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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哼道:“你们之前是胡子,可老子原来却是官军!那狗朝廷老子算是看透了,自打拉杆子那天起,老子就对天发誓,绝不会接受招安!”
香瓜急道:“那可怎么办?石大哥……要不俺护着你逃下山吧?”
冯慎怒道:“香瓜!你这是纵匪!”
“冯大哥!”香瓜哭道,“连乔五那样的摸包贼你都能饶,可为啥偏偏不肯放过俺石大哥啊?石大哥他真的是位响当当的好汉啊!当年他与洋鬼子打仗,身上中了五枪都没下阵,硬是撑着,又砍死三名洋兵……”
冯慎道:“那是以前!如今他甘当贼寇,祸乱乡里,残害百姓!”
“放屁!”石敢当昂然道,“老子从来都是只抢赃官,不扰平民!姓冯的,老子说这话,可不是向你讨饶!你大可去附近村子里打听打听,咱马耳山上的胡子,拿过他们一粒米、一根柴了没有?哼哼,为啥奉天城里几次调兵来剿?还不是因为咱们专抢那些当官的?”
“只抢官,不抢民?那不是跟咱哥俩一样?”霸海双蛟相互一视,不禁喝彩道,“好!石大当家的,你确是条好汉子!”
香瓜喊道:“大龙、二龙,你俩快帮俺劝劝冯大哥啊!”
霸海双蛟忙道:“冯老弟,你看这……”
“两位大哥不必多言,小弟心里有数了!”冯慎将手一摆,向张作相道,“张管带,这匪首听来也无甚大过,他既不愿降,可否放他一条生路?”
张作相为难道:“这个嘛……冯少侠,你得去跟我七哥商量啊……”
“不用麻烦了!”石敢当道,“我们三英结义之时,就说好了同生共死!如今三妹落入官兵手中,我不会撇下她独活!”
香瓜忙道:“冯大哥,那张作霖很听你的话……你去让他把那女的放了吧……”
冯慎看了看石敢当,又瞧了瞧香瓜,最后才点头道:“行吧!我去试试看……不过他查文显,我断不能饶!”
“好好!”香瓜破涕为笑,“他姓查的原来无恶不作,冯大哥你不用饶他……”
“妹子,你这话可错了!”石敢当走到查文显身边,将他肩头牢牢揽住。“当胡子的不问出身、不究过往!二当家的原来做过什么,我石敢当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反正自他上山后,从未做过半件违背道义的事,否则,我也不会跟他义结金兰!左右还是那句话:要生,三英便同生!要死,三英就共死!”
冯慎目光一冷,“石大当家的,你可别得寸进尺!”
查文显也道:“大当家的,我跟那小子的梁子是解不开啦!你不必管我,跟三妹……”
“二当家不用再说了!”石敢当大手一挥,“既然拜过把子,你原来纵有千般罪孽,咱三兄妹也一并来赎!”
“好!都是兄弟,那我也不说什么了!”查文显抹了把脸,“大当家的,咱并肩上,跟他姓冯的死拼到底!”
冯慎面色铁青,“石大当家,这查文显罪无可恕!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不要执迷不悟!再要是非不分,冯某可真就不客气了!”
“啰唆什么?你只管上吧!”石敢当说完,又冲查文显大笑道,“二当家的,这小子厉害得紧,咱都拿出全力来,能撑上一刻,就他娘的多撑上一刻!三妹若知道咱俩死了,定会下去追,咱俩得走慢些,别让她撵不上啊,哈哈哈……”
冯慎连道了三声“好”,手掌缓缓举起。“那在下……便成全你们的金兰之义吧!”
见冯慎掌心变得赤红,香瓜便知他要使出十成的内劲,不由得大惊失色。“冯大哥……你真的要对俺石大哥下死手吗?”
冯慎一字一顿道:“我敬他是条汉子,故而想给他个痛快的!”
“冯大哥……求求你不要……”
“让开!”
香瓜泪如雨下,执拗地摇了摇头。“冯大哥,俺不能眼睁睁看着石大哥死在你的掌下……”
冯慎掌心红光大盛,“我这赤雷连涛掌已练至火候,就算是你,也接架不住!快让开!”
香瓜力运周身,左手划个半环,右手五指箕张,双脚不丁不八,冉冉亮出个守式。“俺也知道接不下你那赤雷连涛掌……能挡一掌,便是一掌吧……冯大哥,你出招吧!”
一见香瓜那架势,冯慎大惊失色。“天地同寿!?香瓜,你居然要对我使天地同寿?”
香瓜哽咽道:“大师父传俺这招时,曾说过这是一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冯大哥你别多心,俺不是要跟你拼命……只是想尽量多挡你几掌……”
“唉!”冯慎长息一声,将手臂慢慢垂下,掌心的红气也渐渐消退。又怔了半晌,冯慎突然转身,甩手便出了三英堂。
霸海双蛟急追道:“冯老弟,你要去哪儿?”
冯慎头也不回。“去代官屯!找张作霖!”
此时的张作霖,已将代官屯拿下,正于那姚宅之中,提审那姚金亭。
望着那姚金亭,张作霖气不打一处来。“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这伙胡子还真是贼精!怪不得这屯子里瞧不见一个老人和小孩,原来这是那马耳山的‘分号’啊!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上回过来时,咋就愣没瞧出来呢……”
正骂着,外面兵丁来报:“统领,孙帮统来了!”
“啊?快请快请!”张作霖说着,冲边上亲兵道,“先把这姚金亭押下去!”
亲兵刚将姚金亭押出门,孙烈臣便走了进来。“雨亭,这屯子里出什么事了?刚才押着那个,不是上次跟咱们喝过酒吗?还有,你不是去马耳山剿匪吗?怎么又折回这代官屯了?”
张作霖笑道:“六哥哎,我还没问你呢,你倒先连珠炮似地问起我来了!你先说说,你不好好在奉天城坐镇,怎么还跑出来了?”
“嗐!”孙烈臣道:“是这样,今天总督府给咱们下了紧急公文,我怕底下人说不清楚,就亲自赶来通知你了。这不,才经过这代官屯,就发现了咱们的人马,我进来一问,你果然在这里!”
张作霖问道:“那总督府到底下了什么重要公文,值得六哥亲自跑一趟?”
孙烈臣从怀中取出一张硬纸,递向张作霖。“你自己瞧瞧吧!”
张作霖接也没接,“六哥你这不寒碜我吗?那上面的字,我能认出几个来?”
孙烈臣一拍脑袋,笑道:“我真是骑马骑得颠糊涂了。这公文上说,那陶克陶胡,又在索伦山一带出没了,上头命咱们即日启程,赶赴科尔沁将其剿灭。”
张作霖皱起眉头,“又得去科尔沁?妈了个巴子的,他们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马耳山的事,老子还没整利索呢!”
孙烈臣道:“事有轻重缓急嘛,毕竟那陶克陶胡,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哦,公文上也说了,那马耳山的胡子,咱就先不用管了……”
听了这话,张作霖“嘿嘿”直笑。
孙烈臣奇道:“雨亭,你笑什么?”
张作霖道:“说来六哥或许不信,那马耳山……早已经拿下啦!”
“啥?”孙烈臣目瞪口呆,“你们把马耳山拿下了?雨亭,你是逗你六哥吧?这才过了一天一宿啊……”
“我就说你不信吧?”张作霖笑着,将孙烈臣拉到椅前。“来来来,六哥你坐这儿,听我跟你慢慢说。”
待孙烈臣坐定,张作霖便将整件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讲了出来。
听罢去脉来龙,孙烈臣不禁赞叹道:“那冯少侠,果然是稀世之才哪……计着实是妙计,只不过却单害苦了咱们的五哥啊,哈哈哈……”
“哈哈!”张作霖也笑道,“舍不得他汤二虎,拿不下那马耳山哪!我分兵来攻代官屯时,老八也带着兵上了马耳山,他们几个里应外合,这会估计已将那匪首擒了。”
孙烈臣想了想,又道:“雨亭,只是我担心,那五哥回来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放心吧六哥,我早就想过啦!”张作霖道,“你看啊,对于这场胜仗,冯少侠他们肯定不会去向朝廷争功,那我就把功劳,全都记在他汤二虎身上。说他为了除匪,舍身冒险假投敌什么的,反正到时找个刀笔吏来,怎么好听就怎么写。上头见了一高兴,他不就官复原职了?说不定还能升上一级呢!等到了那个时候,他汤二虎不乐出鼻涕泡儿来才怪呢!”
“还真是个办法!”孙烈臣摇头笑道,“唉,世上能叫他汤二虎乖乖听话的,算起来还真没几个,可你张雨亭,却是其中之一啊,哈哈哈……”
二人正说笑间,一马向屯中飞驰而来。还没等兵丁禀报,冯慎已大踏步闯入姚宅。
张、孙二人一怔,忙起身相迎。“哟,冯少侠?”
冯慎一拱手。“张统领,孙帮统怎么也在这儿?”
孙烈臣正要开口,张作霖接言道:“六哥刚好来办点儿事情……哦,冯少侠,石敢当那伙匪首,想必已拿下了吧?”
冯慎点了点头,“匪首皆被制伏,山上其余的喽啰,也全都看押了起来。”
“太好了!”张作霖喜道,“此番剿匪,咱们没伤一兵一卒,便来了个大获全胜,妈了个巴子的!冯少侠啊,我老张真是服你服得五体趴地啊!”
孙烈臣道:“那叫五体投地。”
“管它是啥呢!”张作霖笑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冯少侠,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给得出,我老张绝不含糊!”
冯慎摇了摇头,道:“冯某不图功名利禄,也不要金银财宝。”
孙烈臣提醒道:“雨亭,乔五……”
“哦?哦!我倒把这茬儿给忘了!”张作霖一拍巴掌,唤过一名亲兵。“来啊,叫人现在就回西窑坑,将那乔五带来……不!去找乘小轿,把他乔五爷接过来!”
冯慎道:“张统领言而有信,冯某佩服。”
张作霖摆摆手,“冯少侠客气啥?其实要算起来呀,在‘这笔买卖’里,我老张可是赚了大便宜啊,哈哈哈。”
冯慎稍加思索,又道:“既然如此,冯某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张统领成全!”
“不情之请?”孙烈臣与张作霖互望一眼,“冯少侠不妨先说说看,老七他若能办得到,定会竭力而为。”
“那冯某便照直说了!”冯慎接着道,“那马耳山上的匪首,与冯某有些瓜葛,故而请张统领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
“哈哈哈!”张作霖乐道,“我还当是啥事呢?就算冯少侠不说,我也没想过要杀他们啊。只要他们向咱巡防营投诚,我老张还打算提拔他们当哨官呢!”
冯慎叹道:“难就难在这里……那匪首,铁了心不受招安。所以,冯某这才来跟张统领商量,看能不能放他们离开。”
“那怎么行?”张作霖当场回绝,“那可是伙上千人的大绺子,好容易全擒住了,怎么能放?他们只需换个地方,就能继续祸害一方!”
冯慎道:“张统领误会了,其他匪众,巡防营尽可收编,只是请单放了那三名匪首,任他们自生自灭。”
“这样啊?啧……”张作霖摸着下巴,眼睛眨了几下。“即便能把那些匪众都收编过来,可拿不到匪首,我老张也还是无法跟上头交差啊!”
孙烈臣道:“雨亭哪,单放那三名匪首也不是不行,上头的公文不是说……”
“六哥!”张作霖使个眼色制止,又向冯慎道,“冯少侠,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只是上头追究下来,我老张没法子交代啊。你想想,三个胡子头儿,一个也没拿到,那些小喽啰捉得再多,也不当用啊!”
冯慎道:“冯某也知是在难为张统领……唉!”
张作霖心中一动,“不瞒冯少侠说,咱们巡防营马上要调到外地打蒙匪,那股蒙匪可着实了不得,老张我陆续跟他们斗了近两年,都没能剿干净。这样吧,冯少侠若再肯帮忙,我就立即答应你的要求。纵使担些干系,我老张也认了!”
冯慎冷笑一声,“张统领这手如意算盘,是想把我冯某人圈住,任凭你们驱使啊。对不住,冯某在这奉天还有要事,恕难从命!”
“你瞧瞧!”张作霖不悦道,“我老张还在好言好语地商量,冯少侠却说翻脸就翻脸!”
冯慎摆手道:“随军之事冯某断不会应,还请张统领换个条件吧!”
“也行!”张作霖道,“那老张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听说……冯少侠你好像随身带着本兵书……”
“哼!”冯慎的面色马上阴了下来。“那夜果是被你偷听了去!张统领也听过那传闻吗?”
张作霖愣道:“传闻?什么传闻?”
冯慎逼问道:“你真的不知?”
张作霖奇道:“我知道什么啊?是!那天晚上,我老张是在外头听了那么几耳朵,就听到你们有本叫什么阵的兵书,上面的兵法很是厉害。”
冯慎盯着张作霖的眼睛看了良久,脸色渐缓。“张统领,你问那本兵书做什么?”
张作霖忙道:“自然是想学那上面的兵法了,冯少侠不肯再帮忙,那我老张只得另想办法了。冯少侠,我也不要你那书,只请你让我找人抄几招最管用的,老张我好去收拾那股蒙匪啊。”
孙烈臣也道:“是啊冯少侠,为了将那刀兵早些平息,你就让咱们抄上几招吧。”
冯慎绝然道:“二位多见谅。那书是我师门紧要。除了本门弟子,绝不示于外人!”
张作霖道:“冯少侠若不嫌我年纪大,我便认了你这个师父如何?”
冯慎道:“张统领不必打趣,别说是对书抄录,就算是看上一眼也不成!”
“妈了个巴子的!”张作霖搓着手道,“越说我老张便越好奇了……冯少侠,我再退一步,只要你肯把那书给我瞧瞧,你之前所有的要求,我就都答应啦!”
孙烈臣不解道:“雨亭,你又不怎么认字,别说是本兵法,就算是张报纸你也瞧不明白啊!”
张作霖苦笑道:“六哥,兄弟我还是念过十来天私塾的……虽不认得‘之乎者也’,可却识个‘一二三四’啊!”
冯慎道:“那也管不了什么用。实不相瞒,那书上所载极其深奥,寻常秀才见了,恐怕也记不住!”
“说白了吧,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去背,就是好奇心上来,忍不住想要看一看,那书究竟是怎么个奇法。”张作霖说完,命人将柳月秋带了上来。
一见厅上诸人,柳月秋张口欲骂,张作霖挥挥手,赶紧喝住。“你这娘们儿先别说话,冯少侠是来救你的!”
“什么?”柳月秋怔道,“他与你们是一伙,如何会来救我?”
“甭问甭问!过会儿你自然就明白了!”张作霖说着,又向冯慎道,“怎么样冯少侠?”
冯慎看了看柳月秋,心中十分犹豫。
张作霖见状,从身上摸出一只怀表,指着那表盘道:“冯少侠,从这个杠到这个杠,正好是十分钟。十分钟是洋叫法,也就是咱们一盏茶的光景。你把那书给我瞧上十分钟,这姓柳的娘们儿你当场带走,那石敢当什么的,我老张也统统不管啦!”
冯慎暗忖道:“张作霖要看《策阵》,定是想偷记默背。然他近乎目不识丁,就算真能看懂寥寥数字,也绝不可能在一盏茶的工夫内,记下书中的内容。”
想到这里,冯慎决定冒险一试。他又沉吟半晌,问道:“张统领只瞧十分钟?”
“就瞧十分钟!”张作霖一把扯下怀表,塞在冯慎手中。“这个你拿着,要超了一条杠,你把我老张的脑袋拧下来都行!”
冯慎缓缓的点了下头,“好吧,可冯某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张统领只可用眼观心记,断不能碰笔碰纸!”
“好!”张作霖一口答应,“我不抄就是!再说了,那些文人玩意儿,我老张哪里会用啊!”
冯慎道:“那好,张统领请到那边去,冯某取书给你看……”
“慢着!”张作霖道,“我应了冯少侠一个条件,那冯少侠也再应我一个条件吧。”
冯慎眉宇一蹙,“什么条件?”
张作霖一指内室,“我得躲在那里面去瞧,本来我就不大识字,你冯少侠又站在一旁边监视,我更是没法安心了。”
冯慎冷冷道:“张统领莫不是想耍什么鬼把戏?冯某重申一遍,那书是我师门紧要,哪怕是缺了半个角,冯某也必会将你碎尸万段!”
“冯少侠你就放心吧!”张作霖说着,举掌起誓。“我张作霖对天发誓,一不毁坏那书,二不用纸笔抄写,三呢,绝对不超过十分钟!要违了此誓,天打雷劈!”
冯慎哼道:“从古至今,也没见有几个食言而肥的,真被那天雷劈死。”
张作霖道:“我老张是带兵的,就拿打仗来发个实在誓吧,若是做不到那三条,那我张作霖日后,不是被枪子打死,便是让炸药炸死!”
“若出一点儿差池,张统领也用不着说什么日后日前,冯某当场便会取你性命!”冯慎说罢,从怀中掏出那本《策阵》。“拿去吧!”
张作霖打个哆嗦,便抱着书急急进了内室。
当内室的门掩好后,冯慎便立于门外竖耳静听。此时冯慎的心中,端的是七上八下。若那《策阵》有失,就算将他张作霖杀上十回,也是无法弥补。
怀表“嗒嗒”响着,冯慎的一颗心,也同样是“扑扑”跳着。总感觉过了很久,看看表盘,却发现那针尖,才只偏了一丁点儿。
正焦急候着,内室中传来几声“咔嚓咔嚓”的动静。那动静很轻,若换作常人,定然察觉不到。开始时,冯慎也没太留意,又几声“咔嚓”后,顿时感觉不对劲。
冯慎想也未想,一脚踢飞了内室房门。只见那张作霖正于书桌前弯腰弓背,怀里还抱着个用毛巾包裹的小木匣子。
见桌上《策阵》无恙,冯慎大松口气,一把将其收回怀中,向着张作霖怒目而视。“姓张的,你果然还是捣鬼了!”
张作霖把那小匣子藏到身后,笑得有些尴尬。“呵呵……冯少侠,好像还没到十分钟吧?”
“姓张的!”冯慎怒喝一声,“把你身后之物交出来!”
外头孙烈臣见状不妙,赶紧跑了进来。孙烈臣抬眼一扫,见书桌上摆着个敞开的大箱,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张作霖喜好西洋玩意儿,将收集来的一些外国物什,统统装于一个箱中随身携带。那箱子孙烈臣见过无数次,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也是心知肚明。
见孙烈臣过来,张作霖忙道:“六哥你来得正好,你快评评这个理儿,我一没毁书,二没动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