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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味儿。病人的肠子肚子都不是真人味,是科学味儿。洗澡水的气味儿她在哪
儿闻见过,在医院淋浴时,还装了新装置:莲蓬头下面就地一只踏板,人站上去
水喷下来,省水、方便,小打小闹。水顺着墙根一条小河流走了,带着人的气味。
洗澡水味儿还在哪儿闻见过?在响勺胡同在家里。晚上院里人也要洗澡,每
家有每家的洗法儿。在家,她蹲在大盆里洗。洗澡水却要往一个地方倒。墙角一
个铁篦子下水沟,通称沟眼儿。你一盆我一盆,水顺着沟眼儿流走了,人的味儿
都流到一个地方去了,各式各样的脏水都汇在一起了。最干净的人和人最不干净
的排泄,宝妹排泄困难。
竹西的想事一般从宝妹开始,结束于宝妹。现在却由宝妹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因为她想到了洗澡水,她像个嘎小子一样想到了洗澡水。
每晚罗大妈一家在那个夹道里洗澡。大盆大盆的清水端进去,大盆大盆的脏
水端出来。第一个进夹道的是罗大妈,最后一个进夹道的是大旗。有时天很晚了,
院里鸦雀无声,大旗端盆去倒自己的水,穿一条半长不短的白细布短裤。竹西也
去倒水,穿一件前边一排扣的,目前只能在夜深人静才得穿一下的连衣裙。竹西
从大旗盆里闻到了那气味,她相信大旗也闻到了一种气味。对气味她这么想,大
旗也许不这么想。她像个嘎小子,可大旗不像嘎小子,一个憨厚多肉的脖子,嘎
不起来……那么她也不应该再嘎,那么她得回屋睡觉。睡。
深更半夜她又起来了,还是这件前面一排扣的连衣裙,里边连内裤也不用穿,
深更半夜谁知道谁。她要去厕所,厕所她可去可不去,憋不住屋里也有盆。她得
去,她得去厕所,后院厕所。方便。
院里静下来,水味儿已四散。竹西为上厕所走进夹道。原来夹道里还蒸发着
人的气味和大小水洼。明的是水黑的是路。这是她做学生时有一次下乡劳动,一
位农村老大娘领她去厕所时告诉她的。那时刚下过雨,天很黑,和现在全院闭了
灯一样。明处是水,黑处是道。原来还是有水,有水就有人的气味。大旗是最后
一个进夹道的,这一定是他的水他的味儿。她闻过,在沟眼儿旁边。
一走进厕所,她很容易就把自己袒露了出来。夏夜的风立刻就包裹了她,渗
透了她的全部。也许她一想到袒露这两个字才想起庄坦,庄坦,袒露。庄坦去世
后她很少想到他,现在想到他是因为她平白无故地出来把自己袒露了,她袒露得
这么情愿这么天具。那时对庄坦她也袒露,也情愿。但她觉得自己并不天真,也
有点人们常说的世故。为了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妻子、母亲她需要对他世故,连情
愿也显得廉价,唾手可得。太容易才使她失却了天真的等待。现在这天真这情愿
才是一种对于等待的追逐,于是有了这黑夜里的袒露这天真的等待,她终于要做
一次真实的追逐了。
她决定把大旗追逐在夹道里。
第二天,当夹道里又响起最后一次撩水声时,竹西真的像昨天一样要去后院
方便自己了——人要方便,谁能干预?
她轻灵地走出屋门,轻灵地潜入黑暗,轻灵地走进夹道。她一眼就看见了一
面正在朦胧中扭动的脊背。她觉得那脊背很厚,很坚硬,像是一面永远也无法穿
透的墙。这墙很可能成为她走不过去的屏障,屏障那边才是人生那边。但她就是
为着穿透这墙这屏障而来,到墙的那边去探索一下人生的追逐。谁让她嘎呢?
她前进了一步、两步、三步……
他突然转过了身,却谁也没有吓住谁。也许他从脖子感到不自在的那天起就
想到她非要穿透他不可了。那时她穿凿他的脖子,现在她要穿凿他墙一样的脊背。
她离他更近了,她清楚地看见了他胸膛上的水珠。她从容地夺过他手中的毛
巾从上到下无目的地替他擦拭起来。她只觉得要擦拭。
他不知怎么的就把毛巾轻易地给了她。但他又轻易地打起哆嗦,浑身上下,
小腿哆嗦得最厉害。
她感应到这哆嗦,她突然在他面前跪下来,用双臂紧紧挽住他的腰。像是求
他宽恕——是她才把他折腾得打哆嗦。她的脸贴在他那升腾着黑色火焰的小腹上。
啊,再也不要有人间的剃,人间的红药水……
大旗的眼前却出现了一片:红旗,红袖章,红对联,红标语,红灯,红花,
红油墨,一片红,红海洋,闪闪的红星红星的闪闪,翻江倒海,一塌糊涂。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被挟带(如果是挟带的话)到后院那个司猗纹埋过金如意、
叶龙北葬过鸡的地方。
她要他向自己倒下来,倒下来……
他一身的清新和健康使竹西眼泪汪汪。
就为了这清新、健康,值。
她约他明晚再见。
大旗整夜没睡。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的一切,一切还是一塌糊涂。他只觉得自
己身上多了点气味,那气味才使他想起刚才她对他的一切摆布一切唤醒。那是什
么?他想到人间一个最普通的形容,最简短的句子。
一个字。
可那分明是一个脏字。人们怀着最野的心思骂人用这个字,厂里最好的同志
开最善意的玩笑也用这个字。
谁不是借了这个字才应运而生。
这个字最脏,却是人的求之不得。
这个字好得能使你捶胸顿足,可又肮脏着被人忌讳。
最后大旗还是不愿把刚才他和竹西的事用一个字来概括,用什么概括他不知
道了。他觉得自己到底是文化浅,在文化领域里没有人教会他怎样去形容那事。
后来他曾经在一个适当时刻着急地问竹西怎么形容,她狠命捏着他的手腕说:
“少问,傻劲儿。”她的回答像是对他的斥责又像是对他的溺爱,那口气像大人
教训小孩,又像是她给他的最好的悄悄话儿。反正她比他大七岁,这年他二十二
岁。
竹西为大旗把自己开放了一个夏天。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竹西常常觉得就在这个夏天里是她造就了大旗。不是造
就是生,是生产。她最愿意生一个大旗这样的男八。她坐在车座上想,又觉得自
己很嘎。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每当大旗和竹西踏着秋天的泥泞冬天的雪,暂短地出没
于那些有人幽会的地方时,大旗总觉得还是夏天好。他把自己的思想毫无保留地
告诉竹西,竹西还是狠狠捏住他的手腕说:“傻劲儿!”她愿意挨紧大旗坚实的
肌肉就那么坐着,不管衣服多厚,她也会感到他那坚硬的肌肉的存在。
竹西脸色很好。她那好看的脸色、好看的有灵气的多毛的手指,一切都告诉
人们,她内心正潜藏着一个深不可测。她觉出有人正研究她的这个深不可测,这
便是眉眉。
竹西用温和的语言抚慰眉眉做事,还给她买红底和白底的懒汉鞋。眉眉不拒
绝,也不显出高兴,因为她觉出舅妈这些举动有一种随意性,就像她总是把在医
院吃不完的菜带回家来,几块带鱼,几朵菜花。但她并不深究舅妈这随意性,她
不知道舅妈发生了什么,她脸色好有什么不好……一切还是有几分随意性。
竹西可以直视全院所有的人,惟独对眉眉有些躲闪。她觉得她对眉眉的喜欢,
不如说是对眉眉的掠夺,她就像个壮贼那样,早把眉眉的小柜偷光了。
大旗对眉眉的躲闪是明确的。他不再给她“特大喜讯”,也很少和她单独会
面。他只对眉眉说过他在厂里当了车间团小组长。
一个垂头耷脑的团小组长。眉眉想。
眉眉有时还是为这团小组长的存在慌乱,但又觉得慌乱得多余。
司猗纹很忙。目前她思路专一,只盼样板戏不断繁荣发展。
达先生又来了。
达先生在司猗纹家里已经有了固定座位,那是摆在房间正中火炉旁边的一只
杌凳。
冬天,终年不见阳光的南屋生起炉火才使人生出几分留恋。达先生进门直奔
那炉火、那杌凳。
开始,达先生的杌凳由司猗纹准备,她还告诉他炉边暖和。后来,遇到杌凳
不在炉边时,达先生便亲自动手把自己的杌凳拉过来。他在炉边坐下,双手拢住
发热的烟筒,显出些难以被人觉察的饥寒交迫。其实达先生现时从精神到肉体并
不饥寒,饥寒相儿——那是他久已养成的习惯。也许这习惯的养成还是因了他那
颗麦粒大的小小污点,这污点使他不仅不能大模大样像司猗纹似的跟街道要服装、
添乐器,就连在司猗纹面前他也有必要显出几分谦逊,他觉得手捂烟筒便是最好
的谦逊。
饥寒交迫和谦逊有时并没有一条明显的界限。
司猗纹早就发现了达先生的心境,便尽量为他创造些随便。她为他拉杌凳,
为他指出温暖所在,还常在炉子上煨一小锅金丝小枣。小枣这东西在干果类中说
不上大雅,可也不算低俗。再说司猗纹煨它,主要是为达先生创造出一种随便的
又不失体面的气氛。她愿意用一股枣香、一股气儿使他们的交往更随便,更具革
命同志之间的一份情意,使他们对于京剧和京剧更加革命化的切磋更加无限延长。
宝妹、小玮不大了解司猗纹的意图,有时还不识时务地弄出些大煞风景。小
玮在农场时,当地农村孩子教过她一个谜底为“枣”的谜语:
一个小孩儿穿着红裤子红袄,
你去哪儿呀?
我去衙(牙)门口。
还回来吗?
骨头回来肉不回来。
小玮见景生情,便教宝妹背谜语。宝妹受了传染,也开始了关于穿红裤子红
袄的小孩去衙门口的背诵,后来她们竟当着达先生比赛起这个绕口令般的谜语。
司猗纹对这有伤大雅的行为做了制止,她骂她们像乡下孩子,说她们就配吃枣
(司猗纹不自觉中对对枣做了贬低)。但当锅中枣煨得如蜜饯般拉出了金丝,再
煨下去就要嘎巴锅时,她还是叫过她们,为她们分出包括眉眉在内的三份枣。小
玮和宝妹接过枣把手吃得很黏。眉眉不吃,她总是杷自己的一份倒给宝妹。
留在锅里的一份是达先生的,司猗纹总是连锅(那个煮过的花生米的锅)给
他,显出些随意、豪放,显出些不拿他当外人的风度。达先生吃枣不像小玮和宝
妹,他总是用司猗纹递给他的牙签一颗颗地叉着吃。他吃得缓慢、仔细,枣核也
干净,半天,一颗光若红豆般的枣核掉人炉前的簸箕里,发出一个微弱的清脆的
声响。司猗纹和达先生关于京剧和京剧改革的切磋便是在这种气氛中进行的。
司猗纹不吃枣,只为自己沏一杯炒青,坐在桌前喝茶抽烟。这种不上档的炒
青,在达先生面前也有一杯。
近来司猗纹和达先生对于样板戏,不偏重实践,只偏重于在理论上切磋。因
为所有可供他们合作演出的样板戏他们都作了一遍遍的合作,除李铁梅、阿庆嫂、
小常宝这些老唱段,他们还试验合作了柯湘、江水英、吴清华的唱段。加之目前
响勺宣传队总也接不到新任务,于是他们就又有了一份悠闲。有了悠闲才有了悠
闲中的切磋,悠闲着却又不时生出一种隐隐的被抛弃感,甚至一想到前不久舞台
上下那点热闹,竟也显得有几分滑稽和寒酸。也许正是这各自的滑稽和寒酸感,
才使他们非得坐在一起怀着各自的滑稽和寒酸感——这个永远也不被对方发现的
隐秘,来继续他们的事业——历史的必然。他们在切磋中从理论上总结过去的得
失,又切盼样板艺术新的繁荣和振兴。
“昨儿。”达先生说。
达先生一开口司猗纹就知道这是一个漫长的对话信号,这信导距那内容实质
还有个耐心等待过程。
司猗纹愿意做这种耐心等待。
一颗光洁的枣核从达先生嘴里悠悠地露出来,啪嗒跌人炉前的簸箕,接着便
是达先生对那杯中炒青的一口悠长的品尝。
火封着,司猗纹不必关心炉子。她封火老练,一块煤可封整整一个上午。她
还能目测炉门缝隙的大小以掌握房间的适当温度,谁都不必担心由于封火会使房
间温度下降。
“昨儿晚上。”当一个不算短的间距过后,达先生把刚才的“昨儿”变成了
“昨儿晚上”。
司猗纹把就要抽到底的烟接人一根新烟中;新烟被她捻空一头,将老烟蒂插
入其中,像植物的嫁接,像一种植入手术。接上,在桌上磕磕。磕的时间可长可
短,假如你想用这个磕的时间去想点别的,你可以尽情地磕下去:嗒——嗒——
嗒……
“昨儿晚上,我仿佛听同院儿说。”
“昨儿晚上”是时间,“同院儿”是地点,达先生在时间里加上了地点。这
酷似剧作家写剧本,他们在剧本开端都要先写时间、地点,然后才是剧情。有剧
情必得有人物,现在达先生的“同院儿”包括了地点也包括了人物,不然为什么
“同院儿”能“说”?
时间:昨儿晚上。
地点:同院儿。
人物:同院儿。
达先生的院子同司猗纹的院子相比,要庞大、庞杂,他住在一个“山穷水尽
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式的大院里。大院套小院,层出不穷。院子大,人多
职业多,因此就掌握各方面信息的条件,达先生总是优于司猗纹。司猗纹这儿就
是北屋、南屋,南屋、北屋,西屋还常没人。对于当今信息,司猗纹大都靠了达
先生的供给,信息对人的吸引力从不衰竭。
“昨儿晚上,我仿佛听同院儿说。”又一颗枣核从达先生嘴里滚出来跌入簸
箕。当他再次空出吃枣的嘴时才接下来说,“仿佛哪儿演了一出评剧《列宁在十
月》。”达先生在由于各种原因使他的信息性报告一次次被打断之后,现在终于
完整了他的信息。在他那个信息诸多的大院的诸多信息中,达先生最为注意的还
是革命文艺方面的信息。因此当一个“仿佛”出现在他耳边时,达先生立刻就把
这“仿佛”铭记在心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您说这兴许是真的。”达先生肯定着这信息又征求着司猗纹的看法,好像
一个信息只有征得了司猗纹的验证才具真实感,那信息的渠道倒成了无关紧要。
司猗纹对这信息并没有表现出大惊小怪。也并不急于为达先生做进一步的肯
定。她半信半疑地想:“评剧”《列宁在十月》联在一起总觉得有几分硌生。对
于列宁的光辉形象被搬上中国革命戏剧舞台,当然值得庆幸,但此时她想的是这
个评剧。
评剧在解放前叫“蹦蹦儿”,蹦蹦儿这种出在京东只能唱《小老妈开嗙》
《马寡妇开店》的只配在乡村野台子上演的小戏,后来虽然也小模小样地进了北
平,演员也花枝招展地登报、照剧装像,但那种热闹也只能热闹在天桥。单说那
演员名字就俗不可耐,自己却还不以为然:白牡丹、花石榴、绿芙蓉……解放后,
蹦蹦儿虽改头换面变成了评剧,调门儿也有演变、发展,可那调门儿再演变还是
蹦蹦儿,比上下句的秧歌调强点儿也有限。演个“小女婿”还合适,可让列宁上
台唱“小女婿”的调儿,她怎么也想不出是什么滋味。还有列宁那西服、领带,
怎么让演员耍把?杨子荣有板儿带一耍半天,少剑波没板儿带耍大衣,那郭建光
手里还有支盒子炮,列宁手中就有杆红蓝铅笔。但司猗纹就像总也不愿在达先生
面前表白自己的身世一样,现在她也不愿向达先生表露她这份思想的真实——虽
然在达先生看来,司猗纹对他早已是无话不谈,既交心又交思想。在响勺他们像
是……是什么,达先生从来也没想准确过。在不便和司猗纹交换看法的情况下,
他只好按照自己那总在变幻的看法看他和司猗纹之间。
“您说,这兴许是真的?”达先生发现司猗纹不说话,对此就改变了口气,
他把刚才那偏重的肯定换成了现在这偏重的询问。好像他刚才的过于肯定是在司
猗纹面前打了眼,没准儿司猗纹凭了她那广泛的知识涉猎,对此另有品评。达先
生说完,用几分试探、几分谦卑的眼光看司猗纹。
没想到司猗纹给了达先生一个出其不意。
“对革命有益,什么戏不能编?”她说。
“那是。”达先生说,觉出本来自己肯定了的东西,为了察言观色又被自己
做了否定,就生出些遗憾和懊悔。
“您说让列宁同志也唱?”既然司猗纹做了肯定,达先生就可以不客气地给
司猗纹提问题了,名正言顺地提问,甚至是难题。
达先生的问题正是司猗纹在想在怀疑的。既然达先生说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那么面对这棘手的问题司猗纹必做回答,谁让她说“对革命有益什么戏都能编”
呢。她要是一张口就对达先生的话来个彻底否定呢,哪儿至于引出达先生这个棘
手的发问。
那么她得做出正面回答。
“我看那是个唱腔设计问题,唱腔也得改进。”司猗纹当真做出了连她自己
都意外的、再合适不过的回答。在这里她没说列宁到底能不能唱蹦蹦儿,也没对
评剧本身发表什么带有贬义的见解,非说那蹦蹦儿无产阶级导师没法儿唱。她把
一个极复杂的政治问题一下子归到一个纯技术性的问题——改进唱腔。
“京剧的老唱腔也表现不了英雄人物。”司猗纹又做了个恰当的比喻圆满的
补充。
吃枣的吃枣。抽烟的抽烟。间或都可以喝茶。
“您说让列宁夫人也唱?”达先生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又提出了克鲁普斯卡
娅的问题。
达先生这次的问题就带出明显的幼稚了。看来他只知道他那把一尺长的京胡,
京胡之外他到底一窍不通。司猗纹对戏的了解可不只限于京剧,她开始由评剧的
特性来开导达先生。
“蹦蹦儿压根儿就是旦角儿戏,行当不全。《打狗劝夫》《马前泼水》都是
旦角儿戏。”司猗纹是说连列宁的唱腔经过改进、设计都可以解决,那列宁夫人
作为旦角儿,唱腔就更容易。但说起评剧的旦角儿戏,她并没有举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