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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化！”
丁言站在街头，右手伸出，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咔咔咔……
灰白色的气息，呈波浪形状，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石灰色，就连空气，都好像被凝固了一般。
“想封印我！你差的远了，若是天玄施展这一式神通，还差不多。”范诩眼中竟是血色，断臂处滴落的鲜血，在半空中就被石化了，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丁言神色冷漠，踏步前行。
石化之力，越来越强。
范诩的肩膀处，被彻底的石化，连双脚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面对绝境，范诩突然平静了下来，看着丁言，既不反抗，也不逃走。好似放弃了。
见到这一幕，丁言放缓了脚步，仙识散开，镇狱鼎也从袖口取了出来，握在手中。
踏，踏……
寂静的街道，空旷的脚步声。
直到丁言走进百步范围之后，一直未动的范诩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你逼我的……始魔秘术。天魔解体大法！！”
魔气逆转，被石化的伤口处再次滴起了鲜血，血气弥漫，煞气冲天。
轰！！
血柱冲天而起，侵入他身体之中的石化之力被这股霸道的魔气重山开来，一股至强的气息从范诩的神色爆发出来。这种力量，相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大。
停下脚步，丁言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始魔，不是那么容易镇压的，这点，他早就猜到了，也想过面对对方的临死反扑，不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掌握着这种逆天的秘术。
活的越久，越难对付！
这些存活了无数岁月的妖孽级存在，光是积累就足以砸死那些后进之辈了。
血肉蠕动，范诩断去的双臂处，血水涌出，竟然诡异凝聚成了两条手臂，少许之后，血红色的力量渐渐淡去，魔气缠绕，两条崭新的手臂再次出现。
断肢重生！
丁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断肢重生算不得什么神通，丁言也可以办到，不过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像范诩这样，轻易的生长出来，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
轰！
残影淡去，等到丁言回过神来的时候，范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漆黑的魔气包裹着他的拳头，袭向丁言的头颅。
新生的手臂，阴冷的魔气，毁灭的力量。
嗡！！
关键时刻，丁言收中的镇狱鼎旋转了一下，发出一阵褐色的力量，卸去了九层的力道，不过仍有一层，透过光幕，砸在了丁言的胸口，阴冷的始源魔力，顺着伤处，渗入七经八脉。
噗……
丁言喷出一口鲜血，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使用了天魔解体大法之后的范诩，实力暴增了数倍，已经完全将他压制在了下风，方才的一拳，如果不是镇狱鼎卸去了大量的魔力，足以让他重伤，甚至陨落。
“这是什么秘术！？竟然如此霸道。”丁言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一堵石墙之上。
范诩脚踏地面，砖石碎裂，森黑的魔气顺着裂痕延展开来，如同蛛网。
如非必要，范诩是绝对不会动用天魔解体大法的。
因为这是一种拼命的秘术，施展的代价，比魔门替死术还要大。逆转的魔元消失之后，有很大的可能会修为尽废，严重的，甚至会直接陨落。
天地法则是公平的。
这种逆天之术，本就是一种违规，是会受到天罚的。
嗞……
前行的范诩，突然停下脚步，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鲜血从里面喷了出来。
“这么快就不行了吗？”范诩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神色。
他本想借用这股力量，将丁言抹杀，不过现在看来，明显是不行了。
转过身去，不在理会丁言，径自向着街道尽头走去。
短短数十步，身上由出现了数十道裂痕，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袍。相对的，他体内的力量，竟然越来越强。超出了承受极限的力量，最终会毁去他的身躯，身死魂消。
“封印！！”范诩咳出一口鲜血，在肩部连点了数十下。
一个古老的阵图，浮现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轰……
废墟尽头，丁言站了起来，在他的指尖之上，多了一道灰色的剑气。
黄泉老仙的三魂剑气！
剑气冲天，斜斩而下。空间，好似都被切割了。
刚刚封印了身体的范诩回过头，看着这股霸道的剑气，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日，我必斩你。”
嘭！
剑气扫过，范诩的身躯从中断开，鲜血飞溅。
其中的一道血魂，飞遁开来，其速度，堪比血遁。
“何必等他日，今日我就送你上路。”五指一收，回转的剑气被他摄入了体内，脚下一晃，向着血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融合了楚江王步伐的雷云步，蜕变到了另一个层次。
行走之间，连残影都看不到。
轰！
一道巨大的掌印，震碎了半条街道，血气如潮，将范诩的身躯拍飞了出去。
范诩身影狼狈，继续飞遁。
借助天魔解体大法还未完全散去的力量，他的速度几乎到达了极限，然而就是这种速递，竟然被丁言给追了上来。
“楚江王的步伐！该死，此人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丁言，范诩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这次是被气的。
堂堂始魔被人追杀到这种地步。
两人的速度极快，飞遁之间，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一路上，见到的残影，越来越少，不过相对的，出现的残影，实力也是越来越吓人，其中好几个散发出来的力量，甚至让丁言都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轰！！
飞遁之中的范诩，再次和丁言硬拼了一掌。
血影倒飞，撞在了一座石桥之上。
这样的石桥，在酆都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之前追杀的时候，两人也路过了许多，不过这一次，两人同时收住了手。
“是他！”丁言眼皮跳动了一下。
此人，他之前见过。
就是在进入酆都城之后，见到的那个坐在石桥上的黑衣人，按照方向来说，丁言早已经离开了那片区域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此人。
“怎么是他？！！”
范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的就想逃跑。
而就在这时，桥上的黑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没有半点气势，也没有至强的杀气，但是却让人生出了一种无法匹敌的感觉。黑衣人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看向远方的天空，好似发现了什么。
丁言回过头，瞬势看去，那片天空，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终于来了？轮回，今日之后，不知你我还有没有再见之日，鬼帝遗愿，不能辜负，人族的前路，不能断绝……”黑影开口道。
轮回？鬼帝？！
原来鬼帝，是真实存在的！
丁言手中的镇狱鼎，竟然诡异的晃动了一下，相似哀鸣一般，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此人是谁？！
咔嚓……
黑衣人跨步而出，消失在了丁言的眼前。
轰！！
天空，塌陷了。
那一方天地，好似被人抹去了一样，彻底消失，而那名黑衣人的残影，也消失不见了。
天地残影，只是记录昔年之事。
黑衣人的去向，没有人知晓，也没有人知道，他遇见了什么样的敌人，因为天地残影到这里之后，断绝了。
咻……
黑影消失的瞬间，范诩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前方。
丁言回过神，脚下一动，正准备追上去，却发现前面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前路变的模糊不清了起来，待到稳定下来的时候，场景竟然发生了变化。
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残破的寺庙。
庙前，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抬起头，看着丁言，眼底尽是疲惫之意。
“终于来了吗？”
至道九人，远古圣儒！
第287章 困境
废弃的古城，无名的老者。
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老古董，和通天祖巫是一个时代的存在。与通天祖巫一样，能够才天地间留下印记的无上存在。丁言怀疑，眼前的这位老者，就是无尽岁月以前，在中原崆虚古山传道三日的那位。
“前辈？”丁言停下脚步，开口试探道。
圣儒，断绝的传承。
不同于巫和古，儒修一脉，以数术为主，静修境界，可以看见过去和未来，拥有神鬼莫测的神通。
丁言曾经研究过春秋五笔和圣崖之上那位圣儒遗留的玉简和秘鲁，不过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获，对于儒修，也是一窍不通，好像是没有入门一样。唯一一个与数术有些类似的神通推衍术，也只是学了个皮毛，根本就算不出修士的命运。
也正是因为如此，丁言才会将儒的修炼功法传了下去。
算是一种试探，也算是一种摸索。
老者闭目不语，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
“应该是残影。”丁言松了口气。
从上古至今，接近三十万年了，没有人可以活这么久，起码在丁言的认知之中，是这样的。肯定了以后，丁言不在停留，准备穿过老者，继续追杀范诩。
“别走了，和我聊聊吧。”老者突然开口道。
丁言一愣，继而震惊道“你还活着？！”
“早就死了，连灵魂都被磨灭了。”老人闭上双目，好似要睡着了一般。
“那你怎么能够与我对话？”停下脚步，丁言觉得格外的荒谬。
一个正在与自己说话的人，竟然说自己死了很久了，连灵魂都被磨灭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出门遇见一个人，与他交谈了许久之后，他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你看到的，并不是我。
“并不是我在与你对话，而是万古之前，我就已经说完这些话了……”老者顿了一下。
“只是天地将我说的这些话记录了下来，被万古之后的你看到了。”
无稽之谈！
丁言皱了皱眉，他根本就不信老者的话。
下面说什么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老者又岂能提前猜到，并且还在万古之前做出了回答？
老者好似看到了丁言的表情一样，睁开双目。
“你知道数术吗？”
“知道一点。”丁言点头。
“如果我说，万古之前，我用无上数术，算出了你现在的话，你信不信？”老者看着丁言，问道。
跨越时空的谈话。
看透未来的无名老者。
如果是别人说的，丁言绝对会认为那人是在胡诌，但是眼前之人，由不得他不信！天地之极，最强九人之一，这种存在的手段，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理解的。
看着老者，丁言沉默了许久之后，点头道。
“我信。”
“呵呵。”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应该见过通天了吧？”
丁言点头“在蓬莱仙岛，我有个问题……”说道这里，丁言顿了一下，看向老者，发现他依旧是微笑的表情，便接着道“通天祖巫……还活着吗？”
“或许吧。”老者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生生死死，谁人能知？”
“连前辈你都看不出来？”丁言有些不信。
老者捋了下自己的胡须，叹道“不是看不出，而是不愿去看，或许他还活着，又或者和我一样，都只是留下了一道残影。”
“真的有人能够活那么久吗？通天祖巫，可是仙人？”丁言忍不住问道。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仙，与散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所谓散仙，不过是在这后世的世界之中，以劫为道的修士，他们体内有仙元力，但并非仙。真正的仙，虚无缥缈，一直都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来都没有人证实过过他们的存在。
“仙？什么是仙？谁告诉你，仙就是不灭的？”老人反问。
丁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
“修炼尽头，得道成仙，成仙，意味的就是彼岸，难道不是吗？”
“得道成仙！成仙与得道，是两码事。”老人叹息一声，继续道。
“修炼路漫漫，谁都不知道尽头在哪？现在你眼中的彼岸，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发现，这个所谓的彼岸，不过是另一个开端罢了。”老者若有所指的道。
修炼路，无涯舟！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没有归路，没有岔口，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黑暗深渊。
尽头处，或许是仙。
或许是……
……
丁言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老者话锋一转，道“好了，不多说了，通天既然让你过来，那么应该是让我告诉你一些事……”老者沉吟了片刻，道“你问吧，我会尽量回答你的。”
“这里是异世界吗？”
丁言盘坐下来，相比追杀范诩，他更像知道重生的秘密。
还有乾坤宗，悟道宗。
以及他被截去的太古。
“这个问题，你心中早有答案了。”老者摸了下胡须，示意丁言继续问。
真的不是异世界吗……
丁言眼底闪过了一丝黯然，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从见到师风年的那一刻就已经肯定了。老者的回答，更是打破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
“我为什么会到这万古之后的世界？”深吸了一口气，丁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老者捋着胡须，沉默不语。
“当年击杀我的仙器，真的是无主之物吗？”
老者依旧沉默。
丁言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精芒，直视老者。
“悟道宗，是谁灭的？”
“一个与你有关的人。”老者终于开口。
“谁？”丁言心头猛然跳动了一下。
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副画面。
老者沉默。
“是我师尊吗！”丁言站起身来，想要走到老者的身边。
对于他来说，乾元子在他的内心占据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过老者是何等人物？
能够在天地间留下记忆的无上存在，哪怕只有残影，身上的威势也一样压的丁言无法动弹，挣扎了一下之后，也只是面前的前进了半步。
“二十八万年以前，我初临圣位，当时，我去过一次仙界。”老者突然莫名其妙的说起了其他的话。
丁言愣了一下，不明白老者为什么会突然说起仙界。
莫非……
一道灵光闪过，丁言看向老者，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眼前的老者，是天地残影，按照他所说，这些话，是万古以前就已经留下的。也就是说，在他还没有问出问题的时候，老者就已经做出了答案，而现在，答案和问题竟然南辕北辙，很明显出现了偏差。
简单说来，就好像是前的这位绝代圣人，用录像机录下了一段影像，现在在播放，里面的话，早就固定了，丁言看到的，只是按照瞬间在播放画面罢了。
算错了？！
圣人的数术，竟然出错了！
丁言看着老者，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老者停顿了片刻，好似听完了别人的提问一样，点头道。
“通天确实也去过。”
丁言沉默了起来，再次坐下，听着老者自言自语一般的回答。
“仙界么……呵呵，或许算是仙界吧，至于那些仙人……”老者摇头，眼底的失望之意毫不掩饰。
传说中的仙界，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眼前的这位，还亲自去过，只是为何，他会如此失望？
说完这句话以后，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在丁言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再次开口。
“注意和你一样，使用阴阳道念的人……”
说完这句话以后，老者的头颅缓缓的垂了下去，原本半透明的身躯，也渐渐的淡去，最终化作了一点点沙幕，飘散开来……
石桥，依旧。
街上行走的残影，少了许多。
“这个方向。”灵昆带着丁言，穿过了一条小巷。
两人在酆都城中，已经呆了有半月的时间了。
半个月的时间，依旧没能找到出路，反倒是途中好几次遇到了无法匹敌的‘活’物，若非灵昆的天眼，两人多半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该死，这酆都城，怎么这么大！”
灵昆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在酆都城边缘转了数十年，从来都没有深入过，这次误打误撞进入其中，才算是真的体会到了这座古老城池，曾经鬼界圣地的风姿。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丁言手中握着一片灵叶，脸色有些苍白。
他终究不是星主，使用秘术以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这期间，都要靠灵昆的天眼来预测凶吉，提前避开。
“你的实力怎么回事，一会强，一会弱的。”灵昆并不知晓丁言的情况，只以为他的功法有些特殊。
丁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穿过了两条街道以后，灵昆最终在一间半塌的墙壁尽头停了下来。
“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灵昆一屁股坐在地上，眉心的天眼徐徐退去。
施展天眼术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灵人体内并没有元力，天眼的施展，消耗的全部都是精神力。
丁言盘坐下来，再次取出一片树眼。
双手平放在膝盖之上，一左一右的吸收起了灵液之中的灵气……
……
“这……怎么变成了这样？！”修炼之中，灵昆震惊的声音将丁言唤醒了过来。
“怎么了？”丁言皱眉询问道。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灵昆站在断墙边上，神色有些呆滞。
第288章 轮回王的秘密
酆都鬼城，万古之前的鬼界圣地。这里走出过许多传说级的高手，也留下了许多古老的功法，这些功法，基本上都只是片段，像是某一式掌法，又或者是某一部古经的一个片段。
这些痕迹，并非是先人有意留下的，而是他们在悟道只之余，随手写下的感悟。
半个多月里面，丁言也发现过好几篇古经残篇。虽然都只是残缺的，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受益匪浅，特别是渡劫心法方面，又有了不少的精进。
不过，机遇越大，危险也就越大。
半个月里面，丁言也遇到过好多次危险，其中有好几次都差点丧命，比如六天之前，他们两人在一座石拱桥前，遇到了一个面带笑容的和蔼老婆婆。
那位传说中的存在，仅仅只是倒了一碗汤，就差点把他们淹死了。
一碗汤幻化的苦海，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