不禁心中再次升起疑惑,这真的是一个死人吗?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咽了口唾沫后,赵羽沉声向瀑布后问道:“前辈?”
从刚才的匆匆一瞥中,他看到对方右边脸上有皱纹,头发、胡须也全是白的,肯定是位老人无疑,所以直接以前辈称呼。
喊完之后,瀑布后无人回应,等了一会,赵羽只得又加大音量:“前辈?!”
还是无人应声。
看样子是自己想多了,这确实是一个死人。
这时瀑布间再次出现缝隙,赵羽便又一次看到了那死人的身影,这回除了看到了其脑袋外,还隐约看到对方穿着一袭青色道袍,应该是个修仙者。
把他救出来,不对,人都已经死了,应该是拖出来才对……
不过,他那死状也未免太吓人了,这要近距离接触,真不知要做多久恶梦。
赵羽犹豫着,同时又有新的疑惑出现。后面的那位老人既然已经死了,那他是死前自己藏在这里的,还是被别人藏的?如果是他自己的藏的,在掉了半边脑袋,连脑浆都缺了一大块的情况下还能到这里,那可真是太匪夷所思了。可若是被别人藏的,那藏他的人怎么就任他留在了这里?
没有答案,但是赵羽也不需要答案了,当后面的老人第三次现出身形,赵羽看到了那老人右手中紧紧攥着一物。瀑布后原本有些昏暗,但那老者右手中之物却发着赵羽从未在别的地方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黑色幽光!
那瀑布与岩壁贴的极近,一般人来到这里绝不会想到瀑布与岩壁之间还可以藏人,赵羽若非受獐子指引来到瀑布跟前,而且是盯着瀑布看了好久,也绝难发现那老人。想要不粘水就把那老人的尸体拖出来是不可能的,赵羽咬了咬后,直接顶着瀑布钻了进去。
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瀑布中的水才砸在赵羽身上就让他一个激灵变得空前清醒,然后继续向前。
再一步便到了那老人身前,赵羽看到对方是盘膝坐在地上的,若非缺了那半边脑袋,死状可谓极为安详。
咬了咬牙,赵羽强忍着不去看那半边脑袋,暗道了声“罪过”,然后弯下腰去,将胳膊穿在那老人腋下,直接将之抱了起来。
又费了好大劲,他才终于把老人拖回了岸上干燥处,然后将之平放于地。
虽然他那唯一的右眼眼神平静,但赵羽与他对视时实在是觉得不舒服,便又弯下腰去,伸手抚合了老人的眼睛。
说来神奇,这老人也不知死了多久了,而且又是在如此潮湿之处,尸体竟并未发生多大变化。他的皮肤虽凉,但还没有僵,并未出现赵羽帮他合上眼皮后又弹开的情况。而他脑袋上的伤口处也颇为神奇,血虽干了,却明明暴露在空气中也没有发生进一步的腐烂。
“传闻中修为极高的修仙者可以死后肉身不腐,竟是真的……”赵羽喃喃道。
而后赵羽低头细看,却再没在老人身上发现其他的有价值之物,唯有其右手中攥着的那可以散发出黑光的东西。
对眼前这种情况,都天仙界其实有惯例可以依循。若这老人是个散修,而且没留下遗嘱,那么一切好办,赵羽只需让这老人入土为安,老人身上的所有东西便归赵羽所有。而若这老人有遗愿,比如留下字说要将他的尸体送到哪哪哪,然后方可占有他身上之物,赵羽便要遵从其遗愿执行。当然,这一切惯例得以执行都有一个前提条件,既发现尸体的人有足够的道德心。不过还有一种就算没道德心也不得不做的情况,那就是尸体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遗嘱,遗嘱中说我是某某某,你好心将我送到某某地我的谁谁谁那里,他们自会报答你……
赵羽算是个有一定道德但绝不迂腐的,这老人要真有遗嘱留下,不太难的话他就去帮忙完成,特别难的话肯定直接放弃,介于两者之间就另说。
为此,赵羽并未直接去拿老者右手里的东西,而是又回了瀑布之下,忍着冷再次冲了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文字留下。
还真有!
在老人盘坐处的前方,以赵羽并不认识的文字刻着三个字,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
都天仙界的文字确实有很多种,赵羽不认识倒也不稀奇。好在那三个字也不太复杂,他将之硬记了下来,以后再查便是。不过,那三个字明显是以剑气写成,每一笔画都如刀劈斧斫,虽是已经隔了许久,赵羽也能感觉到这三字写成时的气势。
而后赵羽便又回到了岸上,见那獐子还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他,便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个人的?”
可惜,獐子只能明白他的特别简单的意图,这一次又是完全没听懂。
赵羽便不再理獐子,在老人的尸体边蹲下身去,郑重其事道:“前辈,我能来到这里找到你当真是莫大机缘。人言入土为安,此处为深山之中,晚辈实难将前辈带到山外善加安葬,只能就地掩埋,还望前辈勿怪。至于前辈之物,晚辈亦心向修行,便印樟舸妫ǖ蔽锞∑溆茫圆恢缕涿沙尽!�
说完之后,赵羽又检察了一下老人衣袖、腰带等容易存放物品之处,发现当真是再无别物,便来到老人身体右侧,半蹲下去,掰开了老人的右手。
原本被遮掩了住的黑光立刻向四面八方射出,如丝如芒,长近一尺,而且吞吐、旋转个不停,又将赵羽吓了一跳。
这世间光芒,他见过许多种颜色的,但却听都没听说过黑光!在他原本的理解里,黑就是没有光,但黑本身并不能成为光,而眼前的一幕完全打翻了他的认知。
赵羽再向黑光的正中心看去,便看到了黑光的来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