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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需要梁柱等大料,可以取出来,如今几百年千年的水沉木都有。
水沉是一种储存木料非常好的方式,俗话“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没几年。完全沉在水可以隔绝空气,还能使木料的组织结构缓慢的结晶碳化。将水沉木捞起来在干燥的地方放几年,还可以防止变形。
当地的建筑极讲究经久耐用,一旦修好了至少要用百年,所以才会修得那么精致用工。那些精美的花砖其实并不算太费工,因为砖模大多是现成的,历代人加工好了留下来的。真正费手艺的是木工,走进房子一看,也算是雕梁画栋,哪怕只是普通人家。
是百年也不确切,其实这里大部分房屋都已经使用了几百年,总是有人居住,人气不散,而且历年都不断在修缮。假如谁家新造或大修房屋,所需要的砖瓦和大料提前好几年开始准备了。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鸡,白天散放在院子里,到了晚间则关进鸡笼。鸡是他们平时最主要的肉食来源,鸡蛋还可以拿到集市换东西。而且在院子里养鸡有个好处,是各种虫子几乎都会被啄吃了,包括蜈蚣蟑螂之类,鸡的粪便还可以做肥料。
房前屋后包括院子里都种了树,有枣树、山楂树、樱桃树、香椿树、桑树、桐油树、胶树这些都算是当地的经济作物了,可以遮荫孩子也有零食,墙角边的空地还种了成排的向日葵或火麻。
火麻籽可以榨油,更重要的是麻纤维可以织布,这里的布料有三种,麻布、葛布和丝绸,其麻布的产量最大。此地有野蚕,古人捕捉之后人工饲养,并且在田间植桑。丝绸的产量很低,但是此地的人口也少啊,而且对东西非常珍惜。
他们平时下地干活穿的衣服,不追求华美,讲究结实耐用,基本是麻衣,磨破了可以打补丁,穿坏了也不心疼,破布头还可以浸油扎火把或当其他的料。但是当地人在节日里穿的衣服很漂亮了,谁家没有精心保存几套丝绸啊。
冬季里的御寒衣物主要是裘皮,麋鹿皮是最珍贵的,还可以用来做被褥,更多的是竹鼠皮。竹鼠皮的衣物,此地的大人孩几乎都有几套。
这里没有外面那种油漆,木质器物的防腐与密封则用桐油,当地还有一种胶树,提炼出的树脂还有防虫蛀的效果。桐油不是梧桐籽油,而是另一种植物,桐油树是这里的山野原先有的,如今也被人工种植。
丁齐等人曾在深山看见了桐油树,当时毕学成还认成了没有熟悉的桔子,其实那是桐油果,丁齐时候见过。他们在山还看见了香橼果,果实也很像桔子,但是枝条带刺,果实有一种特的香味,可以制作香料或芳香剂。
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鸡、纺麻布,约有四分之一的人家养猪,养蚕加工丝绸的人家不到十分之一。因为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在基本的自给自足基础,只能选择少数几种副业,其他东西还是要依赖商品交换。
竹鼠擅打洞,牙齿很厉害,要砌成它们爬不出来的砖圈饲养,连地面都要铺砖。养竹鼠也意味着平时要种竹林和地瓜,这里用来喂竹鼠的东西主要是地瓜,经常也会采集嫩竹投喂。
另一种家家户户都会从事的手工业是竹编。在丁齐眼,这里的每一户人家可能都会被外面当成竹编大师,但在当地人眼的区别却很大。
成年人甚至不少孩子都是好竹匠,但精力用的有多有少,效率有高有低,加工的竹器品种也不同。能加工竹器拿到集市当商品卖的,都是制作竹器最多、最好、最快的人家。此地最多的青铜器物是破竹、刻竹、刮竹用的竹工刀。
所谓的物质极大丰富,要看怎么去理解,如这里没有电脑和手机,更没有外界琳琅满目各种数不清的物产。但以当地有限的活动空间以及资源品种,人们物质生活与精神所需的各种东西,确实已经非常丰富。
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当然是此地的居民勤劳朴实,另一方面,这个世界的化传统是讲究物尽其用。假如是外界特别是西方的消费主义者来到这里,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习惯。
一栋房子要住百年甚至几百年,一件好衣服也要穿很多年,精心保存勿使损坏,算破了也尽量修补。陶器不得随意损坏,甚至损坏了还要受责罚,哪怕那是个人自己家的东西。
所以这里的耐用品往往都做得非常精致,因为都要尽量使用更长时间,那当然要做得更漂亮才好,很多日用器物都像工艺品。而容易损坏的消耗品都尽量做得简单结实。在物尽其用和不断积累的基础,才能做到如此富足。
假如一件家具用一年坏了,三十年需要生产三十件新家具替换,但如果用最好的工艺最好的材料精心制作,可使用三十年,也意味着同样的商品卖不出去。
当地人不会认可这种消费主义的观点,倒也不是所谓的勤俭节约,他们不过是单纯的想物尽其用,尽量把东西做到最好。
人们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来生产别的东西。哪怕还是用来生产家具,便意味着你可以同时拥有三十件不同的家具。
参观村社的人家,丁齐对当年陶昕制定的“新十款天条”理解更深,那不仅仅是十条规定,更是代表了此地的化传统,包含了对待这个世界以及对生活的态度。
丁齐又示意众人离开村寨,出了东门来到昨天走过的原野,当是一条直路通往二社,不远处还有两条分岔的大路通往一社和三社。这是天国的交通主干道,在白天一眼能看出来,因为道路两旁都种着整齐的行道树。
行道树有两种,银杏和云杉,都是主干很直的乔木,也是建筑所需的大料。按照当地的规定,每株行道树等距间隔一丈五,六十年一伐料,树木被采伐或者因意外枯死倒伏之后,要及时补种。假如各营所储的大料已满,可不必六十年一伐,随缺随伐。
通往其他三个村舍的大路,每一条都有七、八公里,行道树的数目可当地的人家多多了,所以很多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恐怕已有好几百年的树龄。这是自古及今多代人种下的,也是当地所需大料的储备资源。
大料不仅是建筑所需的梁柱材料,在当地更多的用途是造船。东大营的河道与湖泊众多,所以船是一种重要的运输工具,尤其是在收割的季节。但是船行速度较慢,在水道走得太远夜里赶不来,需要在船的两头放缸点火。
从原野望去,三条大路像三只壮观的绿色长龙。行道树的作用还能指引方向。朝着道路一侧的树身,都用颜料画了箭头,指向距离最近的村社。
当地居民如果去远离村社的地方干活,往往会随身备火把,以防在黑夜没赶来。算点火把也看不清楚远方,难辨方向,但只要能到大路,沿着行道树的箭头走行。
那三条大路仍陆续有人赶来,扶老携幼,背着框、抱着孩子。他们在天亮后吃完早饭出发,因为路较远,所以现在才赶到。大家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喜气洋洋像过节一般,今天也确实是过节。
东营一、二、三社距离主社大约都有七、八公里,这路可不短啊,绝大部分人是直接走过来的。队伍也有麋鹿拉的车,但车基本都是装东西的,有的孩坐在面。
麋鹿是当地人驯养的家畜,但它毕竟不是牛马,胆子很易受惊吓,远距离奔跑的速度和耐力远远赶不马,负重能力也远远不如牛,拉着车差不多相当于人的步行了。为了防止其受惊伤人,这里拉车推磨的麋鹿都是经过阉割的,而且公鹿都锯掉了角。
生活在外面都市的人,平时很少会走八公里的路,但当地三个村社的人今天全过来了,很多人不到两个时赶到了,他们还着背筐呢!可见此地人的体力和耐力都很好,很多了岁数的老人,步履丁齐认识的很多年轻人都要轻健。
这些人不仅早要走过来,还要在天黑前走去,一来一至少是十五公里啊,但看表情都很轻松愉悦。
当地最大的日用消耗品是鞋,有布鞋和麻鞋,最好的是用鹿皮和鹿筋制作的软靴。好鞋一般都在过节需要长途赶路的时候穿。
众人见到四位天兄坐着轿子,又纷纷在道路两旁下跪行礼,丁齐命众人起身继续赶集去,但总这样也不是事啊,他又命人将轿子放下,带着三名弟子离开大路步行进入了原野,只要元帅、军师和司马三人陪同。
他一边走一边看,还询问了各种问题。这里的田地分公田与留田两种,所谓公田是村社公有,主要种植粮食和油料作物。而留田则相当于外面农村里的保留地,是各家自有的,想种植什么根据需要和擅长。
所以大家栽培的东西五花八门,基本都与公田的劳作时间错开。当地没有税收,但有类似于古代的徭役制度,每年必须有规定的时间为公田劳作。所谓的公田劳作不仅是种植耕田,也包括经营山林和湖泊,还包括为整个村寨加工各种器物。
东大营所在这片原野湖泊与平原、丘陵交错。平原基本都在离村寨较近的地方,田间地头种着不少树。假如地头桑树较多,可能这户人家是养蚕纺绸的,假如地里种的黄豆较多,那么这户人家可能是做豆腐的。
他们越走越远,丁齐在心想一个问题,这里究竟是怎样一种社会制度?
原始部落制?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当地的生产水平很发达,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几乎达到了物质极大丰富。老子所的国寡民?有些地方也有点像,但也有很大的区别。
自给自足的农耕社会?同样似是而非。在公有制的基础,这里显然有大型协作化的生产活动,而且社会组织度非常高,公共服务和公共管理很完善。当然了,能做到这些也与村寨规模很有关,倒有点像教科般的经典社会主义了。
但这种概括也不尽准确,总之不能给它下一个已知的定义,在漫长的万年历史,经过了太多的灾难,几度从灭绝的边缘重新走出来,才有了今天这个世界。人们过得太平安宁,之一百五十多年前外界发生的事,这里倒更像真正意义的太平天国。
丁齐不禁又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他们这些外人来到这里,被当地人视为天兄,究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或者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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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上古天真论
141、古天真论
当丁齐最终停下脚步时,已经走出了五公里多,位置距离东营主社和一社、三社差不多都是这么远,已经到了当地人日常活动区域的边缘。 五公里看似不太远,当地人的体力也很好,但若从田间道走到这里,天黑前还要赶去,能在此地劳作的时间不多了。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再往前方是连绵的崇山峻岭了,丘陵坡地是公田,交错生长着西瓜、南瓜、地瓜、向日葵和枣树等作物。
按新十款天条的要求,凡散播坡田,作物不得少于五种,不得尽除荒植。这里是最典型的散播坡田,人工种植的作物恰好是五种,间杂在各种野生植物。这么做的产量不可能很高,但是实话,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产量有多高高,收都收不过来呢。
此地已远离村寨,白天赶过来能干活的时间有限,是在适当的时候来撒些种子,到成熟时再组织人来收割一番,不用施肥灌溉,纯属野种天收。
劳力有限、时间有限,将太多东西运去也很麻烦,所以此地的农产品根本收不完,很多最终烂在了地里,等待种子重新发芽,更多的倒是便宜了当地的野生动物。相对于人口规模,天国其实不缺田地,离村社越近的地方才耕作得越仔细。
毕学成大惊怪道:“西瓜,圆溜溜的西瓜!正走得渴了,打开一个尝尝。”
这里的西瓜个头不算大,长得却挺圆,像一个个排球,看着挺漂亮。司马大人胡雨取出了随身带的竹工刀,剖开一个瓜道:“毕天兄称它为西瓜吗?我人都叫它打籽瓜,肉太少,没什么人愿意吃,倒是皮削一削可以炒菜。”
打开西瓜一看,毕学成有点傻眼了,瓜的内部和西红柿一样是半空心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籽。这里的西瓜与他熟悉的品种不同,叫打籽瓜,主要是产西瓜籽的。西瓜籽可以榨油,也是一种零食。
西瓜肉很少,没什么人吃,倒是西瓜皮削去最外面那层硬膜,当地人经常用来炒菜,据还有消火止咳、清凉利尿的功效。这在天国物志的第三册有记录,但毕学成还没有看到那一册。
丁齐笑着一指前方道:“那边的山谷里有片枣林,是黄金枣吧?可以摘来解渴。”
元帅肖博知赞道:“丁天兄真是好目力、好见识,一眼能认出来,离得这么远还能看得清。”
丁齐:“这里的黄金枣好像也很少见,我们今天运气不错。”
司马胡雨解释道:“是因此地能生长黄金枣,大营才保留了这片坡地公田。黄金枣在天国很多地方都是种不活的,越是接近村寨之处便越难种,所以很少见。今天既然来了,又恰逢枣熟,我们多摘一些带去。”
丁齐朝三名弟子道:“既然运气不错,你们也多摘一些。”
师父的意思分明是这是好东西,有了机会别错过,三名弟子心领神会,拿着背包跑过去了。今天出门的时候,师徒四人特意带了一个背包,丁齐确实打算采集一些此地的特殊物产,其最重点要寻找之物是黄金枣,还真找着了。
这也不完全是碰运气,天国物志第二册记载:东营主社东南十余里,有丘谷可植黄金枣。他是朝这个方向走了这么远。
这是丁齐第二次看到关于“黄金枣”的字。在庄梦周推荐他看的那部络修真,也提到了此物。那本的黄金枣据是一位隐居山村的仙家高人所种,是一种能够辅助修行的灵药。
家言当然不可深信,可丁齐是亲眼见过月凝脂的,的黄金枣虽不是月凝脂那样的仙家饵药,但也很有灵效之物了。天国有两种枣,一种是普通的枣树,院里院外、田间地头都能种,另一种便是黄金枣,只有极少数地方能生长。
天国物志可是明确记载了黄金枣的功效:可补益元气,强髓通络,尤可安神。修真的东西在现实出现了,丁齐怎会不感兴趣。
山谷的枣林不大,只有十几株,半数果实已成熟,看来下个月还能再摘一次,但此物在当地也很少见,丁齐身为天兄也不好意思跟人争抢,只得今日随缘了。
司马胡雨解下腰间缠的一根粗布带,抖开之后居然是一个长条形的兜子,装了东西之后可以搭在肩。他与元帅、军师三人一起摘枣,共装了七百二十六枚,恰好是东大营的总人口数,去之后可以一人发一枚。
一个长条口袋装不下,元帅大人了声失礼,把外衣也脱下来了,袖口一扎打成了一个布包袱。枣林已成熟的黄金枣还有百余枚,这些基本都让毕学成等三人装背包里了。
树最后还剩下几十枚熟枣,丁齐笑道:“与其落地化泥,不如我们现在吃了吧。”
天兄如此吩咐,于是每人都摘了几枚品尝。此物和普通的枣不一样,通体呈明黄色,咬在嘴汁液香甜很是解渴,还带一股异的清香。
与此同时,大营主社神祠的后阁,庄梦周面前也放着一盘黄澄澄的鲜枣。他拿起一枚枣,看着桌子对面的元帅冯国新笑道:“元帅大人真是有心了!据我所知,大营一带有黄金枣生长的地方可离得很远。你这是一大早派人去采摘,不到午送过来了。”
冯国新陪笑道:“敬奉天兄大人,都是应该的!”
庄梦周摇头道:“我称你一声大人,因你是大营民众公推的元帅。而你不必叫我大人,称呼天兄即可。次跟你过,你怎么总忘呢?”又扭头冲身旁的尚妮道,“黄金枣,好东西呀,你多吃点!”
尚妮也拿起一枚黄金枣,笑眯眯地对冯国新道:“多谢一大早去采摘的天国兄弟!元帅大人也不必总是这样客气。”
冯国新:“除了给二位天兄送黄金枣,我还有一事要禀报。东大营派人送来消息,竟有四位天兄同时抵达了他们那里,并连夜展示了神迹那四位天兄请各大营复消息,并询问是否于下次大市之时在我大营相聚议事?”
尚妮把送到嘴边的枣子又放下了,站起身欢呼道:“他们终于来了?太好了!”
庄梦周轻轻咳嗽一声,斜了尚妮一眼,尚妮又稳重地坐下了。他开口道:“此次降临天国的九位天兄,皆已到达各大营,便下次大市时于大营相聚,你这样给东大营复消息。”
冯国新:“那么其他各大营天兄降临后的情况,也一并通知东大营吗?”
庄梦周:“那是当然!还用我吗?”
冯国新:“九位天兄已来到各大营,即将于大营相聚。我次的事情,庄天兄有没有考虑过?”
庄梦周看着面前的杯子道:“琴鱼干的事吗?”
冯国新一怔,有些无可奈何道:“不是这件事,而是如今天国的形势。二位天兄已降临多日,想必对天国的情况已有了解。自末代天兄陶昕之后,再无天兄出世,一盘散沙群龙无首,万民只图安逸,举世再无进之心。
今日终于盼得九位天兄降临,乃我天国求新、求变之兆,挽三千年慵懒风气,创一代盛世王朝,以求强民富国、追寻皇天帝之大道。”
庄梦周微微一皱眉道:“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有什么不好吗?
难道元帅大人没有读过天国史,不清楚这万年间发生过什么?好不容易才得如今和光同尘,难道还要再走头路,挑起世争?”
冯国新低头道:“这不是我私人的志向,而是对天国的愿望。庄天兄有所不知,三千年无天兄降临,天国子民虽敬拜皇天帝,但其信奉早已不同以往,只图安逸享乐,早失万民一心之力,全无奋进之志。
几位天兄终于降临,有识之士皆在期待,不知皇天帝有何旨意?天兄谕下达,万民拥戴,何事不能成?九位天兄之,二位最先到达并颁布谕,而我大营也是天国枢要害之地,想必庄天兄应是众天兄之首,而尚天兄辅之。”
庄梦周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国新道:“元帅大人操心的事情还不少啊,你本不必如此劳神。我们九位天兄的事情,可以自己商量,有什么不明白的再请教天国众人。”
冯国新:“可是东、西、南三大营皆已有动作,众人不明天兄所图,而大家都很想知道,此番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