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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很快,便到了楚怀远居住的那单间之中。
算得上是豪华包间了。
里面还有一张木床,木床上铺着柔软的褥子,还有着一方小桌,不同于别的牢狱中的阴暗,方桌上还放置着一个灯台,此时静静燃烧着火焰,火焰是暖黄色的。
却怎么也驱逐不了楚怀远面上的阴霾。
楚怀远冷眼看着楚惜,话语里尽是陌生感,“楚惜,你来做什么!”
忠臣—哦,不,愚忠的臣子脑回路都是差不多的,她爹又属于百折不屈,宁可死也不受屈辱的类型,这会已经给她戴上了乱臣贼子的帽子,自然是用有色眼镜看着她。
楚惜也不怪他。
“刑墨,我和我爹有话要说,你就站在那里等着。”
“好。”
反正这个地方也能看见王妃。
只要王妃还在眼皮底下就行了。
楚惜用钥匙打开锁,走了进去,里面并没有专属于阴暗的潮湿味,相反,有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容景深,也算是很照顾楚怀远了。
“楚惜,你若是还认我是你爹,就赶紧弃暗投明!
放陛下出去!让陛下重登大宝!”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朝代变迁,弱肉强食,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江山,还是北昭的,比起改别的姓,让容景深做皇帝还不是挺好的。”
“呵!若早知你会和景王狼狈为奸,为父—定然不会让你嫁给容景深!”
“爹,你倒是忘了,当初使劲拾掇我和容景深在一起的,似乎还是您来着。”看着楚怀远面色逐渐变得难看,楚惜坐在了床上,道,“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但人还总是会想着,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做就好了。
但事实上,在做决定的那一刻,也早已失去了后悔的机会。
后悔是最没有意义的一件事,会让自己变的狭隘。
“可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惜儿,爹真的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
“没有机会了。”楚惜话语充斥着浓浓的嘲讽,“楚将军,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并非是你的女儿楚惜,我不过是,借助你女儿身体复活的一缕孤魂罢了。”
第686章 不过是因为我而已。()
在楚怀远逐渐崩塌的面色中。
楚惜淡然一笑,“你应该是觉得我脑子坏了—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不是楚惜。
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我和她的性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不会武功,而我恰巧会一些。”
她说话的语速很慢,为的就是能让楚怀远听得清楚,也将她说的消化掉。
楚惜确实是变了很多。
由于极度的震惊,楚怀远差点摔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扶住墙壁稳住了身子,他好半会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楚惜,这是景王教你的办法么?
呵!我告诉你,可骗不了我的!”
可他嘴上说着不相信,却早已有了结论。
因为。
他的声音、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他喉间发出低低的哭嚎声,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等复而抬起头来的时候,狠狠揪住了楚惜的衣襟,“你说!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惜儿,后占据惜儿的身子!
你还我。。。。。。还我惜儿!“
楚怀远的力气很大,晃得楚惜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可她没有挣扎,任由楚怀远动作剧烈的晃着她,眼神麻木且空洞。
“不是我杀的。”楚惜像是台冰冷的机器,解释的时候,声音都没有平仄的欺负,妖娆与凛寒交织着糅杂在她的眉眼之中,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加的冷艳。
“是容墨痕和你的二女儿楚婉情联合起来杀了她。楚婉情捅了她很多刀,而容墨痕是将她抛尸的凶手。”
楚怀远大概发泄过了,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浑浊的眼珠动着,留下不少泪水。
他就说,他的惜儿从小到大都那么听话。
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
“你骗我。你不用骗我了!就是你—你不用推到情儿身上去!”
还真是老顽固。
“楚怀远,你并不蠢,你也可以自己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楚婉情和容墨痕早就勾搭在一块了,被楚惜撞破,他们害怕事情暴露,才会将楚惜给灭口。
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会借助楚惜的身份活下去。“
楚惜说的有些口干舌燥,舔了舔绯色的唇,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已经上了年纪,正抱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的中年男人,道,“楚惜的仇我已经报了一大半。
我来这里,也不过是想向你说明。
借了楚惜的身体,我也会,替她一一解决了以往欺辱她的那些人。”
楚惜说完这番话,便准备离开了,可她刚站起身来,还没走出去,楚怀远便攥住了她的水袖,道,“你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吗?”
这一刻。
楚惜俯视着他,看清他繁乱的发髻中藏着的白发,以及他佝偻的腰肢,不由得心底有些酸涩,道,“是真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
“真的是婉情和容墨痕杀了惜儿?难道不是。。。。。。不是容景深他为了拉拢我。。。。。。“
他现在大概真的是失了智。
“楚将军,你应该看清自己的位置。
你现在毫无兵权,还是个阶下囚,你有什么地方能威胁到容景深么?他又有什么必要需要拉拢你?
他之所以还留着你—
不过是因为我而已。”
第687章 我回来,自然是来报仇的。()
“可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惜儿的!是你—是你抢走了惜儿的幸福。”
楚惜:“。。。。。。“
反正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她来这里,不过是不希望楚怀远再怨恨原主,因为,原主她那么的爱她的父亲。
楚惜慢慢的掰开楚怀远的手指,弯着腰,道,“你也该动脑子想想,容渊那个蠢货值不值得你再效忠,他的儿子,亲手杀了你的女儿。”
楚惜丢下话语。
便离开了。
她出去的时候,不知怎的,她明明没那么多翻涌的情绪,可眼角不停的掉着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
原主的意识还存在自己的身体内么?
之前—
她身体的种种不适,是因为原主么?
在不久后,楚惜一切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楚惜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很冷清,守着门的两个人都在打着盹,门前堆积了不少落叶,也没有人打扫,再也不复之前繁华的样子,当真是—物是人非。
“王。。。。。王妃!“
有个人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瞧见楚惜的时候,还特别惊讶,他的声音也吵醒了另外一个人,两个人兴高采烈的跑向了楚惜,道,“王妃。。。。。。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本王妃倒是想问问你们—”楚惜看着这萧瑟的将军府,道,“你们拿着俸禄,就是这么糊差事的?”
那两人一脸无辜,“王妃,我们。。。。。。我们。。。。。。如今将军府落败了,哪有人还肯登门啊—将军他还被关在天牢里,听说还是那位的亲信,都没人敢来我们将军府了。“
罢了罢了。
树倒猢狲散就是这个理。
楚惜头一次觉得时间很紧张,她也懒得再教训这两个人,道,“二夫人和二小姐呢?”
“在里面呢。”
楚惜不怎么回来这里。
但她一回来差点吓了一跳,将军府里的人很少,以前随处可见婢女小厮,可等她进来之后,大概只看见了四个婢女,到了花丝雨院子的时候,花丝雨正拿棍子亲自抽打着一个老奴。
那老奴不停的叫唤着,“二夫人!二夫人,奴婢不敢了!求二夫人饶过奴婢!“
“你个手脚不干净的老贱人!”花丝雨一棍子瞧在那人的肩膀上,直打的冒出血来,“我的东西,你也敢偷,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二夫人—奴婢。。。。。。您这个月月银也没给奴婢发,奴婢还指望着月银养家糊口呢!这才出了下下之策!”
“我早就说了,会发给你们的,等将军回来,就发给你们!”
这会。
那老奴看见了楚惜,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愧的,她跪着爬到了楚惜面前,道,“三小姐—不,王妃娘娘,您救救老奴!”
楚惜记忆不算好。
但这个老奴,她也是很有印象的。
花丝雨之前最喜欢带着老奴耀武扬威,这老奴还有几次差点打过她。
楚惜冷冷的踢开了她,看向花丝雨,花丝雨却是先声夺人,“楚惜!你不是已经和将军府脱离关系了么!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这尾白眼狼!”
“我回来。
自然是报仇的。”
第688章 你简直就是白眼狼!()
“报仇?”花丝雨吓得手中的棍子都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揪住了自己的衣裙,脸色苍白,道,“你回来报什么仇!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了!就想着回来欺负我们了?”
“花丝雨。”楚惜很满意看到她慌张的表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回来是报什么仇的,偿命什么的,我倒是不需要。“
“呵!楚惜,我看你是脑子坏了开始说胡话了!你回来了正好,你爹在牢里,我手上没钱,你将府里下人的钱都给付了!”
楚惜:“。。。。。。“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怎么着,楚婉情不在家?”
“婉情?”花丝雨本来想给楚惜一巴掌的,但过去的教训历历在目,她只能堪堪忍住了手痒的冲动,“婉情她可比你懂事多了,现在府里没钱,婉情她去将首饰当了,贴补家里。
而你呢,出嫁时,你爹给你赔了一大笔嫁妆。
如今将军府落魄了,也不见你拿出半分钱财帮助娘家,你简直就是白眼狼。”
楚惜其实挺烦这些人,说话激动口水就往别人脸上喷的人的,她抹了抹脸,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我要卖的人—就是她。”
—
陆盛,不,说的更准确点,是血影,他伸出手敲了敲木屋的门,提高了声调,“重葵,那位宋太妃—还有治么?”
重葵。
是栖梧山的鬼医,就算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在重葵的妙手下,也能活下来。
在这片大陆上,若是连重葵也摇头称无法治好的病,基本上也只剩下了等死的可能。
“我让你找的东西你找到了么?”
里面。
传来女子的声音。
但很奇怪的是,这个女人似乎很年轻,因为她的声音若莺歌般婉转,又如潺潺的溪流般动人。
血影将怀间发出碧蓝色光芒的植物给拿了出来,道,“弦星草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啊。”语毕,里面安静了一会,渐渐传来了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张—不再年轻貌美的脸,她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头发也已花白。
“交给我。”
“重葵,再过两日就是约定好的日子了,你。。。。。你有把握么?“
重葵阴冷的眼满满寒意。
“血影,有时候,我真是想将你给毒死。连尊主都没说什么,你现在也敢质疑我能力了?”
重葵还是有些地位的。
血影立马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这不是为了少主着想么—最好是万无一失啊。”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
血影眸光漂移了几息,但很可惜,重葵挡着他的视线,他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重葵都这样保证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异状吧。
重葵将门给关了起来。
也隔绝了血影的窥探,她将弦星草放在桌上,而后走到内屋,看着那个—身体被浸泡在药液之中的女人。
热气不停地氤氲而上,也模糊了宋太妃那张绝色的容颜,脸颊处的那道疤痕倒是为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美,被冰封了十几年,宋太妃也停留在了最为美貌的那一年。
泡了半个月。
应该将宋太妃体内的寒气给驱逐了吧。
第689章 我就算说那匹马是驴()
楚惜一度觉得觉得—折磨人不应该用直接杀掉的法子,那样,对那人无异于是一种解脱的方式,她更倾向于用—更加狠辣的法子,这对母女无时无刻不想弄死她。
经由容墨痕那事,楚婉情是变了不少,但,那也足以消退不了她内心的厌恶。
正午的阳光有些阴阴暗暗的。
女人脸上笼着一层阴影,柔和的面上勾勒出清冷来,看着对面的两个女人。
楚婉情和花丝雨穿着大红色的衣裳,头上戴着许多的珠翠首饰,要多华贵有多华贵,两人双双被大汉给按着肩膀,根本无法反抗。
老鸨摇动着手中的胭脂扇,要多妖娆有多妖娆,柳叶眉一挑,“王妃—奴家听说这两位的来头可不简单呢,这个老一点的是您的庶母,这个年轻貌美的似乎是您的庶姐,您—真的要将她们卖掉么?”
“楚惜!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会天打雷劈的!”
楚婉情泪水涟涟的盯着楚惜,声音软软的,似乎想博得楚惜的同情与怜惜,“惜儿,我知道娘和我过去对你不好,但我现在已经知错了,惜儿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这样对我和娘。”
很可惜。
楚惜的心。
跟石头一样硬。
“错了,不是卖,我再给你们一千两银子。”楚惜对着刑墨使了个眼色,后者拿出银票给了老鸨,老鸨看见银子眼睛都亮了,道,“王妃—您的意思是这两位是赔钱货?”
“我要她们—做最下等的娼妓,永远不见天日的那种。”
最下等的娼妓。
就是无论多少钱都给上的那种,这种恩客,大部分都是些穷光蛋,身上脏兮兮的也就算了,更有的是身上还带着疾病的。
“可是—这两位看着皮白里嫩的,着实。。。。。。“
“本王妃说什么,你只管听着便是,不许反驳,更不许忤逆本王妃的意思。”
“是。。。。。是。“老鸨连连点头,这位王妃可不得了呢,再过几日,可就是北昭的皇后娘娘了,她哪里敢违背楚惜的意思啊,巴结还来不及呢。
“楚惜,你这样对我!你爹不会放过你的!”
“惜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不屑再听两母女控诉憋屈的话语,楚惜在众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青楼,她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阳光倒是变得刺眼了,光线折射在她身上,却永远也照不进她的心里。
很冷啊。
已经春天了,为何,会这么冷呢。
“王妃—”
刑墨觉得有些担忧,楚惜这样做,怎么有一种在交代身后事的感觉。
让那些曾经害过自己的人一一得到了报应。
好半会,楚惜才意识到了刑墨在叫她,她无力的笑了笑,“你是觉得无聊么—无聊的话可以回去了,我还想—在晃荡一会。
今天太阳很好。
以后,或许会看不见吧。”
楚惜的最后一句声音很小。
小的人几乎听不清。
“今天太阳很好么?”刑墨却也不这样觉得,“昨日的阳光似乎比今日还好一些。”
“你很烦。
我是主子你是主子,我就算说那匹马是驴,你也得顺着我。”
第690章 这孩子是阿尘的()
她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两样,都挺任性的,也爱耍小姐脾气。
但,刑墨总感觉有什么变了。
这个女人,以前,总是很有朝气与活力,做什么都好像是一头热,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是那么的热烈。
可现在,却像是身体已经被埋进坟墓之中的活死人,死气沉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刑墨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在胡乱揣测什么呢。
街市繁华。
人来人往。
等死的日子,还真是十分漫长。
楚惜上了马车,道,“我要去宣平侯府。”
刑墨只负责陪同,也不能反驳楚惜的意见。
就这样,马车在宣平侯府停了下来。
侯府的下人是认识楚惜的,放了她进去,楚惜驾轻就熟的往傅轻染居住的地方走过去,走到长廊拐角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院子里很大的动静。
苏珍颜挽着顾凌尘的手臂,笑容甜蜜蜜的,颇有几分耀武扬威道,“傅小姐—
这孩子是阿尘的,你也该还给阿尘啊。”
傅轻染前几日刚生产完,元气还没补回来,身子十分的虚弱,傅松正扶着她,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有不忍,道,“轻染,这里风大,你先回屋,一切交给大哥来处理。”
傅轻染仍旧倔强的站在那里,如同笔直的松树般,她不知道是谁将消息透露给顾凌尘的,但她明白,若这件事不处理掉,后续会很麻烦。
“顾凌尘。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我的孩子是你的,但我现在再重复一次,孩子不是你的,是我和。。。。。。“
顾凌尘咄咄逼人道,“不是我的?那你生产的日子为何提前了一个多月?”
“傅小姐,你现在已经和阿尘和离了,带着个孩子,你也不好嫁人,你放心,我和阿尘一定会将孩子当成我们自己亲生的。。。。。啊!“
一声惨叫。
众人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
只见楚惜一巴掌扇在苏珍颜白嫩的脸上。
苏珍颜也算是够倒霉的了,脸才好一点,又被狠狠打了。
楚惜可还是觉得不够解恨,一脚踢向苏珍颜,只可惜被顾凌尘眼疾手快的阻挡住了,楚惜收回腿,要笑不笑的开口,周身流转着强势的气息,气场瞬间达到一米九,“苏珍颜,我应该是和你说清楚了。
让你守着你身边的这渣男,收起自己狐狸尾巴,好好做人,你怎么又不长记性了?”
苏珍颜嘴角出了血,躲在顾凌尘身边,缩了缩脑袋,“楚惜,我只是为了傅小姐着想,傅小姐她。。。。。。她已经是自由人了,如今拖着个孩子,也不好再嫁人,这孩子,是阿尘的血脉,理应跟着阿尘。“
这是—升级成为家庭伦理剧了。
楚惜只觉得头疼,看了一眼傅轻染,道,“你先进去—我来收拾这对狗男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