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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假的,”陆葬常满不动神色地收下了符箓,“你就死定了。”
(三)
蛮荒。
被李云憬发现之后,不二的溜遁之计便算彻底破产了。
一通惩戒到底是免不了的。
李云憬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似乎是某种类似蛊虫的秘术,将不二的神魂折磨的死去活来。
不二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挺过去了。心中只暗道:“藏身乃是战略撤退,但跪地讨饶便是骨气的问题了。看李云憬的模样,善了绝不可能。横竖这一遭躲不过。我总归要活出些骨气来。”
但浑身湿漉漉地往下滴汗,可见此痛痛及神髓,非常人所能试。
蛮荒林中本就阴暗,凉风袭来一些,再加上方才蚀骨的疼痛,叫他浑身打着寒颤。
惩戒过后,李云憬才冷冰冰说道:“我对门下弟子,素来仗义宽待,但哪一个若是不听话,耍滑头,弄心思,甚至背叛师门,我比旁人要心狠的多。今次念你是初犯,只作小惩大诫。但若再有下次,我祝你在地府安好。”
说着,冰凉的目光在不二身上兜转了圈子,“你那一具分身倒是有趣,但别只作跑腿的用处,有空也可管管修为,或许将来派的上大用处。”
说罢,在不二身上又留了一道标记,玉臂一挥,似老鹰捉小鸡一般,卷入袖袍之中,直往降世营返去。
(四)
施完惩戒之后,李云憬果然不再纠缠,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只剩不二满肚子郁闷,不停地琢磨自己到底在哪一个环节出现了疏漏,竟被李云憬察觉到了分身的存在。
“这几年,我事事小心,慎之又慎,每一次出手,都做万全的准备,如何还是露出了马脚?”
又想李云憬这女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不甚防备,但关键时候来这么一手,真是要了自己的命。
他在脑中将这几年自己暗中的筹划仔仔细细过了一遍,暗自猜测问题多半出现在灵气标记转移的过程中。
不过现今再怎么猜测都已晚了。
只好暂时作罢,盘划接下来的打算。
走是走不掉了。
生死灾劫也躲不过去。
唯有思虑如何应对。
他一度想坦白一些事情,再请李云憬出手。
但从灾劫中看到的朦胧景象而言,这次劫难似乎与李云憬并无干系。
而自己所面对的大敌,似乎是悟道境修士,李云憬更不可能为自己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如果向李云憬求救,就不免说出关于毕蜚的秘密——他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大妥当。一来即使说出来,也多半无济于事。二来,毕蜚预测灾祸的能力,是自己在李云憬魔爪下保命的重要底牌,怎么能轻易告诉对方。
事到如今,一切只能靠自己,死中求活。
他所能依仗的,就是在祸至心灵场景之中,看到的那朦胧一幕,和浑身血肉被抽干的感觉。
“修士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既然走到这个世界中,就该有这个觉悟。万事再难,只要冷静下来,总可以寻到突一线生机。”
面临几乎无力抵抗的生死危机,他想起了青羊镇往事。
却再也没有当时的慌乱和无助,在屋子里缓缓踱步,万分冷静地思量着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五)
往后的几日,不二开始不眠不休地奔波起来。
本尊在西北继续留守,一方面为了稳住李云憬,按降世营的安排参加营内比试,还带着碾冰院众人稳稳的赢了几场;另一方面,则抽空走访了西北营内所有藏书典籍之所,寻求破解之法。
蚩心则揣着他从寒冰界浩瀚森林带来的极品精石,几块儿蜮灵石,还有他这些年来积攒的全部灵石,乘极品飞舟到了陇南,又花大价钱从陇南坐传送阵,离开了西北——蚩心此行能否有所收获,决定着他最终能否应劫而过。
本尊和分身将随时保持联络,也许一路困难重重,也许得偿所愿比登天还难,但不二已无退路。
蚩心走之前,不二又向李云憬做了报备,便说买一些用来突破通灵境后期的丹药。
李云憬大概是考量他本尊留在西北,不怕分身逃之夭夭,便干脆地答应了。
蚩心离开时,是黑漆漆的夜晚,乌云遮天,不见星月。
不二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暗影,心中不禁想到:“这一去,究竟是永远埋没在黑暗中,还是会穿过漫漫长夜,迎来曙光呢?”
结果无从预料,而他只有尽自己的全力,别无选择。
(六)
蚩心离开的第一天,便在常元宗某一所商行将极品精石出手了。
有一位专职鉴定的大师为精石开了颇高的价格——说到底,总归还是有识货的人。虽然还不及不二心里的价位,但对于应急而言,也只能如此。
蚩心离开的第二天。
清晨,云隐宗驻地,不二房内,一道冥朦难测的气息从天而降。
恍若自九天之外寻来,穿过重重云朵,穿过单薄的屋顶,玄之又玄地锁定了不二。
他整个人当即痿在地上。
仿佛被千斤重物压在身上。
又仿佛浑身被冰凉的锁链捆住全身,一动也不能动。
过了许久,气息才骤然离去。
但被锁定的感觉却从始至终未曾淡去。
不二不知道这道气息来自何方,又是哪一位悟道境大能所发。
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第三天,不二在降世营查阅资料的时候,忽然觉见一道无形的细丝自天外而来,由神阙穴侵入自己体内,直入内海,将毕蜚轻轻地缠了数圈……
而毕蜚似乎因此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封禁预知灾祸的能力么?”他心中苦笑道。
第四天,蚩心已经通过传送阵行了不知几万里路,昼夜不歇,不知疲倦地去了常元宗所属的几个大城,但一无所获。
高强度的空间传送和旅途奔波已经对角族人强悍的身体造成了损伤,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
不二在翻找资料的间歇,在降世营参加了一场比试,镇定自若地指挥碾冰院几位姑娘拿下了小组内连续第七场胜利。
蚩心那边毫无进展,并没有让他感到太过焦虑。
因为他知道焦虑没有半点用处。
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降世营的藏书阁里翻查资料,直到天明。
第五天,他从降世营返回来,面容憔悴。
方走到院子里,便看见李青云在他的房门口来回地踱着步……
第363章 纸上字,心中结。去留无意,生死由心。
(一)
甘陇。
月林宗驻地最东面。
孤零零的面壁室内。
四面白墙,空空荡荡。
清冷,幽静。
秀秀盘腿,静静坐在室中的蒲团上。
心乱如麻。
她来这里,分明是被师傅罚来面壁的。
或者说是面壁思过。
但整整一天,她都没办法静下心来。
人是在乖乖坐着。
但她的心却一点不老实。
一会儿跑到某一片“草丛”中,一会儿跑到榕城的酒楼里,跑到傀蜮谷,跑到青羊镇,跑到云隐宗。
又跑到昆弥,跑到月昔山。
甚至,穿越了界面的封锁,到了寒冰界,到了大雾虫海。
走了几千万里的路,走的疲惫不堪。
明明是思过的惩戒,却变成了追忆的苦旅。
她讨厌自己的不争气。
……
当初来西北,是她主动向方敏和师门提出请求。
目的当然是为了忘了魏不二。
她原想,只要不再见面——永远不见。
时间长了,日子久了,魏不二的模样就该模糊了。
她的心思也应该渐渐淡了,凉了。
没有想到,刚到西北,就再次遇到了他。
“看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想起了师傅恨铁不成钢的唠叨,“哪里还有小时候聪明伶俐的样子!”
是啊,自从傀蜮谷之后,从遇见他之后,她都干了些什么!
荒废光阴,虚度年华。
若不是机缘巧合突破了通灵境,也只有浑浑噩噩地等死了。
当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来。
视线从低到高,瞬间提了起来,看似要豁然开朗。
但到底还是困于一室之内。似乎征兆着她的困笼之境。
她决定尽快整理这段感情。
再也不见魏不二。
不对。
大家都在降世营,这个免不了。
那么,即便见了面,也不要看他,不要与他说话,就当做从不认识。
不好。这样又显得太过刻意。
或者,可以见面,可以看他,可以与他说话。可以当做自己认识他。
但就是普普通通地,没有夹杂旁的感情地打招呼。如何。
心里明白这段痴想的感情不可能,明白自己与他有缘无分——所以像朋友一般地问候,如何。
可是,她越想越难过,越觉得自己做不到。
极有必要事先真真切切地演习一番。
于是,她往屋子的某一个角落瞧去。
一阵虚影晃动,魏不二的身影便仿佛出现在了墙角。
她立时紧张起来。
望了墙角半晌,才回过神来。
强做镇定,冲着“他”,淡淡点了点头。
又觉得有些做作。
改做微微一笑。
又觉得过于热情。
改说一声:“好久不见。”
又想是否太过虚伪,哪里是好久不见?
她分明每日都会见到他!
她终于坚持不下去,走向墙角处的“魏不二”。
走到他身边。
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这只讨厌鬼……”
她抬头看他,冷峻又好看的脸。
满腹的委屈,“你当初救我干嘛啊……”
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住了,她像洪水冲开了堤坝,没完没了,滔滔不绝地叨叨起来……
“呼!”
便在此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哈气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回头往上看。
不知什么时候,屋顶上竟然开了一个黑乎乎的洞,漩涡一样的……
她正要往外走,洞里面又传来女子轻轻吹气的声音。
旋即,从洞中飘下一卷帛纸。
帛纸又像羽毛一般轻轻飘到她的手中。
她打开帛纸一瞧,上面写着一行字。
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煞时间白了……
……
(二)
不二房内。
屋子里简单干净。
空间传送阵的入口被楚月的阵法隐匿起来,看到的只有洁白的墙壁。
李青云也没有闲情逸致关注这些。
“我要说的大抵就是这些。”
他的声音不高,又有些疲惫,想来这些日子也不大好过,“关于此事,我同几位长老商量一番,还是要问问你的意思。倘使你不愿意,我们便是咬碎了牙,折了本宗在西北的全部人手,也要与李大帅据理力争,决不能叫你受半点委屈。”
他嘴上如此说,但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不二发了半晌的呆,才苦笑道:“岂能因我一个人,连累了众位院主和师兄弟?”
李青云说了些什么,他听进了一些,又漏过了一些。
但大抵还是听懂了。
他脑子里瞬时间想了很多东西。这些年在云隐宗的点点滴滴,一瞬间杀进脑海中。
冲的他脑子里七荤八素、飞光流火。
他默了许久,忽而匍到地上,给李青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就仿佛数年前,他匍到在云隐宗的山路上,冲着李青云磕头的时候。
诚心诚意,满头是血。
磕头的时候,他还泛着一点懵。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要离开云隐宗了。
是的,离开云隐宗。
离开这个让自己踏入修士界,彻底改变自己一生的宗门。
离开这个他一度以为,是自己毕生归属的宗门。
离开这个他曾想凭自己微薄之力,发扬光大的宗门。
“也好。”
他心中凉凉地暗自想到:“以后就了无牵挂了罢。”
对于宗门的难处和李青云的苦恼,他一千万个理解。
但对于宗门的选择,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难受——待在降世营,便一定没有活路么?
更何况,离宗的事情,提的这么不是时候——眼下,他连活下来都要竭尽全力、步步惊心啊。
“掌门师叔,”他从地上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低下脑袋,“不二深受师门恩惠,这些年却未能有所报答……”
他方想说,自己原想以微薄之躯,为本宗复兴伟业奉献薄力,现今是不成了。话到嘴边,又觉得此话一出扎心,又是何必。李青云心中也一定不乐意让自己离开。
便改口道:“只盼本宗复兴之业,只会蒸蒸日上。”
离宗的事,就这样吧。
再舍不得,也要离开。
无需挣扎,这是人世间最正常不过的分分合合,散散离离。
他早就想开了,修行的路上,没有谁可以陪着谁走到最后。宗门也一样。
从今往后,他的称呼便少了一项,再也不是云隐宗苦舟院弟子魏不二。
李青云背身向他,身子似乎微微有些颤抖,也不知在想什么。
“月昔山的灵脉,”他的声音明显有些苦涩,“也要与你说一说……”
(三)
蚩心离开的第六天,距离与藏剑一的比试越来越近。
蚩心从东南传回一道消息,似乎是打探到东海魔域或许有救命的希望,在匆匆忙忙做过一些准备之后,毅然踏入了魔域。
又因魔域诡秘,有悟道魔修魔识笼罩,他与蚩心的联络便在进入魔域之后暂时切断了。
生路似乎变得更加渺茫无踪。
但与藏剑一的比试,却似乎与之前全然不同。
他原来的打算是,接受秀秀的警告,避敌锋芒,在比试开始之前,借故弃权。
但这场比试,在眼下的情境中,又赋予了一层崭新又沉重得意义——这是他代表云隐宗,代表苦舟院的最后一场比试。
……
(四)
“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碾冰院某间屋子,唐仙站在房门口,冲着门外的沈贤,很有些刻薄地说道。
“可否容我进去说话。”沈贤探头看了看屋里,苦笑一声,“还有,不要阴阳怪气了。”
“别。”
唐仙冷笑一声,“我屋子里晦气得很,又邪性的很,倘若因此连累了掌门师叔高徒的大道前程,小女子只怕万死也难辞其咎。”
“我们说过,”沈贤面色沉重,仿佛被生生接起了伤疤,“好聚好散,还做朋友。”
“我做你奶奶的嘴!”唐仙心里想到。
嘴上却哼了一声,“有屁快放。”
沈贤似乎还想争取进屋的权力,但见唐仙态度实在冰冷,只好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
“魏师弟被掌门师叔请出本宗了……”
“什么?”唐仙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外面不方便。”沈贤笑了笑。
唐仙面色立时不大好看,心中暗道:“便是请进来又如何,老娘怕过他么?”
当下转身折入房内。
沈贤跟着进了房,颇有些欣慰地看了看四周,见唐仙盯着自己,才自顾坐下来,不疾不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背景,云隐宗迁宗一事,李云憬的要求,院主和掌门的商议,大抵告诉了唐仙。
末了又道:“现今,掌门与诸位院主、长老已商定此事,掌门也与魏师弟告知此事。现今只差以何种方式,叫魏师弟体面的离宗。”
唐仙听了,脸色奇差,反复与沈贤确认,仍是不肯相信,心中暗道:“我就不信,魏不二这等大功臣,一眼看去又是大有前途的弟子,就因为李云憬一句话,就不能做我云隐宗弟子了。”
暗中打定主意,待沈贤离去,定要亲自打听一番。
忽而想起什么,又问沈贤,“魏不二是走是留,跟你有什么干系?用得着你来告诉我?”
沈贤默声许久,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中踱了几步,回道,“他一走,碾冰院小队队长便要空缺。”
他面泛柔和神色:“大家都说要打仗了。一旦仗打起来,万事都说不准了。我想,咱们碾冰院小队也有极大可能被派去前线。我总觉得,这次大战不同以往,恐怕战况要惨烈卓绝。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想与宗门主动请缨,担任咱们碾冰院小队队长一职。”
“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他顿了顿,正目看了看唐仙,对方似乎还处在震惊之中,“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来找你。但此乃关乎你和几位师妹生死的大事,我希望咱们都能放下恩怨,携手渡过难关……”
沈贤所说的当然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他来之前,大概估量了云隐宗在西北所有通灵境弟子的能力与战力,自信除了魏不二,他还是要稳稳高出一筹的。
如果一定要从通灵境弟子中选出一人,带领碾冰院小队渡过难关,他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也真心希望可以去做碾冰院队长,只有如此,才能让他与唐仙的误会与怨愤,在生死考验之间,冰释前嫌。
或许,李青云不会赞成他的想法。
但依着李青云的性子,有很大的可能性征求碾冰院众人的意见。
倘若自己能说服唐仙,碾冰院其他几位姑娘多半也不会反对,此事就大有可能成功了。
“相信我,”他郑重开口,神情再真诚不过,“从前是我选错了路。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叫你失望……”
他说到一半,还在脑海中不停地组织更有力的劝服的话。
“吱!”
唐仙却已走到门口,推开门,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第364章 往事目历历,斯人奔万里。音容依如前,只是赤心改。
(一)
“你疯了?”
碾冰院某间房内,张眉猛地从凳子站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唐仙,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们也很难过。但日子还得过不是?跟他留下来能干什么?他是李大帅的高徒,当然会被常元宗纳入门下,我们几个无依无靠的,难不成真的要喝西北风?”
不管唐仙有没有疯,张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怎么能够提出如此荒唐的主意?
张眉伸手向房间内其他人——张楚月,刘明湘,易萱,李苒,用力比划了一下,“我们都是云隐宗弟子,不跟着去大威营,反而待在这里,置师门于何地?”
“谁对我好,”唐仙的火气也上来了,“我就跟谁走。”
她原本觉得其他人也应该与自己一个想法,没想到刚起个头,就被张眉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