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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诀[四部全]-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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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暗,故而疑心是用姜黄汁炮制过。”
  “还有这法子?”肃王道,“那你赶紧试试看。”
  “好。”冯慎说着,将少许碱水滴在画像的腮际。
  肃王皱眉瞧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异变。“这……这不管用啊!”
  “意料之中,”冯慎摇头苦笑道,“卑职原本也没抱太大的指望……”
  突然间,冯慎想起了那八块夹绢的旧事。那些夹绢藏于前挡中,以银发、蚕丝混织成暗图。若不是香瓜误打误撞,将鸡血染在绢上,怕至今都发觉不出那其中的关窍。
  莫非,此画像与那八块夹绢是异曲同工?
  这念头仅是一瞬,冯慎便顿省不妥。画像所用,是张货真价实的熟宣,他之前曾仔细地捻过,与那绢丝的材质截然不同。
  见冯慎良久不语,肃王急得直搓手。“冯慎啊,就没别的法子来验这画了?”
  冯慎抬头看看窗外,“现在已近晌午,来不及在一张画像上多耗工夫了。这样吧王爷,卑职先回宫,去查查都有什么人与这画像有过牵连。在宫外,就请王爷帮着打探,尤其是有关珍贵妃的旧故相识。既然画中之人是她,那只有从她身上着眼了。”
  “成!”肃王道,“外头的事都包在本王身上了。咱们双管齐下,或许能为你赶些时间。唉,总算知道了这一星半点儿因由,要不可真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冯慎又道:“对了王爷,关于珍妃之事,太后好似讳莫如深,查访时万勿兴师动众,单派些牢靠心腹便可。”
  “放心吧,本王理会得。”肃王道,“冯慎啊,明日清早,不管查没查到消息,本王都会去福华门跟你碰个头。此案你就放手去查吧,届时能破了固然可喜。逾期未果也不打紧,哼哼,本王就算豁出这张老脸去,也定要将你保下来!”
  “王爷恩重如山,卑职无以为报。”
  谢别肃王后,冯慎策马回宫。刚将御马归厩,小德张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哟,冯章京回来了?查得如何了?”
  冯慎不欲吐露心迹,敷衍道:“只有些头绪……张公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小德张道,“咱家寻思呀,冯章京这些天要留宫查案,便找了处侍卫的值房打扫出来,嘿嘿,冯章京别嫌简陋,先凑合着对付两晚吧。”
  “让张公公费心了。”冯慎口中称谢,心里却犯了疑,“他怎么突然献起了殷勤?”
  “那咱家带冯章京瞧瞧去?”小德张说着,便来拉冯慎。“方才老佛爷用完了午膳,还特地赏了几样例菜给冯章京呢!咱家都端到住处去了,冯章京赶紧尝尝去吧,那寿膳房的味道,世上尝过的人,嘿嘿嘿,那可是真不算多呢……”
  见小德张话匣子打开,冯慎唯恐他又要滔滔不绝,忙道:“那我们快过去吧!”
  此去那值房不远,说话间,二人便到了地方。
  进屋一瞧,里头虽说不大,但也窗明几净,炕边置着一张方桌,桌上四盘八碗,摆满了各色膳食。
  折腾了一上午,冯慎这时也当真饿了,加上小德张频频相劝,也便坐下来动箸开吃。若在往常遇上珍馐,冯慎自然要细尝慢品。可他眼下心事忡忡,任它凤脑龙肝入肚,也同样是食不知味。
  潦潦充了个饥饱,冯慎便落筷停嘴。小德张见状,又道:“冯章京,这还好些菜呢,多少再吃它几筷子吧。”
  “不必了,冯某腹中已饱。”冯慎摆摆手,道,“张公公,这宫内设着画院吧?”
  “有,造办处下设如意馆,养着一批画师……”小德张道,“冯章京问这个,是想去那里查访吗?”
  “不错,”冯慎点点头,“冯某想拿着珍贵妃的画像,去对对笔迹、画风,说不定能找到些端倪……”
  “甭费那个劲儿啦!”小德张连忙道,“咱家早去那里查了个底儿掉,并没发现有任何一人可疑。”
  “无一人可疑?”冯慎道,“张公公敢断言吗?”
  “怎么不敢?”小德张道:“其实呀,在如意馆调查也不需去对什么笔迹、画风,单是查查那批画师是何时入职的就够了。”
  冯慎奇道:“此话怎么讲?”
  小德张道:“辛丑年老佛爷回銮后,宫里头当差的全换了一遍,现在如意馆那批画师也是后来新招的。那会儿珍贵妃早已经仙逝,新来的不识得模样,如何能绘出她的画像来?”
  冯慎追问道:“如意馆原来的画师,就没留下一个吗?”
  “倒是有两个老师傅还在……”小德张话头一转,“不过他们现在都老迈眼昏,多少年没拾过画笔了。平时只在馆中对学徒的画作稍加评点,授业也单靠言传口教。”
  冯慎自语道:“这样说来,如意馆倒不必再查了……”
  “对对,”小德张连道,“不必查了,嘿嘿,是不必再查了。”
  冯慎抬眼看看小德张,不动声色道:“张公公,冯某听说,那夜第一个发现画像的,是你吧?”
  “哎?”小德张脸色一变,“冯章京,你这是什么意思?查来查去,怎么查到咱家头上来了?”
  “张公公不要紧张,”冯慎微然一笑,道:“关于那夜的情况,冯某所知的过于笼统,想从张公公这儿再打听得详尽些。”
  小德张略加犹豫,“那……那你问就是了。”
  “好,”冯慎道,“据我所知,那夜张公公无意中撞到有人闯入宫里,一直追到淑清院,没有找到人,却发现了画像。是也不是?”
  小德张心虚道:“大概是这样……”
  “追那不速之客时,张公公是独身一人吗?”
  “没,还有个宫女一起……”小德张越想越后怕,心道,“还好给老佛爷送画时拉上了叶禾,要不可真就说不清了。”
  冯慎又道:“发觉有人闯入,你二人当时为何不喊?宫中有值夜的侍卫,应该会帮着捉拿吧?”
  “淑清院地处偏僻,极少有侍卫守着,不过现在出了事,老佛爷就派了护军把院门封了……哎,不对呀冯章京,咱家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像是在审问了?”
  “张公公多心了,”冯慎道,“冯某并无此意。”
  “那就好,”小德张松了口气,“行了,后面的事,咱家还是自个说吧,被冯章京这般一问一审的,弄得咱家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冯慎笑道:“如此甚好。”
  小德张回想了一阵,接着说道:“我们得了那画像后,不敢擅专,马上便送呈老佛爷。老佛爷一听这事,差点儿连安神酒都没顾上喝……”
  “张公公且住!”冯慎打断道,“安神酒是什么?”
  小德张道:“是一种药酒,入冬后老佛爷临睡必饮,可以活血助眠。”
  冯慎若有所思,“此酒是何人所配?”
  小德张道:“自然是那帮子御医啊。每逢傍晚,太医院的苏拉献上平安帖子时,都会一并呈送。”
  冯慎又是一怔,“平安帖子?”
  “嗐,”小德张解释道,“那其实是宫里头的官样文章。依着宫里的规矩,每天当差的御医,都要为老佛爷开上一服保平安的药方,再着苏拉送来,这便是‘平安帖’了。光开方子不抓药,图个好彩头嘛……”
  冯慎道:“这么说来,观画那晚,老太后喝过安神酒了?”
  小德张点头道:“应该是吧。”
  冯慎心念一动,“张公公,你能否查出那晚当差的御医和送酒的苏拉分别都有谁吗?”
  小德张道:“这不是难事,容易得很。不过冯章京,你查他们做什么?”
  冯慎道:“冯某在想,或许有人在酒中下了致幻的药剂,太后饮后,药力发作,这才误以为画像流出了血泪?”
  “这绝不可能!”小德张一口否定道,“凡是入老佛爷口的东西,必须经过千筛万选,漫说是往酒中下药,就算是一粒灰尘都进不去。再说了,在老佛爷饮用前,贴身的侍女都要先行尝过,这是铁打的规矩,每次都不会例外。”
  “侍女要先尝?”冯慎沉吟道,“这样看来,那晚的安神酒就越发的可疑了!”
  小德张奇道:“冯章京何出此言啊?”
  冯慎道:“张公公你想想,对于那像流血泪之事,除去太后和她身边的两位侍女,旁人可曾见过?”
  “哎?还真是这样哪!”小德张道,“咱家送画时也没瞧见有什么血泪,后来皇后等人也去看,皆说无异样。”
  “这便是了!”冯慎一拍桌子,“张公公,我们这就去动身一探吧!”
  冯慎有代天巡狩牌在身,小德张哪敢不遵从?当下便带着冯慎,赶往了西苑寿药房。
  太医院职事众多,除去院使、院判,其他吏目医士按例都要分班入宫,轮流侍值。其处宫内,是为“宫值”,于外廷者,则称“六值”。慈禧每逢寒暑,便会更易住所,故而乾清宫处、颐和园处皆设着御药班房。现今迁入西苑,亦添设了“寿药房”,每日须有两名太医院医官值宿,携同药库的库掌、笔帖式、苏拉等,遇差传唤,以供进御。
  等到了寿药房,冯慎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向当值医官禀明来意。听说此事后,医官们各自惴惴,急忙调出留档一翻,将那夜值宿的御医与献帖送酒的苏拉找了出来。
  待这一干人到齐,冯慎便挨个排查。从他们每个人的身世、这几日的起居、那晚取酒的剂量、送酒的时辰等,事无巨细,查了个毫微不漏。
  冯慎一面查问,一面析微察异,就连每人的动作、神色也牢牢揣测。可直问到日头西沉,也无多大进展。几个人分述的口供全都能对得上,方子与药酒也同样是按章程酌量存取。
  眼见一天过去,却仍徒劳无功,饶是冯慎心有不甘,也只有让那几人各归其职。
  出了寿药房,冯慎默然不语。小德张跟了一阵,开口道:“冯章京,有句话,咱家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慎停步,道:“张公公有何良言赐教?”
  小德张左右一望,压低了声音:“冯章京办案,咱家也跟着瞧了一天,所有的可疑之人、可疑之处,到最后皆无反常。因此咱家想呀,那张画像,会不会真是涉及幽冥啊?不行咱家再去请些术士高人来,说不定于冯章京有益处……”
  冯慎道:“张公公的意思,是笃信有鬼怪作祟了?”
  小德张赶紧摆手,“别……别提那个字!犯忌的!”
  冯慎淡笑一声,道:“行事堂堂正正,也不用避着什么忌讳。张公公,冯某对于那鬼怪之说,历来是不信的。即便世间真有‘鬼’,那也仅存于人心!”
  咂摸出冯慎话里带话,小德张脸色微变。“冯章京这话,是特意说给咱家听的吗?咱家行事哪里不堂正了,你给指出来!”
  冯慎盯着小德张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张公公,冯某随口一说,你的反应却如此过激……呵呵,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在啊!”
  “嘿……嘿嘿……”小德张神情一转,干笑两下。“冯章京又来打趣,别说是三百两,咱家这里半文钱也没有哪呐。那啥,冯章京你自个儿慢慢查吧,咱家还好些事要做,就不陪着了……”
  “慢着!”冯慎拦住小德张,“张公公,那夜与你一同发现画像的宫女现在何处?冯某有话,还想问问她!”
  “你要找叶禾?”小德张面部一紧,立马又故作闲适。“嗐,那晚的事,咱家不都跟冯章京说得明明白白了吗?那丫头拙嘴笨舌的,没什么好问的……”
  冯慎冷冷道:“张公公此言差矣。有时候口笨之人,却往往不会撒谎。哦,张公公千万别多心,冯某这话,绝不是针对你!”
  小德张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踟蹰了半晌,将脚使劲一跺。“成!冯章京在此稍候,咱家这就给你叫去!”
  “不必!”冯慎一撩官袍,“冯某与张公公同去!”
  宫中的道路,冯慎并不熟识,故全凭小德张头前相引。刚行至丰泽园,便见院墙下行着一名提膳宫女,小德张眼尖,张口便喊道:“嘿,真是赶巧了!叶禾!小叶子!你停下!”
  谁知叶禾一回头,见是小德张唤她,居然一把抱起膳盒,慌慌张张地便想跑。
  冯慎见状不对,几个起跃,便拦在叶禾身前。叶禾再想调头,身后小德张也已经堵了过来。
  小德张将叶禾逼至墙角,喝问道:“小叶子,你跑什么?”
  “我……我……”叶禾语塞,怀中却紧抱着膳盒不肯松开。
  “你什么你?”小德张板起脸,“偷偷摸摸的,肯定有古怪!盒里装了什么?快打开我看!”
  “不……不行……”叶禾急得眼泪直冒,“张公公,念在以往……你这次放过我成不成呀?求求你了……”
  冯慎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小德张瞧瞧冯慎,干咳两声。“小叶子,宫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若真犯了禁,就算咱俩交情再好,我也不能回护你。别说废话了,把膳盒打开吧,不要逼我动手!”
  “可……”
  “快点!”
  叶禾无奈,只得战战兢兢地将盒盖掀开。
  小德张往盒中一瞧,见里面只有些菜肴,不由得奇道:“咦?不就是些寻常食膳吗?小叶子,那你慌个什么劲儿?”
  叶禾向盒中一指,“我没听老佛爷的吩咐……偷取了两盘荤菜……张公公,你就饶我这回吧,我是一心为主……”
  听到这里,小德张才反应过来。先前慈禧脾气上来,限令不得为光绪备荤,定是叶禾心疼皇帝,这才冒险换膳。只是当着冯慎面上,小德张不能说破缘由,于是朝叶禾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几个菜吗?非闹得大惊小怪……趁着没人瞧见,拿就拿了,赶紧收好!”
  “多谢张公公!”叶禾转忧为喜,又朝冯慎蹲个深安。“也请这位面生的公公,莫要声张出去……”
  冯慎刚皱起眉头,小德张“扑哧”乐了。“小叶子呐,这位可不是什么公公,他是老佛爷钦点查案的銮仪卫云麾使,冯慎冯章京。”
  “啊?”叶禾一愣,急忙向冯慎赔礼。“冯大人,恕小叶子眼拙……”
  “叶姑娘无须多礼,”冯慎道,“冯某就是想问一下,那夜你跟张公公发现那画的详细经过。”
  小德张朝叶禾挤了挤眼,“小叶子,反正那晚的事儿,咱们都已向老佛爷禀报了,当时怎么跟老佛爷回的,你现在就怎么说,懂了吗?”
  “懂!”叶禾会意,用力点头道,“我保证跟张公公说的一样……”
  “什么叫跟咱家说的一样?”小德张喝道,“冯章京问你话,你就照实了说!别让冯章京误以为咱俩有什么串通!”
  “好,”叶禾道,“冯大人你可得相信我们,那晚我跟张公公,真的是无意间碰上的……”
  怕叶禾越描越黑,小德张赶忙打断:“够了!快说事吧!”
  “哦。”叶禾挠了挠头,将小德张所编的说辞复述。
  因话语间真假掺半,叶禾讲起来不免磕磕绊绊。冯慎一面细听,一面参详,发觉二人前后所言,虽有些情理不通之处,可也是大同小异。
  叶禾说完,冯慎便陷入了沉思。见冯慎在埋头苦想,叶禾轻轻拉了拉小德张衣角,悄声道:“对了张公公,你能再进得淑清院去吗?”
  小德张回头看看冯慎,将叶禾拖在一旁。“你疯了?眼下淑清院全是护军把守,咱俩避犹不及,谁吃饱了闲的没事干,再去那里招惹耳目?”
  “不是啊,”叶禾苦着脸道,“那夜你送我的那根金簪子,回去后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了……我猜八成是落在那院子里了……”
  “什么?”小德张顿时打了个突,“哎哟小叶子,我可被你害惨了!万一那簪子被人捡到,再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我就算浑身是嘴,也都没法说清楚了啊!你说你……唉!小叶子,你简直就是我的克星啊!”
  叶禾委屈道:“我还舍不得那簪子呢,好歹是根金呀……”
  小德张伸指往叶禾脑门上一戳,气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财迷的!我不管啊,你得负责给我找回来。要是真出了事,我全咬在你头上……”
  情急之下,小德张嗓音一高,冯慎听到动静,思绪为之中断。“你们在说什么?”
  小德张连忙掩饰道:“没……没什么,就是闲聊了几句……”
  “哦,”冯慎点点头,又道,“张公公,那画像是在淑清院拾到的吧?那地方在哪里?我想过去看看。”
  小德张迟疑不决,“还有必要去吗?”
  “当然有!”冯慎斩钉截铁道,“张公公带路吧!”
  叶禾看看二人,道:“我还得回去送膳,就不跟着你们过去了啊!”
  冯慎颔首道:“叶姑娘请自便!”
  一路上,小德张带着满腹忐忑、磨磨蹭蹭地到了淑清院。才至门口,道旁跃出两名高大的侍卫。“什么人?”
  小德张道:“你们不认得咱家了吗?”
  二侍卫双双抱拳道:“原来是张公公,方才没瞧真切,鲁莽勿怪。”
  “不打紧,”小德张摆摆手,“我们要进院瞧瞧,你俩让开些吧。”
  二侍卫面露难色,“因怀疑有刺客出没,现在淑清院已被戒严……张公公,这事您老是知道的……”
  “跟咱家说不着,”小德张一指冯慎,“你们找他商量吧。”
  侍卫望向冯慎,“未请教?”
  冯慎拱手道:“在下奉太后旨意查案,请二位行个方便。”
  听说是慈禧下旨,二侍卫不敢再拦,将身子一侧,让出道来。“既然如此,那便请进吧。”
  “有劳。”
  见冯慎先行入院,一名侍卫悄悄拉住了小德张。“张公公,这几天宫里究竟出了什么案子?弄得人心惶惶的……”
  “哼,老佛爷的事,岂是能随便打听的?”小德张白眼一翻,甩手也进了院门。
  其时天已擦黑,整个院内都显得昏昏沉沉。每经一段路,都会有几名侍卫跃出,还未至流水音,二人已被盘查了七八次之多。
  屡被侍卫搅扰,冯慎渐渐有些心烦,当假山上又有一人跳下后,他终于按捺不住,还没等那人开口,便当先喝道:“去,将你们头领找来!”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我便是这里管事的!”那人大咧咧喝了一句,突然认出了小德张。“哟,是张公公。”
  小德张招呼道:“王老弟,今儿是你当差?”
  “没错,”王侍卫打量一眼冯慎,“张公公,这位是?”
  小德张还没来得及引荐,冯慎便朗声道:“在下冯慎,奉旨查案,请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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