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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将那椰果拿了过来,一饮而尽,转而扔了椰壳儿,“走吧。”
待元安宁点头,驾起云头,离地升空,往西南方向行去。
在往太阴鬼域去的途中,南风一直灵气内收,敛藏威压,眼下情况不明,不宜让太阴元君过早感知到他的到来。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到得太阴鬼域三百里外,离太阴鬼域越近,阴魂鬼气越是浓重,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但前方偌大的一片区域仍然乌云当空,阴霾笼罩。
阴霾笼罩下的区域约有百里方圆,其中多有大小不一的礁石显露,自远处可以看到外围的海水流动甚是湍急,波涛汹涌,只有密布礁石的百里方圆水流较缓,那里是舟船南下的唯一通道。
定睛细看,可以看到那片区域的礁石皆为黑色,怪石嶙峋,其上并无草木生长,不见房舍建筑,也不见海鸟活物。
不过那里虽然阴气很重,海面上却不见阴魂鬼魅,阴森鬼气是自水下发出的。
短暂的打量之后,南风牵了元安宁的手瞬移前往,现身于其中一处较大的礁石,左右观望之后,左手挥出,催发灵气,驱散上空由阴气凝聚的乌云阴霾。
不多时,乌云散去,阳光普照,周围原本鬼哭一般的风声怪啸随之消失,只有湍急的水流声自百里之外隐约传来。
水属阴,水太深会影响气息的观察,自礁石上往海中俯视,只能隐约看到在海底深处貌似有大量的宫殿建筑,这些宫殿都包裹在一团黑气之中,不得辨察细节,只知数量颇多,坐落的格局与人间城池有些相似。
就在南风低头下望之际,一个红脸的中年汉子自水中浮现,踩踏浪头观察周围情况,待得发现礁石上的二人之后,长矛一挺,“呔,你们是什么人,敢来这里生事?”
南风没有接话,而是歪头打量着此人,这家伙长的圆头滑脑,尖牙利齿,七分像人,三分像鱼,不消说是异类幻化,再看本命元神,当真是一条红色怪鱼,不过此物只有淡蓝灵气,与线索上所说的那个享受贡品为舟船引路的异类不是同一人。
见二人不答话,那鱼妖又吼了一声,叱问的还是二人的来历。
“这里是什么地方?”南风答非所问。
“为什么要说与你们知道,”鱼妖持矛站立,“既是无心闯入,也不与你们为难,快些走了吧。”
南风没接鱼妖话头儿,而是转头看向元安宁,“想不想去水下看一看?”
元安宁对水下的情形也有几分好奇,听南风这般问,便点了点头,拿出盛放有鲛绡轻裳的木盒,想要穿戴下水。
“不用。”南风冲元安宁摆了摆手,转而延出灵气自二人周围布下了三丈见方的灵气屏障,携她一同下水。
南风布下的灵气屏障有隔水之能,下水之后周围的海水都被阻挡在了三丈之外。
见二人突然下水,鱼妖惊讶紧张,大呼小叫的想要上前驱赶,待得发现南风能够布下避水屏障之后,知道二人不是易与之辈,也不敢阻拦了,急三火四的往水下去,想抢在二人之前去通风报信。
“她现在何处?”元安宁说话之时环顾左右,海水幽深,水下很是昏暗。
南风知道元安宁口中的她是指谁,便屈指下指,“在下面。”
“她知不知道咱们来了?”元安宁又问。
“知道。”南风说道,早在他出手驱散上空的乌云时,太阴元君就应该已经感知到了他的气息和威压。
元安宁没有再问,水下的情况与她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全然不是清澈见底,鱼虾嬉戏的那种美丽景象,除了昏暗还是昏暗,便是有夜视之能,身处其中也感觉很是压抑。
再潜十几丈,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夜视之能也不能在水下清晰视物,就在南风想要催动灵气绽放光明时,突然感觉到灵气屏障遇到了些许阻碍,根据灵气屏障传回的感觉来看,应该是触及到了某种避水的结界。
低头下望,果真如此,下方确有避水结界一处,范围当有十几里,这处结界虽然避水,却不曾阻隔视线,透过结界能够看到下方是一处偌大的古代城池。
短暂的观察之后,南风将三丈见方的灵气屏障缩至丈许,催气挤压,进入结界内部,待二人进入,那避水结界自动合拢,并未受损破裂。
水下有空气,可供呼吸,不过为了确保万全,南风并未收起灵气屏障,穿过屏障之后再落九丈,终于踏上实地。
这处水下的城池只是与人间的城池有些相似,实则二者差别还是很大的,这里不见阳光,没有植物草木,街道上无有行人,也没有各种商铺,这里的房舍更像古时的监狱,大量监牢一般的房舍里关押着数不清的阴魂。
与人间监牢里的喊冤哀号不同,这里很是安静,阴魂的表情很是木然,便是偶尔交谈,也只是小声耳语,整个城池充斥着浓重的死寂。
南风观察城中景物时,元安宁也在四面环视,虽然不见阳光,但城中并非一片漆黑,百十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布于城中各处,“那些发着幽蓝光亮的珠子可是夜明珠?”
“不是,那些珠子发出的是阴气,想必是阴间的事物,”南风摇了摇头,转而抬手向西指了指,“走吧,她在那处宫殿里。”
“确是太阴元君无疑?”元安宁问道。
南风点了点头,迈步向前。
这处城池的街道很是宽敞,但路上并无行人,见南风行走之时眉头微皱,元安宁快走几步,投以关切的眼神。
南风有感,歪头看向元安宁,“如果她对我们心存敌意,不会不来驱逐。如果她对我们心存善意,不会不会迎接。”
元安宁轻轻点头,南风所说确是实情,太阴元君对待二人,确切的说是对待南风的态度确实令人玩味。
“这里是什么所在?”元安宁打量城中建筑,这里像城池又像牢狱,像牢狱却又像城池。
“想必是太阴元君其中一处道场,就如同人间帝王的行宫。”南风随口说道。
元安宁尚未接话,前方街道拐角处突然冲出一群人,跑在最前面的是二人先前见到的那个鱼妖,后面跟了七八个,有幻化成人的异类,也有身穿皂衣的阴魂鬼差。
鱼妖带着众人自远处跑了过来,一群人将二人围在当中,也不动手,只是说些‘何故擅闯’‘快快退走’等不疼不痒的话。
当差的并不全是傻子,他们自然看出南风不是寻常人等,若是逼的急了,亦或是把他骂的狠了,可别引火烧身,无端的丢了性命。
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话也只是场面话,如果打得赢,哪个会跟他动口。
众人呼喝之时,南风看的是那些鬼差所穿的皂衣,皂衣的前襟绣的的是溺水二字,而后身绣的是枉死,通过这些鬼差的衣着不难看出这处城池是关押溺水枉死的冤魂的。
正聒噪,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鬼自远处快步走来,到得近前冲众人摆手说道,“莫要无礼,都退下吧。”
众人貌似对这丫鬟很是敬畏,听她言语,不敢反驳,亦不敢追问缘由,只是疑惑的看着她。
那丫鬟也不理睬众人,移步来到南风近前,冲其蹲身见礼,“真人,主上有请……”
第六百一十八章 伊人友人
丫鬟言罢,南风并未接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先行带路。
丫鬟亦不多言,转身先行,二人对视过后,跟随在后。
见丫鬟带走了二人,一干鬼差如释重负,也不跟着去,收起兵刃,各自散了。
丫鬟走的并不快,只是闷头带路,也不多言,南风也没问那丫鬟她的‘主’是谁,因为主这个称谓仅限于臣子对君王,大罗金仙地位尊崇,等同君王。
城池很大,道路宽敞,但街道很是空旷,不见行人,没了人气儿显得阴森,加之那些珠子发出的是幽蓝光亮,更添阴森鬼气。
虽然阴森压抑,南风却处之泰然,人是否受外部环境的影响,得看外来影响是否能对人构成威胁,这里诡异是真,阴森也是真,但只要他想,能在瞬间将这一切化为乌有。
此处离城的宫殿并不远,半柱香之后,三人到得宫殿之外,这处宫殿与皇宫的格局有些相似,只是没有影墙罩壁,通往大殿的几道大门都是开着的,自宫门口能看到大殿。
大殿的门也是开着的,里面是什么陈设布置南风不曾留心,他看的是站在宫门外的那个年轻女子。
这女子等身高,身形偏瘦,穿的是一席罕见的紫衣罗裳,袖刺阴阳,云襟凤饰,霞帔加身,威严贵重,此等兼具道家尊崇与皇天贵气的衣裳绝非日常穿戴,极有可能是女性大罗金仙的天庭朝服。
但南风看的不是衣裳,他看的是那女子的面孔,只是一瞥便心悸皱眉,来此途他一直在想太阴元君是何样貌,他最怕的和最希望看到的正是他此时所看到的。
在南风看她的同时,太阴元君也在看他,与南风的眉头微皱不同,她的表情很是平静,平静与面无表情不同,面无表情的背后隐藏的多是愤怒和敌意,但平静的背后则隐藏着各种可能。
短暂的对视之后,南风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元安宁。
元安宁歪头看向南风,眼神之除了疑惑,更多的还是忐忑和不安。
南风知道元安宁为什么疑惑,因为大眼睛是她亲手安葬的,她认识大眼睛,站在大殿前的那个年轻女子正是大眼睛,确切的说是长大五岁的大眼睛,若是大眼睛尚在,且长大五岁,会是这般模样。
而对于元安宁严重的忐忑和不安,他也明白为什么,因为元安宁知道他与大眼睛的关系,这是唯一一个可能对她和诸葛婵娟的地位产生威胁的女人,而对方大罗金仙的身份也给了她莫大的压力,正所谓龙凤般配,而今的他也只有女性大罗金仙能够配得了。
读懂了元安宁的眼神,南风冲其摇了摇头。
元安宁浅笑回应。
“真人,请。”丫鬟站在门外,侧身抬手。
南风歪头看了丫鬟一眼,这丫鬟之所以这么说话,无疑是受到了太阴元君的授意,只请他一人入内。
“真人,主在等你。”丫鬟又道。
丫鬟如此一说,无疑是堵住了他与元安宁一同入内的退路,若是强行带元安宁同往,怕是会生出尴尬。但若不与元安宁同往,又有欺人之嫌。
元安宁猜到南风心所想,低声说道,“我在这里等你。”
南风闻言,转头看向元安宁,元安宁微微歪头,示意他自去不妨。
南风也没有纠结坚持,收回视线迈步向前,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无有私情杂念,便不需要拘泥扭捏。
进门之后,南风没有瞬移加速,只是步行向前,行走之时一直注视着太阴元君的眼睛,这是一双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眼睛,曾几何时,这双眼睛曾经带着那时他尚且不懂的异样眼神看过他,而且不止一次。长大之后他才明白那种异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蕴含着什么。
太阴元君的神情一直保持着平静,这种平静令南风莫名的紧张,因为这种平静随时可能变成他曾经熟悉的那种异样的眼神,他不希望出现这种变化,因为双方已经势成水火。但同时他又希望自对方眼看到这种变化,毕竟二人曾是相依为命的友人。
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表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表情总会出现变化,太阴元君的表情一直很是平静,但平静之亦有细微变化,她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个细微的举动不足以表明她的态度接下来会往哪一方面转变,但有一点能够确定,那是她记得他,记得不是知道,知道来自于外部,而记得发于自身,眼前确是太阴元君无疑,但她曾是大眼睛,她记得当年的事情。
连过三门,南风到得大殿广场,这处广场约有九丈方圆,南风走到广场正没有再走了,相隔十几步与太阴元君面对站立。
沉默,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太阴元君在想什么南风无法确定,因为她已经闭了眼睛。她之所以闭眼,有可能是在规整思绪,思虑三界对赌事宜。也可能是对于他相距数丈便不再前的失落,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所蕴含的含义十分明显,那是保持距离。
最终太阴元君还是睁开了眼睛,但她却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抬起双手,做了几个手势。
如果太阴元君开口,南风也确定她是太阴元君了,因为大眼睛是个哑巴,是不能说话的。但她再做手语,南风搞不清她到底是谁了,实则他也知道她是谁,但内心深处是想将她和她完全分割开来的。
二人一起长大,南风自然懂得她的手语,‘我们还是朋友吗?’
摇头很容易,点头也很容易,但此时不管是摇头或点头,都异常艰难,他不愿摇头,却又不想点头。
沉吟良久,南风做了几个手势,他之所以以手语回应是因为他确定太阴元君之所以以手语表达不是为了引起他的念旧之情,而是有别的不为人知的原因。
他手语的回应并不是对太阴元君问题的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我功成脱困之后,他们曾经先后四次试图置我于死地,你有份参与吗?’
太阴元君并没有立刻回答,看了南风良久方才摇了摇头。
南风再做手语,“榆林山的女鬼是你的部下?”
“掌管阴间的并非只有我一人,但她做的事情我也知情。”太阴元君回应。
“龟女阿月是谁选定的?”南风又问,他之所以没问李开复是被谁带走的,是因为带走李开复的那个大罗金仙气息与太阴元君截然不同。
“不是我。”太阴元君回应。
“我们曾经屡遭凶险,那时你有没有能力帮助我们?”南风的手语划的很慢。
“没人能逃过定数,帮助有些时候并不是帮助。”太阴元君回应。
“我曾经救下了五爪金龙,也曾重创过落霞山。”南风又做手语。
“那也是定数。”太阴元君以手语回应。
南风没有再做手语,沉默良久,抬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你是谁?”
太阴元君没有立刻回应,亦是沉默良久方才抬手划,“你知道我是谁。”
对于这样的回答,南风并不满意,追问,“你是大眼睛还是太阴元君?”
“我曾是大眼睛。”太阴元君正面回复。
南风叹了口气。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太阴元君手语表述。
“我是谁?”南风手语询问。
“待你研习了最后一卷天书,你知晓答案了。”太阴元君表述。
“那卷天书是你送给我的?”南风追问。
太阴元君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南风又问。
太阴元君再度点头。
“我是谁?”南风急切追问。
太阴元君没有立刻回应,犹豫良久方才手语作答,“你谁都不是……”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东隅桑榆
看罢太阴元君手语,南风好生疑惑,二人早年相依为命,朝夕相处,对于大眼睛的手语他并不陌生,可以确定的是太阴元君想表达的是‘你谁都不是。’
可是就在片刻之前,太阴元君刚刚明确表示知道他是谁。既然知道他是谁,为何又有‘你谁都不是’一说。
乍一听,貌似前后矛盾,但再一想,好像也并不矛盾,正是因为大眼睛知道他是谁,所以才说他谁都不是。
“我也不是南风?”南风手语询问。
太阴元君貌似知道南风为何有此一问,抬手回应,“曾经是,现在是。”
南风没有再追问,因为太阴元君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曾经是,现在是,以后就不是了。
对于太阴元君所说,南风既意外又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似自己这种掌握了毁天灭地巨大威能的存在是逆天的存在,而逆天的存在是不可能一直存在的,逆天存在的出现,必然肩负着某种使命,一旦使命完成,天道是不会允许逆天存在继续存在的。
但是他心中仍有疑惑,尽管他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归宿是离去,却不知道自己会往何处去,而想要知道这一点,就只能参悟最后一卷天书。
沉吟过后,南风抬头看向太阴元君,“大眼睛,你能告诉我,我会往何处去吗?”
眼见南风比划出了‘大眼睛’,太阴元君的表情略有变化,有一丝苦涩,亦有几分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平静,抬起双手,指尖对合,掌心外扩,左手小指微动。
这个手势南风并不陌生,太阴元君说的是‘回家。’
“家在哪里?”南风心悸追问。
太阴元君做了个九的手势,意思是只要参悟了第九卷 天书就能知道答案。
见南风还要发问,太阴元君再做手语,示意他不要再问,若想知道答案,只需研习最后一卷天书。
见她这般,南风也就没有执意追问此事,而是换了个问题,“其他大罗金仙知道我的来历吗?”
太阴元君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南风问道。
太阴元君再度摇头,同是摇头,神情不同,寓意亦不相同,此时的摇头与此时的表情共同解读,代表的含义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你是自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来历的?”南风再以手语询问。
太阴元君还是摇头。
此番南风没有就此作罢,而是直视着太阴元君,等她作答,逼她作答。
短暂的僵持之后,太阴元君让步了,“自大眼睛发生意外的那一天。”
南风不解,眉头微皱,以眼神追问。
太阴元君再做手语,“那具临凡肉身是你安葬的,你应该知道当年若是无人阻止,她会经受什么。”
南风没有接话,依然看着太阴元君,等她继续讲说。大眼睛的肉身有被殴打过的迹象,而且衣衫也被撕开了,与相依为命的兄弟姐妹离散,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孤苦无依,可能遭遇什么不问可知。
见南风铁了心想要追问答案,太阴元君无奈摇头,“太阴实为太阳而生,阳为主,阴为从,阳不可易,但阴可替,当我……”
比划到此处,太阴元君突然停止,但很快继续手语讲说。
南风知道太阴元君为何突然中途停止,因为她比划的是‘我’而不是‘大眼睛’,这说明在她内心深处并不是真正将自己和大眼睛拆分开来的。
太阴元君接下来讲述的是,“当太阴不得陪伴太阳,天道就会另外遣人前来替代,婵娟者,何也?月亮也,太阴也,辅以玄静安宁,方能齐全太阴,同承太阳。”
待太阴元君讲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