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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勇抓起电话耳机,很炔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3)李承晚终于坐不住了。
在金城前线活跃着一批勇敢的美国记者,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发出了大量的前线报道。
15日,美联社描写朝鲜战场的战况说:“今天沿着20英里的荒凉的前线,进行着两年来朝鲜战争中最大的一场战斗。中国军队把南韩军:师又:师地击溃而冲入南韩阵线,迫使韩国4个师沿着金城突出地带后撤。”“守望山已经失守,指头岭差不多等于失守了,其他无名高地也都在中国军队猛攻下失陷。”“南韩师受到痛击。”
在此之后,激烈的战争在前线继续进行,关于李承晚军队遭受惨败的情形,从美国通讯社的报道中继续不断地透露出来。
美国通讯社的无数消息承认在朝中军队发起反击之后,伪军立即被打得如丧家之犬。国际新闻社写道:“共军步兵从无数小山谷里冲出来,包抄和袭击被断绝的部队。其他的南韩部队在共军的正面和背后的攻击中遭受重伤。”被称为“南韩军的精锐”、“南韩军的荣誉”的首都师,被打得头破血流。据美联社说:该师“副师长和一个团长在作战中失踪了。在被打垮的一个团里,相信没有一个营长还活着”。国际新闻社记者杰尼斯描写这个师溃散的混乱情况说:“整个早晨,退下来的疲惫不堪的散兵一跛一拐地走进首都师师部。”“有些疲倦的士兵赤着脚,没有衣服,在寒冷的早晨受着雨淋。”而“冷酷的宪兵在一座山头上拿着枪把那些逃避中国军队炮火的散兵赶回”。
无数伤兵涌向后方,合众社记者说:“整夜都有伤员川流不息地从打得一塌糊涂的前线涌回来,进入匆忙筑起来的医疗帐篷。”在一个,‘泥泞而凄惨的医疗所里”,一位军医说:“我们这里只有3个医生,却有这么多伤兵。”他指着那千百名伤兵,他们躺在地板上和角落里的担架上。他叹一口气说:“已经挤不下了,但他们还是源源而来”。
李承晚军队在遭到痛击后全线慌慌张张地开始大遗退。美联社记者爱德华兹说:“原先估计韩军要炸毁横贯金城川的桥梁,而在南面的高地上建立防御阵地。但是,韩军没有击毁桥梁,也没有在金城以南停下来,他们让许多桥梁留存着,不断向南退去。”那些狼狈万状的士兵,“有的坐着卡车和吉普,有的攀在坦克上,有的骑在大炮的炮身上。但是,还有成千的人用那穿着帆布胶底鞋而且起了水泡的一双脚向南步行。这些人一拐一拐地向前走,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在路旁的泥地里倒头就睡,顾不得倾盆大雨了”。
敌人战线被志愿军突破,美第8集团军司令泰勒和李承晚的国防部长官孙连一亲赴前线,力图扭转战局,此时,他们才了解到指挥这场战役的是年方四十几岁、身经百战的20兵团司令员杨勇。
“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也于16日从东京飞到金城前线,召集泰勒和伪第2军团长丁一权等,“要发动强大的攻势,坚决夺回失地”。
李承晚终于坐不住了,亲往前线督战。汉城广播电台说:“要坚决收复失地,向总统献礼。”
合众社说:“韩军的反击遇到敌人的主力,因此反攻不动”,不仅如此,朝中军队一再以反击来打击李承晚军队的反扑。18日,合众社记者威尔米伦写道:“中共军的攻击,今天挫折了在中线向北推进的3师南韩军队。”19日,合众社又写道:“中国军队突破联军防线两处”,使“遭到3日来最大一次打击”。20日,威尔米伦又写道:共军“挫折了南韩军的向北推进”。
李承晚军队的伤亡大大增加。合众社记者写道:“救护军的行列像是没有完的”,“有些救护军看起来像是大公共汽车,它们上面排满了担架。每个位于上都有人。”国际新闻社记者杰尼斯引述一个军医的话说:“到处都被病人占满了,甚至这个医院办公的地方也被病人占用。医院里只有300张床位,但是有一天却收容了1300个伤兵。有1000人没有床位,就睡在担架上。没有足够的救护军来运送所有这些伤兵,他们是被很不舒服地硬塞在卡车里。”
美军在战斗中也受到痛击。美联社记者吉布逊报道一个美军炮兵营覆没的情形说:“约在上午2时5分。夜是黑漆漆的。云层遮盖了星星。炮手们在雨中流着汗。然后,在炮声的间歇里,一个兵士竖起了耳朵,其余兵士也都侧耳倾听,中国军的号角声——前面、右面、左面都是。一时寂静得可怕——突然被中尉的尖叫声打破了。向前直射!随便射击!中国兵来了。他们向着我们冲来。他们冲破了外围,向大炮阵地冲来,他们跳进大炮的垣墙,和那边的炮手们扭成一团。敌人蜂涌冲入营部指挥所。到上午2时47分——听到号角声以后42分钟——一切都完了。死里逃生的人回来,只带回5门炮。他们疲惫不堪,衰弱得要死。他们这个久经战斗的野战炮兵营里,至少有300个美国人被打死或者失了踪。
23日晨,弥漫许久的晨雾像纱幔一样轻轻飘散,东方的天际泛出鱼肚白。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唤醒了刚刚肃静下来的兵团指挥部。
“老杨吗,我是邓华。”志愿军代司令员来电话。
“你好,邓司令,这么早打来电话有啥指示?”
“解方同志从板门店传过话来,说敌人哇哇叫,要签字,我看你们就停下来吧,别再打了。”
邓华还告诉杨勇:敌人遭惨重打击后,在谈判桌上被迫作出了让步。外电报道,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国务卿杜勒斯和李承晚于22日相继发表声明,同意接受停战。美方谈判首席代表哈利逊也保证,:‘不以任何方式阻挠停战协定草案的实施”。为了世界和平这一利益,中朝双方同意美方提出的尽快签定停战协议的要求。
杨勇颇为惋借地对政委王平说:“真没想到,敌人蛮横无理地在谈判桌上拖了两年多,现在,眼看他们的整个战线就被摧垮,急忙前来讲和,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王平说:“他们总算知道了好歹。这叫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敬酒不吃吃罚酒。”
6月27日,金城战役胜利结束,收复土地178平方公里,拉直了金城以南的战线,造成了对中朝方面极为有利的势态。
杨勇作为战役指挥员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
这次战役,是志愿军转入阵地防御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对敌人坚固阵地进攻的战役。对方的防御阵地已连续加修了两年,布满了盖沟、坑道、地堡、火力点和铁丝网、鹿砦、地雷等防御体系,在25公里宽的正面战线上,有4个师的重兵把守,单是105榴弹炮就有25个营。战役发起后,志愿军却能一举突破敌人的防御正面,突入敌人防御纵深最远达15公里,共毙、伤、俘7.8万余人,比彭德怀预料的歼1.5万人超过4倍以上,缴获各种炮423门,坦克45辆,深刻地表明志愿军装备有了明显的改善,火力大为加强。以炮兵来说,地面炮兵已由入朝初期的3个师增至10个师,高射炮已由1个团增至5个师。在这次战役中,志愿军集中了1360多门火炮,形成平均每公里44.4门的火炮密度,在兵力上和火力上志愿军均占优势,分别为3:1 和1.7:1。因此,尽管敌人的防御阵地很坚固,20分钟的炮火准备,就把敌人所有的工事摧毁了40%,并大量消灭了敌人有生力量,为志愿军步兵在1个小时内全线突破敌人的防线,创造了非常有利的条件。志愿军炮兵部队,在这次战役以至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都是发挥了威力的。据不完全统计,炮兵部队入朝作战以来,配合步兵歼灭敌人18.2万多名,击落敌机2335架。
毛泽东对这次战役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在一次高级会议上说,“今年夏天,我们已经能够在:小时内打破敌人正面21公里的阵地,能够集中发射几十万发炮弹,能够打进18公里。如果照这样这下去,再打它两次、三次、四次,敌人的整个战线就会被打破。”
美国不得不作出实施停战协议的保证。
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在给金日成和彭德怀的复信中明确表示,今后“保证停战条款将被遵守”。7月13日到7月19日,美方首席谈判代表哈里逊作出保证,“联合国军包括大韩民国的军队在内准备实施停战条款”,“大韩民国进行任何破坏停战的侵略行为时,联合国军将不以支持”。
朝中方面鉴于美方已作出保证,而且有关各方都希望尽快结束战争,所以尽管志愿军还可以乘胜取得更大的胜利,但为了世界和平的利益,仍然同意了美方希望尽快签字结束战争的要求。
7月24日,双方谈判代表确定了最后的军事分界线。这已是第三次校正分界线了,第一次校正是1951年11月27日。由于以后接触线又发生了变化,双方于1953年6月17日第二次校正了军事分界线。第二次校正比第一次校正的分界线,志愿军向前推进了140平方公里。由于李承晚集团的破坏,停战协定的签字又往后推迟,以致这:个月里接触线又有了变化,所以又作了第三次校正,志愿军又向前推进了192.6平方公里。后两次校正较之第一次校正的双方协议的军事分界线,志愿军共向前推进了332.6平方公里。第十意 志愿军鹰击长空 美王牌甘拜下风
(1)毛泽东迫使他的老对手认输。
战争初期,志愿军空军面对的是号称“世界空军强国”的美国空国优势:美国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兵力达14个联队,加上当时参加战争的其它国家和李承晚空军,共有各种类型的作战飞机1200架,它的主力是美国第5航空队。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600多个小时,多的达3000多小时,1/3的人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1/2的人能飞复杂气象。志愿军各种作战飞机不足200架,飞行员在战斗机上一般飞行时间30个小时,最少的20个小时,都没有实战经验。
麦克阿瑟对新闻界夸下海口:我们的空军会使鸭绿江血流成河。
中朝领导人对夺取制空权十分关心。
1950年10月23日,即第一次战役发起的前两天,毛泽东还致电询问彭德怀:敌人飞机杀伤我之人员、妨碍我之活动究竟有多大:如果敌人飞机对我的伤亡和妨碍大得使我无法进行有利的作战,则在我飞机条件尚未具备的半年至一年内,我军将处于很困难的地位。
中国领导人把发展壮大空军列为紧急任务。为了补充空军装备,毛泽东、周恩来向苏联领导人斯大林等人发出了几十份电报信件。为解决空军装备的急需,毛泽东与海军负责人商量,把准备购买舰艇的外汇转买飞机。一份文件透露的数字:1950年空军使用的军费,占全年国家预算的5.39%。这充分显示了中国领导人打赢这场现代化战争的决心和毅力。
1950年12月,诞生不久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飞到了炮声隆隆、烽火连天的前线。志愿军空军在朝鲜战场2年零8个月,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参战准备和初战阶段,即1950年10月至1951年8月。中国在东北边境补修了若干机场。中朝人民和军队在朝鲜北部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经过流血牺牲,修建了若干机场。在这一阶段,志愿军空军初战告捷,揭开了战胜美国空军的序幕。
第二阶段是轮番参战阶段,即1951年下半年至1952年上半年。在这一阶段,双方在地面转入战略相持阶段。美方被迫同朝中方举行停火谈判。李奇微要求其空军“采取行动以充分发挥空军威力的全部能力,妄图从空中施加军事压力,迫使朝中方在谈判中让步,志愿军空军轮番作战,打击美国空军飞机。志愿军空军迫使美国空军宣告“空中封锁计划”破产。
第三阶段是加打一番的阶段,即D52年6月至1953年7月。美军为挽救失败命运,妄图轰炸朝鲜北部的车站、水力发电系统、大桥和平壤市的重要目标,并企图在镇南浦至鸭绿江一线登陆。志愿军空军进行第二番作战,以保卫重要目标为主,掩护地面部队抗击敌人登陆。
入朝初期,志愿军空军刚刚组建,十分年轻,没有空战经验。打好第一仗,对鼓舞军心,夺取今后空战的胜利,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幸运之神降落在空4师10团28大队队长李汉和战友的头上。
他们都是来自陆军的年轻士兵。在东北航校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用速成的办法学会了飞行技术,平均飞行时间只有几十个小时,而在喷气式飞机上仅飞了20多个小时。但是,他们信心十足,斗志冲天。
1951年1月29日下午13时多,李汉和战友接到命令:一批美机侵入安州、定州上空,企图轰炸安州车站和清川江大桥。李汉率领8架战机凌空而起,飞向战区。
李汉根据几次的实战经验,决定占据有利高度,利用阳光隐蔽接触敌机。于是,他下达了升高的命令。
其它飞机接到命令后,立即按要求取得了高度优势。在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的战机以更快的速度飞向战区。
13时40分,突然传来了地面指挥员急促的声音:目标在你们的左前方!
顿时,志愿军飞行员屏住了呼吸,凝神搜索着。
“发现目标!两个!两个!”李汉接到飞行员的报告。他仔细看去,果然,就在左前下方,有两个苍绳似的黑点。刹那问,出现了4个、8个、16个黑点,是16架下一84型美机。
年轻的志愿军飞行员劲头都憋足了,一旦发现了美机,哪里肯放松。但李汉作为空中指挥员,没有贸然行事。他已经有了首次击落美机的经验——
21日,当他们在清川江大桥上空进行第一次空战中,李汉顾不得察看敌机的多少,率队冲向敌机,不料飞入20多架敌机中,他们猛冲猛打,歪打正着,把那些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美军飞行员一下冲散了,李汉首战告捷,击伤一架敌机。
今天,李汉决心打一个更漂亮的仗,他想:现在敌机高度虽然处于劣势,但在数量上占优势,必须造成敌人的错觉,然后展开突然攻击。于是,他率队继续飞行,并作好了战斗准备。
敌机发现志愿军飞机之后,偷偷地转到右方,利用阳光隐蔽。李汉将计就计,居高临下,顺着阳光,看清了敌人的部署。16架飞机分为6000米和5000米上下两层。李汉决定待敌机到达右下方时,集中兵力攻击其最上层,打它个措手不及。
李汉待时机成熟,突然发出了攻击命令,并率领1中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层8架敌机猛压过去。
美机仓卒迎战。在上面的4架敌机急促反扑,妄图利用高度差,抢占有利高度。李汉…·;压机头,朝敌机冲去,在双方飞机相矩1000多米时,贪生怕死的敌机慌忙避开。
李汉刚要跟踪追击,忽然4架敌机向左转过来。李汉紧跟着左转的4架敌机,绕了一个圈子,正好从左后方咬住了敌人的3号机。敌人的3号机见势不妙,加大速度逃跑。李汉紧迫,把敌机稳稳地套进瞄准镜的光环中,就在距离400米的刹那间,狠狠地按动炮钮,只见一道火光直射出去,敌机立刻冒起浓烟烈火,晃了几下,掉下去了,直栽进大海里。海面上,冲起一股巨大的水柱。
其它敌机四散而逃。在追击中,李汉又击伤敌机一架。
28大队以击落击伤敌机各:架,自己无一伤亡的战绩,胜利地结束了这场空战。喜讯立刻传遍四方,祝捷的贺电、贺信,雪片似地飞来。
两次空战,志愿军空军初试锋芒,取得了击落、击伤美机3架的战绩,“3比0”的战绩打破了“美国空军不可战胜”的神话,预示着志愿军空军从无到有,愈战愈强,最终将赢得这场现代化的较量。
美国空军飞行员惊异地发现:他们遇到的对手机翼上涂有红色五星。
“难道真的是中国飞机?中国人竟能击落我们的飞机?!”
这些黄头发、蓝眼睛、高鼻子的飞行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们心目中的中国人是吸鸦片、拖长辫子的。
1951年9月25日、26日、27日,空4师连续出动,同美国空军展开大规模激战。3天内击落美机26架,击伤8架,首创击落美国最先进下一86飞机的战绩。
对于朝鲜上空所出现的挑战,美国空军参谋长范登堡哀叹:“鸭绿江和平壤之间的空中区域以前是我们自由飞翔的地方,现在已不复如初了。它已经成为朝鲜决战的地方……毫无疑问,敌军正在加强空中的实力。”
在五角大楼,范登堡还对美国记者惊呼:“鉴于朝鲜空中发生了一种重要的、从某种程度上讲可以说是险恶的变化,几乎在一夜之间,中国便成了世界上空军力量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我们过去所一直依赖的空中优势,现在已面临着严重的挑战……”
1951年的国庆节,北京城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们兴高采烈地欢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两周年的锣鼓声、鞭炮声隐隐传入中南海红墙内。
毛泽东的办公室摆放着一份首批轮番参加空战的空4师的告捷电报。毛泽东看完战报后,挥笔批写:“空4师奋勇作战,甚好甚慰,你们予以鼓励是正确的。对壮烈牺牲的家属应予以慰问。”
不久,毛泽东从他最喜欢读的报纸《参考消息》上看到范登堡的哀叹,他嘴角露出一种征服了对手的微笑。
他欣慰地看到一个最大的变化,由于志愿军空军的打击,1951年10月,美国的空军决定“他的战斗轰炸机以后不得在米格走廊(鸭绿江至清川江之间地区上空是志愿军米格飞机活动的主要空域,固此,美国空军称这一地区为米格走廊)内进行封锁交通线的活动。美国远东空军司令威兰决定,全部取消B一29飞机在白天的大规模空袭,并从10月29日起,全部改为夜间空袭。这实际上意味着美国已经承认中国在空中占据了分庭抗礼的地位。
这位农民出身的军事家迫使他的老对手不得不承认,曾经施放原子弹的美国飞机独霸天空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毛泽东自豪他说: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我们不晓得造飞机,造汽车,现在开始能造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原子弹。但是,过去我们也没有飞机和大炮,我们是用小米加步枪打败了日本帝国主义和蒋介石的。我们现在已经比过去强,以后还要比现在强,不但要有更多的飞机和大炮�