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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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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盟主将那两本上册接过,翻了一翻,纸质甚新,显然都是手抄誊录,并非原版。曹政武讶异地瞧着许、白二人道:“你们得了《修剑堂笔录》?怎不见红英说这些?”许见三道:“她对你们二老只是利用而已,岂会事事交底?”白拾英也道:“管亦阑才是她的心尖儿宝贝儿,这事也就是瞒着你二老不知。”许见三道:“我们答应退盟,是因为能得到《笔录》,避免了试剑的麻烦,也少耗几十年青春。她又是怎样和你二老说的?”曹政武脸上被炮火崩黑,瞧不见面色,耳朵却胀得通红,他猛地站起身来,瞪着眼睛直勾勾半晌,“嘿!”地叹了口气,切齿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影!罢了!”眉毛一立,口中“崩”地标出半口鲜血,直挺挺向后倒摔于地。

江石友急忙跑近诊视,片刻,抬头道:“老剑客自断了心脉。”

许见三咚咚向上磕头道:“盟主,他这是畏罪怕羞,因此自尽!他们二老和应红英……”

“别说了!”

郑盟主肃声一喝,压下杂音,说道:“老剑客受人蒙蔽做下错事,一时难以自恕,故此杀身谢罪。其人其行,令人好生敬仰,真不负泰山派数百年之威名。从今以后,江湖上但有关于两位老剑客的不雅传闻,盟里绝不答应。”

许见三和白拾英都明白这话里意思,缓缓低下头去道:“是。”

郑盟主缓和了面色,道:“小常,你方才说,在那客栈院中,夏增辉报的是百剑盟的名头,应红英相见之下,先是意外,然后才认出是他。显然,夏增辉此去,便是怀着给我盟栽赃的心,他戴着面具进去,杀人后逃走,泰山派人便会误以为是我盟下的手。这等手段,便和他伪装成袁凉宇、祁北山、杀害申远期、秦逸等行径一般不二。此人在秦家、聚豪阁和我盟之间往复穿插,目的只在挑起争斗。方才又以死设计,欲令我等自相残杀,其心机之毒,计策之密,用心之苦,皆非寻常可比。之前一些误会,咱们还当共同摒弃,重新携起手来才是。”

常思豪拱手道:“自当如此。”秦绝响眨着眼睛,没有说话。见郑盟主目光瞧过来,便冷冷道:“请问盟主,刚才许、白两位掌门交出的笔录,可是假的?”

郑盟主道:“虽非原本,但内容确是真的。”

秦绝响柳叶眼向他和诸剑冷冷一扫,道:“那就说明,盗取笔录、主使夏增辉做案的犯人,此时此刻,就在你们之间!”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诸剑神色一震,身形虽然未动,可是任谁都感觉得到,他们彼此间都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荆问种道:“这笔录乃我盟数代剑家智慧的结晶,就是在修剑堂中,也要十位大剑轮流保管,别人殊难靠近。当日轮至东方大剑保管,廖孤石弑母离盟之后,便即不见。那天乃剑祭之夜,盟中全员都在,可是进了他们那院的,也就是盟主和三部总长这几个人。”

洛承渊道:“荆理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笔录还是郑盟主偷的?还是在暗示我们?当时我们可都是闻声赶到,你却是先从那院里跑出去的!身上带了什么,那我们就不清楚了!”

荆问种道:“我已然说过,笔录于我毫无用处!倒是你们兄弟,为了让洛虎履成名,不知会干出些什么事来!可惜,虎履在四年前看萧今拾月剑扫擂台,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再怎么培养,也是空费心力罢了!”

洛承渊怒道:“笑话!我洛家的‘王十白青牛涌劲’乃一代内功奇葩,无上绝学,比之‘果道七轮心法’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等绝学,我们都毫无保留,贡献给盟里,我大哥又早已入了修剑堂,笔录就是他每天在写,我侄儿便是想学,他直接口传心授就是,又岂会偷这东西?相反你和廖夫人之事,盟里早已风言风语,那天廖孤石弑母,也与你有莫大关系!你在人家里干了什么,今日何不在此说清,给大家一个明确交待?”

荆问种道:“不错,王十白青牛涌劲是你们兄弟贡献出来的,但你们可受过盟里的亏待?你的地位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剑法又是学自何方?十大剑、江总长、童总长、盟中诸剑、当年的五派祖师,哪个没把自己的武学毫无保留地献给盟里?你叔侄得闲便把这挂在嘴上,分明是大怀委屈,嫌换到的东西不够!”

洛承渊喝道:“你休要东拉西扯,逃避话题!”

忽然楼梯声响,有人急匆匆跑了上来,常思豪侧头回望,来的正是郑盟主的女儿郑惜晴。

郑盟主脸色立沉:“小晴,你来这干什么?”

小晴连呼带喘,扶着梯栏道:“爹!不好了,修剑堂里……打起来了!”

“什么!”

诸剑一听全都变了脸色。

小晴急急挥手道:“是廖大哥!他闯进修剑堂,九大剑已经有好几位被他所伤,你们快去瞧瞧!”

诸剑一听更是心中大奇,多日不见,廖孤石剑术竟已精进如此,居然能伤得了修剑堂中人物,而且一伤还是好几位?

洛承渊道:“他定是偷学了笔录上的武功!当年剑魔阮云航发疯时的先例,你们都忘了么?”诸剑一听,脸上都露出骇然之色。

郑盟主挥手道:“快走!”

如此危急时刻,诸剑哪还顾得上走楼梯?豁拉拉纸裂声响,各自破窗而出,空中展臂,一时如群鸟脱林。

常思豪窜墙跃脊,紧随其后,不多时来到修剑堂外,只见那高阔堂屋门窗大开,堂中一团蓝光缭绕,地板上三簇白影缤纷,四人正自恶斗。后墙“清光照胆”四个撑天拄地的巨字之下,有一白须老人在地板上垂目而坐,嘴角沁血,如僵如瘫。冲进堂内,但见周围条案倾跌,两侧另有八个人倒卧歪斜,不知生死。沈初喃、于雪冰等人和几位大剑的夫人已经到了,守在父亲、丈夫身边或是呼唤,或是哭泣,乱作一团。

恶斗的四人中,廖孤石自己当然认得,另外两个持汉剑的年轻人,一个是洛虎履,一个是魏凌川,另外一个中年人,平眉深目,腮削鼻高,长须及颈,手中一柄三尺龙泉舞得光影流华,气象万千,却是头一次见。

荆问种喝道:“小石快住手!怎么和你爹爹打起来了?”廖孤石目光冷硬,狠狠动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莺怨毒在他手中使到极致,力压三人竟无衰象,显然武功比离盟之时又高了数层。常思豪一怔:“廖公子的爹爹?那中年人便是东方大剑?”到这般时候,荆问种也顾不得盟规了,大声喝道:“广城!你们先住手,有话好说!”东方大剑廖广城哈哈大笑:“姓荆的,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手中龙泉剑舞动如飞,又加紧了攻势。

郑盟主大声道:“虎履!小川!你们二人退下!”

洛虎履和魏凌川一听,都撤剑退在一旁,额边鬓角已是热汗如蒸。

郑盟主喝道:“廖孤石,还不弃械投降?”

见廖孤石剑势仍急,不为所动,洛承渊上前半步道:“盟主,还废什么话?这孩子原来就不正常,如今更是疯了!他那口宝刃太过厉害,为免伤亡,咱们还是合力将他拿下算了!”说话间抽出剑来便想出手。

荆问种知道洛承渊武功极高,他若出手,只恐廖孤石非死即伤,当下一言不发,抢步飞出加入战团。廖广城一见他参战,便收剑后撤,廖孤石岂容他走?跟步追击,却又被荆问种挡在面前,直气得双睛冒火,大喝道:“你快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一剑挥来。

荆问种也是大急:“你这孩子……”话出一半,蓝光忽没,莺怨毒已刺入胸膛。

他眼睛撑得老大,悲声道:“小石,你真个疯了么?”身子一沉,双膝砸地。廖孤石未料这一剑竟然得手,眼也直了,呆怔怔不知如何是好,与此同时,斜刺里一剑破风,由肋入腹,将他半身刺透!

“廖公子!”

常思豪惊声而呼,想救已是不及。郑盟主、三部总长以及在场诸剑、沈初喃、于雪冰等人都看得呆了。

廖广城收剑后撤,鲜血顺着龙泉剑尖滴滴嗒嗒滑落下来,常思豪一步窜出,来到廖孤石身边,连点他身上数处穴道,一看伤口方位,知道这一剑穿破许多脏器,他是活不成了。廖孤石瞧见是他,握了他手,勉力道:“常兄……小公子的事,有负所托……”

常思豪泪涌睫边:“到这般时候,你还说这个干什么……”想起当日由剑知心,自己与他和苍水澜在酒楼上对坐饮酒谈心情景,不由得更是悲从中来,仰起头来怒目喝道:“连自己儿子都杀,你真下得去手!”

廖广城阴仄一笑:“他能杀自己母亲,我又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何况,他根本不是我的儿子。”此言一出,震得惊讶满堂,荆问种扶伤喘息着,扬起脸来道:“广城,你也疯了?说的什么胡话?”随着说话,鲜血不住从指缝窜流而出。

廖广城冷笑道:“荆问种,时到如今,你还在骗我么?”

第十章 痛逝

荆问种奇道:“我骗了你什么?”

廖广城道:“琬怡嫁我之时,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会不知?她之所以会委身于我,还不是为了让你在盟中有山可靠,以便飞黄腾达?”

荆问种大惊失色:“你胡……”话到一半,忽然僵住,向廖孤石脸上瞧去,这孩子眼大鼻小,倒和自己十分相像,可是……

廖孤石瞧见荆问种的脸色,失神道:“荆问种,你果然没有骗人……不知情的,始终是你……小雨和我,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你不知道,才会在林中说那些,也终于让我明白,究竟是谁在害我……”

廖广城脸色青森森地:“荆问种,琬怡的事,你真个不知?”

荆问种眼睛发直,神情恍惚,已不知在想些什么。

廖广城仰起头来,发出“哈哈”两声毫无欢愉的短笑,说道:“当初我发现了这个事实,才明白为何琬怡的脸上总是没有欢笑。堂堂的东方大剑,枕边是爱着别人的老婆,膝下是继承别人血脉的儿子,在这个家里,原来只有我才是可有可无的外人。我纵然练到天下无敌,受千万武林同道敬仰,又有何意义!”

他垂下头来,望着廖孤石:“‘莺怨’剑是我早年所用,其性诡异刁钻,使用者不可避免地会被带偏性情,我将这柄妖剑送你,盼的便是让你早日练剑成魔,发疯才好!我从不教你武功,告诉你一切要从实战得来,让你出去和人拼命,本以为你会死在谁手,可是你虽然偶有损伤,居然每次都能活着回来,而且武功越来越好,真是气煞了人。我又告诉你凡事受屈,不可解释,大丈夫当‘知我罪我,笑骂由人’,你也全盘接受,我偷去紫安的糖葫芦,拿走傲涵的布娃娃,把事情引到你身上,你果然不解释,任自己被冤、被恨、被打、被骂,始终不吭一声,背地里却躲进树洞暗自流泪。每当我看到这番情景,心里都快意无比!”

诸剑听他竟如此阴毒,都感觉到不寒而栗,江紫安、罗傲涵那几个女孩更是惊大了眼睛,原来自己小时候丢的食物玩具,竟都是东方大剑所盗,又都怪在廖孤石的头上!那些年来,他受的这种委屈何止数百件?一时间,都各自想起廖孤石被冤枉责骂后,孤零零低头默默走开的身影。江紫安哭着爬过来,搂住廖孤石不住呼唤:“哥……哥……我一直都信你,我一直都信你的……”

“我知道。”

廖孤石眼睛望着她,无力地探出手去,指尖在她微翘的上唇边轻触,说道:“紫安,你的嘴唇好可爱,我总想摸一摸,可是,很怕羞……”

说话之间,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是如此的温柔、明妍,就像雨后推窗,晨曦在湿润绿叶间明旭照来的一刻。

然而,就像疲倦了般,他的笑容缓缓地褪去,慢慢合上了眼睛。

“哥……哥……”

江紫安捉了他手放在唇边,亲吻着,大声呼唤着,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她不住地眨着眼,拼命地眨着,却愈来愈看不清那被不断淹没的面容。

江石友在旁有点看不下去,用手捂住了口鼻。

一时间,郑盟主、洛承渊、童志遗、常思豪、洛虎履、魏凌川、沈初喃、于雪冰、罗傲涵、霍亭云、楚冬瑾以及修剑堂几位大剑的夫人、盟中诸剑,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廖孤石的脸庞上,面色怆冷,默默无语。

荆问种却始终盯着廖广城,目光里有种要顿足捶胸般的怨责和委屈,他摇头半张着口,舌尖努力够着上牙根,发出轻微的“此”声,似乎极力想说些什么,然而瞳孔中空,也就此停止了呼吸。

廖广城瞧着两人尸身,脸上肌肉跳动,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快慰。

隔了许久,童志遗喃喃道:“看来,《修剑堂笔录》也是你……”

廖广城道:“你们知不知道,洛承空经常偷将修剑堂研学的秘要传给他儿子和弟弟?他们兄弟叔侄的武功和盟中广传的似是而非,你们难道看不出来?”

人们的目光都向洛承渊和洛虎履瞧去。

修剑堂笔录中的武功有一些太过先锋和渊深,对于修习者的功力也有要求,所以并非人所共知,若是从中抽取一些出来,以洛氏兄弟的才思略作增减,改头换面,别人确是无法分辨的。

廖广城瞧也不瞧他们,自顾自地继续道:“或许你们是早意识到,只是心照不宣罢?盟中多少人穷尽一生得不到的东西,有人却能轻轻松松拿走。至于各种党争分派,也便更不须提。百剑盟已经乱了,这样下去,只能越走越偏,越走越远。诸多前辈、徐老剑客以及我等为实现剑家宏愿,不舍寒暑,不问春秋,日日夜夜在修剑堂中研习,一切都是真心实意,可是盟里又有多少人,把剑家宏愿只是当做遮羞伞、门面旗?他们的追随,服从,支持,不过是为了在盟里获取更高的地位,得授更强的武功,也正是这种私欲,将百剑盟逐渐拖入名利的深渊,沉疴难起。”

他深情侧望壁上“清光照胆”四个巨字,慨声道:“今日之盟,已非昔日,所有这一切,早已大违当年韦老盟主的遗意。既然事已至此,何妨打破痴梦、搅碎僵局,将这百剑盟彻底毁去?”

郑盟主眉心深锁:“原来,一切都是你的策划。”

廖广城道:“也不全是。”

众人一怔。

廖广城道:“应该说是‘我们’。”

“什么?”

诸剑都感奇怪。

廖广城道:“百剑盟走到今天,很多人都自认为它的成长添过砖、加过瓦,可是又有谁,不曾为它的垮掉添一份力?”

诸剑默然。

所有的组织帮派,是公就有私,是私就有弊,真的论起来,绝难做到全心全意。正如雪球在滚动的同时也在积攒着压力,以致于滚到了山脚下,失去了动能,没有撞击,却会在静静中崩地一下,从中开裂。

童志遗道:“别的且先不论,我问你,修剑堂笔录究竟到哪里去了!”

廖广城道:“内外合一,才能摧枯拉朽,要毁掉百剑盟,自然也不能靠我一人。”洛承渊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说,你把笔录给了……”诸剑也立刻想到曹向飞在白塔寺现身的事,心里同时一凉,眼盯廖广城,但盼这推论不是真的。廖广城道:“不错。你们猜到了什么,就是什么。我在盟中身份太高,不献上这本笔录,如何能取信于人?把事情栽在廖孤石身上,不过是为了事后处理容易。”

诸剑明白:所谓处理容易,一是廖孤石性子太独,被冤枉也不会解释,二是他到了江湖上,人们为夺笔录会蜂拥而上杀了他,这样死无对证,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童志遗手按胸前,将衣衫抓得皱起,悲目颤指道:“我盟百多年来智慧结晶,竟被你如此轻描淡写地送予那帮恶贼……”

“恶贼?呵呵!”廖广城昂然道:“看来你们是真的忘了,开诚布公,有教无类,这才是韦老剑客的遗意。人有善心,亦怀恶念,善恶行来只在临机一念而已。人之善恶,更非由其所在位置、所做职业而定,东厂的人若能着意学练,达到心剑通明,自然也能够了然至道,端正行止,安邦治国,广惠苍生!”

“哈哈哈哈!”洛承渊放声大笑:“指望东厂安邦治国?我看你才是失心疯了!”挺剑斜指,喝道:“你叛盟作逆,今日休想活命逃生!”

廖广城目透清光,淡淡道:“生死等闲事耳,只不过,你的武功是偏学而来,必致身心俱馁,凭这样一副外强中干的架子,也想杀我?”

一语破胆惊心,洛承渊目光立虚,偷往旁边瞧去,大哥洛承空在嫂子怀抱之中嘴角挂血,脸色灰败如土。他的武功在盟里有口皆碑,公认仅在徐老剑客一人之下而已,今日竟栽在这廖广城的手中,那自己岂非更是白给?

廖广城笑道:“不必看了,他们心脏都被我掌力震碎,焉有生理?”

洛承渊脸上肌肉难以抑制地跳动起来,心知此人能连毙八大剑和徐老剑客,这份功力自己说什么也是抵不住的。

然而常思豪心中却颇不以为然,以自己对人体的了解,武功自有其极限,如果实力相当的人打在一起,胜负只在一机一势之间,大家都是入驻修剑堂的高手,绝无以一胜九,无伤胜出的道理。眼见盟中诸剑都面有惧色,显然是带了思维的惯性。

只见廖广城继续笑道:“你们也不用枉费心机了。今日在白塔寺宣旨后,曹向飞的人并没有真走,做个样子,只是为确保后续计划顺利实施而已。是郑盟主嗅出危险,见风使舵,避免了与三派当场动手后遭东厂围剿的厄运,这才使盟里逃过一劫。可是晚上三派复归来围,说明鬼雾一系的人二次策动成功,百剑盟气数已尽,还是逃不出这个命运。大炮一响,便是它土崩瓦解的丧钟,再毁了修剑堂,彻底打破界限,这东厂天下,便是剑家新的基石!呵呵!诸位,今日你我凤凰浴火,合当高兴才是!”

诸剑瞧着几位大剑惨死情状,见他这般狂态,一个个悲满胸膛,然而更加明白一件事:他敢于如此合盘托出,肆无忌惮,多半胸中已有了将所有人灭口于此的成竹。

郑盟主表情沉静,缓缓说道:“人之资质不一,学起武功有快有慢,人之愚慧不等,对于剑家愿景的接受程度,也各有不同。有教无类与试剑取才,只能说各有利弊,广城兄既明善恶仅在一念间的道理,又如何在此事上大走极端?我盟确有许多事情不如人意,说起来与我这盟主也大有责任,可是,产生问题,应该想办法解决,弃之不理与全盘毁灭,岂是智者当为?究其根源,还是你家庭不幸,心怀仇恨,将这腔怒火,都加诸在剑盟身上了罢?孤石一个孩子,从小烂漫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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