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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把麒急得在一旁跳脚。
好一会儿，原辰飞才道：“神的追求，和你的追求，你认为哪个更高？”
不朽之王谨慎考虑了一下：“不好说，在每个人的心中，应该都有自己的至高追求吧？”
“但你并不尊重别人的至高追求。”原辰飞立刻道。他本可以说我的至高追求是活着不转化死灵，但他知道这话没用，用价值观的不同来劝说，在他之前想必很多人做过了。
一切试图让不朽之王放弃的努力都注定是徒劳的，原辰飞绝不会在别人走过的错误道路上再走一次。
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神！
神在不朽之王之上，也就成为不朽之王注定无法绕过的障碍。
果然，不朽之王已道：“他们都只是迷失的羔羊。”
用这种说法来否定别人的追求？原辰飞心中冷笑：“但不包括神。”
不朽之王缄默了。
片刻，他说：“我和你聊得很开心，但这说辞，还不足以打动我。”
显然他也知道原辰飞没有主动变成死灵的想法，毕竟之前这样的人已见过太多。
原辰飞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的追求不能更高一些？既然已经不朽，为什么不尝试再攀登更高的山峰？”
这话终于起了作用。
不朽之王看向原辰飞：“你是说……”
“神的追求，你也可以拥有。”原辰飞回答。
再没有一句话，比这更有分量的了。
不朽之王默然不言。
良久，他说：“这是万年以来，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原辰飞，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否定我的看法？”
原辰飞摇头：“你的看法没有错，死灵，的确是一种获得不朽的方式，只是世人大多陈腐，无法接受。既然你一心为世人着想，想要消除痛苦，那为什么不在做到现在这一步后，再精进一步？让不朽继续不朽，让代价更小一些？”
不朽之王大笑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大笑，一个已经失去了快乐能力的死灵，放声大笑，看起来就好像他真得很快乐一般。
然后他停止笑声：“真遗憾，明明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我却感觉不到半点快乐。代价，的确是有些大啊。你说的没错，既然我已不朽，为何不能做更高追求。神如此强大，依然在追求着，我又为何不能再进一步？原辰飞，我喜欢你的说法，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你的真诚。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认同我的。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可以走了？
就这么可以走了？
麒大喜过望。
果然还是忽悠过去了吗？老大是最棒的！
没想到原辰飞却摇了摇头：“我还没和你交过手，就这么走掉，岂不可惜？”
第六百六十五章 战不朽
什么？
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大你是疯了吗？
竟然想和不朽之王交手？
你这是找死啊！
老大你要不要这么想不开？
不朽之王看看他：“你确定你要和我交手？”
原辰飞认真回答：“今天的谈话，对于不朽之王而言，或许是未来有了一个新的方向。但是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真正的好朋友，本来就应该是相知相惜的。我相知不朽之王，不知王又可知我？”
不朽之王目光深邃的看着原辰飞，他点头：“我开始理解为什么诸神要看重你了。我能感觉到，你说的是真心话。这很好，非常好。”
不朽之王连续说了两声好，然后他站了起来：“你有追求，我也有追求。这是万载以来，第一次尊重别人的追求。原辰飞，莫要让我失望。如果有一天，你达到了你的追求，比我更高的追求，记得告诉我。”
“彼此！”原辰飞回答：“也许有一天，您也找到了更好的答案，也请告示。”
“我会的。”
随着不朽之王的说话，麒看到无数亡灵已在土中爬出。
骸骨守卫，腐尸，幽魂，暗鸦，骨犬，尸巫，猎魂魔，鬼鹫，黑武士，亡灵骑士，白骨龙等等等等，麒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全都出现了，而且竟然个个都是领主级别的存在。
对于不朽之王而言，即便大君都只是奴仆，何况领主以下？
可是这么多强大亡灵，原辰飞对付得过来吗？
没想到原辰飞看到后，眉头微微一挑：“不朽之王，您是在蔑视我吗？就用这么一堆垃圾来对付我？”
“恰恰相反，我在很认真的对待你。”不朽之王回答：“努力吧，如果你撑不过我三次攻击，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瞧瞧，本来都让你走了，你还非要找死，麒在心中暗叫。
原辰飞想了想，点头：“好。正好我之前在和黑武士大君对战的时候领悟了一些东西，但一直未做正式突破，现在也是时候了。”
他说着已开启牛耳光环。
麒看的只想捂眼睛。
对付亡灵你开启牛耳光环有什么用？它们又不会害怕的。
然而原辰飞不仅开启了牛耳光环，还发动了恐怖威压。
只是他现在的恐怖威压不再是狂暴式的吼叫，反而更加低沉。
低喃声中，无尽的威严之力已开始扩散开来，就连麒都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随后麒看到了他不敢相信的存在。
决斗空间！
他竟然在现实世界中，看到了驯兽师的决定空间？
他很确定这点，毕竟他没事就呆在决定空间里，而且就连燮牛，相位甲虫等也在。
而现在，决斗空间被原辰飞以现实呈现的方式释放了出来。燮牛等召唤兽茫然抬头：咦，我没被召唤出来啊，为什么看到了这么多……这是什么鬼？
不仅是麒无法理解，所有的召唤兽都茫然了。
原辰飞已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破！”
啪！
就象是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一般，决斗空间彻底破灭无踪。
燮牛等召唤兽正打算出击，原辰飞却已道：“不用你们动手。”
他说着人已飘然飞起。
如果麒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现在的飞起没有借用任何技能或装备的力量。
真的就这样凭借自身腾空而起，虚立空中，原辰飞看向那些亡灵：“兽就收兽，即便是亡灵，也依然在兽的范畴之内，既然这样，那便统统归服吧！”
“嘶！”所有的亡灵同时发出尖嘶。
除了那些人形骸骨等还在抵抗外，暗鸦，鬼鹫，骨犬，甚至白骨龙，都低首向原辰飞表示了臣服，就连亡灵骑士的战马都向着原辰飞跪拜，亡灵骑士人马一体，连带着主人都跟着叩首。
这是……把亡灵兽都纳入了驯兽范围呢？
麒终于明白了。
“超脱技！你超脱了！”他大叫。
是的，这一刻原辰飞终于完成了他的第三个超脱技，却也是跨越幅度最大的。他全面打破了决斗空间的制衡，再没有数量上的限制，不仅如此，就连亡灵兽类都被列为驯化范畴之内，在这一瞬间，原辰飞几乎收服了所有的亡灵野兽。
“很好。”不朽之王轻轻点头：“你干得不错，你终于成功突破了。”
“顺序，是倒着来的。只有先做好后面的，才能做好前面的。”原辰飞轻声道，手一挥，所有的野兽，包括亡灵还有超脱兽燮牛已一起向不朽之王冲去。
它们铺天盖地的冲来，在大地上绽放出狂暴姿态。
不朽之王轻轻咳嗽一声：“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唯有不朽，才是唯一有意义的。”
他这么说着，然后挥一挥手。
于是麒看到，所有的亡灵，包括那只燮牛，都瞬间石化。
它们便如泥雕木塑一般，一动不动。
现在，它们永恒了，不朽了。
原辰飞摇头：“的确没有意义。所有有形的力量，在您的面前都没有意义。”
“但你还是会用。对吗？”
“路，总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原辰飞回答。
他说着，身后已现出六支巫师之手，各持一枪。
麒有些晕。
难道这些枪就能对不朽之王起作用？
下一刻他看到的再次让他不敢相信。
原辰飞的手只是轻轻一挥，那六把神话品质的枪便化成灰消散。
只是每一把枪都浮现出一点光华，落到原辰飞的指尖。
六点光华凝聚到一起，形成一点较大光辉。
那是神性。
原辰飞看着指尖的神性道：“曾经我一直在奇怪，象神话装备这样的东西，其实并不比藏兵之痕类的装备更好，为什么却如此难得。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难得的不是神话装备，而是蕴含在其中的神性。诸神一直在给大家机会，只是很多时候，我们被表面好用的浮华所遮蔽，忘记了洞悉本质的重要。什么神话装备，其实统统都无所谓的，重点是这一点神性。甚至于，在未来的日子，神性都未必重要，重要的只是思触。”
“但你现在还不会放弃。”不朽之王道。
“对，现在不行，目光要放眼长远，但只知道看远方的路，忽略脚下，同样非智者所谓。”他抬起手指，那一点神性光芒在身间流转，渐渐笼罩了他的全身。
然后他屈指一弹，原辰飞身上便沐浴出一片金光。
下一刻他已高举怪诞之刃，对着不朽之王凶猛劈下：“第二招！”
这一剑神光高启，仿佛真神亲自出手，甚至剑未出手，大地便已震动，轰轰轰轰，天摇地动，整个死灵界都为之颤栗。
不朽之王却轻轻摇了下头：“还差了太远。”
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辰飞这一剑劈下，却仿佛经历了无数时空，穿越过岁月长河，穿过无限宇宙，并在不断接近的过程中，逐渐黯淡。
终于，怪诞之刃穿过那无尽遥远的距离，来到不朽之王的头顶，就听咔的一声轻响，怪诞之刃竟然消散了。
灰飞烟灭。
“完了！”麒绝望了。
连怪诞之刃都破灭了，那可是小丑赐予原辰飞的武器。
但就在怪诞之刃破灭的同时，又一点神性出现，黯淡之光再起神华，原辰飞的手指已如剑般点在不朽之王的眉心处。
如果仔细看，实际还差了0。01公分的距离。
就是这一点距离，却远如天堑。
“努力啊！”麒大喜尖叫。
原辰飞却缓缓收指。
“真可惜。”麒喃喃：“就差一点。”
“没有一点。”原辰飞道：“差了一点，就是全部。”
不朽之王目光微亮：“你还有一次机会，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当然。”原辰飞回答：“思触，神的力量。”
“但是不够。”不朽之王道。
“够与不够，总要试一试的。”原辰飞长吸口气。
这一下长吸，比如长鲸吸水，周围所有的气流都涌动起来。
啪啪啪！
原辰飞身上最后的神话装备也在破裂，甚至连空间手环都不例外，手环破裂，从里面哗啦啦落下无数珍稀资源，可原辰飞连看都不看，自身已仿佛形成了一个漩涡，未知的力量在他身上凝聚着，最后竟然又奇怪的消失了。
原辰飞就那样站在那里，对着不朽之王点出一指。
不朽之王依然是那死灰色的面容，表情却终于出现一丝欣赏之意。
“你很好。”他说。
轰！
麒感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炸开，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吧？他仿佛回到了蛮荒界，回到了母亲的身边，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又仿佛回到了初见原辰飞时的样子。
好奇怪的感觉，四周是暖洋洋的，说不尽的舒爽感，只想就这样一直下去，永远，永远的……沉眠下去。
沉眠？
不对？！
麒一下警醒过来。
他睁开眼，就看到四野茫茫，哪里还有不朽之王的影子，唯有原辰飞正坐在他身边，微笑的看他。
“你醒了。”他说。
“我……”麒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哪里有些不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吓得跳了起来：“我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第六百六十六章 归来
此时的麒，哪里还有当初小哈巴狗的样子，已经变得如一只成年猛虎般。
日枭体型本来就不大，这体型已极为接近成年。
麒惊愕的看看自己，揉揉眼睛，确认这不是幻术。他看原辰飞：“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好像睡了好久？还有我的身体。”
“没什么，你完成了一次突破而已，别担心，时间不长，只是一个小时而已。”原辰飞揉揉他的小脑袋：“恭喜你啊，小家伙，现在你真正强大起来了。”
日枭成年后，战斗力是相当强大的，只是麒一直以来都年纪太小，没有太多后续力量。直到现在，他竟然获得了一次突破型成长。最难得的是他实际还没有长大，也就意味着他将来还会有再次突破的机会，到那时，他或许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日枭中的强者。
“呃。”麒挠挠后脑勺：“不朽之王走了？”
“走了。”
“你赢了？”麒兴奋的抱住原辰飞。
原辰飞笑道：“怎么可能？不朽之王半神级的存在，我现在比起他，还差得远了。我只是通过了他的考验，有资格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
麒嘟囔：“你不是早就通过了吗，他都让你走了。”
原辰飞摇头：“你太小看不朽之王了。你真的相信，仅靠嘴皮子就能说动他？没错，不朽之王是同意我离开了，但他也同时是个考验。不朽之王承认了我的说法，却不认为我有资格和他一样，去追求那永恒的目标。如果我没有资格，那就只能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
麒终于明白过来：“所以，你的战斗是为了证明你有这资格？”
“不仅如此，也是为了从他身上学到东西。”原辰飞唏嘘道。
与不朽之王的接触，看似轻松，其实却凶险重重。
要知道为了让不朽之王相信他，他当时还采用了自我催眠的方式，自我催眠自己，相信不朽之王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正因此，不朽之王才会有所谓的感受到“他的真诚”。
否则只要他表现出一点虚假，不朽之王都不会信任。这也是古往今来那么多大人物都无法过不朽之王这关的原因，因为只要他们还想活着，他们就不可能完全真诚。
也只有象原辰飞这样，用自我催眠自我欺骗的做法，才能让不朽之王相信。
但这也带来另一个问题，就是自我欺骗的深了，就会让自己陷入不朽之王的逻辑中，并最终主动选择转化为亡灵。
为此原辰飞不得不给自己留下一个心灵破绽，但也就是这点破绽，让不朽之王比如不可能完全让他通过，还需要一点考验弥补。
正因此，原辰飞选择了对不朽之王发起挑战。
他不知道挑战的结果是什么，他甚至不敢提出三招之约，因为一切的条件在那个时候都会变得不真诚，而自我催眠下的他，更不会提出这样的约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命运寄托于先前的说辞能让不朽之王有那么一点点触动，主动给他机会。
这是他冒的最大的险，然后他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不计后果。
总算他成功了，不朽之王感受到了他的“真诚”，也看到了他的潜力。
在寻找更高追求这个问题上，不朽之王认可了他，所以当他全力出手后，不朽之王放过了他。
这中间的凶险重重，稍有一点不对，原辰飞的下场就是死。
事后想来，即便是原辰飞自己都是一身冷汗。
“所以，你最后的那一招，到底是成功还是没成功？”麒还是没明白，原辰飞最后的攻击产生了怎样的结果。
“成功？失败？”原辰飞眼中也是一片茫然。
然后他摇头：“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
在他鼓足了所有的思触力量释放而出后，他的自我催眠也随之消散，所幸那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再和不朽之王交流，不再存在真诚与否的问题。
然后，原辰飞就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那一击造成了怎样的结果，只知道那一击之后，不朽之王就消失了。
然后就是麒陷入幻梦之中。
只是一点余波，就让麒获得了突破。
“那你学到了什么？”麒彻底化身好奇宝宝。
原辰飞回答：“微观。”
“微观？”麒不明白。
“算了，这个根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原辰飞摇头，放弃了跟麒解释。
与不朽之王的一战，和黑武士大君一样，都让原辰飞受益匪浅。
黑武士大君带给原辰飞的，是对力量的理解，但依然只是浅层的。他只是理解了锈蚀之力，在放弃了获得完整感悟后，原辰飞并不能使用这力量，只是能对抗而已。
但是不朽之王不同，这个将整个世界都转化为死灵世界的恐怖存在，对力量运用更加精细，最重要的是，它竟然还很科学。
那是一种从微观层面对物质的运用，虽然没有思触，却也因此更加符合真理运行的法则。
原辰飞在与不朽之王交手的那刻，真正感受到了这点。
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形容，就是以前他的力量都是宏观层面的，他可以一拳击毁一块石头，却不能击碎空气。
但现在他可以了。
现在他的力量借助于思触，已经可以造成分子级的影响，也就是说他可以做到瞬间让一件物体从分子层面瓦解，用肉眼看来，就是湮灭。
这是湮灭级的能力。
在这样的力量下，所有的神话装备显得都不过如此，也因此，原辰飞全面放弃了。
现在的他，已经无所谓装备，甚至无所谓职业了。
这刻看看麒，原辰飞笑道：“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
“你也是。”麒笑：“没被转化成死灵就好。”
原辰飞便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转成死灵也是不错的选择。”
麒吓了一跳：“你不会真把自己洗脑了吧？”
原辰飞哈哈大笑：“的确是有点儿，若非如此，又如何能通过？别担心，至少现在，我还想做个人。而且我也没有骗他，神的追求，也许就是我们的追求。努力寻求那至高之道，让人生不再是枯燥无聊的，岂非甚好。”
说着已向那地球之门走去——原来地球之门已在咫尺。
从地球之门出来，再见汉彻将军，将军明显松了口气：“我真担心你回不来了。一切都还好吧？”
原辰飞笑笑：“一切顺利。”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