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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宏大第三个目标,就是做事。
范宏大是很想做事的,从他当官第一天,他就对着天空发誓,这辈子,我要做下太多太多的事。范宏大当官的过程,就是做事的过程。从汤沟湾一路数过来,你会惊讶地发现,那些桥,那些路,那些大大小小的工程,几乎一大半是范宏大在位子上时干下的。几十年来,他疯狂地迷恋着做事,把当官作为做事的动力,把做事又看作当官的惟一途径。那么完美地把当官与做事融合在一起,又那么痴迷地投入到一次次做事中。贾成杰不止一次地说,就冲你这份干劲,不提拔你都不行。范宏大浅浅一笑,觉得贾成杰把话说远了,说离谱了,提拔他并不是他干出了政绩,而是前面还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如果不让他继续做事,他宁肯不要这个官。
江海英最欣赏的,就是他做事的专注与痴迷。“哥,你悠着点呀,别坏了身子。”
“妹,我这身子累不坏,就怕闲坏。”
“哥,给别人也留点吧,你一个人干完了,别人会骂你。”
“他们不配,妹哎,这些事只配你哥做。”两个人在床上时,常常会说出这些与床无关的话题。
现在,范宏大又在说了,他一手搂着江海英,一手指指划划,慷慨陈词,激情昂扬。
范宏大说的是龙嘴湖。
范宏大不能不说龙嘴湖。
他说龙嘴湖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个梦想,能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建起一座新工业城,那是多么宏伟的一个目标啊。当他第一次踏上龙嘴湖那片土地时,他心中立马就燃烧出一股火焰,不,几股,无数股。我要改变它,我要改变这片土地!我要在江东大地上创造一个奇迹,比深圳比珠海更加传奇!
范宏大陶醉了,范宏大飞扬了,只要一提及龙嘴湖,一提及新工业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充溢激情,牙齿之间都在撞击出火花。他说龙嘴湖遇到了问题,但这些问题并不可怕,没有人会阻拦住龙嘴湖的步伐,没有人会动摇他开发龙嘴湖的决心,更没有谁敢做龙嘴湖的拦脚石!
一只鹰飞起来,一只孤独的鹰,先是低旋,旋在人们的视线里,旋在大地不远处。旋着旋着,突然地一个猛冲,扑向了苍穹,扑向了极限……
扑向了未知。
江海英闭上眼,她的世界里不再有任何人,不再有任何声音,她看到一只鹰,一只孤独的鹰,一只绝望的鹰,一只永远不会低下头的鹰……
范宏大还在侃侃而谈,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他的龙嘴湖,江海英呢,却幸福地睡着了。睡着的江海英原来也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无助。
这天分手时,江海英忽然意识到,范宏大完了,再也走不出自己的宿命了。
“哥啊,不能!”她在心里呐喊了一声。
但是她知道,她是没有力量阻止住范宏大的。望着范宏大匆匆离去的背影,江海英突然泪如雨下!
当天夜里,范宏大回到了汤沟湾,他带着一肚子话去找父亲,这个时候,范宏大必须跟父亲范正义达成一致。
范正义让他在军楼下等他。
范宏大从晚上九点等到十二点,还不见父亲下楼。他耐不住了,想上楼,弟弟志大拦住他:“哥,爹的脾气你知道,他如果不让你上去,你就不要上去。”
范宏大又等。
弟弟范志大默默陪在他身边,兄弟二人并不说话,多的时候,兄弟二人都是没话说,也不需要说话。彼此的心境,谁都看得明白,也想得明白,只是不能说出来,这是他们范家的规则。
兄弟二人一直等到凌晨两点,楼上还没动静,范宏大清楚了,父亲是不想见他的,从省城那条消息传来后,父亲的心事就重了,重得都下不了这楼了。
“回去吧,哥。”弟弟志大说。
范宏大没动。
“回去吧,哥。”范志大又说。
范宏大还是没动。
后来,范宏大扑通一声跪下了,范志大一惊,旋即明白了什么似的也扑通一声跪下了。兄弟俩冲着父亲那间屋子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范宏大起身,范志大也起身。
范宏大说:“志大,陪哥走走。”
范志大机械地说:“陪哥走走。”
于是,这两位兄弟,一前一后,先是绕着将军楼走了两圈,又绕着汤沟湾走了两圈。汤沟湾多大,兄弟俩楞是用两双脚,把汤沟湾给走了两圈。天忽儿一阵黑,忽儿又一阵明,月亮藏了又出来,乌云退了又压来,凌晨五点的时候,兄弟俩的步子终于停在了鹿园。
哦,鹿园。
兄弟俩同时在心里唤了一声。
然后,范宏大在前,范志大在后,兄弟俩像着魔了似的,围着鹿园走起来,忽儿快,忽儿慢,忽儿如疾风暴雨,忽儿又像是蹒跚前行。
他们俩并不知道,他们在鹿园边着了魔地疾走时,他们的父亲,60多岁快70岁的范正义,正透过军楼那并不模糊的窗玻璃,死死地盯着他们。他们每走一步,范正义的心就被蛇咬一次,真是蛇咬。后来他们走累了躺在一潭泥水前时,范正义也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地上。
4
中纪委调查小组并没有按预想的那样从秘书长唐天明嘴里得到想得到的东西,情况真是糟糕透了。原以,秘书长唐天明手里拿的那份精美礼品,一定藏着永吴高速的有关机密。中纪委得到的相关举报,也是省长贾成杰多次利用重大工程招标竞标机会,暗中向开发商和投资商透露标底,不显山不露水地将工程双手奉给他中意的开发商,从中获取巨额好处费。之前江东省上马的三项重大工程,贾成杰都涉嫌徇私舞弊,只是缺少有力的证据。为了确保永吴高速不再重蹈覆辙,中纪委决定提前行动,将黑手斩断在暗箱操作之前。
谁知当他们小心翼翼打开唐天明提的那份礼物时,几个人同时呆了,层层叠叠的包装之下,并不是举报者反映的永吴高速标底机密,而是一本线装书,书名叫《红楼说梦》,仔细一翻,其实就是《红楼梦》的翻版。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真丝围巾,而且不是什么名贵货,金江几个大商场都有卖的那种。
怎么回事?
调查小组不甘心,请来专家反复验证,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唐天明拿的,的确是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礼物,总价值不超过两千元钱。
在对消息采取绝对封锁后,调查小组对秘书长唐天明展开了调查,谁知唐天明像是亲眼看到了那包礼品,调查组怎么问,他都一句话:“我只是顺道去看看朋友”
无奈,调查组只好将计就计。
“包里装的什么礼物?”
“一本普通的书,一条丝巾。”唐天明镇定自若。
“什么?”问话者震惊了。
唐天明和贾成杰的活动早就在调查小组的监控之下,所有的监控都表明,唐天明从贾成杰手里拿到这份礼物后,并没打开过,而且按贾成杰的行事原则,之前他也不会向唐天明透露里面装着什么,难道唐天明长着透视眼?
“怎么想到要送书?”调查人员只好另辟蹊径。
“不是送,是还。”唐天明冷静地回答。
“还?”
“是。这书是以前我从温虹女士手里拿的,看完了,就想还给她。”
“丝巾呢?”
“见她一面,总得送她一点礼物。我这人不擅长社交,也不知送什么合适,看到这条丝巾,就顺手买了。”
再问下去,一要天衣无缝,挑不出半点破绽。更可怕的,公安厅罗处他们对抄手的审讯,也吃了大败仗,像是有人事先导演好了似的,温虹所有的回答跟唐天明的如出一辙,让人想挑点刺都难。
调查小组遇到了尴尬,面对平静如水的唐天明,他们的确想不出好办法。尽管调查小组还握有其他证据,但眼下还不是拿出这些证据的时候,毕竟,他们要调查的是一省之长,一个政绩显赫的实干家,这事出不得一丝纰漏。
调查小组后来判断,贾成杰一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他借用唐天明和温虹,巧妙地放了一个烟幕弹,将调查组引了出来。自己则躲在幕后,静静地观察着。很快有消息传出,永吴高速的招标修正了方案,有关部门上报的评估方案中,原来很有竞争力的几家外资公司突然没了名单。
他抢先一步行动了!
也好,不怕你动作,就怕你不动作。调查小组最后决定,将秘书长唐天明带往北京。在跟江东省委主要负责人谈话的时候,调查小组坚称,唐天明涉嫌卷入外省一起买官卖官案,他通过迂回方式,帮自己两位大学同学拿到了正厅待遇。调查小组带走唐天明,跟江东班子无关。
相比调查小组,省厅罗处他们却是大获丰收。机场抓捕龙七跟抄手后,罗处对龙七进行了现场搜查,当场从龙七身上搜到两件汉代玉器。后来查明,这两件汉代玉器系五年前江东马阳坡博物馆丢失的文物,价值在一千万人民币以上。这两件玉器均为国家一级文物,对研究马阳坡文化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随后调查当中,专案组查出一个惊天实,龙七就是当年马阳坡博物馆盗窃案主犯,盗窃当中,龙七和同伙曾残忍地杀死一名博物馆工作人员,尸体被他们掩埋在马阳坡汉墓群附近的一片密林里。
这个心狠手辣的歹徒,居然让他逃过了那次马阳坡大围捕。
接着调查,专案组才发现,龙七的古宝堂是一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文物走私与盗窃团伙,这个团伙共有成员三十六名,大多分布在江东各市县,其中彬江的朱万金、朱万帮、花子以及楚广良等均是该团伙成员。近年来,该团伙采取分散作案、集中销售的办法,先后从彬江及江东各地盗得国家一级文物二十六件,省级文物一百六十多件,其他文物六百多件,仿造文物三百多件,通过龙七在广州和深圳等地的秘密渠道贩到了香港、澳门、马来西亚等地,赚取了大量不义之财。专案组在古宝堂总部、一家并不起眼的文物商店内搜得还未来及出手的文物六十多件,其中六件就是国家级文物。
龙七对罗处他们的办案速度还有办案效率感到震惊:“格老子的,想不到栽你们手上了。”
罗处还以颜色:“龙七,想不到吧,我盯你盯两年多了。”
“操,如果不是抄手这娘们,你们怕连毛也摸不到。”龙七显然后悔,不该冒冒失失去见抄手。
铁的事实面前,龙七不得不低头,特别是他听说专案组在短短一周内就找到五年前被他用木榔头敲死埋在马阳坡密林中的自己的表弟、人称呆子的马阳坡博物馆管理员马文波的尸体后,心情一下沮丧到了极点。
“格老子的,这些事你们从哪里知晓嘛,老子都忘了,亏你们还记得。”
“龙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罗处正色道。
“操,那是你们说的,我可不承认,栽你们手上,算老子倒霉。说吧,想知道什么,反正头是长不住了,你们爱拿拿走好了。”他冲罗处要烟,罗处递给他一支特制江东,他狠狠地扔在地上:“拿中华来,老子那么多宝贝还换不来一条中华?”
没办法,对付这种人,还不能太硬手,得顺着他的性子来。罗处派人拿来一条软中华:“抽吧,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想抽多少抽多少,这点烟,我还供得起。”
“格老子的,老子一件宝贝够你抽一辈子粉面子!”骂骂咧咧中,龙七还是点上了烟。
“说吧,龙七,秘密带走了你不可惜我可惜。”罗处递过去一沓纸,顺手递给他一支笔。
“拿走!不知道老子不识字啊!”龙七扫了一眼审讯室,指着一位警员道:“这小子长得嫩,让他写。”
那位警员拿起了笔,龙七嘿嘿笑笑:“想让老子把秘密带走,门都没有。准备好了,没有三天三夜,怕是写不完。”
龙七的确交待了三天三夜,不是说他干了有多少事,这小子交待起来,简直就像是说书。他把具体怎么策划、怎么实施,实施中遇到了哪些麻烦,后来又是怎么解决的,绘声绘色讲给你。讲到激动处,还不忘陶醉下:“你没这能耐吧,哈哈,老子走了,怕是江东再也出不了江洋大盗啦。几千年出一个啊,遗憾,真他娘的遗憾!”
他的洒脱还有狂妄让参加审讯的干警委实吃惊,天下还有这样以盗为乐以盗为人生至高境界的人!
龙七洋洋洒洒口若悬河的供述里,罗处他们终于知道,五月二十号,也就是连环杀人案发生前一天,龙七的确跟朱万金朱万帮还有楚广良他们在一起。原因是,两个月前,负责彬江文物市场的朱万金向龙七汇报,他从地产商程浩清秘书那儿得知,程浩清手上有一稀世珍宝,当年康熙爷下江东时赐给江东首富程三泰女儿程怀秀的一只玉佩,据说当时康熙爷身上有一对,一龙一凤。龙康熙爷让怀秀在怀里揣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原拿走了,凤却用双手亲自戴在了怀秀脖子上。如今这只玉龙在马来西亚一富翁手里,富翁悬赏两千万美金,四处寻这只玉凤,谁也不会想到,玉凤居然在地产商程浩清手里。
龙七他们请来几名清史专家,反复考证,最后得出结论,程浩清就是程三泰后人,那只玉凤几经波折,漂洋过海,辗转数万里,最后居然又让程浩清从云南一位破落的茶商手里收了回来。
这样的宝贝龙七如果不稀罕,那他就不叫龙七了。于是他跟朱万金等人密谋多次,由朱万金负责打听宝物的具体藏放地点,由朱万帮搞清程浩清的生活习惯,包括夜里几点起来洒尿,睡觉时喜欢跟老婆睡还是独自一人睡等等,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由他亲自出面,神不知鬼不觉做掉程浩清,窃得这件稀世珍宝。
5月20号,他们就是商量这事的,当时已经定好,要在5月22日晚行动,因为5月23日是地产商程浩清大喜的日子,他如愿以偿拿到了龙嘴湖他最想拿的地,5月23日他将与市政府常务副市长邱兴泽签订合同。地产商程浩清有个怪癖,每每生活中有重大的事发生,都要在前一夜偷偷来到他的密室,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件稀世珍宝,静静地观上一个小时,然后虔诚地跪下,给珍宝磕三个响头。大约在他看来,他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这件宝物保佑而取得的。
那晚他们把啥都商量好了,怎么潜入程浩清家,怎么控制他妻子,怎么摸进密室,怎么杀死程浩清拿走宝物,等等,就等老天爷把日历撕去两页,让他们兴奋地迎来5月22这个激动贼心的日子。谁知5月21日晚,彬江突然发生一起凶杀案,程浩清被人抢先一步做掉了!
“格老子的,哪个王八羔子,坏老子好事!”龙七愤愤道。
“龙七,程浩清真不是你杀的?!”罗处厉声问。
“姥姥个熊,谁杀他谁是龟儿子,老子还四处找凶手呢。”龙七一说这种话,脸上的凶相就出来了,怎么看怎么像刽子手!
“那……你找到线索没?”罗处乘胜追击。
“操,有线索还能等到今天,老子早做了他龟儿子!”
看来,地产商程浩清的死另有蹊跷,罗处将情况反馈给钟涛,钟涛说,他们正在加紧对朱万金、朱万邦兄弟进行审讯,估计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供出实情。
一举端掉省城金江最大的涉黑文物走私组织古宝堂,专案组群情振奋,尤其罗处几个,更是信心倍增,多日的疲劳一扫而光。接下来,他们把目标对准了抄手。
据龙七交待,在他最初起家的日子里,古宝堂曾跟抄手合作过,马阳坡东汉古墓中所盗的文物,一大半给了抄手。三年前,因为两幅字画,龙七跟抄手闹翻,抄手扬言不再跟古宝堂合作。后来抄手搭上了上海一家叫万珠堂的文物走私组织,就把龙七这条线彻底掐断了。万万没有想到,抄手在上海栽了跟斗,万珠堂老板万黑子趁抄手在别的生意上分神的空,一次性吞了抄手二百六十件货,这些货抄手早已找到了买家,还拿了定金,万黑子借口风声紧,不便出货,嘴上跟抄手应酬着,暗,却将抄手那些货转移到深圳,高价倒卖给了马来西亚一家文物组织。
抄手不但赔了血本,而且名声扫地,她在国际上的合作伙伴纷纷提出索赔,惹得抄手又恼又急,这才不得不求助到龙七头上,想把这条线再恢复起来。
“姥姥的,老娘们办事就是不可靠,想撇开老子,吃着苦头了吧。”龙七嘿嘿笑着。
“抄手这次来,到底什么目的?”罗处紧追着问。
“你傻子啊,她来能有什么目的?老娘们急了,四处跟她要货呢,再拿不出货,啥时候让人丢到江里都不知道。”龙七轻蔑地说。
“龙七,我问你,抄手这次去上海,是不是要跟万黑子清帐?”
“清个头!万黑子那老寇,是她抄手能对付了的?人家吞了抄手的货,影都不见了。只安顿了几个手下,专门等抄手上门。抄手这娘们,还以为万黑子回心转意,傻兮兮地要去上海见万黑子,幸亏让你们给抓了,要不然,一下飞机,就让人家丢黄浦江里。”
“此话当真?!”
“操,老子都快死的人了,犯得着跟你们这种人开玩笑?”
兴许龙七说的是实话,接着再审抄手,情况就另番样子。
自机场落网到现在,抄手始终缄默着,这个女人像是遭受了平生最重的打击,罗处他们分头审了几次,她连自己的姓名都懒得回答。后来罗处才发现,不是她懒得回答,是她无力回答。
抄手的确栽了。
上海方面反馈的消息证明,龙七说的万黑子的确存在,万宝堂名义上是一家对外贸易机构,依附于万氏企业集团,暗,却是地地道道的文物走私组织,去年以来,上海警方怀疑万宝堂涉嫌毒品交易,一度时期曾严密监视,无奈万氏企业社会关系复杂,上能通天,下能入地,只要警方稍有动作,便有方方面面的电话打来。各种压力干扰之下,警方一直对万宝堂下不了手。去年三月,上海社保基金案发,万氏企业卷入其中,就在警方试图借社保基金案对万氏兄弟采取措施时,突然曝出老大万黑子神秘失踪,同时传出万氏企业三个亿的项目资金不明去向!
同时失踪的,还有被警方盯了很久的抄手那批货!
看来,万氏企业在走向毁灭之前,万黑子还没忘狠狠宰抄手一刀。
自称无所不通无所不能的抄手,栽在万黑子手里,自然不服气。但她怕是不会想到,万黑子真就如龙七所说,在上海为她备下了一条通向地狱的船!
“抄手,现在该说了吧?”罗处把龙七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抄手,然后问。
抄手眼都没抬,她在仔细地玩弄手指甲,你还别说,她的手指甲真是特别,罗处心想,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