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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巨响，彷佛震动天宇，又彷佛是一道道的雷霆，化为赤火闪电，划过鬼境之中。
“这是朝廷骑兵！”
王真灵心中一动，猛然间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下一刻，就已经看到无数高头大马，披着厚厚的皮革上面缀着甲片的马甲，上面骑乘的是穿着全副铁甲，几乎只露出双眼的骑士。
此刻他们正冲锋过来，彷佛坦克集群所发起的冲锋一般。
“具装铁骑……”
这是大成王朝真正精锐的具装铁骑，也是大成王朝最强大的力量。
想不到王真灵当初在羽林军中都没有见到，却是在这里见到劳。
王真灵甚至能够看到，一面大旗正在随着骑兵冲锋而挥舞。
居然将整只部队强大的血气凝聚在了一处，汇聚在骑兵的上空，随着旗帜而舞动，彷佛一头正在挣扎咆哮的猛虎。
下一刻，猛虎下山，整只具装铁骑已经冲了过来。
轰！
鬼境破碎开来，猛虎张口咆哮，血红色的光芒冲击四面八方。
随着鬼境破碎，阳光洒落下来，金色的阳光彷佛火焰利箭，所过之处，已经将不知道多少的野鬼给焚烧了去。
战斗开始的十分突然，然而结束的也十分之快。
短短几分钟之内，一个冲锋，整个鬼境就已经被打破。
王真灵的目光微微收缩。
强大，实在是太强大了！
这还是王真灵第一次见到大成王朝的真正武力。
这些具装铁骑都是无比精锐，甚至就连他们高举的旗帜，也都是一件能够凝聚军气的朝廷法器！
甚至是那些骑兵铠甲武器上，应该也都有着朝廷律法，能够克制这些鬼物！
王真灵估计，如果这么一队铁骑向着自己冲过来，那么自己也都只有饮恨当场的结果，绝无半点侥幸，甚至连逃都没有机会逃走。
“朝廷镇压天下四方，不是没有本钱。若不是朝廷内乱，别有用心之辈太多。否则不论是流民，鬼物，还是什么练气士，都休想翻出半点风浪来！”
心中这么想着，这队骑兵已经放缓了速度，缓缓的向着车队靠近过来。
“尔等何人……”
话都没有说完，忽然就看见车队上刚刚挑起的一根节杖，顿时都是大惊：“节杖……我等士卒甲胄在身，不能行礼，还请持节勿怪！”
刚才面对那些精怪野鬼，杨复等人怂的要命，躲在马车之中，连面都不敢露出。
然而此时，却是在一个护卫搀扶下，大腹便便的走下马车，道：“本官灵中杨复，持节为灵伏郡守，路过梁州，多谢各位将士解围看……”
虽然这么说着，语气却颇为傲慢。
那些骑兵却不以为意，而且态度变得更加恭敬：“原来是杨公，下吏等拜见！”
杨复虽然名声不怎么显赫，然而不管怎么说，也是天子宠妃的从父，两千石的大吏。
当初在神洛，却也做过太子仆的！
此时，虽然朝廷声威渐坠，又已经被白马公孙所掌控，地方开始离心，但是对于大多数中下层之人来说，对于朝廷已经充满敬畏。
野心勃勃的往往都是上层，或者是那些活不下去的底层……
这些铁骑原本是出自于上州，奉朝廷之命前来镇压成天道叛乱。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变故太多，这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就被遗落在了梁州。
想要回上州故乡去，上州那边又已经陷入战乱。
想要归附朝廷，朝廷却又被白马公孙占据。
这些人无奈，现在只好依旧驻扎在梁州。
好在梁州刺史十分倚重这些上州铁骑，对他们的待遇不错，所以先就暂时在梁州驻扎了下来。
今日也是凑巧，发现了梁州边境处，一处鬼境大乱。
这些上州铁骑久和北地胡人作战，最擅于捕捉战机，立刻趁机发动，攻破了这处鬼境。
这位率领这支铁骑的是一位司马，名字叫做马贺，对待杨复十分恭敬。
王真灵趁机暗地里对杨复说道：“郡君，有机会不妨劝说这些上州铁骑前往灵州去……”
第十二章 祭祀
这些上州铁骑的战斗力当然十分强大，王真灵这么一说，当然让杨复心动。
不过却想想灵州湿润炎热，又多山多水，实在不是铁骑用武之处，不又迟疑的道：“怕这些人不肯去……”
王真灵道：“灵州向来灵巫为祸，如今局势怕也不怎么太平。有这么一支精兵，便是绞杀那些灵巫也是方便。至于他们不肯去……试试不也就知道了。以大人的权位，再加上承诺，相信有很多人会心动！”
这般一说，那杨复方才明白过来，暗道有道理。
不管回到灵州用得上用不上这些具装铁骑，但是这一路回到灵州可谓是危险重重，如果有着这么一批强大的骑兵护送，也是好事！
当下劝说那些上州铁骑跟着自己去灵州，并且承诺日后上表朝廷，为他们升官加爵。
那灵中杨氏在先帝时候，不说是权倾天下，却也触手可热。
当初那司马马贺进神洛，千石之吏在地方已经不小，然而在神洛不过是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
曾经跟随着上官登门拜见过杨家，对于杨家权势有着十分深刻的印象，所以对于杨挺这才如此恭敬客气。
此时，杨复拉拢许诺，顿时就让许多人心动。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楚认识到天下将要彻底分崩离析，朝廷官职，也不会那么值钱了。
更不要说，杨复这种昔日权贵的许诺了！
这些王真灵看得清楚，而那马贺等人却就不见得清楚了。
以为杨复只是借着他们的力量，去灵州平复祸乱，然后就有机会升官发财。
却绝没有想到，自己这次一去，估计一辈子很难回到故乡了。
这些上州铁骑纷纷心动，不过就算是他们想要跟着杨复走，最起码也要和地主，也就是梁州刺史说一声才是。
然而当梁州刺史听说此事，却是差点气炸肺了。
梁州现在还要依靠这些铁骑守护，杨复却是挖墙脚，这如何能行？
只是这梁州刺史，却也不过朝廷老吏，而不是生出割据争雄心思的军阀，对于杨复多少也还有些忌惮。
专门请宴招待杨复，双方谈判一番，最后瓜分了这一支上州铁骑。
有三百上州铁骑，跟随车队一行，前往灵州，其他人继续留在梁州。
却见着各处城池关卡都是戒严，便是里亭也都极其警戒。
甚至还驻扎着有着大股的机动部队，防备鬼群的。
梁州也要比王真灵离开时候显得萧索了许多，虽然不至于像是一路走过来那么荒凉残破，但是所过之处，都能够见到城池乡里，都是十分警戒。
大白天的，见到车队过来，都会封闭里门，拿起武器，虎视眈眈。
也幸好这一路上，有着杨复所持符节，沿途所过官吏们都不敢怠慢。
大成天下虽然已经呈现分崩离析之势，然而四百多年天下，在底层官吏百姓心中，还是有着极大威势的。
不管怎么说，这天下大乱，也就不过只是半年来的事情。
这一日，车队已经接近了下密郡的地界。
梁州各地今年的情况却不大妙，州外天下大乱不用多说，各路鬼物纷纷侵扰梁州境内这也都罢了。
关键是，今年梁州境内又出现了瘟疫，虽然没有大规模传播，然而这也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
这一日，就快要到了州城附近。就见到一处田边，许多百姓围聚在一起，祭祀神灵。
王真灵微微皱眉。
这明显的是野祀，淫祀。
因为按照大成礼法，所有的正祀，都在乡里，或者城池之内。
而不在乡里，也不在城池之中的祭祀，那不用说，就是淫祀了。
尤其是看到祭祀的百姓极多，黑压压足有数百人，连官道都被遮挡的情形的时候。
“此地官员做什么吃的，难道不知道捣毁淫祀么？”
王真灵心中暗道。
接着哑然失笑，自己还真是有些职业病了啊！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自己可不是官吏了，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更重要的是，现在天下大乱，各地官吏又怎么可能顾得过来管这些小事？
就在这个时候，杨复派过去打探的护卫一脸古怪的回来了，对着杨复说了几句，杨复也变得同样一脸古怪。
王真灵微微感觉愕然，不由得走了过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百姓在祭祀谁？”
那护卫看着王真灵的眼神就越发古怪，道：“王君，这些百姓在祭祀你。把你称之为驱瘟诛邪的雷神……”
嘶，王真灵一阵牙痛。
怎么也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他终于知道这护卫脸色的表情为什么会如此奇怪的了！
“今年梁州有些地方再次发生瘟疫，所以越发有多的百姓祭祀于你，这附近的里中，就有瘟疫！”
天下大乱，这梁州此地也遭了兵灾，却是数月之前，当天子不明不白的死亡，朝廷被白马公孙控制之后。
成天道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事，纵横郡县，一度发动了百万大军，几乎席卷了五六个州郡。
然而成天道的声势虽然大，但是败亡也快。
在没有天子作为虎皮的情况下，他们的举事最终没有得到天下士子豪族的响应，最终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大部分都被镇压。
如今，那些成天道的残留势力，也就是在涿州附近，苟延残喘。
梁州这里成天道信徒不少，虽然暴乱时间不长，就被镇压，但是如今依旧能够看得清楚，当初暴乱对于梁州的破坏。
有许多乡里，都能够看到兵灾之后的痕迹。
“难怪这世间多了这么多的野鬼，连梁州这种大体上还保持着安稳的地方，人口也都少了两三成。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这般时代的战争，实在是太残酷了！”
事实上，真正残酷的不是战争，而是随着战争带来的烧杀抢掠，以及对生产的破坏，还有战后瘟疫的流行。
这些，方才是要命的事情！
下密郡也受到了成天道举事的波及，不过出人预料的是，下密郡在成天道举事的时候，受到的波及最轻。
第十三章 恩德
说起来，这都还要归功于王真灵头上。
这和当初在丹陵县的时候，王真灵不遗余力的打击成天道有关。
梁州的成天道的布置核心，都围绕着无及之山，都在丹陵各县。
却被王真灵几乎把丹陵县，及阴县，甚至还有下及县的成天道打击的厉害。
尤其是他所布置下的，对于成天道信徒科以重税的手段，被那位县令王光，还有下密郡守给学去，在整个郡中普及开来。
这让整个下密郡是梁州成天道信徒最少的郡，自然的，成天道起事，对于下密郡破坏最轻。
甚至都没有等到朝廷援兵，以下密郡兵的力量，就已经将成天道给镇压了。
甚至，梁州各处的成天道起事被镇压，下密郡兵也是出了大力。
如今，那位郡守原泛，因功高升，如今已经成为玄州牧，镇守玄州。
而丹陵县令王光，也因为表现，高升为郡守，去别地上任去了。
总之，当地百姓感激王真灵当初大力镇压成天道，以及当初瘟疫时候的恩德，纷纷立神社为王真灵祭祀。
甚至，因为当初王真灵在攻打东及山的时候，雷霆绕身，被百姓认为是雷神降世。
更是在下密郡各地，流传起雷霆驱瘟的说法！
这些都是王真灵意想不到的！
如今王真灵看到了祭祀自己的神社之后，方才一脸懵逼。
反倒是杨复的儿子杨炎佩服说道：“我听说聪明正直，死而为神。王君为官，为百姓驱除瘟疫，诛灭妖邪，甚至打击那些成天道的乱党。也难怪百姓们记得王君的恩德，专门为王君立下祭祀了！”
包括杨复，和那些护卫们见到这般一幕，对于王真灵的佩服又盛了几分。
那杨复更是私下对自己儿子杨炎说道：“为父以前在朝堂之上，就听说过这位王君为能吏，更是读书读到心圣光明，感悟诸圣道理。
却不想他在家乡居然有着如此名望，立下如此功绩。
此人分明是治世的大才啊，儒家所生的大儒圣人。
可惜当初天子不能用之，甚至还要逼杀。
你我父子遇到，此谓之天予。当能助我平定灵伏局势，掌控政局。
日后你当以师礼事王君！”
杨炎道：“是！”
王真灵不欲招摇，也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回来。
毕竟，他当初也是被天子革职，几乎都要通缉的。
此时，虽然那位天子已死，整个局势都已经物是人非。
但是王真灵还是想要低调行事，所以让人不要说出自己在车队之中的事情。
一行人默默经过，没有百姓知道，他们所祭祀的那位驱瘟雷神王真灵，居然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果然还是家乡的百姓啊……”
王真灵心中轻叹，却就想着，既然家乡百姓如此爱护于我，我也不能辜负，总是要为本县百姓做点好事才是。
这般想着，就对杨复等人说道：“我去那边里中看看。你们不要声张，我这次回来，不想别人知道！”
“是！”
那护卫感觉点头。
却见着王真灵已经往前方里中而去。
这个不知名的里看起来在太平时节生活不错，离墙外面栽种桑树，看起来长了许多年，早已经绿树成荫。
而夯土建成的里墙上面，居然还搭了瓦片。
如此不仅看起来更加气派，最重要的是对于风雨侵袭的阻挡也都好多了，能够让这些里墙多用许多年。
不过这般时代，烧这么多瓦可需要不少钱，足以看出这个里颇为富裕。
然而，此时里中上下却是一片愁云惨雾，许多处的人家门前都挂着白幡，隐隐传来哭声。
在王真灵的眼光之中，就能够见到这里上空飘荡的人气之外，居然还有许多黑气漂浮。
这些黑气除了死气之外，更有着一种青黄不定，望之让人烦恶的气机漂浮在其中，想来不是别的，就应该是那些瘟疫的疫气了！
王真灵嘿嘿一笑，也不走近过去，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这灵蛇幡是蛇煞宗所祭炼的魔道宝物，对付鬼物不算太过强力。但是却足以吸取各种负面气息，鬼气，死气，煞气等等。今日就来试试……”
随着王真灵的灵蛇幡微微摇动，一丝丝死气，疫气，尽数彷佛受到了一股无名力量的召唤，缓缓飘了过来，最终融入到了灵蛇幡中。
“果然有用！”
王真灵目光露出喜悦。
蛇煞宗出自南方魔教，而那南方魔教出自那南方险峻山川之中，那种地方自古被称之为烟瘴之地，蛊虫多发。
南方魔教对于各种炼瘴炼蛊之术，最是精通不过。
而这件灵蛇幡其实真正的厉害之处，就是吸取瘴气，疫气，或者死气煞气等等的负面气息，用时再放出伤人，或者污秽正道法宝！
王真灵以前并没有正儿八经的吸取过负面气息……
在末法世界，诸法不存。这些负面气息也都很难积聚。
但是在这方世界，尤其是现在战乱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到处都有着负面气息累积的。
此时，王真灵牛刀小试，不一刻就被这处里舍之中的死气和疫气驱除干净。
想了想，王真灵又道：“光是驱除这一个里中的疫气还是不成，其他里中也能够传染过来。不如我多走一趟，将这四野八乡的疫气尽数收走！”
心中想定了，却也不惊动任何人，只是在这附近方圆数十里内游走了一圈，将这附近的疫气尽数收走了事。
不久之后，这附近百姓就发现瘟疫居然消失了，都是以为王真灵显灵，就让这些神社更加香火旺盛。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如此一路深入下密郡，沿途不时都能够看到祭祀王真灵的神社，显然当初初所见，不是孤立事件。
王真灵在梁州各处，却都是有着巨大的声望。
却是下密百姓，都是相当感激王真灵的！
而这一路所过，王真灵不管附近乡里有没有祭祀于他，都将这些疫气给收取的一干二净。
好在今年梁州不是大疫，也许各地疫气只是初发，疫气不重，否则王真灵还当真承受不住，也收取不得那么多的疫气。
而那杨复越发认灵是大才，车队诸人对于王真灵也越定王真发尊敬。
第十四章 人命如草芥
当王真灵回到丹陵县，看到丹陵县几乎完好无损的时候，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
在不管怎么说，他在这丹陵县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有着感情！
回到丹陵县，王真灵表现的很低调，一切都由那杨复出面。
身为两千石大吏，持节，准备去灵州上任的郡守。
在统治秩序还没有瓦解的丹陵县，自然让上下官吏不敢怠慢，殷勤招待。
而没有人会注意到队伍之中，一个不起眼的王真灵。
这也是王真灵所愿意看到的！
当他偷偷溜回丹陵王氏聚族而居的交德里的时候，顿时引起了整个王氏一族的轰动。
如今随着局势变化，当初王氏脚踏两只船，各自投奔一路的事情已经不用再提。
说起来谁也没有料想到，不论是王氏大宗投靠的天子，还是王真灵所投靠的河中陈氏，居然都败亡了。
说起来，也都无不唏嘘！
“白马公孙掌控朝堂之后，废除了鸿都门学，将尚书台也都给解散了。甚至有很多人都被关入大狱……你七兄却被杀了！”
族长王安看起来好像老了几岁，此刻唏嘘说道。
“什么，七兄被杀了？”
王真灵心中一震。
王悦居然死了？
在整个丹陵王氏之中，和他关系最好的，当然就是王悦了。
只是想不到居然被白马公孙家给杀了！
“天下动荡之时，人命如草芥，这又算得了什么？”
王安淡然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族总算还是延续下来！是了，河中陈氏的并没有彻底败亡。据说有着一支逃到了北方上州去。”
他语气虽然淡然，王真灵却知道王悦其实是族长最为看好，最为重视的子弟，又是其亲孙子。
七兄王悦的死亡，对于族长王安的打击自然是极大！
看他短短半年，就好像老了好几岁的模样，就能够看出其中端倪了。
王真灵沉默片刻，也没有出言安慰这位族长，只是道：“我这次准备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