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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免不了到处奔跑,苦一些累一些,但好在性命无忧。
这时候,回头想想,树宫将浩瀚森林中所有异族人征召到前线,的确十分必要。
一来可以补充战力;二来大多数的雪精族战力调入战场,浩瀚森林之内难免守卫空虚,若是这些异族人搞东搞西,那岂不是要后院着火了。
只可惜,她去了后勤位之后,便与魏不二失去了联系,也不知他被安排去了哪个位置。
初始,她因之前的事情,有意不去理会。
兀自猜想魏不二多半去了远程攻击之类的位置,待几日,总会想办法来找自己。
哪里料得,竟然一连半个月,都没有魏不二的半点消息。
这人究竟去了哪里?
她胡思乱想一通,越想越心焦。
又等了几日,终于坐不住了。
试探着去打听魏不二的踪迹,问了一圈,还是无人晓得。
如此一来,心头反而更加沉重了,却万万不敢去想那最坏的结果。
于是,在运送物资补给的时候,她每到一处,就要打听有没有人瞧见过人族男子。
沿路也曾碰巧在某个远程攻击位,真的看见过一个人族男子,兴冲冲跑过去,连魏不二的名字都喊出来了,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直要把光罩环周各处寻遍了,终于打听到在光罩西线,还有一个人族男子,似乎是被选到了冲锋队中。
据那知情的人说,西线本是雪兽凶潮攻势最凶的一带,被选到西线冲锋位的人,十有八九都送了命。
与那人族男子一队的冲锋战士,已经死绝了五波人手,换了数百张面孔。
但也是离奇了,那个人族男子竟然还好端端活着。只不过,也有好几次差点送了性命。
就在上个月的某一次,那雪兽凶朝来得极其凶猛,整个西线,数十只冲锋队全军覆没,众人都以为无人可以幸免于难。
可这人族男子偏偏极其不可思议地死里逃生了。
那魔女听得心惊肉跳,立时猜到此人定是魏不二。
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直骂:这么卖命干什么!
想了想,当即托人给不二捎去了消息,约好今晚在这里相见。
此刻,已然过了约定的时间,却仍然瞧不见魏不二的踪影。
焦急之余,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那受托之人没有将消息送到么?
还是西线又起了战事?
又或者,他受了重伤,不便来此?
又或者……
正焦急地琢磨着、等待着,忽然瞧见不远处的林道中,有个略显疲惫的熟悉身影,踏着风匆匆遁了过来……
第179章 命很硬
巨大的绿色光罩,将四周映照得一片通明。
离光罩数百丈远的地方,有数十棵相互临近的树塔。树塔之上灯火密密麻麻,显然经过精心细致的改造,烘托出些许万家灯火的味道。
树塔之间的站位极有讲究,若有巨大毛笔将这些树塔用实线连起来,便会呈现十分规则的图形,似乎是按照某种阵法要求摆布的。
每个树塔外都罩着一层不同颜色的光罩,这些光罩又相互交错,彼此相容,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交换位置。
赤橙红绿青蓝紫气色华芒交替掩映,显出十分奇幻瑰丽的画面。
树塔之上,又可见岗哨林立,数支雪精族小队来回穿梭巡逻,查守密不透风。
南秋赐就躲在这些树塔北面,一座巨树的树冠内,巨大的树叶遮住了他的身形,人是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光罩的变化情形。
耳边传来了戒中人沙哑的声音:“你将那雪精族的小姑娘一个人留在须弥戒中,放得了心么?且不说戒中的秘密,只说那岛上危险重重,她若是一个不小心走错了……”
说到此处,那戒中人嘿嘿笑道:“你小子,该不是在玩什么借刀杀人之计罢?自己舍不得下手,又觉得这姑娘留着是个祸害,干脆让她自己在岛中瞎转悠着,稀里糊涂撞进什么危险的地方,一死百了……”
南秋赐哼了一声,回道:“我若是想杀她,自己动手不就好了。我什么时候心慈手软过?”
说着,面色一沉,指了指前方那一片树塔:“说点正事罢。这树塔大阵布置精密,守卫森严,想要无声无息地混进去,简直比登天还难。你说的那法子到底管用不管用?”
那戒中人冷笑一声,口气中颇有些不屑:“这些雪精人,搞一搞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术法还可以,玩儿阵法,尤其是大型阵法,水平较我人族还差得远呢。你且稍等些时日……”
……
五色华光闪耀的树塔阵法之中,有一间颇为宽敞的密室。像这样的密室,在这些树塔中约莫有近百个。
密室之外,是长长的廊道,几个雪精族的卫士小队在这廊道里来回巡逻穿梭着。
密室之内,可见十几个蓝光人默不作声待着。
正中央有一个正圆形的微型法阵,法阵中心立着一个棱形晶体,不停地发出淡淡的蓝光。
法阵边缘,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均匀分布着拳头大的透明水晶球,正沿着顺时针的方向,缓缓地水平转动着。
四个蓝光人手持手指粗细的晶体,盘着长长的蛇尾,汗流浃背地坐在法阵边缘。
他们手中的晶体皆直射出一道蓝光,源源不断地注入面前的透明水晶球内。
随着时间推移,明显可见那蓝色晶体光芒渐渐暗淡下来。
这四个蓝光人也开始浑身颤抖,摇摇欲坠。
在这密室的另一个角,蓝狐儿与蓝魏、蓝夜三人闭目静坐。
“换人。”
许是感查到了这四人的身体状况,蓝夜忽然开口下令。
话音方落,立时补上四个蓝光人,接过先前四人手中的水晶,口中喃喃而语,一刻不停地向水晶球中注入蓝光。
“大人,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撑不了半个月的。”
蓝夜皱着眉头说道。
看着眼前的情形,她实在乐观不起来。
按原先的计划,蓝魏找了雪精族的那位实权人物,请他出面,免除蓝光族一众人被征招一事。
只可惜,因为先前的树宫变故,他们已然变成了浩瀚森林中,人人都不愿意粘惹的势力。
蓝魏的沟通自然落了空。
更郁闷的是,因为蓝光人擅长用水晶放大自身法力的缘故,他们竟然被统一安排到了某一个能量补充位。
从此,便陷入了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境地,每日只能接触到送灵石和补给的雪精族卫士。
之前所有的计划和安排全部落空。
关于那三个雪族人,角族女子,人族男子,还有盗走子午冰草那小子,也彻底没了消息。
蓝夜心中自然万分焦急,每日苦思冥想,却想不到一个可行的应对之法。
倒是蓝狐儿和蓝魏二人每日闭目养神,十分沉得住气。
蓝夜问罢这句话,蓝狐儿依旧闭着眼,没有回话的意思。
倒是蓝魏撇过头来,笑道:“蓝夜队长,着急有什么用,我们也走不了。既来之,则安之罢。”
正说着,一道浩荡的神识威压从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蓝夜只觉得从内而外,被人看了个精光。
蓝狐儿终于开口了:
“有雪精族的超阶法师和诸位大法师坐镇,这雪兽凶潮迟早无功而返,我们不必担心。”
说罢,双目仍是闭着,面色平静,谁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蓝夜看着她镇定的模样,反倒烘托出自己心中的焦急。
扭头一瞧,阵法旁一个蓝光战士头顶冒汗,明显后继乏力。
她索性站起身来,走到那人身边,接过水晶,将他换了下来:
“你休息罢。”
这个时候,蓝狐儿才微微睁眼,看了看她。
……
巨树枝头。
再见到魏不二的时候,他的情况显然不大好。
身子更加消瘦,衣服也换了一身。
原先用来易容的假面具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面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泛紫。原本略显清秀的面庞,此刻着了些风霜,显得成熟许多。
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那魔女原打算继续冷着脸,云淡风轻地与他说些什么。
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她的鼻子便忍不住有些泛酸。
面上的表情想硬一点,却由不住地软了下来。
“活该。”
她心中暗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魏不二,还是对着自己说的。
二人历经生死之劫,终于久别重逢,其实心里都有说不出来的欢喜。
但又都不是善于表达内心感情的人,竟然沉默了许久。
那魔女缓过了初时的激动,再细细去瞧魏不二,只觉得他人还是原来的人,面貌也未有太大的变化,但气质似乎不大一样了。尤其是眼神之中,利落了很多。
“说说罢,你怎么去了冲锋队?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将一早想问的话道了出来。
不二听罢,略一迟疑,想起了数月前,感应房发生的一幕。
……
气氛有些紧张。
那三个中阶法师看着水晶球上的异变,商议半晌没有得出结论。
最终请来了感应房的总管大法师。
他至今还记得那大法师当时面容严肃,十分郑重地对自己说的话:
“你体内有极为不祥的气息,征兆着无尽的灾难与恐怖的祸患。”
“按照本族惯例,应当将你驱逐出境。但此刻雪兽凶潮来袭,将你逐走等于杀了你,也不符合我雪精族立世的规矩。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也许能活下去的选择。”
这个选择自然就是加入冲锋队,而且是最危险的西线冲锋队。
如果他能坚持下来,就可以活着离开浩瀚森林。如果死在战场上,于雪精族来讲,已然仁至义尽。
这几乎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似有一盆冰水从不二头顶直灌下来,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他已然大抵听闻过,西线战场上的惨状,也知道那里九死一生的概率。
但权衡半晌,也晓得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试着争取一些保命的机会。
比如,护身符箓,法器,等等之类。
那位大法师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们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自己的命运。”
不二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在临走之前,心里忽然升出一个念头,一个并未报多大希望的念头。
在心中反复琢磨,思量出自认为最妥当、最管用的说辞之后,便向这位大法师道:
“法师大人,我的妻子这次也被安排到了冲锋队,是否可以看在我去了西线冲锋队的情况下,将她调整去后勤位呢?”
最后的结果已然明了。
那位大法师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答应了他的请求。
而不二,则按照指派去了西线冲锋队。
参战之后,他才晓得冲锋队的作用,也就是在雪精族攻击阵法的间歇期,从光罩中组团冲出去,结成阵法,暂时抵挡雪兽的攻势。
这几个月来,他每日都在生死悬崖上摸爬滚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若不是有毕蜚赐予的离奇感应、“升高望河曲”的法门、愈加熟练的折身术、圆明剑诀,以及不时赶来的好运气,恐怕人已经死去百八十回。
在生死线上的无尽挣扎,也让他不知不觉地成长了许多。
自身修为,战斗技巧,逃命诀窍,应变能力,对大型战争的认知,等等。
最重要的,是心态的变化。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变化,道不明的感觉。
这几个月,他见了太多的人死去,太多的尸体,太多的血腥,太多的恐惧。
每天一闭上眼,曾经并肩作战的面孔和刺眼的鲜血就在眼皮的黑幕上飘着。
睁开眼,就是没有尽头的杀杀杀。
从最开始的无所适从、惶恐不安,到渐渐适应,到渐渐沉着,到冷静面对,再到如今稍稍有些近乎于麻木的感觉。
他说不出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改变却的的确确发生了。
“魏道友,”那魔女歪着脑袋,伸出白玉般的手掌,在他眼前微微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不二终于回了神,看了看她,仍是易容过后的模样,精神状态似乎也不错,显示这段时间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便微微笑道:“我的命,还挺硬的。”
第180章 付出一切代价
“我的情况,就是这样。”
不二将自己的经历,大抵告诉了魔女。
叙述的时候,尽量轻描淡写。又特意将自己向感应房的大法师提出请求,把魔女调整到后勤位的事情略过了。
那魔女早就听人讲过他这几个月的经历。
此刻,再听他本人说的话,虽然都是些避重就轻的淡淡描述,但也晓得其中的千难万险、生死一线。
只是这样的轻描淡写,还有他仿佛在诉说旁人故事的语气,难免让魔女觉得,他似乎在战斗中成长了一些。
由此,她又忍不住想知道,关于战斗的一些具体情况。
但不二说完之后,便问起分别后,她的情况。
那魔女心想既然见到了人,重新取得了联系,他经历的事情,往后也可以慢慢听其道来,便暂时不再强求,将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简要叙了一番。
当然,她与不二失去联络后心态的变化,心中担忧、不安、焦躁、难过等等诸多情绪,以及到处打听不二行踪的事情,通通闭口不提。
二人互相隐瞒了一些事,但心中却因此更加踏实。
不二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问道:“这几个月来,你可曾听说过蓝狐儿等人和那三个雪族兄弟的消息。怎么音讯全无,跟凭空消失一般?”
那魔女听了,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每日四处运送物资,到处打探消息,捎带也对蓝狐儿等人的行踪有所了解。
笑道:“这位蓝大人的运气很好,现今正躲在雪精族的树塔大阵内享清福呢。”
原来,蓝魏为了避免征招,找了一位树宫内实权人物的关系。
那位实权人物自然避之不及,前脚把他打发走了,后脚为了避嫌,就叮嘱感应房大法师将蓝光族众人分派到能量补充位,紧盯严防,避免他们再生是非。
故而,蓝狐儿等人至今还被关在树塔大阵内,寸步难移。
“如此看来,关系也不是乱用的。”不二好笑道。
至于那三个雪族兄弟,却好像是真的消失了。
那魔女有心打听,却根本无人晓得去向。
不二沉思半晌,才回道:“此事着实有些蹊跷,我觉得没准儿会与那些蓝光人有干系。咱们万不可掉以轻心,指不定哪一日,蓝狐儿等人从树塔之中放了出来,找到那三个雪族兄弟,你我可要措手不及了。”
那魔女听得一愣,少许,啧啧笑道:“行啊,你还能有这般考量。想来,这冲锋队到底是没有白去的。”
不二苦笑:“每天滚在刀刃上,不小心谨慎点,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说着,又道:“我在冲锋队表现不差,受到了雪精族冲锋总队队长的赏识。他答应我,再过一些时日,我若是立了战功,他会出面为你我协调一次进临界泉的机会。”
那魔女皱了皱眉头:“哪有在冲锋队,还想着立功的?活下来,就是万幸。”
不二笑道:“我自然不会勉强,立功的事全看机缘罢。”
二人久别相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着,不觉已到深夜。
不二是与队长打过招呼、请了假,才出来的,身上留了印记,到这会儿也该归队了。
便说明日还要上战场,需得早些回去休养。
那魔女心中虽有不舍之觉,但知道他身处险境,也不敢耽搁,只叮嘱道:“凡是量力而行,能躲就躲,能撤就撤,保住性命是头等大事,万不可逞强冒险。”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石头:“这块儿石头,在关键时刻,可以派上大用场,你且拿着。”
又将使用的方法细细告诉了他。
不二醒得她一片好意,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便未曾客气,将石头收了去。
二人约好下次相见的时候,各自离去。
那魔女行出了十余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不二消瘦的身影,在巨大枝叶间洒然穿梭,不久便隐没在一片光与暗的交错和混沌中了。
她望着那一片已经没有了人影的树影,又待了许久,才缓缓转身离去了。
往后一个月,不二和魔女每隔三五日,便按约定,在此相见一次。
大抵说说彼此的遭遇,商量今后的打算,或者再聊聊别的什么,以消解战场上的血腥和杀戮。
对于这样的相处状态,那魔女甚为喜欢。先前,每日呆在一起,想说什么,张口便来,并不觉得有何可贵。
像现在这样,隔几日的分别,不知为何竟让人生出些期待。
只是不二每日在生死线上挣扎,总让她提心吊胆的。
……
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浩瀚森林之外,那昏天黑地的雪兽凶潮还在兴风作浪。
浩瀚森林之内,人人都苦不堪言,谁也看不到苦难结束的尽头。
某一日,西线战场。
雪兽的嘶吼声,战士的呐喊声,凌乱的脚步声,狂风的呼啸声,法术的撞击声,高的低的,闷的响的,轻的重的,尖的粗的,稀里哗啦混在一块儿,杂乱无章,又震耳欲聋,似要把这一方天地震得稀巴烂。
巨大的绿色光罩顶天立地,像从无垠天空上浩荡垂下的巨幕。
巨幕之下,是惊天动地,又惨不可言的一场大战。
白茫茫的雪原之上,数不清的雪兽遮天蔽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密密麻麻。
从极远处观瞧,就像天与地之间,疯狂涌动着无边无际、浓密厚重的灰色云雾。
紧挨着绿色光罩的广阔天地间,数不清的雪兽,密布在半空之中,各显神通,极尽可能向光罩发起攻击。
有的雪兽天生擅使术法,便有各种颜色、奇形怪状的法术密密麻麻地砸落光罩之上,发出震天的响声,像灿烂多姿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与绿色光罩交相辉映,尤显瑰丽壮阔。
一些体积庞大的雪兽,则从远处向着光罩狂奔而去,试图用肉躯撼动光罩。
沉重的脚步踏地,扬起漫天的冰渣雪屑。
那数不清的雪兽成群结队向光罩狂奔,踏地的脚步声便轰轰然汇于一处,震耳欲聋,轰得大地直晃,震动不歇。
兽群奔跑炸起的冰渣雪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