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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前左右,也不算太远,”。
“是啊,四十年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是两代人而已”。
兰啸瑞在心里细细计算了一番,随即皱眉道:“四十年前的时候,清水山庄还只是一个四流门派,而在十一年前,它又惨遭屠戮,满门尽灭。然而在遭遇祸事之前,它在江湖上的势力早已是能与落雪谷并列的武林第一大世家。这样算下来,那也就是说,清水山庄从一个江湖四流门派到武林第一世家的这段发展历程,完全是在前十一年到前四十年的这三十年间走完的”。
“不错,的确可以这样说……”,谢山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头道:“不过倒也不是完全对”。
兰啸瑞疑惑道:“那里不对”?
谢山眉头一扬,幽幽答道:“清水山庄从一个四流江湖势力到武林第一世家这段路,并没有用三十年之久,而是只用了十年……”。
兰啸瑞惊异道:“十年”?
谢山反问道:“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我不相信,只是这话听起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啊……”。
兰啸瑞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道:“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一个世家子弟。因此,我心中最清楚一个门派想要发展是何其之难,这其中的艰辛之处,若非亲身体会,常人根本无法理解。所以,我不明白,清水山庄究竟是为何,发展之迅速程度竟能快到如此地步”?
“的确,清水山庄发展之快的确无法以常理揣度,但是,倘若你见过清水山庄当时的家主,也就是杨晓风的父亲杨霜子之后,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兰啸瑞问道:“为何这样说”?
“你可知道在三十多年前,江湖上那三个人的名头最响”?
兰啸瑞点头道:“自然知道。剑神李木清,缥缈峰少掌教慕容柯,清水山庄少主杨霜子”。
“剑出无影,一招制敌。李木清手中一把无影剑,纵横江湖之时,凡遇敌手,从未有人在他手下走过一招,也正是因为这样,江湖人才称其为剑神。但你可知道,除了剑神这个称号外,他还有一个更加响亮的称号”?
“武林神话”。
“不错,李木清平生的事迹,的确有如神话传奇一般,他也无愧于武林神话这个称号。然而在我看来,有一个人,他的声名虽然并没有李木清那般响亮,但他的所创造的奇迹,早已超越了李木清”。
兰啸瑞了然道:“这个人就是杨霜子”?
第二百一十章 惊才绝艳的人物(下)
谢山沉吟道:“杨霜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虽然他与李木清、慕容柯并列为当时的江湖三杰,但外人对他的情况却知之甚少。尤其是他的武功,听说从未有人见他出手过,不过却可以和一个人做个比较”。
“和谁比较”?
“李木清”。
“李木清”?
谢山依旧沉吟着道:“李木清的剑法虽然天下无双,不过,纵然从没有谁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但他一生却也从未妄杀过一人。而杨霜子,却正好和李木清截然相反”。
说到这里,谢山忽地抬眼看了看兰啸瑞,随即低头道:“江湖险恶,故而江湖中人,几乎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着,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面临着争斗和杀伐。既然如此,那我来问你,你可知为何从来都没有人见过杨霜子出手吗”?
“为何”?
“因为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谁是活着从他剑下离开的……”。
“呃……”。
兰啸瑞倒吸一口凉气,半天后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不过却尤自不确定的道:“也就是说,杨霜子一生竟然未尝一败”?
“不错”。
兰啸瑞连连摇头,感叹道:“江湖之大,能人异士何其之多,一个人的武功是要高绝到何等程度,才能够达到一生也难逢抗手的地步”。
“其实,虽然是我亲身体会,但关于杨霜子的种种事迹,至今想来,我依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谢山同样感叹道:“但是,虽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你不信”。
兰啸瑞问道:“杨霜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他根本就不是人!”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他所做的事,根本就不是一个凡人所能做到的”。
“的确,只用了短短十年时间,就将一个在江湖上实力不过四流的小门派一举发展成了能够与落雪谷、缥缈峰这等早已传承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并驾齐驱的武林第一世家。就这一点,古往今来,有谁能做到”?
“这种说法多少还有些模糊”。
谢山一时感慨无限,道:“这样说吧,你可知死在杨霜子手上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兰啸瑞摇头,道:“不知道”。
“且不说其他的小恶小霸,光死在他手里的巨枭大鳄至少就达八十位之多”。
“八十多个”?
“正是。这些人若不是手握重权,雄踞一方的武林霸主,便是凶名传于天下,一生做恶无数,劣迹斑斑的江洋大盗。更有一些嗜血好杀,手中人命无数的亡命之徒,以及一些专门掳掠年轻女子,先j后杀的禽兽魔鬼。就比如三十年前,横行西北大漠的沙匪头子钟天重,丝绸之路上被他抢劫过的商队至少达四千人之多,最可恨的是每次他不光只劫财,更是将人也尽数杀害,以至于整个西北道原本繁华昌盛的丝绸之路一度沉寂了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竟成了一条死路”。
兰啸瑞点头道:“钟天重我听门中的长辈们说过,传言他本人的武功已是奇高,手下更有三十多位一流好手组成的死士队伍时刻贴身不离的护卫着他,但最后却死的不明不白”。
“传言是杨霜子孤身一人闯入沙匪大营,手中单剑连挑钟天重手下的三十多名死士,最后钟天重更是被杨霜子一剑穿喉……”。
“……”。
“更有纵横长江水陆两道七十二路绿林黑恶势力的总瓢把子钱真,同样未能在杨霜子手下走过一招便被其一剑穿心而死……”。
“……”。
“还有横行武林的亡命大盗花鬼金月龙,传言他一生所暗偷明抢所得的财物加起来总价值少说也得有两万两黄金。而且这还不算,他同样不光劫财,大多情况下更会杀人放火,做下了无数罪孽。以及专门掳掠花季少女,先j后杀,行径令人发指,几如畜生的采花大盗花幽明,听说死在他手里的少女多达七百多人,其中年岁最小的不过才十四岁”。
“可恶……”,兰啸瑞忽地站起身来,满腔的愤怒之情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吼叫道:“敢问那些平日里自命仁义道德,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惩j除恶的正道侠士哪里去了,以至于竟会让此等禽兽不如的畜生横行于世”?
“其实花幽明的这等行径,早已是人神共愤,可以说当时在江湖上已绝难有他的容身之地,不管是黑白两道,只要还稍微有一丝良知的人,都对他是欲除之而后快,然怎奈此人武功太高,行踪又一向是神出鬼没,所以,江湖中人对他虽是愤恨已极,几欲杀之,但一直却都是有心无力,这才致使这魔鬼横行江湖达十余年之多”。
兰啸瑞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难道真的就只能任由此等恶人横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那倒不是……”,谢山淡淡一笑,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对于花幽明这等大恶之人,纵然人无力除之,也会有天来收,如若不然,天理又何在”?
“天理,嘿嘿……”。
兰啸瑞不住的冷笑道:“谢叔你刚刚说到了天理,那我且来问你,这世上真的有天理吗”?
谢山知道自己的话又触及到兰啸瑞内心深处的某些记忆了,遂淡淡的答道:“想来,是有的吧”。
“想来是有的,哼……!”
兰啸瑞又是一阵冷笑,随即目不转睛的直视着谢山,接着道:“你说这世上有天理,可是,这世上若是真的有天理,那为何我从来都不曾见过”?
谢山明白兰啸瑞是意有所指,只好扯开话题道:“花幽明一生作恶无数,但因他武功太高,以至于让他为祸江湖十余年,却竟无人能将此恶障除去,直到……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兰啸瑞询问道:“杨霜子”?
谢山点头道:“不错,正是杨霜子。至于花幽明究竟是如何死在他剑下的其实外人并不清楚,只是后来听说,花幽明死的时候场面极其惨烈”。
“不知花幽明的死相到底有多惨”?
“听说花幽明不光头被割了下来,四肢也被尽数砍断了。而且在其死之前,他的双眼也被利刃生生刺瞎,还有他的双耳及鼻子,也全都被活活削去了……”。
“呼……”。
兰啸瑞听得有些心惊胆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惊问道:“这些都是杨霜子做的”?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谢山淡淡的点头道:“花幽明的确是死在杨霜子剑下的,但砍断他双手双脚的人具体是不是杨霜子就不清楚了,不过,想来应该是吧”。
“好,杀的好……”。
兰啸瑞长身而起,只感觉心中的愤懑之情顿时一扫而空,当下忍不住附掌大笑道:“杨霜子此举,总算是为江湖除掉了一个祸害”。
谢山瞟了一眼兰啸瑞,不免摇头叹息道:“你难道不觉着杨霜子如此做法,过于残忍了一些吗”?
“残忍了些……”,兰啸瑞大声反问道:“你说杨霜子的做法残忍了些,那我来问你,相比起死在花幽明手里的那些女孩来说,到底谁更残忍?所以,莫要说杨霜子只是砍断了花幽明的四肢,削去了他的五官,对于他这种恶人,纵然是将他千刀万剐,剁成r泥也不为过”。
对于兰啸瑞这偏激的态度,谢山只有摇头。
兰啸瑞又问道:“怎么,莫非谢叔你认为我的态度过激了些”?
“那倒不是……”,谢山叹息着道:“我只是认为,冤冤相报何时了,纵然是对于那些大j大恶之人,至少也应该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谢叔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以德报怨了”?
“算是吧!”
“算是吧,呵……哈哈……”。
兰啸瑞一阵冷笑,随后厉声喝问道:“我也见过以德报怨的人,可最后他又落了个什么下场。所以,我实在想不通,对于伤害了我们的人,我为什么还要选择原谅。谢叔你刚刚说,纵然是大j大恶之人,也应该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要给对方一段喘息的时间,好让他在恰当的时候再一次伤害我们”?
谢山看着兰啸瑞,问道:“你在说谁”?
兰啸瑞直接答道:“杨晓风”。
对于谢山的问话,他竟是丝毫也不避讳,神色极其冷淡道:“莫要说以德报怨,就连灭门血仇杨晓风也放弃了,可最终他又得到了怎样的结果。对于那些伤害过他的人,甚至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都选择了放过,可别人又是怎么对待他的。现在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德报怨的必要吗”?
谢山沉默着,似乎竟是再也无言以对。
兰啸瑞同样再不说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谢山才平静的开口道:“我刚刚说过了,杨晓风不过只是别人对付落雪谷时的牺牲品”。
兰啸瑞又是一阵冷笑,问道:“既然是有人要对付落雪谷,那为何他们不直接对洛家的人下手,最终受害的反而是杨晓风。难道杨晓风死了,落雪谷就会垮掉?真是可笑”。
“死一个杨晓风落雪谷当然不会垮掉,但要想对付落雪谷,杨晓风就必须死……”。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狗p逻辑”。
“我刚刚提到了杨霜子,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与杨霜子同龄,若说在我们这一代人中,谁的武功最高,恐怕别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李木清和慕容柯,但若是单论武功的话,杨霜子绝不在这二人之下,甚至还远远超过了这两个人”。
“那又如何”?
“杨霜子不光武功天下无对,心机智谋更是今古无双,尤其是他的城府,他的城府极深。做个比喻,恐怕将当时江湖上名声最靠前的一百个人全部加在一起,城府也未必见得就比他一个人深”。
“所以,他才能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将一个江湖四流门派一举发展壮大成了能与落雪谷、缥缈峰这等传承久远的老派势力实力相当的武林第一大世家”?
“不错,这正是杨霜子的过人之处。不过,杨霜子纵然再厉害,以至于他只用了不到十年时间便将清水山庄发展壮大成为了武林第一大世家,可是,势力可以迅速发展,但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做到根深蒂固,却非时间不能达到。在这一点上,杨霜子即使再能力出众,他也无法做到”。
“说到底,杨霜子不过也就只是一个人,而不是神”。
“的确,杨霜子就只是个人”。
谢山忽然抬眼看了看兰啸瑞,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终却欲言又止。
兰啸瑞只好问道:“谢叔,不知你想说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杨晓风的母亲,也就是杨霜子的夫人梅落云,其实最初的时候本是李木清的恋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旧事(上)
“什么”?
兰啸瑞大惊,而且这一惊实在有些非同小可。他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谢山略微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难道你不相信老夫所说的话,或者,还是你以为老夫是那种满嘴胡言乱语,信口雌黄,搬弄是非的小人”?
“那倒不是……”,兰啸瑞尤自讶异的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同时更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梅落云本是李木清的恋人,那为何她最终却嫁给了杨霜子为妻”?
“对于此事的个中缘由我也并不清楚……”,谢山淡淡的摇了摇头,道:“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兰啸瑞奇怪道:“不知谢叔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我提到梅落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下她的详细来历”。
“这个我知道,梅落云是岭南梅家的大小姐,前任梅家家主梅胥源的独生爱女”。
谢山皱眉道:“你知道”?
兰啸瑞淡淡一笑,道:“当然知道。虽然我年纪尚浅,也没什么阅历,但是,倘若我连岭南梅家都不知道的话,那可真算得上是孤陋寡闻了”。
顿了顿,兰啸瑞又道:“我既知梅家,又如何会不知三十年前名动江湖的落梅仙子梅落云呢”。
谢山点了点头,道:“不错,梅落云正是岭南梅家的大小姐。至于梅家嘛,虽然明面上并不显山露水,但若是真正说到江湖上各大世家的实力,恐怕就是落雪谷,也未必就比梅家强上几分”。
“隐世世家的底蕴本就极其恐怖,这一点从来都不可否认”。
“说到梅家,自然就要提到一个人……”,谢山一阵神往,问道:“你可知我所说的是谁”?
兰啸瑞了然道:“梅错”。
“正是梅错……”,谢山脸上的敬意根本无法掩饰,这个早已过了天命之年的老人忽然竟有些激动了起来,道:“仔细算来,岭南梅家至少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但就在百多年之前,梅家家道中落,几欲遭到了覆灭的危机。也正是这次危机,造就了一个新的传奇人物——梅家的第二十二代家主梅错”。
“对于梅错这位在江湖上有着神一般超然地位的老前辈的传说我倒是听过不少,但至于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却是知之甚少”。
兰啸瑞看了看谢山,问道:“不知谢叔你又知道多少”?
谢山并没有即时回答,想了很久后,才慎重的开口道:“传言梅错并不姓梅,他不过只是当时的梅家家主收留的一个孤儿。后来梅家遭遇了重大变故,大批杀手闯入梅家,家主梅月辰被杀,只余下梅月辰的女儿梅映雪一人。眼见得情势已是万分危急,众杀手已将梅映雪团团围住,幸得当时梅家的杂役小五子孤身突入杀手的包围圈,在鬼门关前救走了梅映雪”。
“小五子”?
兰啸瑞奇怪道:“这个小五子又是谁”?
谢山缓了缓后,方才接话道:“梅家遭遇变故后,小五子改名梅错,带着梅映雪浪迹江湖。历经重重磨难,用了整整十年时间,费尽心血,最终查明了梅家祸事的真相,同时也阻止了一场更大的阴谋”。
“原来小五子就是梅错……”。
“正是”。
“那梅家祸事的真相到底又……”,兰啸瑞一时有些好奇,追问道:“对了,谢叔你刚刚说梅错在查明梅家祸事真相的同时,也阻止了一场更大的阴谋,不知这更大的阴谋又是什么”?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谢山似已不愿再多说。
兰啸瑞自然也不好再问。不过,他终究却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到底还是追问道:“那后来呢”?
谢山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很是干脆道:“后来,梅映雪嫁给了梅错。岭南梅家再一次从江湖上崛起了”。
兰啸瑞有些失望,皱眉问道:“就这些”?
“当然就这些”。
过了一会儿,谢山又张了张口,兰啸瑞本以为他是要补充些什么。但谢山最终却也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完全沉默了下来。
炉中的炭火,渐渐烧的旺了些,淡淡的火光,刚好映在谢山沉默的脸上。
兰啸瑞明白,虽然从谢山口里讲出来的,关于梅错的种种事迹,不过就只是很简短的几句话。但他心里其实明白,那必定又是一段精彩绝伦的传奇往事。
然而,兰啸瑞不明白的是,谢山前前后后讲了这么多,到底用意何在。
既然不明白,自然就要问。
“不知谢叔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对我说这些,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谢山神情严肃,沉吟着道:“我之所以要费这许多口舌,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