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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先生绕有深意的对王真灵,道:“其实官府朝廷之所以厌恶镇压这些修行者,就是因为许多修行者为了追求力量,无数不用其极。这些养蛊虫的,拜邪神的,练魔功的,多不胜数。许多为了练功,都是草菅人命,拿人练功,炼制法器的多不胜数。当然也有一些清修道人,这般人不作奸犯科,官府也是懒得管的!”
王真灵微微点头,第一次对于这方世界的修行者乱象,有了认识。
话不多说,却说这些无华社的歹人被人赃俱获,抓入县城之后,很快震动四方。
县中各地有着失踪人口,尽数都被算到了这无华社头上。
并且,大成虽然有着奴婢买卖,但是却是有着法律规定,擅杀奴婢者抵命!
也就是说,虽然人口可以买卖,但是奴婢也是人命,杀人偿命。
这些人不仅杀死了数十个奴婢,而且掠杀良民,喂养毒蛇。
这等案情极其重大,一直报到了郡府之中,最后甚至刺史都来审案。
刺史原本是朝廷派到地方的监察人员,不过后来权势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凌驾于郡守之上,成为事实上的封疆大吏。
不过刺史名义上还是属于朝廷派出的监察人员,此事既然已经惊动刺史,自然是会传入朝堂。
第二十九章 雾谷修士
这事情背后肯定少不了陈家的运作。
换了别人立下这点功绩,算不得什么,但是上层有人的话,随随便便功劳就会放大十倍百倍。
此时,谁都知道,这位陈县尉在这里镀金已毕,估计用不了太久就会离开,对于这位浑身闪着光芒的陈县尉更是客气恭敬。
没有一个人会和一位前程远大,却又和自己没有利益冲突的人作对!
而王真灵作为这位陈不识县尉的属下,自然也被人高看一眼,一般再无人敢为难。
这也让王真灵在乡亭之中的日子过的十分逍遥,上有靠山,下面又有社神等人拥戴。
他的游徼位置就坐的稳如泰山,并且可以说,做的是十分舒心。
这般时候的民风还算是颇为淳朴,一个乡亭之中,也很少有什么治安的案件。
这就越发让王真灵轻松愉快,每日公事之余,就加紧时间练功。
此时王真灵说是能够元神出窍,实则真正的修为是在气定,还要有着气固之后,才能达到真正的出窍期。
而真正的出窍期和王真灵这种伪出窍期,除了元神强弱,凝固程度不同之外,最为重要的区别是神室。
气固作为炼气期最后一个境界,最为重要的就是筑造神室。
所谓神室养元神!
没有神室,元神就壮大不得,不论怎么修炼,那元神不可能真正凝聚坚固。
从气蓄到气伸,气下,气定,气固,这是一个完整的练气过程。
而原本从气定到气固,更是十分困难。
很多修行者,要用长则十多年,短则三五年的时间来铸造神室。
而王真灵就发现,那九天元阳长生造化图就是筑造神室的一门功法。
观想那月轮天宫的过程,就是筑造神室的过程。
什么时候月轮天宫彻底凝聚,那神室也就铸就。
而那通天莲子,却是能够盗取官府气运,化为自己所用。这修行起来,就快的许多!
只是,王真灵想要弄到大量灵气,一时间却没有好的办法。
灵气汇聚之地,往往都是灵脉结穴之所。
那种好地方,几乎都已经被鬼神占据。
尤其是在广阳乡,就更是如此。
也许数百里之外的,那无及之山中,说不定有着上好的灵穴。
不过,那也轮不到他一个还没有修成出窍的家伙!
王真灵并不知道,就在他想到那无及之山的时候。
关于无华社覆灭的消息,就已经传入到了无及之山中。
无及之山极其广大,山高林密,沟壑众多。
不过此山却是灵气所钟,为灵脉所贯穿,上古无及之巫就是生活在此山中。
然而现在,随着无及之巫的早已经消失于历史尘埃之中,这无及之山中大小灵脉,却就早被各路修行者占据,成为大齐天下之中,而出名的一座修行圣地。
不过在大成官方的叙事话语之中,却被称之为藏污纳垢,道巫渊蔽之所。
当初王真灵救下那位真云子,就想要让他逃入无及山之中。
此时,那无及之山,就有着不少修行之人结庐而居。
这些人谁也不知道多少,散居在无及山中各处,或者住在草屋,或者住在岩洞,餐风饮露,练气打坐,以求长生。
可以说,这无及之山,是周围数个州郡,那些练气士聚集之地。
丹陵县离着无及之山不远,此地的消息,就很快传递到了无及之山中的一些有心人耳中。
而这雾谷之中,四周植被茂密,终年雾气,不见天日。却也是一群散修聚集之地!
便在这时候,就有着一只鸟儿振翅直飞入那山谷之中。
那山谷之中,怪石嶙峋,阴冷潮湿,到处都是厚厚的落叶,弥漫着怪异的雾气。
这雾气微微带着蓝色,一看就知道不正常,若是普通鸟儿,怕是就已经毒死。
但是这只鸟儿,却混若无事,一直飞入山谷中一间草庐之中。
草庐里面十分简单,却是只有一张木榻,铺着兽皮,就有一位老者盘膝而坐,看似正在练气。
赤裸着上身,看起来瘦骨嶙嶙,却在身上刺着诡异的花纹。
一丝丝带着淡蓝色的雾气,被其吞吐入口中,就见着那些刺青就彷佛活了过来一般,要从其身上出来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鸟儿一飞过来,这老者就伸手一招,让这鸟雀飞入掌心之中。
顷刻间,这活灵活现的小鸟,就已经化为纸符所叠的纸鸟。
那老者也不惊讶,伸手打开了纸符,看了两眼,眼中不由得就闪过惊讶之色:“七弟死了……河中陈氏……”
伸手一震,就已经将符纸震的粉碎。
这时候却就缓缓站了起来,眼中闪过狠辣来:“河中陈氏,黄帝后裔。果然好威风,好霸气。拿我无华社来做镀金的金粉了啊……只是,你河中陈氏再厉害,我等抗衡不得。但是却让你等不好过,却也是能够做到!”
说到这里,忽然张口一声厉喝,声音震动山谷。
一瞬间貌似平静的山谷,那堆积厚厚的落叶之中,彷佛虬龙一般的翻动。
无数毒蛇毒虫从其中钻出!
这时候,就可以知道这山谷之中的雾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分明就是山谷之中堆积的腐败植物,和这些毒虫毒蛇的毒气混杂在一起的瘴气。
而此时,随着无数毒虫毒蛇出现,整个山谷彷佛都活了过来一般。
此时,又见着一个个山壁洞口浮现,走出三个看起来和老者一般,身上都有着诡异纹身的老子钻了出来。
这些人彷佛刚才收功,身周都还有着瘴气缭绕。
此时却围在老者身边。
“河中陈氏杀了老七,灭了我无华社。此仇岂可不报?各位道友,随我报仇!”
这些人也都没有说话,然而眼神却就在一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杀机升腾。
“此事不可着急,我们得先把情况弄清楚,找准机会再说!”
……
“如果我是县尉就好了……”
这个时候,王真灵有些叹息。
因为乡游徼能够动用的鬼卒不过十个,而县廷鬼卒却有五百!
第三十章 丹陵城隍
普通县里不过两三百鬼卒,但是丹陵县却是足有五百鬼卒。
当然,这些鬼卒的素质,就远远比不得当然攻打无华社的那些英灵了。
那些可是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的英灵鬼雄。
都是为国家战死沙场,死而不屈的鬼雄。向来享受的可是朝廷祭祀!
也就是河中陈氏这样的大族,和皇家关系亲密,才能借到这等雄兵为用。
普通地方上的鬼卒素质可就差的远了!
好在让王真灵安慰的还是丹陵县有着五百鬼卒,比一般县城多出一倍有余。
不过,这周围数县的鬼卒数量都比其他县城要多。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县城都距离无及之山不远。
朱陵县还好一点,距离那无及山还有着一两百里地,隔着一座县城。
而像是下及县就是在无及之山脚下,那里驻扎鬼兵常年超过两千,简直就是一座军镇了。
之所以如此,那无及之山是上古有名的无及之巫所居住的神山。
尽管到了如今,所谓的无及之巫早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这座山依旧被人当成神山,有着许多修行者聚集在此山深处,结庐修行。
官府虽然派兵清缴过数次,然而无及之山山高林密,地域广大,往往官兵杀入,那些修行者就躲藏无踪,让官兵无功而返。
事实上,丹陵县这周围经常有着修行者出没,其实也和此山有关。
所以,丹陵下及等县驻扎这么多的鬼卒,其实也就是因为如此!
“无及之山,就在一两百里之外,当初如果我早知道,怕是也去无及之山了……”
王真灵心中轻叹。
只是,如今王真灵早已经没有就那么去投奔无及之山的意思。
如今随着王真灵眼界大开,当然知道当今世上修行路径不全。
各处修行者大都在摸索着如何修行,说不定掌握的道法还没有自己高明。
最重要的是,这方世上的修行者良莠不齐,有些太多只为追求力量,而无所顾忌之辈。
像是无华社那些人用活人炼蛊的事情,就绝非少数。
“吾如今还是藏在官府之中,大隐于市吧!俗话说公门之中好修行,此话果然不假……”
当下将俗事抛下,尽数交给随自己来乡亭赴任的王祜和祝河处理。
那祝河颇有才干,王真灵用着顺手,几乎将所有杂事都交给其处理。
那祝河感于王真灵上次的不杀之恩,再加上又有王祜监视,这就不虞有什么问题。
而王真灵此刻就闭目坐于静室之中,头顶微动,就有着一道道白气涌入识海观想的月轮天宫之中。
当初王真灵是乡游徼的时候,不过只是借助一乡的官气修行,那时候也就只是比在洞府之中修行差上那么一点。
而现在到了乡亭之中,却是聚集了一县之地的气运之力,此刻王真灵盗取这官气修行,甚至就有着一种比在那钧天洞府之中修行,还要强过十倍的感觉。
官气源源不断的被吸引入月轮天之中,将整个存思之图填充的越发栩栩如生,细节充满。
而最为重要的却是,不断有着被月轮天宫净化过的力量,洒落在元神身上,让元神越来越是清晰壮大。
然而,他却不知道,就在自己修炼的时候。
距离乡亭不过里许开外的城隍阴司之中,正在同样抽取这气运修行的城隍神君忽然惊醒。
这城隍阴司为阳间的城隍神社所投影,规模却是要比阳间浩大太多,屋宇连绵一共十多进院落,甚至比乡亭都要夸张的多。
此刻,那城隍就在后院一座大殿之内,安坐于灵池之内。
随着他的呼吸吞吐,无数气运都丝丝缕缕的如同下雨一般流入到了他身所在的灵池当中。
灵池方广三丈,半红半白,白多红少,粗看下来彷佛不过一池子而已。
然而细细看来,却发现这一池水中,别有乾坤,涛生云灭,不可胜数,彷佛江海一般无穷尽也!
然而随着这位城隍一步踏出,整个灵池之中的灵水尽数倒流,汇入到这城隍身体之中。
随着这城隍一步步走出,走到最后一步,灵池就彻底消失。
整个恢弘巨力尽数融于身上,一时间彷佛光芒一样笼罩于周身,看着烜赫无比,充满神道威严气势。
然而,此刻这位城隍却是一脸怒色:“什么人居然敢偷盗官府气运……来人啊,给我速速去查!”
这城隍自己刚才还在用着官府气运修行,然而此时一旦有着别人所用,却就容不得,甚至更加痛恨。
立刻就有着几个鬼卒鬼吏得到命令,跪拜当地,然后迅速巡查出去。
“能够盗取官气所用的,必然是官府中人。以前这般事情没有发生过,除非是新官……来人啊,给我查查,这县中又哪位新上任的官吏?”
不一刻就有着官吏查出,禀报道:“最近只有广阳乡的游徼战死,丹陵王氏的王真灵补上了游徼之职!”
那城隍眼中神光一闪:“现在那位新游徼一来,就有了。莫非是……”
这城隍眼光闪烁,已经怀疑到了王真灵头上。
而就在乡亭之中,这时候的王真灵有着一种眉心微微跳动,发胀的感觉,这就知道自己今日修炼已经有些过度了。
官气无限,然而现在王真灵的承受力有些。
此时的王真灵幸福的就好像一个投入到粮库之中的老鼠,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粮食,任凭他如何偷吃,也无人发现。
只是苦恼一点的就是,自己的肚子实在有限,便是让他敞开吃,却又能够吃的多少?
却在这个时候,他心头一动,心念收回,隐隐约约之中,听到有人暴喝:“什么人敢闯乡亭!”
这等暴喝普通人当然听不见,却是守护乡亭官寺的鬼卒所发出的声音。
“吾乃城隍从事,发现气运异常,怀疑有人盗窃官府气运,特来查看……”
这番话正好传入,让王真灵知道,他吓了一跳!
第三十一章 误会
如今之世,每一个城池修筑的时候,都会选择地师择址,立于山川形便之地,得风水地气所滋。
而造城的时候,更是大有讲究,整个城池往往就如同一个风水大阵,镇压一方。
而乡亭官寺往往就是这座风水大阵的阵眼所在,得这一方地气滋养,却也镇压这一方地气。
这也是朝廷之所以能够统治万民,总理山川的原因所在。
便是那一城城隍,却也只能分润的一点地脉余气而已。
所以,才能够为官府所压制,听从官府的调遣。不至于让神道太盛,压过官府!
所以,王真灵才能快活的像是粮仓之中唯一的一只老鼠一般,想怎么偷粮就怎么偷粮。
然而那城隍毕竟是神道,对于灵脉气运之事,却是十分敏感。
王真灵偷的几次官府气运修行,就被其感觉有异,此刻居然派出鬼吏前往乡亭查看。
然而,那巡查鬼卒却是丝毫不买面子,冷喝道:“此是乡亭重地,任何鬼神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尔等只要再敢踏前一步,我等就要动手了!”
城隍鬼吏虽然惊怒,却也不敢硬闯。
这巡逻鬼卒说的不错,任何鬼神不得踏入乡亭半步,这是朝廷铁律。
就是为了防止神道干涉,甚至压制官府的事情发生!
“我等只是在追查……”
“速速退去!”巡逻鬼卒冷喝。
尽管县中五百县兵,都在城隍阴司属下。
但是官府直属鬼卒,却是只听官府之命。
更不要说这些鬼卒本就是归属于乡亭直属。乡亭之中,专门有着一间房屋安置!
这也是保证官府独立,不被神道插手的措施。
虽然说着官府控制鬼神,但是鬼神毕竟强大,寿命悠久,朝廷防微杜渐也是难免。
王真灵以前没有觉着什么,现在仔细想想,赫然就发现,朝廷和那些神道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和睦,处处提防。
心中就自冷笑,却就收功,大步走出屋外去。
“拜见游徼!”
几个乡亭鬼卒见到王真灵立刻拜倒。
而王真灵却看向那些城隍鬼吏冷声说道:“尔等好大胆子,夜间居然敢闯入我乡亭,莫非是想要造反?”
那鬼吏从事一听,顿时大惊,口中叫道:“休要血口喷人,我等只是发现有人夜盗官府气运,奉城隍之命前来查看而已。反倒是游徼你,没来之前,可没有发生过这等事情!”
“大胆!”
王真灵被人说破作为,却也不惧,冷喝道:“我乡亭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神道插手了?再不退去,就莫要怪本官不客气了!”
说着,手上已经摸住了游徼的大印。
那鬼吏从事也知道今日事情太过鲁莽,又见王真灵这般模样,心中虽然大恨,却也不敢再闯……
看这模样,盗取官气的十之八九就是王真灵这厮。
如今他已经出来,死无对证,就算是闯入县衙,又有什么用处?
当下那鬼吏从事冷笑:“我们走!山高路转,总有相逢。游徼切要奉公守法,莫要监守自盗……”
说着,带着一队鬼兵转身而去。
王真灵眼中杀机一闪,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心中暗道,这可不好办啊。粮仓之中虽然无人监管,但是那大门口却有着老猫蹲守……
说起来,最近陈不识和那城隍还真的有些不愉快。
丹陵县中虽然有着五百鬼卒,然而却是有着多头共管。
县令不说,一把手,什么都可以插手。
而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些鬼卒却是主要是县尉和城隍所管。
日常那些鬼卒都是在城隍司的管辖之下,只有要用的时候,县尉行文城隍司,方才能够调动鬼卒。
当然了,若是县令强势,此事还要县尉禀报县令,再由县令行文城隍司,方才能够派出鬼卒。
不过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并非是看着制度如何规定,而是谁强势,谁力量大。
就比如陈不识虽然不和县令争权,但是对于那五百鬼卒的控制权,却是和城隍闹的很僵。
而王真灵却是陈不识的亲信,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城隍才想要抓自己把柄吧?
否则王真灵盗取一点乡亭气运,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城隍如何一定非要抓住不放?
此事第二日就已经传入到了那县令耳中。
身为一县之主,夜间县廷之中发生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却是一言不发,不闻不问。
等到转回内堂,那县令夫人就问:“夫君,那城隍鬼吏找上门来,盗取气运的事情十之八九是有的,恐怕就是这位尉君做下。夫君为何不处置这广阳游徼呢?”
“处置,如何处置?哼,这盗取官气之事哪里还少了?你当那些游荡的练气士有本事盗取官气?还不都是那些官府中人,世家大族。否则哪里有这般能耐?这位游徼出身于丹陵王氏,不过地方之族而已。肯定不会有此等手段!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广阳游徼的手段肯定是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