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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楚惜所料。
楚惜身子倚靠着廊柱,垂眸盯着自己的羊皮小靴,道,“说起来,你还是怕死啊—”
怕死。谁不怕?
“王妃,奴婢,奴婢只是想要好好伺候王妃而已,若是奴婢没命了”
这等话语楚惜连想听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厉声打断了秋水,“漂亮话谁都会说。
做不到的事情呢,还是少许诺为妙,不然—岂不是自打脸皮?”
轻飘飘的语气里带着分咄咄逼人的气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加的冷艳。
秋水衣服都被冷汗浸的湿透了,害怕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由于院子里的那些侍女距离她们较远,所以根本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
但从秋水的反应看来,事情似乎不大妙,新来的王妃实在是太过嚣张狠毒了。
平日里和秋水关系较好的两个侍女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要将秋水扶起来,一边扶一边道,“秋水姐姐。
不用求她了,我们有一双手,就算被赶出王府也不会饿死的。”
顶多就是惋惜罢了,因为在王府做事不苦不累,月银还特别的高,可这王府的女主人太不好伺候,留下来,只怕还得吃苦。
看着那两人满脸的愤懑和仇视,楚惜笑了,“哦—这么有骨气啊,早前跪在那里哭哭啼啼的,难道你们没参与么?”
侍女:为什么这个女人说话这么讨人厌的,一定要这么不可一世么!王爷娶这个女人进府,难道不是自讨苦吃么。
而在这时,管家也走了过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你们赶紧走吧!
若是王爷回来,看到你们还在府中,肯定会不高兴的!”
两个侍女只能咬紧了牙齿,扶着秋水往廊外走,正当管家要去将余下的人给赶走之时,楚惜突然开口,“除了这三个,其余的人可以留下—”
刚刚跪着的侍女如临大赦,满怀欣喜的朝着楚惜磕头,道,“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秋水和那两个侍女彻彻底底的懵了。
两个侍女立马放开了秋水,跪在了楚惜面前,只差要去抱楚惜大腿了,嚷着,“王妃!
奴婢—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顶撞王妃的,求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留下奴婢吧!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王妃的恩情。”
第347章 楚惜—你非得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
人的本性,总是会在特定的时机里暴露,之前说的多么大义凛然,现在—就有多么的让人觉得可笑。
楚惜觑了一眼管家,道,“还需要让我重复一遍么?”
管家刚触及到楚惜的视线,立马摇了摇头,连犹豫都没犹豫,道,“不敢不敢!老奴知道该如何做了。”
吩咐完之后,楚惜便转过身离开了。
—
晚上的时候,楚惜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前,手中的勺子不停的搅拌着碗里的汤水,时不时的送一勺到自己口中。
她大概是真的生病了。
无论什么菜到她口中,都没什么味道,和嚼蜡一样的。
“王妃!王爷他回来了!”
随着守在门口的婢女一声呼喊,楚惜立时抬起了头,却又在转瞬间低了下去,她将勺子放好,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吃好了,收拾吧。”
由于这段日子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吃饭,所以并没有让厨房做很多菜,桌上只有四个菜,可还是剩了一大半。
可见,楚惜根本没吃多少。
连翘虽担忧,但也清楚楚惜的脾气,挥了挥手,示意侍女进来收拾残羹冷炙,而她则是跟着楚惜往外走。
楚惜走的很快,可还是在拐角处撞上了容景深,她面色未改,正欲从他身旁经过,却被男人捉住了手臂。
楚惜语气十分的不好,“干什么。”
她脸色明显冷清清的,透着生人勿近,让男人心头掠过一抹不悦,道,“没看见本王?嗯?”
楚惜不着痕迹的撤回自己的手,朝着男人行礼,“见过王爷。”
语毕,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容景深,阴着脸便要离开,可楚惜想的太过简单,还没走出两步,又一次的被男人贴近。
他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困在栏杆同自己之间,楚惜生怕碰着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外。
这样的姿势很危险,若是楚惜一个不留神,便会往后仰倒而摔下去。
但显然,男人不会让她有这样的机会。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边面色阴沉的问,“楚惜—你非得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
楚惜差不多要笑开,但嘴角的弧度极其凉薄,“我话语里尽是对王爷的崇敬—王爷大概是误会我了,我哪里敢阴阳怪气的啊。”
男人眉心皱起。
“王爷若是觉得我不够诚意的话,需要我跪下来向您行五体投地的大礼么?”
她的口吻越发讥诮,刺的人心里很不舒服。
“你就不能同本王好好说话?”
冷眸里流转着异样的情绪,眼看着这女人为了避开他都快掉下去了,他直接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拽入怀中。
楚惜脑袋撞上了他的胸口,连发髻都撞乱了,她仰起脑袋,道,“我已经用最好的态度了啊—
王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创伤一旦造成,很难挽回便是了。
有些人她无法当做没喜欢过。
但有些事她也无法当做没发生过。
摇曳的宫灯伶仃作响,光火一会晃到楚惜脸上,一会晃到男人脸上,明明暗暗,却是让人最为捉摸不透。
第348章 这女人都将自己当成了那该死的马了?()
楚惜移开目光,望着自己头顶上的宫灯,灯很别致,还缀着流苏,随风摆动,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而她的反应落在男人眼里,则是一下子放大了数倍。
即便是对着那没用的宫灯,也不愿看他一眼?
正巧秦风和刑墨都在自己身后,男人语气无疑透着几分恶劣,道,“将这些灯全给本王毁了!”
刑墨和秦风刚刚就觉得这股低压挺渗人的,果不其然,这两人碰在一起,就像干柴撞烈火。
要不就是吵得轰轰烈烈,要不就是甜蜜的让人骨头都酥了。
这年头,混口饭也是相当的不容易。
刑墨站在栏杆上,单手将摇晃的灯笼给扯了下来,男人的动作本来就比较粗暴,扯下来的时候,并没过多注意,灯里的蜡烛已经倾倒,灯笼立时就起了火。
周围霎时亮的可怕。
楚惜:“。。。。。。”
这男人现在是暴躁加偏执么!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他,为何他一再的迁怒于别人,就连这些精美的死物也要迁怒?
刑墨和秦风行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长廊上的大多数灯笼都已经被两人给扯了下来,原本很明亮。
现在倒是陷入了诡异的黑暗之中。
但好在还有点月光。
伴随着的是,女人拔高的声调,饱含着怒意,“容景深—你和这些灯笼计较什么!”
不知怎的。
听到女人这番话之时,男人心底的不悦瞬间消失了大半,大概是和顾凌尘相处久了,连带着自己也变得病态了。
更希望楚惜对着他发脾气,而非是对他视而不见。
“本王在和你说话—你不看着本王,看头顶上的灯笼,你还好意思问本王?”
楚惜:“。。。。。。”
这人脑回路是有问题么!果真是个抖m,就喜欢别人骂他么?
楚惜几乎要被男人给气笑了,幽冷的目光越过男人高挺的鼻梁,直逼他夹杂着碎冰的眸子,“我想看哪里就看哪里,你不是连这个也要管吧?”
“你若是想看,本王总不能挖了你的眼,所以—只能让灯笼消失,避免你去看,有何不妥?”
呵呵呵,还真是无懈可击而又扎心的理由啊!
掌声送给社会人好么!
楚惜懒得再和他争论,道,“你将灯笼全给毁了,我晚上看不见,走路摔倒怎么。。。。。。”
话还没说完。
楚惜身子便轻了,男人直截了当的将她环腰抱起,长腿迈开,往流觞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即便是前路一片昏暗,像是通向无止尽的尽头一般,可他却走得很稳,若闲庭散步般。
楚惜甚至没有一丁点颠簸的感觉。
于是乎,某个女人在暗夜里突然欠扁的开口,“以后都可以省了养马的钱了,你直接去拉车好了。”
男人偏过脸,薄唇好巧不巧的擦过楚惜的脸颊,颇带威胁的口吻,“你再说一遍试试?”
脸颊传来的温润触感,让楚惜朝旁边缩了缩脖子,冷嗤一声,“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都做了这么多次了,还怕我说?”
意思是。
每一次他抱她的时候,这女人都将自己当成了那该死的马了?
第349章 这叫情趣你懂么?()
低垂眼睑,女人面上的愤愤不平映入眼帘,菲薄的唇随即勾起一抹笑意。
生怕这男人又迁怒于别的什么东西,所以楚惜一直都是盯着他看的,自然也看见了男人唇间的弧度。
这种笑容看起来虽好看,但怎么就那么诉帧�
事实证明,楚惜猜的没有错,因为下一秒,男人脚踏廊柱,施展轻功转瞬间飞向了无边的天际。
耳边的风也刮的越来越快,两人的头发丝都纠缠在了一块,楚惜本就有些恐高,此时背脊发寒,根本不敢往下看。
无意识的更加用力的抱住了男人的脖颈,身体紧紧的贴合,甚至没有一丝缝隙。
王府本就大,男人抱着她,不停的在屋檐之上起起落落,却始终不下去。
这种飞一般的感觉让楚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用手肘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肩膀,“放我下去。”
有轻功了不起啊,飞之前不能知会她一声,心脏不好的早就被吓死了好么。
而且,怎么还有这种人的,边飞还能边占她的便宜,一直摸着她的臀。
听闻楚惜的话,男人不动声色踩着檐角,又一次的腾空而起,眼底掀起一抹兴味,手中力道松了些许。
“你确定?现在要下去?”
这个杀千刀的混蛋,特么的能别这么故意么。
楚惜怕的身子都僵了,这么高,摔下去肯定得成肉饼,她连忙贴近了容景深。
而这种动作无异于投怀送抱。
楚惜愠怒道,“王爷近来是返老还童了?就爱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而在底下的一对好基友相互对视了一眼,秦风几乎维持不住冷静,哄笑道,“刑墨,我怎么觉得王爷有点。。有点疯癫?”
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勉勉强强找了个靠边的。
刑墨收回了目光,嗤之以鼻,“让你平时多读点书,这叫情趣你懂么。”
察觉到小女人的身子不停的抖,容景深终究还是带着她上了屋檐。
颠倒众生的面庞镀上一层冷月的白,温润的仿似错觉,男人道,“你到底在和本王闹什么?”
“我身子麻了,你先放我下来。”
屋檐这么高,容景深并不觉得小女人有什么逃跑的机会,稍稍犹豫了片刻,将楚惜放了下来。
楚惜惊魂甫定的倒吸了口冷气,呛的喉间都有些猩甜,很冷静的开口,“我没在闹。”
黑暗中,男人不置可否道,“没在闹对本王视而不见?嗯?”
楚惜不想再回答她,索性往后走,准备避开这男人。
但屋檐上的瓦片高高低低的,踩在上面总有一种晃颠感,她需要很小心的去维持平衡,才能保证自己不摔下来。
可她刚走了几步,男人却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那般高大颀长的身形,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而旁边又不太好走,往回走吧,他肯定还会堵着她,倒不如将话说的清清楚楚为妙。
楚惜对上他的视线,男人映着漫天星光的眸子像是能将她给吸进去一样。
“我闹不闹,其实和你都没什么关系,毕竟,即便是我心中不舒服,也没影响到你,所以,你不用和我计较。”
第350章 她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被牺牲利用的啊。()
有时候,这女人太过冷静,像是触及到了极端,无端端显得十分冷血,冷血到了残忍的地步。
他始终凝视着她,问道,“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楚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自然会在乎自己喜欢的男人喜欢的是不是自己。
明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希望的。
她原本以为至少在他眼里,她是有一定地位的,纵使比不过苏珍颜。可,他那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也敲醒了她,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
即便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可楚惜整张脸仍旧冷清,唯独宽袖下的手早已掐出血来,她不急不缓道,“是不是那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我们会成亲,原本就不是因为感情—我很清楚王爷不喜欢我,所以,我也没有抱那些莫须有的期待。
就这样挺好的,我不会管你,你也不要管我。”
就这样形同陌路就好,她也不会再因为他忽冷忽热的态度而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也不会陷入那条注定没出路的死胡同里。
在听到楚惜这番话之时,男人面色明显变了,竟有一丝的恍然,他轻轻袅袅的开口解释,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几乎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那晚,本王杀的是陛下安排在王府中的人,与你无关。”
状似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楚惜心底嘲讽更甚。
前世,她也算是深受各种和电视剧的荼毒,怎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借着她,除掉了容渊的人。
为了让她的反应接近真实,所以,事前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可那五个人明明是看守地牢的人。。。。。
他又如何确定。。。。。。
楚惜越想脸色越难看,身上的血液也好似被冻住了一样。
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谋算好了一切。
这个男人,她以前所触及到的大概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所以,她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被牺牲利用的啊。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慢慢的清晰,绯色的唇弧度轻敛,楚惜咬着唇笑起来。
她连续做了两日的噩梦,醒来的时候皆是一身冷汗,这两日基本上等于没睡,精神已经困乏到极点。
可得知真相的时候,她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蓦然很想问一问他,到底在他心里,他是怎么想的,可她并不想暴露自己对他的感情。
不想连最后一点的自尊都失去。
最终,她也只是冷淡的看着他,道,“说完了么?说完了,就带我下去—房顶上面很冷,我不想感染风寒。”
容景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说是错,说了,可这女人似乎对他反应更冷淡了,他也从来没有哄过女人的经验,这些年。
接触的基本上都是男人。
楚惜见他不说话,挥了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若是不想带我下去直说便是,我让下人拿梯子。。。。。。”
还没等楚惜说完话,男人已经弯腰将她抱了起来,片刻之后,便落到了地上,没有了灯笼的光火,院子里黑漆漆的。
第351章 就算哪一天我死了,也不要你帮我收。。。。。唔()
唯独几点星芒,却显得暗淡了许多。
楚惜见男人一直抱着她,用指甲戳了戳他的手背,提醒道,“你不用老是抱着我—我的腿并没有断。”
可男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抱着她往流觞阁的方向走。
长廊上的灯笼都没有了,以她这眼盲的程度,走回去?不摔几次都回不去。
流觞阁亮堂堂的,乍一下从黑暗到很亮的地方,楚惜的眸子一下子适应不了,忙伸出手挡了挡。
好半会,才适应过来。
而这时,男人已经走进了屋子,俯身将她放在了小榻上。
瞥见女人冻的红彤彤的鼻子,吩咐侍女又加了两块炭火,他才重新看向她,道,“那晚的事,是本王的错。”
记忆里,他极少认错。
楚惜抬起下巴,道,“这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只不过牺牲了一个我,却能够除掉陛下安插的棋子,算起来,王爷稳赚不赔。”
条理分明近乎直白,却又直接戳破了人性最虚伪的一处,这一处,大概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的。
像是一根刺,梗在喉间,吐不出来,却也咽不下去。
“楚惜—”他的声音从喉骨中溢了出来,干净分明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刚要开口,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楚惜穿的是淡色的衣裙,即便是她很小心的掩饰着,可衣袖还是晕出了点点绯红。
在男人即将捉住她的手的时候,楚惜连忙将手背到身后,眸子紧紧盯着他,道,“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出去吧。”
他眉头微皱,“拿出来。”
楚惜冷冷拒绝,“不拿。”
女人一旦确定了某些事,骨头都能变硬许多,楚惜心中满是欣慰,她总算能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楚惜,别逼本王说第二遍。”
男人眼中,是显而易见的阴鹜,楚惜虽有一些惧怕,但还是觉得自己该硬气点,沉声道,“我刚刚说的你没听见么?
意思是,我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就算哪一天我死了,也不要你帮我收。。。。。唔。”
瞬间。
口中的氧气被剥夺殆尽,他像是忍了很久,此刻,近乎是在咬着她,透着几许惩罚的味道。
楚惜拼命的要去推他。
可当她双手捏成拳头触及到他胸口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上当了,男人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但他并没有离开她的唇。
楚惜知道在他面前自己没什么挣扎的余地,索性连呼吸都放弃了,察觉到女人的心思,容景深终究还是松开了她。
即便是暖色的光线倾泻了满眸,可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一寸寸的凛寒,“你现在就这么厌恶本王?”
厌恶么。
其实他也没有一定要喜欢她的必要啊,她这样何尝又不是在迁怒他?他不喜欢她,她其实。
也是没有理由怪他的。
可让她最难以承受的便是,他一边撩她,一边又暗示她不要对他抱有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