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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姬-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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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那个池水,对所有鱼儿都已不适合生存,必须重新换水,日后,鱼儿饵料请归鱼儿饵料,过多易造成池水混浊,滋生病菌,一日一次便足够了,也决计不可将人类菜肴倒进水中,菜肴上的油腻浮满池水,鱼儿无法呼吸,公子的美意会变成鱼儿的折磨。”小鱼嗓儿柔软,不见责备,只有陈述。
  “原来如此……”白衣公子受教颔首,脸上没有恼羞成怒,倒颇具风度。“对了,还未请教姑娘是?”
  “我姓鱼,大伙唤我一声小鱼。”她轻笑福身。即便她此时看来有些狼狈,双袖透湿,蓝丝水袖密密紧贴纤细膀子,衣裳同样湿濡大片,虽不至于春光外泄,倒也称不上得体,偏偏她婉约笑靥、粉嫩双腮,以及珠白贝齿,皆使她看来不减那分灵秀。
  “难怪你对鱼类颇有研究……真是人如其名,小鱼姑娘。”白衣公子对她更是赞赏。
  “鱼姑娘是撕了徵聘红榜纸才来的。”陈府管事补充。
  “这么说,理当重赏小鱼姑娘。”
  “等龙鲤痊癒了再说,少爷。”陈府管事可不认为现在就该打赏,这小姑娘不过是替鱼儿换个池,鱼鳍又还没治好,万一她领完赏,隔日龙鲤就翻肚归西,找谁去讨呀?
  “我不为赚赏而来。我明日送药过来,告辞。”小鱼说完便要走。
  “小鱼姑娘。能否请教闺名?”白衣公子唐突一问。
  她回眸,一笑:
  “芝兰,鱼芝兰。”
  清灵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芝兰,鱼芝兰。
  完全不耳熟的名,钻进耳内时,竟带着一丝丝的刺。
  敛眸俯瞰的男人,穿透足下云雾,清晰望向那抹嫋娜纤巧的水蓝背影。
  挺伫云端的身躯高颀且精瘦,与云同色的宽袍,黹着淡淡海蓝潮汐,随苍穹之际的清风翻腾。和衣上浅然花纹相衬的,是一张冷情寡欲的儒雅五官,不若兄弟们的戾气或雄霸剽悍,他太精致、太脱尘,眉虽飞扬,却不过于严厉或狂嚣;鼻虽挺直,又比粗犷多出几分雕琢,薄长的唇,平平闭合,难辨喜怒,耀阳落在他襟口的金色龙头扣,照出四射澄光,与细长眸子呼应,墨黑瞳仁深邃内蕴,带些锋利,与其文静外貌最是不符。每当他面无表情时,就像一尊石雕,美,但冷硬。
  未受束缚的长发,恣意张扬,是他全身上下最狂野之处,风儿嬉挠着发丝共舞,也扰不了他静静伫足的置身事外,黑色丝缕滑开,露出他颈后一片银白色龙鳞,仅仅一瞬,风儿因他眯眸蹙眉一瞪,不敢再造次,由他身旁速速跑开,还他孤傲安宁。
  他是寻药的龙子,奉海底龙主之令,特来寻觅曾为海中一族,却舍弃鱼尾及海洋自在悠游的生活,甘愿以人类姿态踏上这片土地,仿效人类汲汲营营度日的“鮻”,氐人之一。
  出乎他意料的容易。
  他还以为,得多花些功夫。
  他乘云尾随,见她离开陈府,款款步入鱼贯的鼎沸人群。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她像条湛蓝色鱼儿穿梭于街巿,用规律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扎实踩着。
  由鱼尾换来的双足,能走得与周遭旁人无异,这条小鮻,应该在人界超过十载才能有此成果。
  当人,比当鱼快活吗?
  不知怎地,他产生这个疑惑,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氐人一族的“鮻”,何以放弃无垠汪洋,踏上陆地?
  来到人界寻找什么海洋中所没有的珍稀之物?
  由氐人变为完全人形,鱼尾撕裂成两条腿,应该是痛不欲生之事,“鮻”为了什么,不惜付出代价,也要换取得到?
  从她的神情觑去,瞧不出端倪,在她脸上能见她的安于现况,逢人便是微笑颔首,美丽小巧的脸庞,鬓边轻巧弹动的青丝,步行间,裙摆摇摇的波澜摇曳,氐人族特具的绝艳,并未遗漏了她。身处于人群之中,即便她企图表现出平庸素净,要更贴近人类,可仍掩藏不住氐人得天独厚的风韵娇姿,她刻意垂低螓首,尽其所能藏起清妍容颜,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无论如何隐匿,她在人类眼中依旧难脱“美人”之列。
  剑眉蹙拢,为他莫名而来的深探念头。
  他何须去管背叛大海的叛徒一族心有何思?他本非好奇之人,方才的闪神,着实反常。
  他定定神,思忖出手擒她的时机。此刻她身处热闹大街之中,不适合动手,他耐心等待,当她落单时,他才现身。
  鱼芝兰总觉得那道在陈府里紧迫盯人的目光,仍旧如影随形。
  不会是遭人跟踪了吧?
  她加快步伐,迅速往严家当铺疾行。
  愚昧,一心变成人类,最后一丝法力亦消失殆尽,竟连察觉他隐藏之处都无法得知,像只被吓坏的小鹿,只能逃命。他冷眼觑着,心里冷嗤,仍在她头顶上方紧随,直到她自以为安心抵达她现居的“家”──严家当铺。
  云,轻易飘进拥有一座大湖──陈府那座湖与其相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眼前此湖足足大上四五倍有余,湖上除了长桥一座,没有多余屋舍建筑其上──的严家当铺。
  “小鱼?!”
  鱼芝兰正巧迎面遇上一组要杀进陈府拯救她的人马,为首当然便是义气十足的雪儿。
  “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陈、陈府没为难你?”
  “我去替他们瞧瞧生病龙鲤的情况,为何要为难我?”鱼芝兰微笑。
  “但你看起来有些慌。”这是她不曾在鱼芝兰身上看见的情绪。是的,鱼芝兰总是温温吞吞,不急不躁,好似天塌下来也毋须急于逃命,此时却见鱼芝兰双颊充满奔跑后的红晕及一丝丝忐忑。
  “不……这与陈府无关。”鱼芝兰也说不出口她以为有谁尾随在身后──或是由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监视她,或许这不过是她自己无中生有的错觉,毕竟她没有真真确确看见跟踪者,连道影子都没瞧着。于是,她只能说:“我担心迟归,会让大家挂念我的安危,所以一路飞奔回来。”
  很合理的理由,在她一一朝众人福身道谢,大伙全相信她的说词,只有雪儿还觉得隐约不对劲,紧跟鱼芝兰身后追问:“小鱼,你真不是从陈府落荒而逃吗?如果你没能医好陈老爷家的鱼,怕惹上麻烦,最好赶快去跟当家说一声,别等陈府带人找上门来,你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小当家出面救你。”
  雪儿怀疑她难得一见的慌张是因为这缘故。
  “我明早会再去陈府一趟,带些龙鲤能抹的药膏,希望明日去,牠能稍稍转好些。”鱼芝兰用简单几句话,推翻了雪儿的猜测。她给雪儿一抹微笑,轻拧她青春软绵的嫩腮一记。“谢谢你这般关心我,陈府那边我有信心治好龙鲤,我也舍不得牠受苦,定会尽我全力,陈府没有机会带人上门寻麻烦来,放心。我先回房去换件衣裳,你瞧我,衣袖全湿了大半呢。”
  雪儿此刻才看见她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连忙催促她快快去更换。
  鱼芝兰轻吁口气,如愿得以往房间挪动脚步,而不再被雪儿缠着问东问西。
  可是……几乎能烧灼身躯的视线,没有消失?!
  怎可能?她一踏进严家当铺,有所企图之徒应该会识相止步,不敢穷追不舍,笨到甘冒被当铺护师围捕痛扁的危险,擅闯严家才是。
  她止步于大湖长桥,确定四下无人,绝不可能有谁的目光能横越如此长桥,紧紧锁咬,直到她抬头,惊觉在陈府所见过的那片奇云──
  云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现在是一大片,一会儿风刮来,便成了零零散散,形成另一种味道。
  不,那片云,没有任何改变,它笼罩在她上方,即便湖上清风阵阵,也无法刮散它一丝一毫。
  没错,那道目光来自于它。
  “终于发现了吗?『鮻』。”淡淡的口吻,夹带一些些嘲弄,醇酒般的男嗓,穿透云层而来,渐渐散去的朦胧云霭间,颀长身躯变得清晰,缓从天降。
  身分被点破,她流露出惊愕神情,而在她的反应中,除却惊愕,竟还有恍惚及晕眩,几乎是扶住桥栏才能站稳。
  “……负……负屭?”
  身为龙子,排行第六,被曾为海底城一族的小鮻认出来,毋须惊讶,他亦不意外。
  龙之九子,只只在海底城赫赫有名,本该无鱼不知、无虾不晓。
  他朝她走近,越发感到她的娇小纤细,她觑着他,完全没有合眼,眨也不愿眨,恁般专注地望向他的脸庞。
  负屭因她的沉默而沉默,两人互视良久。
  “你……不识得我?”她唇儿颤颤,嗓音支离破碎,突兀地问着。
  负屭连眉都没挑动,认为她问出多可笑的问题,鮻虽珍贵稀少,却非海底城中的风云人物:
  “我该吗?”
  第2章(1)
  “我需要你做药引,熬制鱻鮻灵参凤涎麒角云水汤。”负屭直言来意,冷冷的,如千年寒冰,低吐着狠绝之语,道出他到她面前的唯一目的,便是以鮻为药,替海中龙主煮汤补身。
  “你认错人了。”鱼芝兰撇开视线,半响才出声否认。
  “区区一只凡人,怎会识得我负屭?”现在想撇清,不嫌太迟吗?
  “……”她无言。
  “藏起鱼尾,敛起鱼鳞,就以为自己变成了人类?”他弯扬唇角,嘲弄再道:“人类生长老化的速度,与你大不相同吧,再过十年、二十年,依旧是少女模样的你,便沦为他们口中的妖。”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请你离开严家,严家迎客只限当铺,主屋这儿不欢迎不速之客。”她边说,边要转身逃,这是窝囊行径,她也无暇细思。
  蓦地,纤细膀子遭钳,轻巧身躯腾空,来不及惊呼,便被俐落抛进严家大湖。
  噗通。
  消失于湖面的浅蓝身影立即破水而出,狼狈地散了发髻,湿发糊贴在她略显苍白的巴掌小脸上,由于事出突然,她喝了些水,猛烈剧咳,双臂划着水,才不至于没顶下沉。
  “你、你做什么?!”她一脸水湿,杏眸圆瞠。
  “助你忆起水中生活的滋味。”他脸上没有笑,神情认真。
  “你——”鱼芝兰觉得气闷,却词穷无语,贝齿一咬,乾脆靠己之力,一路往湖岸泅去。
  “原来不是碰到水就会恢复原样。”负屭跨出桥栏,脚踩虚空,足尖不沾半点湖水,优雅飞腾在她身侧。
  他本以为让这条小鮻跌进湖里,便会原形毕露,结果她仍维持人形,笨拙地拍水前游,氐人族足以媲美水中蛟龙的泳姿,在她身上已不复见。
  “你已经无法变回人身鱼尾的鮻?”他又问,鱼芝兰不理睬他,半声也不应,一心一意只专注泅行上岸。
  负屭衣袂飘飘,仙人临风之姿倒映湖面,冷眸垂敛,淡觑她浸湿的仓惶芳颜,分不清悬挂睫间腮眸的水珠,是拨水时所溅上的水珠,抑是……
  他捕捉到她一瞬间的无声悄觑,她看着他,眼神悲哀且复杂,镶满太多他不知何以为名的情绪,像是恨,又像怨,更像希冀崩坏的绝望。
  她为何如此看他?
  陌生的容颜,陌生的眼神,陌生的姓名,他万分肯定今天是头一回见她……难道,她从他身上,看到某人的身影?
  鱼芝兰难堪地收回被他察觉的注视,潜入湖底,变换泅姿,改以背对他的方式前游,杏眸淌落的泪,融于冰冷池水。
  我该吗?
  她用了多少年,换来这三个字。
  盼着,等着,望着,想着,到现在虽然心思早已乾涸,无波无澜,看见熟悉的俊颜,轻吐决绝狠语,否认与她的相识,竟仍会感到疼痛……
  我该吗?
  她在水底咧开难看笑脸,想嘲弄曾经痴心等待的那个自己。
  他不该,她更不该,他们都不该,不该相遇,不该相恋,不该互允永生永世……
  随着她的深深吸气,大量湖水呛进肺叶,窒息之痛,提醒着她,她早已不再是鱼,水中轻灵悠游的权利,是她自己放弃掉了。
  人类,无法在水中大口吐纳、开口说话,当然,也无法痛快地放声哭泣。
  她被黑暗包围,手脚仿佛缠上石块,沉得不能挥舞,她曾有最自豪的美丽鱼尾,轻盈拂水便能游上百里,而今只剩蓝色纱裙底下,一双在水中毫无用武之地的腿,美则美矣,纤细匀称,那又如何?它们不能助她溺水时自保,甚至雪上加霜地抽痛僵直,就像那时,她舍弃鱼尾,换取人足时,一样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在下沉,往宽广幽暗的湖底去,水面上的日,越发遥远,而那一抹白,仍伫足原处,冷淡地,看她。
  永生永世不离分……
  我一定会赶来与你会合,等我……
  等我……
  她闭上了双眼,失去意识。
  “鱼……小鱼……”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传来急促的施力按压,逼她吐出梗喉湖水,慌乱呼喊她的名儿,闹哄哄地带着凄惨哭音,将她自无疼无扰的黑暗中硬生生拖了回来,逼她面对此时肺叶焚烧似的痛楚。
  “你别吓我……小鱼……快点醒过来……小鱼……”
  “咳咳……”鱼芝兰呕了好些水,猛烈咳嗽,好似要咳出五脏六腑,一时间,涕泪纵横,软软身子被人抱紧紧,她恍惚呢喃:“……负……屭……”
  “呜呜呜……”
  不,这哭声,不是负屭,绝对不是……
  是雪儿,性子活泼可爱的雪儿。
  鱼芝兰缓缓止住咳,迷蒙睁开蓄泪的眼,看见自己瘫软无力地仰躺大湖岸边,衣裳湿糊浑身,也连累拥抱着她的雪儿,沾了一胸口的水湿,她满脑子涨痛,思绪四散,仍停留于高傲龙子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教人痛彻心扉的一刻。
  此时,哪里还有龙子身影?湖畔凉风拂皱水面,安静得只听见雪儿啜泣。
  “你怎么会掉进湖里?!幸、幸好发现得早……不然你就给溺死了,你太不当心了,吓死我……”
  “我……掉进湖里?”鱼芝兰混沌重复。不,她不是掉进湖里,她是被人丢进湖里……是吗?是吗?!真是如此吗?!说不定,掉进湖里是真,那只龙子是虚,是不曾存在,是她假想出来的幻影,是她相思成疾造就的心魔。“只有……我一个人,在湖里吗?”
  “还有其他人吗?!我没瞧见呀……”雪儿摇头。
  “原来是做梦……”鱼芝兰仍是使不上力,在雪儿肩上虚脱枕着,强忍胸腔不适,小口小口呼吸,吐纳人类所需的活命气息。
  好久,未曾有梦,以为自己已经坚强走出来,无奈梦中的自己,同样懦弱得令人唾弃。
  雪儿伙同几个同龄女婢,左右搀扶她回房,帮她拭身更衣,雪儿还贴心地煮了碗热呼呼的辣甜姜茶喂她饮下。她躺在通铺榻上,险些溺毙的虚弱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八分乾的丝绸长发,披散枕间,漫若涟漪,清丽芙颜带点空洞傻气,雪儿叮嘱她好好休息的声音飘然远去,房里剩下她一人,还身处茫渺遥思,想着似真仿假的情景,想着久违的声音,久违的俊颜,那些全是不存在的……
  臂膀却传来细微疼痛,方才雪儿为她着衣时,惊呼着:
  你手上怎有这么红的痕迹,像是被谁用力捉住?好似还能看出是指痕……
  不存在吗?
  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睡是醒,那人是虚是实……
  “魟医。”
  负屭返回龙骸城,找上药居的魟医,要问个明白。
  “呀,六龙子。”魟医赶忙放下手中药钵,揖身行礼,谄媚甜笑。“寻药还顺利吗?”
  负屭淡淡颔首,才问:“鱻鮻灵参凤涎麒角云水汤所需的『鮻』,没有鱼尾,只剩人形,药效是否会有影响?”
  “六龙子已找到鮻?”也、也、也太快了吧?距离当日请托九条龙子分别去寻鮻、灵参、凤涎、麒角、云水、蟠龙梨、仙酒、金耳、红枣,不到几日,当中最难寻的“鮻”就给找着了?
  “嗯。”
  “人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您未免太有办事效率了吧,不愧是属下最最敬重最最崇拜的龙子……”魟医把握阿谀逢迎的好时机。
  “运气。”
  一种该往人界哪处展开第一步的直觉,而第一步,便寻到他要的药材,不是运气是什么?负屭可不会吹嘘自己的功劳。
  “我找到的鮻,不具氐人原貌,徒剩人形——”
  不仅不具原貌,连呼吸般容易的泅水竟也能险些溺毙……那是本能!与生俱来,和吃食、眨眼一样,不用谁来教就该自动学会——
  她就这么沉没下去,久久没再浮上水面,只有几颗泡沫,由她失去踪影之处,飞窜上来,他以为她在耍些阴谋,并未立即出手将她捞起,冷觑她的惺惺作态,身为氐人,溺死是奇耻大辱。
  直到泡沫消失,没再陆续冒上来,他看见那袭随着湖水翻腾的蓝色衣裳,离他越来越远,逐渐被湖底灰暗吞噬——
  简直荒唐!天底下有哪条海底城居民会溺水?!
  他难以置信,呆若木鸡,待他猛然回神,他已潜入湖中,把失去意识及气息的她给救了上岸,收紧扣在她膀间的五指,故意不拿捏力道,抓痛她最好,她要是假死,绝对受不住这股劲儿而露出马脚。当他以单臂将她提至半空,她依旧是软绵绵的昏厥模样,身子轻盈无力,不见血色的脸庞水珠斑斑,凝结在睫上、腮间,一颗颗滚滚落地,长发沾黏白皙肌肤上,掩去泰半面容。
  负屭皱眉。这条陌生的小鮻,激起他莫名怒气和心烦意乱。
  好好的氐人不做,做什么人类呢?!
  在人界会比海底城来得快意吗?!
  变成了蝼蚁般一捏就死的人,脆弱虚软,一小泓湖水便能轻易夺命,她的理由为何?!
  “六龙子?”魟医连唤他好几声,诚惶诚恐打量负屭一阵青一阵黑的脸色,暗忖他是想到什么不愉快之事,能把那张九龙之中数一数二的俊逸面容给硬生生弄狞?
  负屭尚未从严家当铺的那处水湖景致中回神,被他抛置湖畔等待其他人类救援的小鮻应该没有性命之虞,他动手护住她最后一丝气息,不容许她这般轻易死去。
  腾云离去时,他回首一眼,见她奄奄一息的荏弱,胸口那股气淤延续至今……
  “六龙子?”魟医不死心。
  负屭迁怒地冷瞪魟医一眼,轻抿的嘴毋须开口,也足以教魟医产生遭人痛斥一顿的错觉。
  魟医陪笑道:“您刚刚问,没有鱼尾,只剩人形的鮻,是否影响药效,我趁您发呆……不,沉思时翻了一下祖传秘笈,上头提到,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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