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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邪(豆子)-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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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崖九还了她一个笑容,可惜不够及时,他笑起来的时候,她已完全沉陷。

但变化未完。肉眼可见的,那座巨大、污浊的泥潭在少女沉陷之后。开始自内而外闪烁起黯淡光芒。

光芒很弱,星星点点,有些像黑夜时候荒郊野外乱坟岗中闪烁的磷火,不过泥潭中的光芒颜色更丰富些,所以全无凄迷之意,虽弱小却多姿美丽。

光芒闪烁之间,污浊泥潭的颜色随之变浅、慢慢褪色,变得清透起来;而泥塘越清澈,光华也就越强大,反之一样:光越强,泥塘便褪色的越快。

没过太长时间,泥塘就变成了大湖,远远铺在天边,清澈如镜!

三尸听得惊诧:“大像变成了泥潭,泥塘变成了湖泊?”

陆崖九点头:“不止!”

绚丽光芒于湖水中氤氲、流转,不知不觉里大湖生烟,水化为烟、湖化为烟!大湖干涸,湖水尽化烟霞,七彩迷离飘散于剩下那半座青灯境中。此时老祖看得明白,水烟弥漫了它们能去的所有角落,但并不侵入少女临行前给他划下的圈子里。

突然,于毫无征兆中,灿烂水烟猛地收缩不止水烟,还有烟霞所至的每一寸天、每一寸地,都随之一起:收缩!

“收缩?”苏景有些迷糊:“不见了?”

“你小时候吹过鱼泡吧?”陆崖九反问。

鱼泡是小孩子的说法,其实就是鱼鳔。

江南是鱼米之乡,新鲜的鱼宰杀了入锅,尤其大鱼,去鳞净腹时留下来的鱼鳔就是孩子们的好玩具,洗干净了吹口气进去,鱼鳔变成个小小气球。

苏景想了片刻,点点头,明白了师叔的意思:半座青灯境,不妨看做气鼓鼓的鱼泡,气放尽了,它瘪了。

不过青灯境比起鱼鳔‘瘪得’要更彻底得多。半个天地不曾消失,它仍在,只是它被水烟牵扯着急剧缩小,小到肉眼不可辩查!只是它内蕴的澎湃妖气还在苏景的五感之内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青灯境中的两个‘怪物’,一个以洪炉占据半座化境;另个更干脆,以妖法夺下另一半小世界。

听完故事,‘东天剑尊’齐齐呼出一口长气,苏景笑道:“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当恭喜他们两个。”师叔口称‘恭喜’,可神情中,因为苏景到来的那份欢喜却散去了,语气也变得莫名清淡:“上次你走时,可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苏景点头,应道:“师叔说您老在这里一切安好,无需晚辈惦念。”

“不止这一句,还有。”陆崖九口气愈发冷淡。

苏景更加恭谨了:“师叔还说弟子修行不错,有大好前途。”

陆崖九被他气笑了,三字喝:“老实些!”

见师叔笑,苏景赶紧跟着一起笑,趁着机会说出实话:“师叔说,除非我自己破开青灯境,否则不许再来否则您一剑把我打出去。”

苏景什么境界、够不够开启青灯世界的资格,陆崖九一眼就看出来了,闻言缓缓点头:“你还记得啊,这么说,你来此就是为了领受我一剑了?”说话之间,一轮明月升上半空,陆九动剑,明月天河!

绝顶高人,或许心性有所差异,但无一例外都会重视自己出口之言,尤其陆老祖这等身份,就算苏景是他喜爱的晚辈,他也要说到做到。

“除非自己开启,要不不许再来?”雷动使劲皱着眉头:“哎呀,从未听苏景提过此事!”

拈花连连摇头:“若我知道会惹师叔不快,我绝不会来,死都不来!”

赤目双目圆睁,义正言辞:“师叔,快将苏锵锵一剑打将出去我们哥仨是被他蒙骗的,您可别打。”

苏景赶忙跪好:“师叔教训弟子不敢忘,但此次前来实在有要事呈秉!启禀师叔,师父可能还在!”

果然,陆崖九闻言一惊,把‘一剑将你打出’的事情扔到一边:“你说的什么胡话?”骂弟子讲胡话,可他接下来一句却是:“仔细与我讲来!”

苏景从尸煞阿二逆冲冥明尊上离山求援开始讲起,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讲述一遍,最后道:“为了能够找到师父,弟子斗胆前来,师叔恕罪。”

陆崖九一言不发,直到苏景把事情说完,他又垂目好半晌,这才缓缓开口:“陆角和他的碗在一起,就算他的修为全废,只凭手中的碗,有人能困住他么?”

“没人困得住他,那他仍不见踪影,便是他自己不想出来一样的道理,他若不想被找到,便没人能找得到他;话再说回来,不想出来的人,又何必一定要找他出来,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会想不通么?”

苏景讪讪:“什么都瞒不过师叔。”

陆崖九不理,继续道:“浅寻找他,是为了还我的一个亲人,有她的道理;我若有自由身,得知他在幽冥,我也会找他,因为我想念他;你也要找陆角他是你师父没错,可他根不知有你这样一个徒弟。你想见他没错,可明知他躲了,以你的性子就绝不会再主动寻找强求相见苏锵锵,莫忘记是我带你踏入修行的。”

苏景挠头苦笑,口中也只剩那句:“什么都瞒不过师叔。”

陆崖九再开口时直接点中题目:“你找我是为了浅寻吧。”

“师叔火眼金睛!”赤目挑起大拇指。

“师叔明见万里!”拈花满脸憧憬佩服

“师叔心神通天!”雷动语带唏嘘,真正‘今日终于遇到高人’的模样。

三尸马屁及时奉上,苏景连连点头:“师叔”

“闭嘴吧!”陆崖九不吃这一套。

被师叔彻底看穿,苏景此行最大目的就是觉得:小师娘太辛苦。

明知自不量力,苏景也想和师叔念叨念叨这件事,万一万一师叔如能释然旧事,小师娘该会轻松许多吧。

人家修仙,超然世外、越修越淡薄;苏景也修仙,到现在五百多岁了,却还是顾着这个想着那个,家长里短的好像个街上的热心闲汉。没办法,没得改,娘胎里带来的心肠,你们都安好我才得真正清静!

…………………………………………

对不住大伙,昨天也是一更,忘记说明了。今天起回复每天两更。

第五一六章难比登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可再遮掩的,雷动道:“我们来,就是因为小师娘的事情”

陆崖九转目望向苏景:“是想管长辈的事情?”

苏景立刻摇头:“不是”

陆老祖不理:“来都来了,就莫再强辩了。离山的规矩大,可也不禁弟子进谏,晚辈想要管一管师长的事情,只要有道理就行。”

语气没变,但语锋改了;老祖的话似有松动,苏景面色微喜,可不等他说话,师叔又继续道:“但一来你要说的为我私事,谈不到什么‘道理’;二来,不管你怎么说,此事都让我不痛快;三来苏锵锵,你莫以为抬出了陆角做幌子,欠我那一剑就不用还了。”

最后陆崖九语气轻松:“我的意思:想和我说一说浅寻,就先领我一剑如何,你还说不说?”说话时,陆崖九眼神轻松,是要教训没错,他出剑更绝不会轻,但神情里明明白白的显现,心中并未真正怪罪苏景。

“那先不说了,好久没见师叔,弟子甚是想念,咱先聊点别的。”苏景想都不想。

陆老祖愣了下,他那最后一问不过顺口而为,哪想到苏景会顺着坡下来,片刻后缓缓摇头:“现在不说?待会聊着聊着,再找机会把话题领过去?管你说不说浅寻之事,凭你违我谕令,就该领受这一剑了。”

苏景又问:“说完再挨打成不?”

“不成。”悬于老祖头顶的明月缓缓旋转起来,寒月天河蓄势以待:“苏景,起身领剑吧,须得小心些。”

苏景修得出色斗战领。可是莫忘记,‘奇遇’两字从不会是一人专美。

他有神奇正法、神奇经历,陆老祖又何尝不是修行高深正法、经历人间无数。陆崖九如苏景这般境界的时候。声名之旺比起现在的苏景还要更胜一筹,那时丧身于他剑下的邪魔外道,比起妖皇邪佛也不遑多让。

若能时光倒转,让第七境时的陆崖九来斗苏景。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何况今日的陆崖九。

苏景如何能挡得师叔一剑?愁苦颜色自三尸面上一闪而过,跟着三个浑人又变得嬉皮笑脸,正想胡搅蛮差替尊解围。陆崖九面色一整,沉声道:“你们三个噤声!”

三尸登时不敢说话了。

讨价还价没用,苏景明白师叔言出法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来到师叔面前三丈处认真站好,仔细整肃衣衫,跟着又跪倒在地:“师叔教训。弟子拜领。”

陆老祖一点头:“无需行礼了。”

“是。”苏景应是。但跪着不动。

“起来吧。”老祖皱了皱眉头。

“是。”苏景还不起来。

“起身!”老祖的语气严厉起来。

“是。”一口一个‘是’的苏景,打定主意不起来了。

陆老祖左眉峰微微一挑:“跪着领剑?原来苏先生在外面闯荡得久了,见识过的高人多了,已经不把我这老头子放在眼中了。”

话说得极重,可苏景也不吃‘激将’,口中恭恭敬敬:“师叔法度森严,弟子在您老面前站不起来了师叔放心。我修得金乌蛮法术,施展时所有修为尽入体魄,身如大地安稳、体胜高岗坚韧,当然这法门万万挡不住您老,但师叔尽可催力御剑,只要您老能顺过心中一口气,我骨折筋断、抛颅洒血在所不咦?”

说着半截,苏景似是发现了什么,仍跪拜不起:“启禀师叔,刚刚发觉,金乌蛮在这里施展不了没事,你动剑落罚吧。”

“上次你来时,我记得你还对我显摆过你的金乌蛮,怎么,上次用的,这次就用不得?”

“应该是化境两位前辈施展了什么古怪法度,金乌蛮真不能用了。”苏景信口胡说,明知师叔不信,反正他就跪着不起。

陆老祖又气又笑,瞪了苏景片刻:“你在外面也这样?”

“弟子时刻谨记是离山陆老祖领我入门,离山八祖是我恩师,离山剑宗是我门宗所在!我是苏景,但更是离山传人!”

“在外面孩儿行光明正大之事,做正道弟子所为,行止端庄一派正气,从不会有丝毫松懈。”

“弟子还不敢相忘的,师叔修月、师父炼日,长辈事迹在我心中永镌八字:日月不改,浩气长存!”

“还有,弟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我是名门正派”

“住口!”陆老祖听不下去了。

陆崖九当然不会一剑要了苏景小命,苏景若起身站好行功起剑,老祖一剑必能让吃些苦头领个教训,可面前那小子跪着不起来,干脆不行功护身,陆崖九这一剑又怎么打?

打轻了,之前老祖严命就成了儿戏;稍用一点力道,直接就打死了

瞪了苏景半晌,陆崖九不怒反笑,真的笑了起来:“就是我全力一剑,怕也打不穿你的面皮,滚起来吧,坐下说话!”

老祖好对付?

老祖是喜欢这个晚辈吧。

得了便宜不能卖乖,苏景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师叔您先请坐。”

待老祖收了明月坐下后,苏景才改跪为坐,目光中的笑意也随之收起,诚恳道:“师叔,弟子造次了,请您见谅。”

措辞模糊,让人分不清他口中‘造次’是因之前的耍无赖,还是后面马上开始的‘晚辈妄评长辈私事。’

陆崖九不置可否,但出乎肃静意料的,他居然先开口:“这件事,你了解多少?”

“基应该是了解清楚,那时师娘入障,讲述的仔细。”

“嗯,你觉得,我对浅寻太苛刻了?”

靠着‘以脸皮抵剑’换来说起此事的机会。可师叔现在主动说起,苏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了,犹豫着点点头:“就是给弟子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妄论您和她老人家只是见小师娘实在所以弟子斗胆唉。师叔,往事已矣。”

苏景结结巴巴,一辈子说话也不曾如此吃力过。心里的尴尬无以形容——不说此事,他就总觉得胸中有个梗。现在师叔许他畅所欲言,他又不知该怎么说。苏景绝非这种犹犹豫豫的性子,可事情涉及他最最敬重的两位长辈。

陆崖九耐心好得很,等他。

好半晌。苏景总算说出一句整话:“师姐的事情实属意外,这其中师娘有不对的地方,但也不能全责怪于她。”

“当时我气疯了。曾出一剑斩向浅寻。”此事浅寻提到过。两位前辈说起那一剑时,用的语气相似异常,不恨、不怒,出奇的平静下不见一丝情绪:“那一剑我收住了,因那时我修行有成,哪怕再如何暴躁狂怒,脑中总会留有一线灵智。”

“有这一线灵智不昧。我便永远不会做出违背我心意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一线灵智让我狂怒之下,还能仔细想一些事情。”陆崖九抬头望向苏景:“你那句话说得对,囡囡之事浅寻有错,但也不能全怪她,就算齐僮儿和我住在离山,我又怎能保得不会有亲近弟子突然走火入魔伤害于她。意外,怪不到谁的头上,要怪就怪”陆崖九继续抬头,望向了苍穹:“怪这天!”

名门天宗、前辈高人,外人面前他不苟言笑,不过他身上的气意是威严、绝非杀气,更不会有凶狠气,可他望向天空之际苏景看得清楚,神仙般洒脱的老人眼中满满虐戾!

说到这里,陆老祖闭上双目,长长吸了一口气。

当气息饱入,他重新张开双眼时,目光归于平静,眼中戾气散去了:“我撤去斩向她的那一剑时,我就已然想通了所有这些此刻再如何恨她怪她,到底也还是一时之气,十年不能消减,一百年够不够,一千年够不够?总有一天我不再恨她怪她,忘不掉囡囡就把她小心藏收于心底。”

苏景精神一振:“师叔如今不再责怪师娘了?”

师叔笑了下,可笑容里又哪有欢愉之意,不置可否,另起话题:“你可知,那一口‘水’,来我可以及时压住的,但我未去压下,还加了一把力,把它彻底激起,吐了出来。”

苏景惊诧:“为何如此?”那一口水来自师叔的元基,真正会影响他的修行境界,后来他修行缓慢,最终进境停滞于‘欢喜儿’再无寸劲,和那次又莫大干系。

仍是不解释,仍是话锋一转,陆崖九反问苏景:“那天‘我说她欠我,将来要还来’,这句话你怎么看。”

苏景应道:“您怕小师娘会想不开自寻短见。”

“确有此意,但不算全中。”师叔语气平静不变,只是不知不觉里他的语速慢了很多:“从齐僮儿出事那天起,真正恨她、要杀她、要让她尝尽噬魂蚀骨之痛的之人,就是她自己。除了恨还有愧,对我之愧,她没听我的劝告害死囡囡,所以有愧这就是她的性情,我再熟悉不过。苏景,你修行几百年,也见过了人间百态,可知愧之极会如何?”

苏景摇了摇头。

陆崖九给出答案:“愧之极,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就更不求别人原谅了,她求的是恨——我之恨!我能恨她到蚀骨焚心,她心中反倒会好过一些;若我真要劝她安慰她我或能拦得住她自裁,但我拦不住她走火入魔、拦不住她心痛至极、懊悔至极时的心智沦丧、彻底疯癫!那时若我真要劝她安慰她,她会疯。”

“所以我自伤真水元基、口出决绝之词。”

“那一剑是真的。那一口水是假的。那一句话是半真半假。”

“当日里,我恨她怪她是真的,齐僮儿之死,与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还是当日里,我知道自己迟早能过去这一关,总有一天会原谅了她。因为原谅别人容易,尤其她还是我最最亲近之人;但我更明白,这一关对她太难,姑息自己才是真正的:难比登天!我能为她做的一点事情,只有让她以为我恨绝了她她会好过些吧。”

稍加停顿,陆崖九再次望向苏景:“不该和她提搬去离山,不该跟她说让尸煞离开。这是我的后悔之事。没提过这两件事,或许或许她就不会觉得,她是因为不听我的话才害死了齐僮儿。”

第五一七章青灯藤

浅寻的结,没人能解得开。

‘让她以为我恨她’,是陆崖九唯一能做的。

话说完,师叔长长呼一口气,似是唏嘘似是叹,就此收声再没了半字。

苏景坐在师叔面前,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时岔开了话题:“师叔可还记得,弟子曾向您说过的莫耶女子?”

“哪一个?你师父的那个,还是你的那个?”

想当初,以为三这三那诀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以为苏景取回了真正的天无常丹大喜过望,但当希望落空,老祖又何曾颓废过?生来豁达之人,再见过人生百世修得如意妙法,他的心性何等洒脱,说过了往事,此刻再开口时陆九脸上已经重现浮现笑意。

“我的那个。”苏景顺着老祖之问回答,脸上一点不红:“有关此人,有件事情想请师叔做主。”

“哦?说来听听。”陆崖九略显好奇,他已困在青灯中,空有一身雄厚真元、一手精绝剑术,到头来还是个‘废人’,他什么都做不来,又还能做主什么?

“启禀师叔,入青灯境之前,苏锵锵说要娶了这丫头!”

“启禀师叔,苏锵锵说要去娶莫耶不听后不久,这丫头就来了幽冥!”

“启禀师叔,不听听说苏锵锵要娶她,她拉着苏锵锵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厮混了好一阵子,不知道做了些啥!”

三尸都明白尊心中想法,找一桩快活事情来冲减陆崖九的沉重心思,这个时候只好‘出卖’不听,无需苏景再开口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开口。跟着赤目又道:“人间、幽冥,咱家只有三个长辈亲人,一是您老。另一个师父他老人家不知人在何处,还有就是小师苏锵锵想请您做主的,就是他和莫耶女子的终身大事。”

雷动老成持重,急忙补充:“也不是说现在马上办喜事,可这等大事,非得先问过您老不可。”

陆崖九望向苏景,苏景一个劲地对着师叔乐,很快师叔也跟着他一起笑了:“为何不带她一起进来?”

未带不听同行,一是怕陆崖九心高气傲。不愿外人知道自己的境况;另则是苏景要和师叔说浅寻的事情,不听在场如何能谈。不过这两个理由都没法对师叔说出口,苏景全不犹豫,直接把‘脏水’泼到不听身上,声音大气得很:“小丫头没见过世面。脸皮薄的连微风都能吹破了,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来。”

陆崖九哈哈一笑:“下次你再来时,记得带上她一起。还有,等回了上面,若是离山弟子看你俩在一起不顺眼,你就带他来见青灯境见我吧。对了,你们三个的媳妇也一起带来。能嫁于你们做娘子的,必是奇人,不可不见。”

老祖此言,无异是认可了苏景与不听之事。

陆崖九自己的妻子是邪道妖女、丧家传人;他兄长陆角八更是和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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