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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那人说他叫天青,还说,陛下您不见他的话,会抱憾终身的。”
天青。
很是耳熟的名字。
阳平关,鬼尸为祸之时,是天青拯救了那些百姓。
天青也治好了楚惜。。。。
他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便往外走,只留傅轻染在原地干干置气,她扶着脑袋,心想,莫不是楚惜被发现了吧。
这可怎么办啊。
她也只能跟上去。
侯府正厅之中,宣平侯和傅轻染站在一块,宣平侯拱了一下傅轻染,问道,“染儿,这是怎么个情况哟?”
傅轻染一脸莫名,看上去有点像是个江湖骗子,背着个黄布包。。。。
天青穿着身玄色的衣裳,外貌十分清俊,他对着容景深开口,“多日不见,陛下已登皇位─
倒是在在下的意料之中。”
傅轻染一脸不屑,瞧瞧─这又开始吹嘘了,听见这话,傅轻染倒是放下心来了,估计就是个骗子。
容景深见识过天青的本事,道,“天青。
朕确实有很久未曾见过你了,不知,你来长安,所谓何事?”
“在下是顺天意而来,来此是想劝陛下不要再找皇后娘娘了。”
“朕。。。。绝不会同意。”
第787章 你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
容景深的执着,也在天青的意料之中。
“陛下若是再找下去,非但找不到皇后娘娘,还会害死皇后娘娘。
到那时,娘娘将会回到属于她的那个地方。
陛下将永远也找不到她。”
会害死楚惜吗?
怎么可能。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他也只是想将她找出来而已啊,怎么就会害死她了呢,虽然,她在他身边,没有一日是开心的。
“天青,你说的是真的?”
天青十分镇重的开口,“之前,在阳平关,那些人
其实不是我救的。
是娘娘她她救的,但其实那些人本该死的。
娘娘违了天道,已遭天谴。”
是楚惜救的?可是,他很清楚,楚惜根本就不会医啊。
天青又靠了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向男人解释,“陛下。
娘娘她身体异于常人。以她的血为药引,才可治愈阳平关的百姓。”
是她的血
竟然是她的血。
那时,他还一度以为她是故意折腾自己来气他的,但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为何在他带回她的时候,天青才治好了百姓们。
他那时。。。。到底都做了什么。
无穷无尽的懊悔与愧疚在心间流淌,男人晦暗莫名的眼底,隐隐透出扭曲的情绪来。
他向来镇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此时,漆黑的眼中,似燃烧着业火般,大概是得不到释放,他猛的一拳打在案桌上。
哐的一声巨响,桌子都破了一个洞,而他的手也被碎裂的木屑给扎的流血。
本来,宣平侯和傅轻染正低声议论着什么的,此时,这如雷声一般大的声响炸在他们耳畔,险些吓他们一跳。
待看见容景深手上血的时候,宣平侯老脸腆着,立马过去,只觉头疼,道,“陛下,这是发生何事了?
您也用不着自己伤害自己啊!”
容景深双眼都是赤红色的,看向宣平侯的时候,怵的宣平侯头皮发麻,他眼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宣平侯也看不透。
但能看清的是,他眼中的不耐与狠绝。
宣平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陛下,老臣将大夫请来吧。”
容景深喉头滚了滚,情绪彼时也控制住了,眼睛里的红渐渐退却,清冷如常,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不过是片刻时分,他嗓音彻底的低了下去,“朕无碍。”
也只有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才让他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傅轻染抱住宣平侯的手臂,道,“爹─你管他呢,只要他不死在咱们府里,就行了,就这点小伤,对陛下来说,隔靴搔痒一样。”
宣平侯胡子抖了抖,“染儿,不可无礼,陛下宽仁,才没有治你大不敬的罪!”
容景深:“。。。。。”
没空在侯府浪费时间,他对着天青道,“随朕进宫。”
天青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离开。
等到,主屋只剩下傅轻染和宣平侯的时候,宣平侯有些想不通了,“染儿,你知道刚刚那人是谁么?”
傅轻染自然不可能认识,摇了摇头,道,“爹,你认识?”
“不认识。”
第788章 这辈子,只怕朕都见不到她。()
长安又下起了雨。
容景深和天青出侯府门的时候,雨势越来越大,有几个士兵被风雨吹得险些站不稳。
黄林打着伞,前来迎接容景深,道,“陛下,这雨大,让奴才扶着您把。”
容景深瞥了一眼黄林,道,“护着天青便好。”
他直接走进了雨幕之中,身上的衣裳很快就被淋湿了,天青看着他落寞孤独的背影,心底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黄林替他打着伞,将他给迎上了马车。
华贵马车中的地垫都被雨水给打湿了,容景深的头发黏在了脸上,还嘀嗒嘀嗒的往下面滴着水。
可他神思放空了,什么都好像感知不到。
天青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容景深的对面,劝道,“陛下─您还是注意点自己的身子。”
容景深涣散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
就在这时,黄林将一个暖炉给拿了进来,矮着身子,道,“陛下,您暖暖身子。”
看到暖炉中燃烧着的火焰之时,容景深只觉讽刺,猛地一脚将暖炉给踹了出去,那些火炭险些砸到黄林身上。
黄林吓得立马跪在男人面前,道,“陛。。。。。。陛下,奴才有错,望陛下责罚。”
黄林一直在容景深身边伺候,如何能不明白陛下此时已经龙颜大怒了,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太监的守则便是,无论何时就是跪,就是认错。
果不其然,陛下没责罚他,只是让他滚出去而已。
黄林喜滋滋的滚出去了。
马车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天青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看着对面的容景深,嘴唇动了动,却还是将话给咽了下去。
他只希望,容景深能够放下楚惜。
能够让楚惜真正的自由,毕竟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从小便有占卜的能力。
有很多次,梦境成现实,而在梦中─他看见,在一处山洞中,两个灵魂正交换着身体。。。。
那个地方。
是栖梧山。
原来的楚小姐没有死,而鬼巫族的人,也正竭尽全力在复活“楚惜”,若是成功的话,楚惜就可以摆脱这个身份。
换一个身体,重新开始生活。
这对楚惜来说,无疑是一次新生的机会。
所以,在做了这场梦之后,他日夜兼程赶路前来长安,为的─就是想让容景深停手。
想让一切都顺着梦境发展下去。
想不到。
他也开始说谎了。
容景深后背微微依靠着车壁,车外,是哗啦啦的雨声,可,这一切,都没有扰乱他的心境。
他极为晦涩的问,“楚惜。。。。。她还活着么?”
“陛下。”天青看着他泛紫的唇瓣,眯了眯眼睛,“娘娘她还活着。”
呵。
他这会倒是异常庆幸了。
傅轻染说的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是因为太害怕有这种结果,才会─疯癫般的想将楚惜给找出来。
活着就好,不是傅轻染说的那种可能性就好,不知怎的─他对天青有着从所未有的信任。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天青状似无意的说道,“陛下─缘分到时,您和皇后娘娘自然会见面的。”
男人的声音低哑的几乎听不清楚,“她。。。。。她若是走了,这辈子,只怕朕都见不到她。”
第789章 你在里面这么久干嘛!()
这场瓢泼大雨来的太过突然,街上的摊贩连忙收拾东西跑回家,就连天也变得阴沉沉的。
楚惜并没有将窗户全部关起来。
任由雨水打了进来,些许水珠溅到了地上,险些染湿她的鞋子。
忽然。
有一只手将窗户给关了起来。
楚惜拧着眉头看向她。
来人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裳,头发简单的用玉簪绾了起来,面容清丽,那眼神却冰冷的不近人情。
在楚惜看向她的时候,那人目光躲闪了下,复而恢复正常,“楚小姐的身子金贵,若是吹得受寒了,会很麻烦。”
楚惜忽然伸出手,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人之时,那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冷冷道,“楚小姐该清楚。
这儿到处都是看守你的人,就算制服了我,楚小姐也跑不出去。”
楚惜:“。。。。。。”
这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她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这女人就能联想到这么多?
楚惜慢吞吞的收回手,她笑了起来,“我就是觉得─你有点眼熟啊。”
眼熟。
墨莲的心咯噔一下,她心想,楚惜不会是认出她来了吧,应该不会,她那时,易容成华裳的样子。。。。
原来的华裳也惨死。
应该不会想到什么的。
墨莲强自镇定下来,道,“我和楚小姐应该没见过。”她轻轻咳了一声,“另外─重葵让我告诉你,明日就可启程离去了。”
“城门那戒备松下来了?”
楚惜问道。
“嗯。”墨莲也觉得有些奇怪,她舔了舔唇,道,“城里的告示也全部撕下来了…城门那儿的关卡也撤了不少。
已经恢复到正常的兵力。
容景深他,应该放弃找你了吧。”
最后一句话。
已经有了某种无奈的意味。
楚惜这些日子养的胖了一些,明明是很高兴,能够逃脱他的魔爪,在得知他在找她的时候,她很害怕又重新回到那种黑暗的日子。
所以,一直都在期盼着,他找不到她。
也没想过,他不会再找她这件事。
所以,在听到墨莲这番话的时候,楚惜说不讶然那是假的,她的手指不停磨磋着裙子。
手指和布料摩擦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找我更好─为何不现在走?”
“重葵说,很有可能这是容景深使的计,为的就是引我们出去,所以,需要观察一晚。”
被软禁在这个地方,除了白子玉和重葵,基本上所有的人对楚惜都是冷冰冰的,说是仇视也不为过。
怎么能不仇视呢。
毕竟,楚惜占了他们少主的身体,与鸠占鹊巢别无二致。
可,也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她很是耐心,伺候她很舒心,也清楚她的口味,她问什么,这女人也会和详细的告诉她。
所以她刚刚才有一种这女人是不是以前认识她的感觉?
可栖梧山,在那么远的地方,她也只在长安和阳平关待过,也没去过栖梧山,更是没接触过,鬼巫族的人。
那这个女人,应该只是同情可怜她吧。
她也嘲讽她自己,她一个现代人,非但没混的风生水起,还混的这么凄惨,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墨莲,你在里面这么久干嘛!赶紧出来!”
第790章 深儿,忘了她吧。()
墨莲被血影给叫了出去。
楚惜也不觉得奇怪,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商量吧,反正,鬼巫族的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很神秘。
─
雨渐渐的停了,天也慢慢的黑了,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可容景深却还是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中。
他不停的处理着政务,让自己忙起来,仿似只要眼前是那些文字,就可以将脑海里一帧帧的独属于女人的画面给覆盖起来。
他去未央宫的时候,似乎已经捕捉不到楚惜的气息了。
楚惜她走了。
他好不容易才能接受。。。。。不,好像还没接受,心斟酌之际,还是自私的想要将她找回来。
可他怕天青说的一切都成真。
他不想让楚惜离开这个有他的地方。
太后听说御林军都回来了,也没再找寻楚惜下落之时,嘴角终于浮现了笑容。
玉奴替太后捏着肩膀,道,“太后,陛下他。。。。。终于肯放手了。”
“哀家─”可听到宫人说,陛下回来就开始不吃不喝,处理政务一直到现在的时候,太后又开始忧心了。
“玉奴,哀家很担心深儿的身体。”
“可陛下说了,现在谁也不见,陛下这会心情定然不好。”
太后再也按耐不住,站起身来,领着宫人前去御书房了,不少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啪嗒啪嗒的。
地上也湿漉漉的,似乎起了一层雾,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到达御书房的时候,黄林站在门外打着盹,突然身旁的小太监推了他一下,黄林正要发火呢,视线里蓦然闯入太后华贵的身影。
黄林立马扑通往地上一跪,同其他太监和宫女向太后行礼。
“平身。”
“谢太后。”
“陛下他还是没用膳么?”
黄林已经都不想说了,这些日子,陛下憔悴了不少,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休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很累啊。
主子没歇息,他们只能跟着。
“回太后,陛下他说不想用膳。”
“这怎么行!”太后猛然推开门,快步走进去,结果─却看见了,坐在案桌边的容景深。
桌案左上角是一叠如小山般厚已经处理完的奏折。
彼时。
男人手指交叠着放在桌上,视线不知落到了哪里,他还是穿着回来时的那件衣裳,本来因为淋雨已经湿透了,这会已经阴干了。
发髻也有些乱。
“深儿─你不吃饭怎么能行?”
容景深置若罔闻。
太后心痛的走上台阶,看着失魂落魄的男人,鼻子竟有些酸涩,她的手搭在容景深肩上。
“深儿。你长大了,你已经知道放下了,你也有了帝王该有的风范。”
容景深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是轻嘲的弧度,也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太后。
“是吗。”他将喉间的苦涩咽下,好半会,才找回自己原有的声音,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发声。
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一样,“母后,应该满意了吧。”
他这样问她,以一种,很冰冷陌生的语调,俊美的脸上只剩下了麻木。
看着他绝望的表情,太后几乎心惊,“深儿。。。。。忘了她吧。”
第791章 原本是属于楚惜的,和她无关。()
这时候,太后才发现,男人的面色呈现着不正常的绯红色,就连气息都是紊乱的。
她试探性的将手覆在他额上。
太过滚烫,烫的她下意识的就想将手收回来,她惊慌失措,“深儿。你发烧了。”
说完,便想让玉奴去传唤太医。
相对于太后情绪的激动,男人显得十分冷漠,他抓住了太后的手,与额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此时没有温度,却尽是凸起青筋的手。
“母后,不用大惊小怪,只是淋了场雨而已。”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平仄的起伏,冷硬的像是机械声,仿似失去了人的一切情感,就只是麻木的重复着。
“深儿。”太后眼眶里盈了泪水,嗓音嘶哑,“过段时间,你就会忘了她的─这世上,比她好的女人那么多。”
太后某种宽慰的话对容景深来说根本半点作用也无。
他讥诮的扯唇笑,“可她,就只有一个。”
…
翌日清晨。
笼罩着长安的那场雨雾在太阳出来时散去,一辆马车早已经过城门,向着远方驶去。
马车上,坐着楚惜和白子玉以及墨莲,而在前方驾驭着马车的是血影和重葵,他们也很诧异,毕竟,如此简单的就过了盘查。
看来─容景深对楚惜也不过就是玩玩罢了,根本没上心。
春日的风不凉。
阳光透过菲薄的车帘投射进来,像是在女人发丝上撒了一层金粉,楚惜的手放在膝盖上。
离开长安了啊。
空气都是那么的清新,就连阳光,也是那么的温暖。
去栖梧山的路并不好走,鬼巫族早在百年之前就已消失灭迹,也怕被人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所以选择的地方,都属于那种人迹罕至的。
基本上走的都是山中峡谷,颠簸的楚惜有些难受,突然,在某个地方,马车停了下来。
而后,门帘被掀开,露出重葵那张绝色的面容,红唇开启,“下来骑马吧。”
白子玉率先出去,而后站在地上准备将楚惜抱下来,楚惜站在车辕上,避开了白子玉,跳下了马车。
白子玉怆然的收回了手,唇瓣含着一抹苦涩笑意。
眼前。
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云雾缭绕,就连阳光都射不穿这雾,很好看,堪称人间仙境,但上山的路太窄了。
只能容得下马匹。
一共有四匹马。
重葵和血影各骑一骑。
白子玉翻身上马,而后伸出手臂,对着楚惜,道,“上来吧。”
楚惜没上去,一直都坐着马车,她这几日精神不太好,声音也是低低的,“王上。。。。。您回南临吧。”
白子玉猛地攥紧了缰绳,故意开口,“本公子去栖梧山,不是为了你。
而是为了她。”
为了她。
楚惜眼睛暗了下去,是啊,她可能太高估了她自己,白子玉一直对她这么好,并非是因为居住在这身体里的那缕魂。
那些喜欢和爱慕,原本是属于楚惜的,和她无关。
雨水又砸了下来,恰好落到女人眼睛里,楚惜有些睁不开眼,她强行逼迫着自己睁开眼,道,“我和墨莲同坐一骑就行了。”
说完。
她走到了墨莲那儿。
第792章 你就是楚惜?()
白子玉的手茫茫然的收了回去。
他怅然所失的看着楚惜的背影,心间漾开的尽是苦涩,他为何会跟着来这里,没有带任何亲信。
原因。
连他自己也都不太清楚了,到底是为了…想要看到真正的楚惜,还是,想要看到这缕魂真正的平安呢?
或许。
后者的成分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