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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前,他们也敢和代表顾家本宗和天河道场的罗长远争执。
毕竟,他们这边有着一位代表着官府的县尉大人,顾小召一旦死去,不管那些家伙做得有多高明,多少也会漏出一些破绽,他们若是让那县尉大人出头,非要纠结这事,对面的那拨人也会被弄得焦头烂额,多少付出一定的代价。
所以,那时候章玉峰可以说是踌躇满志,不管怎样,也要在这座矿山上狠狠地咬上一口,对玉髓的归属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现如今,章玉峰只会非常满意达成了这个协议。
协议中,章家好歹也有一些收获。
然而,这个并不重要,重要在于章家、席家、徐家村和顾小召有着那座矿山为纽带,彼此形成了一个粗浅的攻守同盟,他们三方将站在顾小召这边对抗顾家本宗和天河道场。
在顾小召离开之后,栖霞县席家将派出一些武者在顾家人的带领下入驻矿山,防止矿山被某些势力狗急跳墙。
另一方面,章玉峰也要让章玉堂带队,率领一部分章家武者在明日前往青华县,必须大张旗鼓地入驻顾家。
表面上,这些章家、席家和徐家村为这协议付出的代价,必须表现出和顾小召这一方共同进退的态度来,看上去像是被逼迫的,实际上,章玉峰并不这样认为,要知道,顾小召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现在的力量层次就依旧匪夷所思,能够强行压制他们,几年之后,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成为宗师似乎也指日可待,这样粗壮的金大腿,正应该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去抱住啊!
顾家本宗的那些家伙,还真是鼠目寸光啊!
居然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将这个本该是自家家族未来依靠的人物活生生地逼成了仇敌,这事情说起来也奇怪,顾家的那些老家伙一个个老奸巨猾,不应该干出这样不智的事情来啊!
他们这些家族,都有着自家的情报系统,对于青华县以致整个州城的那些稍微有些名气的后辈子弟都有研究,通过性格等各种条件来评估那些人的潜力以及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
这样做,他们才能做出一定判断,怎样处理和那些家族的关系。
当然,每个家族都会有着暗子存在,有些家族并不会让自家最有潜力的子弟名声在外。
这顾小召究竟是何人?
三年未鸣,一鸣惊人?
其中,必定有着蹊跷!当然,章玉峰并没有对此寻根探底的打算,因为现在做这些,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
“玉峰兄,你觉得呢?”
瞧着章玉峰,席成功皱着眉头说道。
这句话没头没尾,章玉峰却也知道他的意思,席成功是担心这所谓的互助联盟协议,担心他们这三家被顾小召所拖累,毕竟,顾小召虽然声势惊人,表现得异常强悍,这事过去之后,他们难免会想起那家伙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说是势单力薄却也不为过。
现在,顾家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顾小召一人身上。
顾小召若是身死,顾家也就彻底完蛋!
“走着瞧吧!”
章玉峰长叹一声,随后,他望着半绿半红的河面,吐出一口长气,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少年可是有着大秘密?并非平凡的少年人啊!”
席成功干笑了两声,向前两步,靠拢了章玉峰,在他耳边仿佛耳语一般地轻声说道。
“玉峰兄,天河道场的那一位听说近日便可打通大周天,一旦打通大周天,便成为了青华县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这姓顾的小子杀了宋大治,和天河道场已然彻底反目,那一位若是出手,他要是扛不住的话?”
说罢,席成功往后退了半步。
章玉峰扭头望向他,似笑非笑。
席成功的目光迎着章玉峰的视线,两者在空中稍有触碰,随后,便各自分开,并未继续这话题,而是转向其他方面。
席成功心里明白,自己应该是说了一句废话。
顾小召若是不敌那一位,那是顾小召的命运,和他们这些人无关,他们能做的不过是按照协议出来为顾小召摇旗呐喊,就像县城的那些混子打群架一般,声势弄得很大,真正动手的也就那么几个核心人物,大部分人都是在一边摇旗呐喊,壮壮声势罢了!
哪怕签订了所谓互助联盟协议,他们也不可能为顾小召出生入死,若真能做到这一步,现如今也就不会和顾小召签订这所谓的协议了,毕竟,他们签订这协议,最重要的原因是被顾小召这具有的强大力量所逼迫。
顾小召有着强大力量,他们因此而屈服。
其他人如果力量更强,他们同样会屈服。
同一时间,青华县县城门外,有一骑急速奔来,马上的骑士气喘吁吁,一脸的焦急,身下的骏马也是全身冒汗,看样子已经没有余力,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这匹马也就废了。
城门快要关闭,赶在关城门之前进城的人颇多,人流拥挤,也就堵住了城门,让那骑士不敢再快马加鞭。
这骑士干脆从马上跳了下来,他在人群头顶上向着城门口疾飞而去,脚尖在那些人的头顶和肩膀上连点,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呼喊。
“某乃天河道场胡非,还请让路!”
第二十九章 龚学生和夏文炳
夕照落在天河道场门前那张黑底金色的长匾之上,将天河道场那四个金色大字照得闪闪发亮。更新快无广告。
门前,两个石狮子分左右傲然而立,表情狰狞,笼罩在血红色的弯下之中,石狮子旁,负责看门的两个道场子弟正拿着扫帚和撮箕,打扫着地面,将灰尘和落叶扫进撮箕之中,最后,再倒入放在一旁墙角的竹筐内。
这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那脚步声来得如此之急,扫地的两人互望了一眼,忙不迭地扔下手中的扫帚和撮箕,慌忙扑向一旁,将放在台阶上的刀剑抓在了手中,随后,两人同时转身,抽出刀剑,面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转瞬间,一个人影急促地闯入视线之中。
远远地瞧见这两人,那个人影忙大喊了一声。
“是我,胡非,莫挡路,我有急务需报给两位馆主……”
话音落下,那个人影已经奔到了跟前,虽然披头散发,脸上尽是灰尘,被汗水冲刷得乱七八糟,一时间倒是有些难以辨认,只不过,听得那熟悉的喊声,再定睛望去,这两人也就没有抽刀向前。
这人的确是他们的师兄胡非。
胡非是三馆主宋大治的嫡传弟子,从宋大治那里获取了内家心法的观想行气图,两年前观想成功已然引得真气种子进入丹田,据说现在真气已然打通了头顶百会穴,正在冲击胸间的膻中穴,一旦破了这一关,真气继而进入丹田,也就可以飞黄腾达,成为真正的内家高手。
天河道场的子弟分为外场和内场,外场则是像他们这些平时还要负责打扫等杂物的弟子,须得花大量银两才能在天河道场内修行,然而,若没有奇遇,这一辈子也就只能修炼外门功夫,得不到观想行气图,和内家真气彻底无缘。
内场子弟则是胡非这样的人物,和三位馆主有着真正的师徒传承,获得了观想行气图。
两者泾渭分明,尊卑有别。
这两人自然不敢阻挡胡非,任由胡非像旋风一般冲进了门内,地面上刮过一阵小风,将原本扫在一堆的落叶灰尘荡起,弄得到处都是。
“去他妈的!”
有人抱怨了一声。
另一人望着他,疑惑地问道。
“这姓胡的昨日出门,据传是领了一个好差事,有着许多好处,现在看这情况,这差事是办砸了吧?风风火火的,就像天踏下来一样……”
先前骂粗话那人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天塌下来又怎样?反正有个高的顶着,我只想早点弄到获得道场认可的那张纸,这才方便找事做!”
“是啊!”
另一人应道。
“前两天,到顾宅去做事的丁师兄有回来,请了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家伙去城南饮酒,听说顾宅的待遇挺好,也不知道过段时间顾宅还招人不?不晓得我们有没有这个福分……”
“算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点扫地吧,早点完事,早点歇息,看这样子,道场应该出大事了,只希望事情不要太糟糕,要不然,我们这些跑腿的有很大可能当炮灰……”
“不会吧?”
另一个人望了他一眼,全身抖了一下,就像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他们这些拜入道场学艺的弟子都和道场签订有协议,在学艺的这几年之内,全部身心都归属道场所有,只要不曾获得道场师傅认可,正大光明地从这大门走出去,就须得听从道场号令。
这方世界,各行各业的传承大多如是,学徒不过是绑在师傅身上的附属物,这方面,武道宗门在这方面更加严格。
天河道场以前也面临过一些争斗,比如和其他道场开战,又或是获得了某些世家的招募,成为雇佣兵和其他家族厮杀,这时候,像门口扫地的这些外场子弟也会被召集起来上阵。
虽然,真正上阵厮杀的主要以三位馆主和内场子弟为主,不过,有时候身为炮灰的他们也会和其他炮灰生死搏杀。
这两人拜入天河道场十年,也曾经经历过这些,某些平时非常熟识的朋友也就丢掉了老命。
所以,他们虽然幸灾乐祸于胡非的狼狈,却也害怕真有危及天河道场存亡的大事情发生,害怕自己等人再次成为炮灰,就像脚下的这些落叶,这些灰尘一般,最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时候,胡非已经冲进了天河道场的后院。
后院乃是禁地,外场的子弟若非得到允许不得擅入,胡非身为宋大治的弟子,有极大可能突破最后一关的天才人物,自然不受这限制。
后院有着一个宽阔的练功场,在练功场的后方,有三个小院子相连,这三个小院子便是天河道场三位馆主居住之所。
天河道场的这三位,也只有宋大治在天河道场外有家室,说是家室,其实也不然,宋大治并没有子女,外面那个家不过是安排妾侍的宅院,在武道一途上,宋大治并没有其余两位的野心。
龚学生和夏文炳又不同。
夏文炳是真正的武痴,不喜女色,龚学生则不同,他年轻时候太过狂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伤了内脏,从此之后,女色也就与他无缘,除非他能打通大周天,那时候方才能恢复如常。
这时候,有人在练功场修炼,那人乃是夏文炳的入室弟子。
所谓人以类聚,这位名叫古德昭的少年和夏文炳也一样都是武痴,虽然拜入门下的时间远比胡非拜入宋大治门下要短,其修为却一路狂飙突进,这时候,也快要追上胡非了。
胡非冲进练功场,古德昭将其拦了下来。
望着古德昭,胡非忙镇定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说出话来,声音又干又涩,和平时全然不同。
“古师弟,快带我去见二师叔!”
“胡师兄,我师在闭关,说了闲事勿扰,有什么都让宋师叔处理!”
胡非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古师弟,祸事了!我师多半已经命丧黄泉!”
古德昭微微一顿,眯起了眼睛,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
“胡师兄,且随我来!”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左边的那座小院,穿过角门,绕过一面石屏风,穿过空旷的小院,来到一栋被竹林包围着的静室,静室门窗紧闭,四周鸦雀无声,就连风吹竹林的声响似乎也被屏蔽了一般。
脚步声踏破了静默,来到了静室前。
站在廊檐下,胡非和古德昭双手贴在大腿前,微微向前弓着身,随后,安静地站立着。
半晌,静室内有声音响起,那是仿佛狂风掠过山谷的吸气声。
这时候,屋内外方才有声音回荡,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更远处,有梆子声飘过院墙而来。
“什么事?”
屋内,有非常沉闷的声音传来。
胡非不敢怠慢,低着头,将自己所见所闻尽数讲来,其中,并无多少猜测之言,在等候的时候,他已经组织好了语言,并未显得太过慌乱。
当他说顾小召在极短的时间便击败了章玉堂将其生擒活捉,然后,自家又亲眼目睹对方一招便杀了罗长远的时候,屋内的夏文炳打断了他的话,让他再说一遍,仔细讲讲顾小召怎样击杀罗长远的。
胡非也就再说了一遍。
可惜,当时他陷入了三千紫星河的幻象之中,什么都没有看到,当脱离幻象之后,就瞧见罗长远横尸在地。
三千紫星河!
他向夏文炳赌咒发誓,千真万确,姓顾的小子施展的正是大馆主龚学生修炼的三千紫星河。
这门功法乃是他亲手交给顾小召的,就在几天前。
这短短的几日,顾小召便将三千紫星河修炼到这地步,修炼到哪怕大馆主龚学生也没能涉及的层次,哪怕他亲眼所见,这时候也是不敢相信,这也是他一开始失去了方寸,直到来到夏文炳面前方才镇定下来的原因。
这是天才吗?
错!这不是什么天才!
这分明就是怪物,分明就是妖孽!
“异人?……”
静室内,夏文炳发出一声轻叹,叹息声中充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这些情绪在耳边飘荡,胡非也好,古德昭也好,都不明其意。
“好吧,你们退下吧,吩咐弟子们关上道场大门,那些有家在青华县的弟子便打发他们归家,没有家的弟子全部不得出门,都给我好好地待在道场内,胡非和古德昭,你们两个负责道场的事务,同样不得擅自外出!”
最后,夏文炳如此说道。
“诺!”
胡非和古德昭没有异议,虽然他们不明白夏文炳为何要紧守门户,却也不得不尊令行事,应了一声之后便退出了小院。
两人离开之后,过了许久,静室内,夏文炳的声音再次响起。
“龚师兄,你怎么看?”
声音落下,不一会,隔壁院子便有声音传来,这声音不像夏文炳的声音那般沉闷,隐隐有着金石之音,其中,蕴藏着一种略显狂霸的意志,颇有几分志得意满的味道。
“异人吗?这情况有些不像啊!”
“若非异人,难道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便将三千紫星河修炼到如此程度?哪怕这小子一直深藏不露,也不太可能啊!”
“哼!”
隔壁,龚学生冷哼了一声。
“若真是异人,那一切休提,你我只能自认倒霉,对方若是不收手,你我只能舍了这基业,如果只是在装神弄鬼,某家已经打通了大周天,全身真气川流不息,循环不休,说不得便要试试这厮!”
第三十章 各有打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更新快无广告。
整个青华县,大部分都被黑暗笼罩,唯有那些大家族聚居之地方才有着星星火火的光芒。
一旦入夜,不管用得用不上,每个院子、每条檐廊、每条小径旁的柱子便会挂上点燃了的灯笼,让宅院不至于被黑暗吞噬。
顾家大院,位于祖祠前的议事堂,灯火比往日更是亮上了几分。
这时间点,原本异常安静的院落比往日不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踏破了夜的寂静,院子内外,相隔没多远便有全副武装的武士戒备,整个气氛显得格外的紧张。
议事堂内,人声鼎沸,有吵嚷声突然拔高响起。
屋内,墙壁上挂满了烛火,有人高踞堂上,在那人左右两侧盘腿坐着十多人,这时候,左右两边的人正相互指责,大声吵嚷,位于上座的那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看样子似乎无非控制局面。
他并未能置身事外,无法超然,同样有人出声指责他。
这人正是顾家本宗大房,这一辈顾氏家族的族长顾行舟,此时,一向很有威信的他却是威权扫地。
顾家本宗有着五房,其中长房一家独大,数十年以来,族长这位置从未离开过长房。
当初,顾小召的祖辈在离家前也归属顾氏本宗,在和长房争夺家族控制权的斗争中败下阵来,顾小召的祖辈负气之后便全家出走,离开了青华县,直到顾小召祖父那一辈才重回青华县,因为帮助顾家本宗脱离了某个跨不过的关卡,这才得以认祖归宗。
说起来,顾小召这一房相当于顾氏本宗的第六房,只不过,因其实力雄浑,独立性要比其余各方要强,并不受长房钳制。
几年前,顾小召父母失踪,半年前,号称青华县第一高手已然打通了大周天的苏志威苏总管又因为追查顾小召父母失踪讯息跟着失踪,顾小召这一房实力大降,失去了力量支持。
这时候,顾家本宗也就有了贪婪之心。
把一块肥肉摆在一条饿狗面前,无遮无拦,身为饿狗,你是下嘴还是不下嘴呢?
这是狗的本性!
之后,顾小召便坠马受伤,一直卧床不起,这段时间,顾家本宗便不断派人渗透,在买通了罗长远之后,渐渐获得了顾家产业的控制权,最后,只需要等着顾小召一口气接不上来,便可全盘将顾小召这一房的产业吞下。
这其中,出手的顾家长房。
毕竟,将顾小召家的产业吞下之后,长房肯定要吃下最大的一块,其余四房只能获得一些残羹剩饭,如此,自然是长房出力,其余四房在一旁偶尔摇旗呐喊罢了。
计划若是顺利,自然一切都好。
然而,顾小召却意外地活了过来,且引得天河道场的人进场,事情也就有了别的变化。
好不容易将天河道场人买通,但是,又有意外出现。
顾家本宗也有派人前往狗头镇,也有将消息传递回顾宅,接下来,顾家本宗也就召集了五房人齐聚祖祠前的议事堂,商议对策。毕竟,顾小召不可能就此罢手,肯定会发起反击。
面对顾小召的反击,应该怎么办?
在商议的过程中,五房之间有了争议。
这一代的顾家本宗,顾家长房大占上风,整个长房有着两个内家高手,除了族长顾行舟之外,顾行舟的大儿子顾子珍也是内家高手,只不过,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