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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红毯,桌椅,红布,祭祀灵果,供香,祖宗们的排位……
在檀香四溢的院子里,大家忙乱着,有条不紊地布置着。
刘明湘举头四望,感觉自己走到了某位姑娘出嫁的喜场里。
她恍然有些失神——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好人家嫁了。但娘却说她太笨,没人会要她,还是努力修行的好。
又忽地回过神来——虽然场面热闹、忙碌,但其实院子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重,每个人脸上都是严肃的神情,不大像喜事。
这或许是因为把有功之臣请出宗外,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又或许,是马上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师兄弟们对未来都没个谱。
想想也是啊。
过了今天,云隐宗就要整个搬走了。
搬到大威营去。
离开这个熟悉的、亲切的、温暖的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多难受啊。
在西北服役最久的马师兄,好像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十多年了。
他已经九十多岁,最多还能活个二三十年,早就够了退役的年限,但因为在这里呆出了感情,舍不得走了,不必到前线,每天打理院中的杂务,照顾受伤或者调养的师兄弟们。
他原想在院子里养老送终的。
但现在,这个愿望显然没法儿实现了。听人说,他已经跟掌门提出来,要回云隐山本宗养老去了。
刘明湘忽然有一点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离开了。
(四)【大道看长远】
“刘师妹,你过来一下!”
有人在喊她。
她扭头瞧去,原来是酒仙院的杜文广师兄——他正安排几个酒仙院弟子摆弄酒坛子。
“杜师兄?”
杜文广冲她招了招手,唤到跟前来。
刘明湘走过去,闻见他身上有一股刺鼻的酒味,从道服上传来的,仿佛道服也喝了酒。
“听说你们几个打算留下来?”他问道。
刘明湘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点了点头。
“唐仙也要留下来?”
刘明湘嗯了一声,才注意到他眼睛里也红红的。
忽然想到杜文广一直喜欢唐仙来着,以后怕是没希望了。
沈贤呢?这个时候,沈贤是不是也会去找唐仙,试着说服她。但唐仙多半不会答应吧。
“唉,魏不二是李大帅的人,你们几个跟着他也好。不像我等,今天看不到明天。”
杜文广脸上有些落寞和萧索的神色。
刘明湘默不作声,心里却想着,以后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啊。真的打起仗来,还不是说没就没了。唐仙她们想的倒是挺好,但魏师兄势单力薄的,就算李大帅看重,又能怎么样。
一会儿,她主动凑过去,向分配任务的师兄领了一份摆弄盆花的活计。
见刘明湘来了,云隐宗平日脸熟的师兄弟们有不少过来跟她打招呼。
原先惯常的日子里,大家就那般温温吞吞处着。
到了分别的时刻,反而有种别样又奇妙的感觉。
又说起魏不二,几个人私下里咕囔着,说魏不二修为高,战力强,真是云隐宗同批弟子里的佼佼者。
有人还拿已故的贾海子作比较,更令人唏嘘不已。
可见修行路好比长途跋涉,起步早的,不一定走的长远。天赋好的,又不一定活得久。
也有说魏不二本不该走的,或说是被上宗强行逼走的。
有义愤填膺胆大的,悄悄说云隐宗积弱无能,才至到处被人欺凌,云云。
这人说到一半,当然被一起说话的师兄弟喝住:
“这是咱们该说的话么?”
于是,话头止住。
大家又开始说起一些相互鼓劲儿的话,什么去了大威营就会好起来,有李掌门引路,本宗迟早要发达的,云云。
忙忙碌碌一晌午,终于快到良辰吉时。
“差不多了。”
复兴院小队队长齐鸣招呼众人:“排队排队!”
院主和长老们尚未现身。
一众弟子像蚂蚁寻巢一般穿来穿去,很快找到了位置,整整齐齐排队站好。
刘明湘忽然听见身旁一位来自本山合规院的弟子低声嘀咕:“我想起来了,数年前贾师弟的拜师典礼不也就是这个时辰么?真是晦气啊……”
“嘘……”有人打断了他,“讨人嫌么?”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却不说话,想起宗里流传许久的关于魏不二和贾海子的故事,心里唏嘘着。
(五)【离别的时刻】
仪式办得殊为郑重气派。
云隐宗掌门以下,传功、执法二位长老,各院院主,除了已经逃入蛮荒的黄宗裳,皆尽出席。
云隐宗本山所有通灵境弟子,西北全体服役到场。
大家都穿着庄重的道袍,静悄悄地站在院子里。
狗戴胜主持仪式。手里不见了茶壶,这也平常罕见的情形。
李青云对着不二,对着到场弟子,讲了好长的一番话。
他将不二的心性品质好生夸了一番,又细细讲了他入宗以来的事迹,为宗门的贡献,傀蜮勇夺魁,西南得灵脉,西北悍杀敌,诸如此类。
话锋一转,又将不二这次离宗表述为常元宗的要求,源于李大帅的亲睐。
云隐宗上下虽万般不舍,但为了不二的大道前程,也只好忍痛割爱。
末了,又祝不二大鹏展翅,前程远大。还说云隐宗的大门永远为不二敞开,修行之余常回家看看,等等。
大致是这些意思。
但李青云说的时候,用心用情,语重心长,不舍之情,离别之悲,溢于言表。叫刘明湘听得胸口发闷,怪难过的。
抬头看四周,众位师兄弟脸上的神情也个个死气沉沉的。
小宗门的悲哀,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李青云讲完了,便由狗戴胜主持,上香,祭拜,起誓,签书,按印,诸般流程走罢。
刘明湘眼看着魏不二与众人拱手话别,就仿佛友人之间的某种永别。
“再见了,云隐宗。”
“再见了,师兄弟们。”
“再见了,我在西北一半的故事。”她心里想着。
因为明日还将迁营,又是大战将起的时刻,便将本该有的宴席取消了。
随着狗戴胜一声散场罢,人们渐渐散去,院子里渐渐空了。
刘明湘却没有回去,站在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回想方才的画面。
她心里不禁想到,魏师兄来到云隐宗时,不过一个小小的扫院杂役,无人理无人管无人问。
离开的时候,能有这等声势和气派,有这么多人遗憾、抱屈,不得不叫人感慨。
又忽然想到,对于浩瀚的宏然界而言,云隐宗何尝不是一个小小的杂役。
它也在挣扎,也在努力,也在力争上游。
只不过时运不济,一时沉沦在谷底而已。
看了今日的离别仪式,刘明湘不禁暗自祈祷,又深深笃信:
老天不负有心人,有朝一日,云隐宗一定会把这些霉运甩得远远的,吉祥如意,万事亨通,与魏师兄一样苦尽甘来。
会的。这一天回来的。
而她自己,也在散场的前一刻,恍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
(六)【讨天的吉利】
典礼后的第二日,便是元贞选定的迁营吉日。
云隐宗上下彻夜未眠。
李青云与云隐宗一众长老弟子前一日就将需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到了储物袋中。
天还未亮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到了院子中央。
排了几列,神情肃穆地望着东方的天空。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淅淅沥沥的,到此刻还未止歇。
随着天色渐渐泛亮,这雨反倒越下越大,仿佛看不见尽头。
众人撑起法力护罩,雨水稀里哗啦落在罩壁上,溅起毛毛一片水雾,像在众人头顶长起了透明的草。
“这雨只怕没头了。”
狗戴胜皱了皱眉头,凑到李青云身旁。
“要不然我们换个日子?”
迁营之前,云隐宗请人来算,今晨太阳初升,日光普照大地之时,便是最佳吉时。
又请星象师专程看了天象,保定今日清朗无云。
哪料得临到搬了,竟是这样的情形。
再往下等,也恐怕等不到红日探头的时分。
李青云面露凝重之色,又问元贞:“下个吉日在何时。”
“搬迁的吉日倒是月许内还有,但与本宗名讳气运相合的,要等半年之后。”
“半年之后。”
李青云喃喃念叨着,目光泛着犹豫之色,“谁知道那时是什么形势,仗有没有打起来。便算没有打起来,恐怕各营的编制也已冻结……”
迁宗大事,关乎未来云隐宗在西北的处境,关乎战场生死。
一点点不好的预兆,都牵动人心,牵动数百条人命。
今日强走,便是不吉利。
不走,谁晓得拖下去会是个什么结果。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又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处蓦地一亮。
仿佛一片云雾之后,有人忽然点亮一盏明灯,灯光透过云层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李青云面色郑重,双目凝视东方的光亮。
心中暗道:“自我接任掌门以来,何曾有顺顺当当的时候?今日老天能给这一丝光亮,也是天大的垂青,还能奢求什么?”
当即正色,气沉丹田,朗声道:“诸位,成败虽在天,事却由人为。讨天的吉利,永远只能听天由命。我等修道之人,踏上大道天途,便是求的逆天长生之旅,处处逆流而上,时时斩棘前行,倘若老天一皱眉头,我们就做缩头乌龟,就畏畏缩缩,何时能行到彼岸?”
他摇指东方,“时不我待势逼人,我们今日便行动,将那迷雾重障冲破了去!”
这一番话,他说的格外有劲儿,如神灌顶,如日初升,生气勃勃。
云隐宗众长老弟子听得,一个个精气神尽起。
待吉时一到,一众人井然有序地离了院子,干净利落地坐上飞舟,腾空离去。
此时,雨更磅礴,万里天地混沌一色,唯有东方盏灯的光亮似灯塔一般,为众人遥指航向。
云隐宗的飞舟披雨戴雾,向着天边盏灯的光亮,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向着希望,向着美好的愿景,义无反顾而去。
第386章 疯人疯语疯妄想,焦头烂额是为何
(一)
厉无影发现了一群疯子。
就藏在降世营的翠湖山中。
他原本是为了寻找还情鬼,才循着人鬼之间一丝微弱的联系找到这里。
来了之后,便让【虚无鬼】①附身,神不知鬼不觉地寻向还情鬼传来感应的位置——一片并不出奇的树林,不见半个人影。
他当然不肯放弃。
仔细辨识一番,才发现感应来自地下数百丈深处。
虚无鬼附身之后,就可以无视大地的阻隔。
他毫不犹豫钻了下去,一直往下潜。
不一会儿,竟发现了地底有一个百丈为径的坑洞。
进去的一霎那,他吃了一惊。
这何止是一个坑洞,简直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洞内并无灯火照耀,四壁不知是何等材质打造,但放眼望去,繁星闪耀,浩瀚无垠,仿佛置身于天外世界。
洞中漂浮着一个巨大圆盘,似乎是某种金属制成,在一片星光流转中浮动,犹如在九天银河里酣游的古怪飞舟。
这真是太过震撼的场面——以至于他一时间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来这里。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回过神来,想起了正事。
他试着用神识扫过圆盘,却没想到这么大的家伙,竟然无法感应的到。
想了想,决定暂不以身涉险,从驭鬼袋中唤出一只【灵游鬼】②,通过圆盘的缝隙,潜到了圆盘里面。
圆盘内部的画面也随着夜游鬼的眼睛传回了他的识海之中——真是一个古怪的地方,一进去的时候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线缆,古怪的装置,电缆之间又有微弱的能量涌动着,似乎是从未见过的某种阵法。
穿过这些线缆和装置,再穿过一面金属制成的墙壁,就到了形如走廊模样的地方。
还是很奇怪。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方方正正的光幕,光幕上呈现诡异的文字和图表,还有闪烁变换的画面,他当然是看不懂的。
在飞船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便连忙叫灵游鬼凑了过去——那是一间房门敞开的屋子,听里面说话的动静,似乎至少有五个人。
为了谨慎起见,他并未叫灵游鬼潜入房间里,只是悄无声息地藏在门外偷偷探听着。又暗中拿出符箓默默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他(她)们说的话似乎就是人族语,但语调却有些古怪。
厉无影觉得自己大致可以听得懂,可话里面涉及到的内容却有些匪夷所思了——
什么原著啊,位面之子啊,剧情改变,世界之石,血色祭炼,什么复活队友,轮回世界,甚至还提到了魁木峰和魏不二,还有自己那只可怜的还情鬼。
他绞尽脑汁地分析,琢磨,也没搞明白这帮人到底在说什么。
直到听到一个男子冷静的声音说道:“总而言之,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世界之石,血色祭炼越来越近,能不能让楚大校他们复活,能不能把这个轮回世界变成我们的大本营,从此随心所欲,就在这段关键的时刻。”
他越说,声音越高,语气也愈加坚定:
“我们今后是否有资格与恶魔,天使二队对抗,也全部在此一举,大家务必要金诚团结、众志成城、全力以赴,为摆脱无尽的轮回,为已经牺牲的队友们,为了自由,为了明天,奋力一搏!”
屋内众人纷纷响应。
厉无影听罢,终于明白自己遇到了一群疯子,神经病。
竟然竟然妄图想掌控宏然界,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的情况就非常简单了,他只需返回地面,将这些疯人疯言疯语报给降世营,自有人会来收拾他们。
而他只需要坐享其成,讨回自己的还情鬼。
他至今还惦记着那位自爆而死的金姓修士临死前的嘱托——他的师傅叫白婧,鬼王宗地桥境修士,还等着还情鬼救命呢。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执着地要找到还情鬼的缘故。
他正要悄悄溜走,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一抬头,看见茫茫星空之中漂浮着一个陌生男子。
打扮怪异,相貌端正,左脸有一道弯月形刀疤,目光坚毅,气势逼人,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谁?”男子问道。
打不过。厉无影与他的目光一触,脑袋里立刻冒出了这个念头——虽然他暂时无法判定男子的实力。
“我路过……”
他尬笑一声,疾行鬼和虚无鬼同时上身,仓皇地向坑洞之外逃去。
但下一瞬,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飞快凝固起来。
整个人寸步难行,后脑勺受了重重一击,意识渐渐要模糊了。
他倒在原地,挣扎着想清醒,但又无济于事。
目光向坑洞之外的远方瞧去,似乎能看见无形无状的灵游鬼向地面悄然潜去,才算安心下来。
能把消息带出去吧?他心里想着。
“谁认识这个人?”又听见刀疤男子的声音。
“咦,这不是还情鬼的主人么?”
“怎么跟到这里的。”
“那谁知道。”
“你们几个太不小心了。”
“知道啦。下次会注意的。”
“没有下次了。”
“郑老大,你该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如果不是杀队友要掉分,我早就送你去见马克思了。”
刀疤男没好气地瞧了他一眼,又说道,“角族人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交易和要求——你跟严薇尽快去喀则,提前做好准备,摸清楚地宫和祭坛的地形,在那里等我们。”
说着,往西边瞧去,目极无穷远处,仿佛在喃喃自语:“等胜利的曙光。”
厉无影忽然想到,这些人说的话,还不是真的吧。
但来不及再做思考,他的意识就彻底模糊了……
(二)
往上数百丈,翠湖山林中。
楚月着一身黑色夜行紧衣,手持一样古怪的仪器在林木之间穿梭。
时而用仪器丈量树木间的距离。
时而在地底埋下一些构造复杂的装置。
时而停下来,优哉游哉地坐在大树枝头,双手捂着一个瓷器杯子,一口一口品着“咖啡”。
林风摆动着树枝,她也跟着晃动。
真是莫名地舒服,她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脚丫,带动树枝摇晃的更加有节奏、更加剧烈——像秋千一样。
她似乎找到了童年的乐趣,一时间乐此不疲起来。
忽然,听见“咔”的一声,从林木间传来。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在自己布置的一处陷阱内,似乎钻进了什么东西,卡住了……
但仔细瞧了半天,却又什么也看不见……
(三)
何晶晶严重怀疑何无病的计划是否管用。
但她还是一丝不苟地遵照执行了。
甚至,她做的比何无病期待的更迅速、更隐蔽、更有效。
她隐藏身迹,很快就打探了到了与寻过达成协议的另一方——【灵药堂】。
不得不说寻过为了做成这笔买卖,足够小心谨慎。
这个灵药堂本身就是不大起眼的中等宗门,寻过与对方又几乎没有直接接触。
双方传递信息的方式,竟然是寻过这个水货郎中在到处买药时,手脚一通比划的暗语——他在每一个药堂,都作了类似的比划——看起来就像是说话时无意间的动作。
不幸的是,他遇上了镇海兽是【天网蛛】的何晶晶。一切就不再是秘密——何晶晶的蛛网轻易地窥探到了灵药堂管事在后面药房内的异常举动。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她没有按照何无病的计划,以上宗使者的名义接管灵药堂的生意,而是隐藏身迹,暗中窥探双方的准备和进展。这样一来,【灵药堂】也就不会显露出任何可能引发寻过怀疑的异常举动。
按照何无病的计划,接下来只需要步步为营,静静等待双方的第一次交易。
但她脑子里的怀疑一点都没有消除。
终于,在一次与何无病沟通中,向他发问:“你真的觉得这个办法能搞定魏不二?”
何晶晶认真地分析着:“不过是一次私运军需,李云憬就可以帮他摆平罢。更别提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悟道修士……”
“他的背后不会有悟道。我已经想办法确认过,上一次逃过险境,是因为李云憬向降世峰楚山孤求了情。人情用光了,楚山孤绝不会再出手。”
“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